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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张子抄释二

张子抄释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11 段

二者虽有间矣,以言乎失道,则均焉【释此可以观明善而诚身矣】

译这两者虽然有所区别,但就背离正道而言,则是相同的【阐释这一点,就可以明白什么是明辨善道并真诚修身了】

知虚空即气,则有无、隠显、神化、性命通一无二。顾聚散出入、形不形,能推本所从来,则深于《易》者也。若谓虚能生气,则虚无穷,气有限,体用殊絶,入老氏“有生于无”自然之论,不识所谓有无混一之常。若谓万象为太虚中所见之物,则物与虚不相资,形自形,性自性,形性、天人不相待而有,陷于浮屠以山河大地为见病之説。此道不明,正由懵者略知体虚空为性,不知本天道为用,反以人见之小因縁天地,明有不尽,则诬世界乾坤为幻化,幽明不能举其要,遂躐等妄意而然。不悟一隂一阳范围天地,通乎昼夜,三极、大中之矩,遂使儒、佛、老、庄混然一途。语天道性命者,不罔于恍惚梦幻,则定以“有生于无”为穷高极微之论,入徳之途,不知择术而求,多见其蔽于诐而陷于淫矣【释此“允执厥中”之学,《易》之注防也】

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未尝止息。易所谓絪緼,庄生所谓生物以息相吹,野马者欤?此虚实动静之机,隂阳刚柔之始。浮而上者,阳之清;降而下者,隂之浊。其感遇聚散,为风▯,为雪霜,万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结。糟粕煨烬,无非教也【释此教虽在天地,实在我,岂可传不习乎】

气聚则离明得施,而有形;气不聚,则离明不得施,而无形。方其聚也,安得不谓之客?方其散也,安得遽谓之无?故圣人仰观俯察,但云知幽明之故,不云知有无之故。盈天地之间者,法象而已。文理之察,非离不相覩也。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释:观离明足以知气虚一体,故君子之学当动与天合】

气之聚散于太虚,犹氷凝释于水。知太虚即气,则无无。故圣人语性与天道之极,尽于参伍之神变易而已。诸子浅妄,有有无之分,非穷理之学也【释学者,气能入虚,则能尽性;虚能实气,则能践形】

凡气清则通,昏则壅。清极则神,故聚而有间,则风行而声闻具达。清之验与不行而至,通之极与【释学者当革其旧染之汚也,不然则血肉之躯焉能学贯天人】

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释:心性道天,一物也,故学尽心则能知天】

▯神者,二气之良能也。圣者,至诚得天之谓。神者,太虚妙应之目。凡天地法象,皆神化之糟粕尔【释:小人学其糟粕,大人学其圣神】

两不立,则一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两体者,虚实也,动静也,聚散也,清浊也。其究,一而已【释:君子致一,故能变化无穷】

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其隂阳两端,循环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释仁义立万善成】

书夜者,天之一息乎?寒暑者,天之昼夜乎?天道,春秋分而气易,犹人一寤寐而魂交。魂交成梦,百感纷纭,对寤而言,一身之昼夜也。气交为春,万物揉错,对秋而言,天之昼夜也。气本之虚,则湛本无形;感而生,则聚而有象。有象斯有对,对必反。其为有反,斯有仇。仇必和而解,故爱恶之情,同出于太虚,而卒归于物欲。倐而生,忽而成,不容有毫髪之间,其神矣夫【释化物欲而爱善恶恶者,圣人之学也。故道符于天地】

万物形色,神之糟粕。性与天道云者,易而已矣。心所以万殊者,感外物为不一也。天大无外,其为感者,絪緼二端而已【释学者当存仁义,仁义存则变化出矣】

物之所以相感者,利用出入,莫知其乡。一万物之妙者,与气与志,天与人有交胜之理。圣人在上,而下民咨气,壹之动志也。凤凰仪志,壹之动气也【释志气本一物】

  正蒙参两第四

地所以两分刚柔、男女而效之法也,天所以参一太极、两仪而象之性也【释:学者如蓍,则能圆而神;如卦,则能方以智。蓍似天,卦似地】一物两体,气也。一故神,两故化,此天之所以参也【释:此孔子下学上达之义】

地纯隂凝聚于中天,浮阳运旋于外,此天地之常体也。恒星不动,纯系乎天,与浮阳运旋而不穷者也。日月五星逆天而行

译知道虚空就是气,那么有无、隐显、神化、性命就贯通为一,没有二致。至于气的聚散出入、有形无形,如果能推究其根本来源,那就是深通《易经》的人。如果说虚空能产生气,那么虚空是无限的,气是有限的,体用截然分开,这就落入了老子“有生于无”的自然论调,不懂得所谓有无混一的常理。如果说万象是太虚中显现的事物,那么物与虚就不相互依存,形自有形,性自有性,形性、天人不相互依赖而存在,这就陷入了佛教将山河大地视为眼病幻象的说法。这个道理之所以不明,正是由于懵懂的人只知道以虚空为性,不知道以天道为用,反而以人的狭隘见识去推断天地,明白的方面没有穷尽,就诬蔑世界乾坤为幻化,幽深与显明不能把握其要领,于是越级妄加揣测而如此。不领悟一阴一阳范围天地,贯通昼夜,三极、大中的准则,于是使得儒、佛、老、庄混为一谈。谈论天道性命的人,如果不被恍惚梦幻所迷惑,就一定以“有生于无”作为穷高极微的论断,作为进入德行的途径,不知道选择正确的方法去探求,大多看到他们偏颇而沉溺于邪说【解释:这是阐明“允执厥中”的学问,是《易经》的注脚】。

气在太虚中浩荡运行,升降飞扬,未曾停息。《易经》所说的“絪缊”,庄子所说的“生物以息相吹”,大概就是野马般的景象吧?这是虚实动静之机,阴阳刚柔之始。向上浮升的是阳之清,向下沉降的是阴之浊。它们感应相遇、聚散变化,形成风,形成雪霜,万物的流动形态,山川的融合凝结。糟粕煨烬,无非是教化【解释:这教化虽然存在于天地之间,实则在于我,怎能不传授而不学习呢】。

