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抄释卷六
所访物怪神奸,此非难説,顾语未必信耳。孟子所论知性知天学,至于知天,则物所从出,当源源自见,知所从出,则物之当有当无,莫不心喻,亦不待语而知。诸公所论,但守之不失,不为异端所劫,进进不已,则物怪不须辨,异端不必攻,不逾朞年,吾道胜矣。若欲委之无穷,付之以不可知,则学为疑挠,智为物昏,交来无间,卒无以自存,而溺于怪妄矣【释学只在知止,则有定不惑】
朝廷以道学政术为二事,此正自古之可忧者。巽之谓:「孔孟可作,将推其所得而施诸天下邪?将以其所不为而强施之于天下欤?」大都君相以父母天下为王道,不能推父母之心于百姓,谓之王道可乎?所谓父母之心,非徒见于言,必须视四海之民如己之子。设使四海之内皆为己之子,则讲治之术必不为秦汉之少恩,必不为五伯之假名。巽之为朝廷言:「人不足与适,政不足与间,能使吾君爱天下之人如赤子,则治德必日新。」人之进者必良士,帝王之道不必改途而成。学与政不殊,心而得矣【释此犹是《西铭》之防,故孔门专论仁】
庆州大顺城记第二
庆厯二年某月日,经畧元帅范公仲淹镇役总若干,建城于柔逺寨东北四十里故大顺川。越某月日,城成。汴人张载谨次其事,为之文,以记其功。词曰:兵久不用,文张武纵,天警我宋。羌蠢而动,恃地之彊,谓兵之众,傲侮中原,如抚而弄。天子曰:嘻!是不可舍,养奸纵残,何以令下?讲谟于朝,讲士于野,鍖刑斧诛,选付能者。皇皇范侯,开府于庆,北方之师,坐立以听。公曰:彼羌地武,兵劲我士未练,宜勿与竞,当避其彊,徐以计胜。吾视塞口有田,其中贼骑未迹,卯横午纵,余欲连壁以御其冲,保兵储粮,以俟其穷。将吏掾曹,军师卒走,交口同辞,乐賛。公命月良日吉,将奋其旅,出卒于营,出器于府,出币于帑,出粮于庾。公曰:戒哉!无败我举,汝砺汝戈,汝銎汝斧,汝干汝诛,汝勤汝与。旣戒旣言,遂及城所,索木箕土,编绳奋杵。羌兵之来,百千其至,自朝及辰,众积我倍。公曰:无哗,是亦何害?彼奸我乗,及我未备,势虽不敌,吾有以恃。爰募彊弩,其众累百,依城而阵,以坚以格。戒曰:谨之,无鬬,以力去则勿追,徃终我役。贼之逼城,伤死无数,谟不我加,因溃而去。公曰:可矣!我功汝全,无怠无遽。城之惟坚,劳不累日,池陴以完,深矣如泉,髙焉如山,百万雄师莫可以前。公曰:济矣!吾议其旋,择士以守,择民而迁,书劳赏才,以饫以筵,图到而止,荐闻于天。天子曰:嗟!我嘉汝贤,锡号大顺,因名其川,于金于汤,保之万年【释颂功而寓有警规之义,不阿之言也】
女戒第三
妇道之常,顺惟厥正【妇止柔顺】是曰天明【天之显道】是其帝命【命女使顺】嘉尔婉娩,克安尔亲,徃之尔家【吕氏汝家】克施克勤【能行孝顺能勤】尔顺惟何,无违夫子【夫子婿也】无然臯臯【臯臯难与言也】无然訿訿【訿訿难与事也】彼是而违,尔焉作非【违是则非】彼旧而革,尔焉作仪【改旧乃汝安正制度】惟非惟仪,女生则戒【在毛诗斯干篇】王姬肃雍,酒食是议【周王之女亦然】贻尔五物,以铭尔心,锡尔佩巾,墨予诲言,铜尔提匜,谨尔宾荐【宾客祭礼】玉尔奁具,素尔藻绚【藻绚妆饰不可太华】枕尔文竹,席尔吴筦,念尔书训【因枕文思训】思尔退安【安尔退居之席】彼实有室【男当有室】尔勿从室【不得从而有其室也】逊尔提提【逊谨退也,提提安也】尔生引逸【引长也,逸乐也,释専明贞顺之义】
贺蔡宻学第四
兹审显被眷图擢陞要近宠辉之涣虽儒者至荣付任所期盖朝廷有待蔼传中外孰不欣愉窃以笃实辉光日新而不可掩者德之修祸福吉凶人力所不能移者命之正今天下谋明守固功累治勤浮议不能拒强力不能破未有若明公之盛也上知之民信之,所不知独未施于庙堂之上耳顷庆卒内向惶骇全陜府郡昼闭莫知所为士民失措室家相吊继闻为渭师所败溃遁而
译所访求的物怪神奸之事,这并不难说,只是言语未必能让人相信罢了。孟子所论述的知性、知天、学问之道,至于知天,那么万物所从出的本源,应当自然显现;知道所从出的本源,那么万物应当有或应当无,没有不心里明白的,也不等待言语就知道。各位所论述的,只要坚守而不迷失,不被异端所劫持,不断进步不止,那么物怪就不需要辩驳,异端就不必攻击,不超过一年,我们的道就能胜利了。如果想要把它推给无穷,交付给不可知,那么学问会被疑惑扰乱,智慧会被外物昏蔽,内外交攻没有间隙,最终无法自存,而沉溺于怪诞妄想了【解释:学问只在知止,那么就有定见而不迷惑】。
朝廷把道学和政术当作两件事,这正是自古以来的可忧之处。巽之说:“如果孔孟能够复活,是将他们所得到的道理推行于天下呢?还是将他们所不做的强行推行于天下呢?”大抵君主和宰相以像父母对待天下那样作为王道,如果不能推己及人,把父母之心施于百姓,称为王道可以吗?所谓父母之心,不仅仅见于言语,必须把四海之民看作自己的儿子。假使四海之内都成为自己的儿子,那么治理之术就一定不会像秦汉那样少恩,一定不会像五霸那样假借名义。巽之为朝廷进言:“人不足以与之相适,政不足以与之相间,能使我们的君主爱天下之人如同爱赤子,那么治德必定日新月异。”进用的人一定是良士,帝王之道不必改换途径就能成功。学与政没有区别,心得到了它【解释:这还只是《西铭》的防范,所以孔门专门论述仁】。
庆州大顺城记第二
庆历二年某月某日,经略元帅范公仲淹统领役夫若干人,在柔远寨东北四十