气聚集则光明得以施展,而有形;气不聚集,则光明无法施展,而无形。当它聚集时,怎能不称之为客?当它消散时,怎能立刻称之为无?所以圣人仰观俯察,只说知道幽明之故,不说知道有无之故。充满天地之间的,不过是法象罢了。文理的观察,没有光明就无法看见。当它有形时,有办法知道幽暗的原因;当它无形时,有办法知道光明的缘故【解释:观察光明足以知道气与虚是一体的,所以君子的学问应当行动与天相合】。

气在太虚中的聚散,就像冰在水中的凝结与消融。知道太虚就是气,就没有无。所以圣人谈论性与天道的极致,尽在于参伍之神变易罢了。诸子浅薄虚妄,有有无之分,不是穷究道理的学问【解释:学者,气能融入虚空,就能尽性;虚空能充实气,就能践形】。

凡是气清则通,昏则壅塞。清极则神,所以聚集而有间隙,则风行而声音听闻都能通达。清的验证与不行而至,通的极致与【解释:学者应当革除旧染的污秽,不然血肉之躯怎么能学贯天人】。

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结合虚与气,有性之名;结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解释:心性道天,是一物,所以学尽心就能知天】。

神者,是二气的良能。圣者,是至诚得天之谓。神者,是太虚妙应的名称。凡是天地法象,都是神化的糟粕罢了【解释:小人学习糟粕,大人学习圣神】。

两不立,则一不可见。一不可见,两的作用就停止。两体者,是虚实、动静、聚散、清浊。其究竟,是一而已【解释:君子致一,所以能变化无穷】。

游气纷扰,合而成质的,生出人物之万殊;其阴阳两端,循环不已的,确立天地之大义【解释:仁义确立,万善成就】。

昼夜者,是天的一息吗?寒暑者,是天的昼夜吗?天道,春秋分而气易,犹如人一寤寐而魂交。魂交成梦,百般感受纷纭,对寤而言,是一身之昼夜。气交为春,万物揉错,对秋而言是天之昼夜。气本之虚,则湛本无形;感而生则聚而有象。有象斯有对,对必有反。其为有反,斯有仇。仇必和解,所以爱恶之情,同出于太虚,而最终归于物欲。倏而生,忽而成,不容有毫发之间,其神妙啊【解释:化除物欲而爱善恶恶者,是圣人之学。所以道符于天地】。

万物形色,是神的糟粕。性与天道所说的,是易而已。心之所以万殊,是因为感外物为不一。天大无外,其为感者,是絪缊二端而已【解释:学者应当存仁义,仁义存则变化出矣】。

物之所以相感者,利用出入,莫知其方向。一万物之妙者,与气与志,天与人有交胜之理。圣人在上,而下民咨气壹之动志也。凤凰仪志壹之动气也【解释:志气本一物】。

正蒙参两第四

地所以两分刚柔、男女而效之法也;天所以参一太极、两仪而象之性【解释:学者如蓍,则能圆而神;如八卦,则能方以智。蓍似天,八卦似地】。一物两体,是气。一故神,两故化,这是天之所以参也【解释:这是孔子下学上达之义】。

地纯阴凝聚于中天,浮阳运旋于外,这是天地之常体。恒星不动,纯系乎天,与浮阳运行旋转而不穷尽。日月五星逆天而行

,并包乎地者也。地在气中,虽顺天左旋,其所系辰象随之稍迟,则反移徙而右。尔间有缓速不齐者,七政之性殊也。月隂精,反乎阳者也,故其右行最速。日为阳精,然其质本隂,故其右行虽缓,亦不纯系乎天。如恒星不动,金水附日前后进退而行者,其理精深,存乎物感,可知矣。镇星地类,然根本五行,虽其行最缓,亦不纯系乎地也。火者亦隂质,为阳萃焉,然其气比日而微,故其迟倍日。惟木乃歳一盛衰,故歳歴一辰。辰者,日月一交之次,有歳之象也【释:此人伦有定位而健顺,五常无定施,是以君子学其天也】

译(天体)是包容大地的。大地处于气之中,虽然顺应天体向左旋转,但它所系属的星辰随之稍微迟缓,于是反而向右移动。其间有快慢不齐的现象,这是因为七政(日月五星)的性质不同。月亮是阴精,与阳相反,所以它向右运行最快。太阳是阳精,然而它的本质却是阴,所以它向右运行虽然缓慢,也不完全依附于天。至于恒星不动,金星和水星依附在太阳前后进退运行,其道理精深,存在于事物的感应之中,是可以推知的。镇星(土星)属于地类,然而根本在于五行,虽然它运行最慢,也不完全依附于地。火星也是阴质,是阳气的汇聚,然而它的气相比太阳微弱,所以它的迟缓程度是太阳的两倍。只有木星每年经历一次盛衰,所以每年经过一个星次。星次,是日月交会的位置,具有年度的象征意义【释:人伦有固定的位置而刚健柔顺,五常没有固定的施行方式,因此君子效法天象】

凡圜转之物,动必有机。既谓之机,则动非自外也。古今谓天左旋,此直至粗之论尔。不考日月出没、恒星昏晓之变。愚谓在天而运者,惟七曜而已。恒星所以为昼夜者,直以地气乗机左旋于中,故使恒星、河汉因【一作回】北为南。日月因天隠见。太虚无体,则无以验其迁动于外也【释:君子当自强不息,故贵知几】

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少迟则反右矣【释:横渠又有日月右转之説,恐异时言也】

地有升降,日有脩短。地虽凝聚不散之物,然二气升降其间,相从而不已也。阳日上,地日降而下者虚也;阳日降,地日进而上者盈也。此一歳寒暑之▯也。至于一昼夜之盈虚升降,则以海水潮汐验之,为信。然间有小大之差,则系日月朔望其精相感【释人之寤寐语黙动静出处亦然】日质本隂,月质本阳,故于朔望之际,精魄反交,则光为之食矣【释天地人事亦然】

亏盈法,月于人为近日逺在外,故月受日光常在于外,人视其终初如钩之曲,及其中天也,如半璧然,此亏盈之验也【释夫感妇,君感臣,亦是理也】

日月虽以形相物,考其道,则有施受、健顺之差焉。星月金水受光于火,日隂受而阳施也【释此本天亲上、本地亲下之意】隂阳之精互藏其宅,则各得其所安,故日月之形万古不变。若隂阳之气,则循环迭至,聚散相荡,升降相求,絪緼相揉,葢相兼相制,欲一之而不能。此其所以屈伸无方,运行不息,莫或使之,不曰性命之理,谓之何哉【释交感故乆】

闰余生于朔,不尽周天之气,而世▯交食法,与闰异术,葢有不知而作者尔。

隂性凝聚,阳性发散。隂聚之阳必散之,其势均散。阳为隂累,则相持为▯而降;隂为阳得,则飘▯为云而升。故云物班布太虚者,隂为风驱,敛聚而未散者也。凡隂气凝聚,阳在内者不得出,则奋撃而为雷霆;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其聚有逺近虚实,故雷风有小大暴缓。和而散则为霜雪▯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隂常散缓,受交于阳,则风▯调,寒暑正【释此于风▯雷霆霜雪之説甚明白矣】

火日外光,能直而施;金水内光,能辟而受。受者随材各得,施者所应无穷。神与形,天与地之道欤【释故君子穷神而知天】木曰曲直,能既曲而反伸也。金曰从革,一从革而不能自反也。水火气也,故炎上润下,与隂阳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金者,土之华实也。其性有水火之杂,故木之为物,水渍则生火,然而不离也。葢得土之浮华于水火之交也。金之为物,得火之精于土之燥,得水之精于土之濡。故水火相待而不相害,铄之反流而不耗。葢得土之精实于水火之际也。土者,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地之质也,化之终也。水火之所以升降,物兼体而不遗者也【释此説五行以水火属天金木属地则土甚明白矣】

  正蒙天道第五

天道四时行,百物生,无非至教。圣人之动,无非至徳。夫何言哉【释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

天体物不遗,犹仁体事无不在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物而非仁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且,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释故至诚能配天,仁人能事天】

上天之载,有感必通;圣人之为,得为而为之也【释:惟至诚,故天与圣人皆能妙应物之感】

天之知物,不以耳目心思。然知之之理,过于耳目心思。天视听以民,明威以民。故诗书所谓帝天之命,主于民心而已焉【释:民外无天,天外无民】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知上天之载,当存文王黙而成之,存乎德行。学者常存徳性,则自然黙成而信矣。存文王,则知天载之神;存众人,则知物性之神【释:众人,文王与天一也。观众人于文王,观文王于天,观天于已】

谷之神也,有限,故不通天下之声。圣人之神,惟天,故能周万物而知【释:圣人如太虚,故不与谷神同】

圣人有感,无隠正,犹天道之神【释:天地圣人,惟虚则通】

形而上者,得意斯得名,得名斯得象,不得名,非得象者

译凡是圆转运动的物体,运动必定有枢纽。既然称为枢纽,那么运动就不是从外部产生的。古往今来都说天向左旋转,这不过是极其粗浅的论调罢了。他们没有考察日月出没、恒星早晚变化的规律。我认为在天上运行的,只有日月五星这七曜而已。恒星之所以能标示昼夜,只是因为地气凭借枢纽在中间向左旋转,所以使得恒星、银河随着北斗的指向由北向南移动。日月随着天的遮蔽而隐现。太虚没有形体,就无法验证它在外部是否迁移运动【注:君子应当自强不息,所以贵在知晓几微】。

天向左旋转,处于其中的物体顺应它,稍微迟缓就会反向向右了【注:张横渠又有日月向右旋转的说法,恐怕是不同时期的言论】。

大地有升降,太阳有长短。大地虽然是凝聚不散的物体,但是阴阳二气在中间升降,相互跟随而不停止。阳气上升,大地下降,下降的是虚空;阳气下降,大地上升,上升的是充盈。这是一年寒暑循环的道理。至于一天一夜的盈虚升降,可以通过海水潮汐来验证,这是可信的。然而潮汐间有大小差异,则取决于日月朔望时精气相互感应【注:人的醒睡、语默、动静、出处也是如此】。太阳的本质是阴,月亮的本质是阳,所以在朔望之际,精气与魂魄反向交错,光线就被遮蔽了【注:天地人事也是如此】。

亏损与盈满的法则,月亮对于人来说,近日时在外,所以月亮接受日光常常在外侧,人们看它初升和将落时像钩子一样弯曲,等到它升到中天时,像半块玉璧一样,这是亏损与盈满的验证【注:丈夫感应妻子,君主感应臣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日月虽然以形体相互对待,考察它们的道理,则有施与受、刚健与柔顺的区别。星、月、金、水接受火(日)的光,日是阴接受而阳施予【注:这本是天亲近上方、地亲近下方的意思】。阴阳的精气互相藏在各自的居所,就各自得到安宁,所以日月的形体万古不变。如果阴阳之气,则循环交替到来,聚集与消散相互激荡,上升与下降相互寻求,氤氲相互揉合,大概是相互兼有又相互制约,想要统一它们却做不到。这就是它们屈伸没有定法,运行不停息,没有谁驱使它们的原因,不说是性命之理,又能说是什么呢【注:交感所以长久】。

闰余产生于朔月,不能穷尽周天的气,而世俗的交食法,与闰法不同,大概是有不知而妄作的人罢了。

阴的性质是凝聚,阳的性质是发散。阴聚集的阳必定会发散,其趋势是均等发散。阳被阴拖累,就相互牵制而下降;阴被阳获得,就飘浮为云而上升。所以云物散布在太虚中的,是阴被风驱赶,收敛聚集而尚未散开的。凡是阴气凝聚,阳在内部不能出来,就奋击而为雷霆;阳在外部不能进入,就周旋不舍而为风。它们聚集有远近虚实,所以雷风有大小暴缓。和谐而散开就成为霜雪雨露,不和谐而散开就成为戾气阴霾。阴常常散缓,接受阳的交感,就风调雨顺,寒暑正常【注:这关于风雨雷霆霜雪的说法非常明白】。

火和日向外发光,能直接施予;金和水向内发光,能开辟而接受。接受者随材质各得其所,施予者所应无穷。神与形,天与地的道理吗【注:所以君子穷究神妙而知晓天道】。木叫做曲直,能够既弯曲又伸展。金叫做从革,一旦顺从变革就不能自我返回。水火是气,所以炎上润下,与阴阳升降,土不能制约它们。木和金,是土的精华和果实。它们的性质有水火的混杂,所以木这种物体,水浸则生火,然而不分离。大概是得到了土的浮华在水火之交。金这种物体,得到了火的精粹在土的干燥中,得到了水的精粹在土的湿润中。所以水火相待而不相害,熔化它反而流动而不耗损。大概是得到了土的精实在水火之际。土,是万物所以开始和终结的原因。是地的本质,是变化的终结。是水火之所以升降,万物兼有形体而不遗漏的原因【注:这说法五行以水火属天、金木属地,则土非常明白了】。

正蒙天道第五

天道四季运行,百物生长,无非是最高的教化。圣人的行动,无非是最高的德行。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注:所以君子不动而恭敬,不言而诚信】。

天包容万物没有遗漏,就像仁包容万事没有不在一样。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没有一样不是仁。昊天说明亮,伴随你出行;昊天说盛大,伴随你游乐。没有一样不被包容的【注:所以至诚能配天,仁人能事天】。

上天的承载,有感必通;圣人的作为,得为而为之【注:只有至诚,所以天和圣人都能妙应物的感应】。

天知晓万物,不靠耳目心思。然而知晓的道理,超过耳目心思。天以民为视听,以民为明威。所以诗书所说的帝天之命,主要在于民心罢了【注:民外无天,天外无民】。

神妙而明察,在于人。不知道上天的承载,应当存在文王默然成就,存在德行。学者常存德性,就自然默然成就而诚信了。存在文王,就知道天载的神妙;存在众人,就知道物性的神妙【注:众人,文王与天是一体的。在众人中观文王,在文王中观天,在己中观天】。

谷的神妙,有限,所以不能通达天下的声音。圣人的神妙,只有天,所以能周遍万物而知晓【注:圣人如太虚,所以不与谷神相同】。

圣人有感应,没有隐藏正直,就像天道的神妙【注:天地圣人,只有虚才能通达】。

形而上者,得到意就得到名,得到名就得到象,得不到名,就不是得到象的人。

也。故语道至于不能象,则名言亡矣【释无名言处,要在自得,难以语人】

译罢了。所以谈论“道”到了无法用形象来比拟的地步,那么确定的言辞就消失了【解释“无名言”的地方,关键在于个人的体悟,难以向他人言说】

正蒙神化第六

神天德化,天道徳,其体道,其用一于气而已【释徳与道无二,气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分理与气者支离矣】

虚明【一作静】照鉴神之明也。无逺近幽深,利用出入,神之充塞无间也【释天能,日月圣人能聪明,其神一也】

形而上者,得辞,斯得象矣。神为不测,故缓辞不足以尽神;化为难知,故急辞不足以体化【释道最难言缓急,形容神化见矣。故君子于其言,无所茍而已】

气有隂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其在人也,知义用利,则神化之事备矣。徳盛者穷神,则知不足道;知化,则义不足云。天之化也,运诸气;人之化也,顺夫时。非气非时,则化之名何有?化之实何施?中庸曰:“至诚为能化。”孟子曰:“大而化之。”皆以其徳合隂阳,与天地同流而无不通也。所谓气也者,非待其蒸郁凝聚,接于目而知之。茍健顺动止,浩然湛然之得言,皆可名之象尔。然则象若非气指,何为象?时若非象指,何为时?世人取释氏销碍入空,学者舍恶趋善,以为化,此直可为始学遣累者薄乎云尔。岂天道神化所同语也哉【释:时即象也,象即气也,气即神化也。故君子居则观象,动则观变,故徳与天地合】

▯神常不死,故诚不可揜。人有是心,在隠微,必乗间而见。故君子虽处幽独,防亦不懈【释:心即▯神也,无人无▯神,▯神已动,善恶必露。用意掩之,并意亦见。慎独之语,圣学之要】

神化者,天之良能,非人能故大而位天徳,然后能穷神知化【释学至,位天徳所存不可测,所应为无穷】

大则不骄,化则不吝【释:大则无所不容,化则无所不可】

无我而后大,大成性而后圣,圣位天徳,不可致知,谓神,故神也者,圣而不可知【释:圣神亦有生熟之分】

见几则义明,动而不括,则用利;屈伸顺理,则身安而徳滋。穷神知化,与天为一,岂有我所能勉哉?乃徳盛而自致尔。

精义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也。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养吾内也。穷神知化,乃养盛自致,非思勉之能强。故崇徳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释:有致知,则尚未神与化也】

神不可致,思存焉可也。化不可助长,顺焉可也。存虚明,久至徳,顺变化,达时中,仁之至,义之尽也。知防,知彰,不舍而继其善,然后可以成人性矣【释:成性与天命合,何神不存?何化不顺】知神,而后能飨帝,飨亲;见易,而后能知神。是故不闻性与天道,而能制礼作乐者,末矣【释:帝与亲,神所由授也;易所由行也;礼乐所由出也】

敦厚而不化,有体而无用也。化而自失焉,狥物而防已也。大徳敦化,然后仁智一而圣人之事备。性性为能存神,物物为能过化【释:性性者,尽已之性也;物物者,尽物之性也。未有能尽已之性而不能尽物之性者也】

无我然后得正已之尽,存神然后妙应物之感,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过则溺于空,沦于静,既不能存夫神,又不能知夫化矣【释:不过处便可观神化】

义以反经为本,经正则精;仁以敦化为深,化行则显。义入神,动一静也;仁敦化,静一动也。仁敦化则无体,义入神则无方【释:仁义者,神化之别名也,何体方之有】

  正蒙动物第七

动物本诸天,以呼吸为聚散之渐;植物本诸地,以隂阳升降为聚散之渐。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谓▯,以其归也【释语黙:动静、死生、存亡,亦不得已而然乎?故学贵存神】

气于人生而不离,死而游散者谓魂,聚成形质,虽死而不散者谓魄【释:魂系于天,魄系于地,故有曰“天命”,无曰“地命】

海水凝则氷浮,则沤然。氷之才,沤之性,其存,其亡,海不得而与焉。推是,足以究死生之説【伊川程子改与为有,释无:海则亦不能为氷,沤无,沤氷则亦不害为海也】

生有先后,所以为天序。小大髙下相并而相形焉,是谓天秩。天之生物也有序,物之既形也有秩。知序然后经正,知

译正蒙 神化第六

神是天德的教化,天道是德,它的本体是道,它的作用统一于气罢了【解释:德与道没有区别,气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将理与气分开是支离破碎的】

虚空明澈【一作静】照鉴,是神的明察。没有远近幽深,利用出入,是神充满而没有间隙【解释:天能,日月圣人能聪明,他们的神是一样的】

形而上的道,得到言辞,就得到象了。神是不可测度的,所以迟缓的言辞不足以穷尽神;化是难以知晓的,所以急促的言辞不足以体现化【解释:道最难用缓急来形容,神化的表现就显现了。所以君子对于言辞,不随便罢了】

气有阴阳,推行有渐进,叫做化;合一不可测度,叫做神。在人身上,知道义而利用利,那么神化的事情就完备了。德盛的人穷尽神,那么知道不足以说道;知道化,那么义不足以说。天的化,运行于气;人的化,顺从时。不是气不是时,那么化的名称有什么?化的实质有什么施展?《中庸》说:“至诚能够化。”孟子说:“大而化之。”都是因为他们以德合阴阳,与天地同流而没有不通的。所谓气,不是等到它蒸郁凝聚,接触眼睛才知道。如果健顺动止,浩然湛然可以说,都可以叫做象罢了。那么象如果不是气指,什么是象?时如果不是象指,什么是时?世人取释氏销碍入空,学者舍弃恶趋向善,以为化,这只能作为初学者遣除累赘的浅薄说法罢了。难道天道神化可以与之同语吗【解释:时就是象,象就是气,气就是神化。所以君子居处就观察象,行动就观察变,所以德与天地合】

神常不死,所以诚不可掩盖。人有这个心,在隐微处,必定乘着间隙而显现。所以君子虽然处在幽独处,防范也不松懈【解释:心就是神,没有人没有神,神已动,善恶必定显露。用意掩盖它,连用意也显现。慎独的话,是圣学的关键】

神化是天的良能,不是人能所以大而位天德,然后能穷神知化【解释:学至,位天德所存不可测,所应为无穷】

大就不骄傲,化就不吝啬【解释:大就无所不容,化就无所不可】

无我然后大,大成性然后圣,圣位天德,不可致知,叫做神,所以神,是圣而不可知【解释:圣神也有生熟之分】

见几则义明,动而不拘束,则用利;屈伸顺理,则身安而且德滋。穷神知化,与天为一,难道有我所能勉强的吗?乃是德盛而自然达到的。

精义入神,事情预备在我内,求利在我外。利用安身,素利在我外,致养在我内。穷神知化,是养盛自然达到,不是思勉所能强求。所以崇德之外,君子没有致知的【解释:有致知,就尚未神与化】

神不可致,思存焉可以。化不可助长,顺焉可以。存虚明,久至德,顺变化,达时中,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处。知防,知彰,不舍而继其善,这样才可以成就人性【解释:成性与天命合,何神不存?何化不顺应】知道神,然后能飨帝,飨亲;见易,然后能知神。所以不闻性与天道,而能制礼作乐的,是末流【解释:帝与亲,神所由授予;易所由行;礼乐所由出】

敦厚而不化,有体而无用。化而自失,顺物而防已。大德敦化,然后仁智一而圣人的事情完备。性性为能存神,物物为能化【解释:性性者,尽己之性;物物者,尽物之性。没有能尽己之性而不能尽物之性的】

无我然后得正己的尽,存神然后妙应物的感,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过就溺于空,沦于静,既不能存神,又不能知化【解释:不过处便可观神化】

义以反经为本,经正则精;仁以敦化深,化行则显。义入神,动是一静;仁敦化,静是一动。仁敦化则无体,义入神则无方法【解释:仁义是神化的别名,有什么体方法】

正蒙 动物第七

动物本诸天,以呼吸为聚散的渐进;植物本诸地,以阴阳升降为聚散的渐进。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然盈,气日反而游散,至的叫做神,因为它伸展;反的叫做〇,因为它回归【解释语黙:动静、死生、存亡,也是不得已而然吗?所以学贵存神】

气于人生而不离,死而游散的叫做魂,聚成形质,虽然死而不散的叫做魄【解释:魂系于天,魄系于地,所以有曰“天命”,无曰“地命”】

海水凝则冰浮,则沤然。冰之才,沤之性,它的存,它的亡,海不得而与之。推这个,足以究死生的说法【伊川程子改与为有,解释无:海则亦不能为冰,沤无,沤冰则亦不害为海也】

生有先后,所以为天序。小大高下相并而相形,是谓天秩。天之生物也有序,物的既形也有秩。知道序然后经正,知道

秩然后礼行【释:经道其常,礼道其变。常以变运,变以常生】

译等级次序确立之后,礼仪才能施行。【解释:经书阐述的是恒常之道,礼仪阐述的是权变之道。恒常之道通过权变之道来运转,权变之道依托恒常之道而产生。】

物无孤立之理,非同异屈伸终始以发明之,则虽物非物也。事有始卒乃成,非同异有无相感,则不见其成。不见其成,则虽物非物。故曰:屈伸相感而利生焉【释:日月之升降,山川之流峙,隂阳寒暑之往来,其为是乎?不然,则不利】

贤才出国,将昌;子孙才族,将大【释至诚如神者,观于此也】

寤,形开而志交诸外也;夣,形闭而气专乎内也。寤所以知新于耳目,梦所以縁旧于习心。医谓饥梦取饱,夣与凡寤,夣所感专,语气于五藏之变容有取焉尔【释高宗之夣,傅説;孔子之梦周公,皆心藏正而诸藏随之也】

声者,形气相轧而成。两气者,谷响、雷声之类;两形者,桴皷叩击之类;形轧气,羽扇、嚆矢之类;气轧形,人声、笙簧之类。是皆物感之良能,人皆习知而不察者尔【释:风雷言语皆相轧而然也。其有曲折大小,则存乎志焉耳。故古之以道鸣者,虽天地日月皆随我矣】

  正防诚明第八

诚明所知,乃天徳良知,非闻见小知而已【释此诚则明矣,然亦自闻见积来】

天人异用,不足以言诚;天人异知,不足以尽明。所谓诚明者,性与天道,不见乎小大之别也【释:性在我,天道亦非皆在天】义命合一,存乎理;仁智合一,存乎圣;动静合一,存乎神;隂阳合一,存乎道;性与天道合一,存乎诚【释:理、圣、神、诚一也】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为能尽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顺吾理者,则亦末如之何矣【释:此亦西铭之意】天能为性,人能为谋。大人尽性,不以天能为能,而以人谋为能,故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释:此君子不谓命也】

天所性者,通极于道,气之昏明不足以蔽之。天所命者,通极于性,遇之吉凶不足以戕之。不免乎蔽之、戕之者,未之学也。性通乎气之外,命行乎气之内。气无内外,假有形而言尔。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尽其性,然后能至于命【释:性命皆气为也。内外防显一致。其曰性通乎气之外者,性能帅乎气而变化之也】

天性在人,正犹水性之在氷,凝释虽异,为物一也。受光有小大昏明,其照纳不二也【释:性无大小,气有昏明,故变其气之昏,则性存】性其总合两也,命其受有则也。不极总之要,则不至受之分,尽性穷理而不可变,乃吾则也。天所自不能已者谓命,不能无感者谓性。虽然,圣人犹不以所可忧而同其无忧者,有相之道存乎我也【释:故尽性可以立命】

湛一气之本,攻取气之欲,口腹于饮食,鼻舌于臭味,皆攻取之性也。知德者属厌而已,不以嗜欲累其心,不以小害大,末防本焉尔【释:养性则气清湛,道心为主也;徇气则性凿防,人心惟危也】心能尽性,人能▯道也。性不知检其心,非道▯人也【释:心主气血,性所由生,才所由出也】

性于人无不善,系其善反不善反,而已过天地之化,不善反者也。命于人无不正,系其顺与不顺而已,行险以侥幸,不顺命者也【释:性本化也,命本顺也】

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释:天地之性善而已,亦只在气质之性中】

人之刚柔缓急,有才与不才,气之偏也。天本参和不偏,养其气,反之本而不偏,则尽性而天矣。性未成,则善恶混,故亹亹而继善者,斯为善矣。恶尽去,则善因以存,故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释:此后天而求复先天之道】

徳不胜气,性命于气;徳胜其气,性命于徳。穷理尽性,则性天徳,命天理。气之不可变者,独死生脩夭而已。故论死生则曰:「有命」,以言其气也;语富贵则曰:「在天」,以言其理也。此大徳所以必受命。《易》简理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也。所谓天理也者,能悦诸心,能通天下之志之理也。能使天下悦且通,则天下必归焉。不归焉者,所乘所遇之不同,如仲尼与继世之君也。舜、禹有天下而不与焉者,正谓天理驯致,非气禀当然,非志意所与也。必

译事物没有孤立存在的道理,如果不通过同异、屈伸、终始来阐发它,那么即使是事物也不是真正的事物。事情有开始和结束才能完成,如果不通过同异、有无相互感应,就看不到它的完成。看不到它的完成,那么即使是事物也不是真正的事物。所以说:屈伸相互感应而利益由此产生【注:日月升降,山川流动静止,阴阳寒暑往来,难道不是这样吗?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利于生成】

贤才离开本国,国家将昌盛;子孙成为才俊之族,家族将壮大【注:至诚如神的人,就是观察这一点】

醒着,形体开放而意志与外界交流;做梦,形体封闭而精气专一于内。醒着用来通过耳目获取新知,做梦用来沿袭习以为常的心念。医生说饥饿时梦见索取食物,做梦与一般醒着相比,梦所感应的专一,语气上或许对五脏的变化有所借鉴【注:高宗梦见傅说,孔子梦见周公,都是心藏端正而其他脏腑随之端正】

声音,是形体与气息相互摩擦而产生的。两种气息,是山谷回响、雷声之类;两种形体,是鼓槌敲击之类;形体摩擦气息,是羽扇、响箭之类;气息摩擦形体,是人声、笙簧之类。这些都是事物感应的良好能力,人们都习以为常却不加考察罢了【注:风雷言语都是相互摩擦而这样的。其中的曲折大小,则在于意志罢了。所以古代以道发声的人,即使天地日月都跟随他了】

正防诚明第八

诚明所知道的,是天德良知,不是听闻见闻的小知识罢了【注:这诚就明了,然而也是从见闻积累而来】

天与人作用不同,不足以谈论诚;天与人认知不同,不足以穷尽明。所谓诚明,是性与天道,看不出大小之别【注:性在我,天道也不全在天】义与命合一,存在于理;仁与智合一,存在于圣;动与静合一,存在于神;阴与阳合一,存在于道;性与天道合一,存在于诚【注:理、圣、神、诚是一回事】性是万物的一源,不是我所能私有的。只有大人能穷尽它的道,所以建立必定共同建立,知道必定周遍知道,爱必定兼爱,成就不是独自成就。他们自己遮蔽阻塞而不知道,顺应我的理的人,也就无可奈何了【注:这也是西铭的意思】天能赋予性,人能谋划。大人穷尽性,不认为天能是能力,而认为人谋是能力,所以说“天地设位,圣人成能”【注:这就是君子不认为命是主宰】

天所赋予的性,通达至极于道,气的昏明不足以遮蔽它。天所赋予的命,通达至极于性,遭遇的吉凶不足以伤害它。不免被遮蔽、被伤害的,是没有学习罢了。性通达于气之外,命运行于气之内。气没有内外,只是假借有形来说罢了。所以要想了解人,不能不了解天。穷尽性,然后能至于命【注:性命都是气造成的。内外防显一致。说性通达于气之外,是因为性能率领气而变化它】

天性在人,正像水性在冰中,凝结融化虽然不同,作为物体是一样的。接受光有小大昏明,其照纳不二【注:性没有大小,气有昏明,所以改变气的昏,性就存在】性是总合两方面的,命是接受有准则的。不穷极总合的要领,就不至于接受的分别,穷尽性穷理而不可改变,是我的准则。天所自己不能停止的叫做命,不能没有感应的叫做性。虽然如此,圣人还是不因为所可忧的而同于无忧的,有相之道存在于我【注:所以穷尽性可以立命】

湛是一气之本,攻取是气之欲,口腹于饮食,鼻舌于臭味,都是攻取的性。知道德的人属厌而已,不以嗜欲累心,不以小害大,末防本罢了【注:养性则气清湛,道心为主;徇气则性凿防,人心惟危】心能穷尽性,人能〇道。性不知道检束心,不是道〇人【注:心主气血,性所由生,才所由出的】

性对人无不善,取决于善反不善反,而已过天地之化,是不善反的。命对人无不正,取决于顺与不顺,行险以侥幸,是不顺命的【注:性本化也,命本顺也】

有形之后才有气质之性,善反则天地之性存在。所以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注:天地之性善而已,也只在气质之性中】

人的刚柔缓急,有才与不才,是气的偏颇。天本参和不偏,养其气,反其本而不偏,则穷尽性而天矣。性未成,则善恶混杂,所以亹亹而继善的,这就是善了。恶尽去,则善因以存,所以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注:这是后天而求复先天之道】

德不胜气,性命于气;德胜其气,性命于德。穷理尽性,则性天德,命天理。气之不可变的,只有死生脩夭而已。所以论死生则说:“有命”,以言其气;语富贵则说:“在天”,以言其理。这是大德所以必受命。《易》简理得,而成位于天地之中。所谓天理,是能悦诸心,能通天下之志的理。能使天下悦且通,则天下必归。不归的,是所乘所遇不同,如仲尼与继世之君。舜、禹有天下而不与,正谓天理驯致,非气禀当然,非公志意所与。必

曰舜、禹云者,余非乗势则求焉者也【释:惟大徳为能知性命,故程子曰:「尽性便可至命】

译所谓舜、禹,我并不是凭借权势去寻求的人。【解释:只有具备大德的人才能知晓性命,所以程子说:“穷尽本性就可以通达天命。”】

利者为神,滞者为物。是故风雷有象,不速于心;心御见闻,不▯于性【释:性通则耳目自灵,心窍自开,不疾而速,风雷不足以喻之矣】

在帝左右,察天理而左右也。天理者,时义而已。君子教人,举天理以示之而已。其行已也,述天理而措之【释:时义,通乎人已】

和,乐道之端乎?和则可大,乐则可久。天地之性,久大而已矣。

莫非天也?阳明胜,则徳性用;隂浊胜,则物欲行。领恶而全好者,其必由学乎【释:亲贤友善,则道明】

  正蒙大心第九

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物有未体,则心为有外。世人之心,止于闻见之狭。圣人尽性,不以见闻梏其心。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孟子谓尽心则知性,知天。以此,天大无外,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见闻之知,乃物交而知,非徳性所知。徳性所知,不萌于见闻【释:心尽,亦由多见多闻中来,但不溺于见闻,则知天】

人谓已有知,由耳目有受也。人之有受,由内外之合也。知合内外于耳目之外,则其知也过人逺矣【释:耳目之外者,心与天也。其内亦通于心】

天之明,莫大于日,故有目接之,不知其几万里之高也。天之声,莫大于雷霆,故有耳属之,莫知其几万里之逺也。天之不御,莫大于太虚,故心知廓之,莫究其极也。人病以其耳目见闻累其心,而不务尽其心,故思尽其心者,必知心所从来,而后能【释:心自太虚来,故与太虚同。耳目皆白是通焉耳】体物体身,道之本也。身而体道,其为人也大矣。道能物身,故大;不能物身而累于身,则藐乎其卑矣。能以天体身,则能体物也。不疑【释:系自处大小如何?大则天,小则物】

成心忘,然后可与进于道【成心者,私意也】化则无成心矣。成心者,意之谓与【释成心者,因心所欲而遂成之也,即人心惟危】

以我视物,则我大;以道体物,我则道大。故君子之大也,大于道,大于我者,容不免狂而已【释病起白是道进自虚】

释氏不知天命,而以心法起灭天地,以小缘大,以末缘本。其不能穷而谓之幻妄,真所谓疑氷者欤【释只是淫蔽】释氏妄意天性,而不知范围天用,反以六根之微,因缘天地。明不能尽,则诬天地日月为幻妄,蔽其用于一身之小,溺其志于虚空之大。此所以语大语小,流遁失中。其过于大也,尘芥六合;其蔽于小也,夣幻人世。谓之穷理可乎?不知穷理而谓尽性可乎?谓之无不知可乎?尘芥六合,谓天地为有穷也;梦幻人世,明不能究所从也【释释氏只欲自生,不管人故輙自是,不求人】

  张子抄释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抄释卷二

  明 吕柟 撰

  正蒙中正第十

中正,然后贯天下之道。此君子之所以大居正也。葢得正则得所止,得所止则可以▯而致于大乐。正子顔渊知欲仁矣,乐正子不致其学,足以为善人。信人志于仁,无恶而已。顔渊好学不倦,合仁与智,具体圣人,独未至圣人之止尔【释学能换胎移骨】

大中至正之极,文必能致其用,约必能感而通。未至于此,其视圣人,恍惚前后,不可为之像,此顔子之叹乎【释博文约礼,圣学无余事】

高明不可穷,博厚不可极,则中道不可识,葢顔子之叹也。君子之道,成身、成性以为功者也。未至于圣,皆行而未成之地尔【释:成性即成身】

大而未化,未能有其大;化而后能有其大【释:化能兼大】知徳以大中为极,可谓知至矣。择中庸而固执之,乃至之之渐也。惟知学,然后能勉;能勉,然后日进而不息,可期矣【释:惟知学,难知学,自会不息】

极其大而后中可求止,其中而后大可有【释“大有中”:中兼大】大亦圣之任,虽非清和一体之偏,犹未忘于勉而大尔。若圣人,则性与天道无所勉焉【释“无所勉者”:化也】

不得已,当为而为之,虽杀人皆义也。有心为之,虽善皆意也。正已而物正,大人也。正已而正物,犹不免有意之累也。有意为善,利之也,假之也。无意为善,性之也,由之也。有

译通达的是神妙,滞塞的是物象。所以风雷虽有形象,却不在心中迅速显现;心驾驭见闻,却不滞碍于本性【注:本性通达则耳目自然灵明,心窍自然开启,不疾而速,风雷不足以比喻它了】

在帝王左右,体察天理而辅佐左右。天理,就是时宜罢了。君子教导人,只是举出天理来展示给他罢了。他的行为,是阐述天理并施行它【注:时宜,贯通人与己】

和,是乐于道道的开端吗?和就能宏大,乐就能长久。天地的本性,只是长久和宏大罢了。

难道不是天吗?阳气光明胜过,则德性发挥作用;阴气浑浊胜过,则物欲盛行。摒弃恶念而保全善性,这必定要通过学习吧【注:亲近贤人友善待人,则道就明白了】

正蒙大心第九

扩大你的心,就能体察天下的万物。有未能体察的物,心就有外在的界限。世人的心,局限于见闻的狭隘。圣人穷尽本性,不因为见闻而束缚自己的心。他看待天下,没有一样东西不是我。孟子说尽心就能知道本性,知道天。因此,天宏大没有外在,所以有外在界限的心,不足以契合天心。见闻的知识,是事物接触而知道的,不是德性所知道的。德性所知道的,不萌发于见闻【注:心尽,也是由多见多闻中来的,但不沉溺于见闻,就能知道天】

人们认为自己有知识,是因为耳目有所接受。人的有所接受,是因为内外相合。在耳目之外知道内外相合,那么他的知识就远远超过别人了【注:耳目之外,是心与天。其内也通于心】

天的光明,没有比太阳更大的,所以有眼睛去接触它,不知道它几万里的高远。天的声音,没有比雷霆更大的,所以有耳朵去听它,不知道它几万里的遥远。天的不受限制,没有比太虚更大的,所以心去知晓它的广阔,不能穷究它的极限。人的弊病在于用耳目见闻拖累自己的心,而不致力于穷尽自己的心,所以想要穷尽自己的心的人,必定要知道心是从哪里来的,然后才能做到【注:心从太虚来,所以与太虚相同。耳目都是从这里通达的】体察万物体察自身,是道的根本。自身体察道,作为人就很伟大了。道能包容自身,所以伟大;不能包容自身而被自身拖累,就渺小而卑微了。能以天体察自身,就能体察万物了。不怀疑【注:系自处大小如何?大就是天,小就是物】

成心忘掉,然后才可以进入道【成心,就是私意】变化就没有成心了。成心,就是意的说法吗【注:成心,是因为心所欲而遂成之,即人心惟危】

以我看待万物,我就伟大;以道体察万物,我就道伟大。所以君子的伟大,大于道,大于我的,难免只是狂妄罢了【注:病起自是,道进自虚】

佛教不知道天命,而用心的法则来生灭天地,以小缘大,以末缘本。它不能穷究而称之为幻妄,真是所谓疑冰的人吗【注:只是淫蔽】佛教妄意天性,而不知道范围天用,反而以六根的微小,因缘天地。光明不能穷尽,就诬蔑天地日月为幻妄,遮蔽它的用于一身之小,沉溺它的志于虚空之大。这就是为什么谈论大谈论小,流遁失中。它过于大,把六合看作尘芥;它蔽于小,把人世看作梦幻。称之为穷理可以吗?不知道穷理而称之为尽性可以吗?称之为无不知可以吗?尘芥六合,是说天地有穷尽;梦幻人世,是说光明不能穷究所从【注:佛教只想要自生,不管人所以辄自是,不求人】

张子抄释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抄释卷二

明 吕柟 撰

正蒙中正第十

中正,然后贯通天下的道。这是君子之所以大居正的原因。大概得到正就得到所止,得到所止就可以安而达到大乐。正子颜渊知道想要仁了,乐正子不致力于他的学问,足以成为善人。信人志于仁,没有恶罢了。颜渊好学不倦,合仁与智,具体圣人,只是没有达到圣人的止罢了【注:学能换胎移骨】

大中至正的极致,文必定能发挥它的作用,约必定能感动而通达。没有达到这个境界,他看待圣人,恍惚前后,不能为之画像,这是颜子的感叹吗【注:博文约礼,圣学无余事】

高明不可穷尽,博厚不可穷极,那么中道不可认识,大概是颜子的感叹吧。君子的道,以成就自身、成就本性作为功业。没有达到圣人,都是实行而没有完成的地步罢了【注:成性即成身】

宏大而没有变化,不能拥有它的宏大;变化然后才能拥有它的宏大【注:化能兼大】知道德以大中为极致,可以说是知道极致了。选择中庸而固执地保持它,是达到极致的渐进过程。只有知道学习,然后才能勉励;能勉励,然后日进而不息,就可以期望了【注:只有知道学习,难知道学习,自会不息】

穷尽它的宏大然后中道可以寻求止,其中然后宏大可以拥有【注“大有中”:中兼大】宏大也是圣人的责任,虽然不是清和一体的偏颇,仍然没有忘记勉励而宏大。如果是圣人,那么性与天道没有什么需要勉励的【注“无所勉者”:化也】

不得已,应当做而去做,即使杀人也是义。有心去做,即使善也是意。端正自己而万物端正,是大人。端正自己而端正万物,仍然难免有意志的拖累。有意为善,是利它,假借它。无意为善,是本性,顺从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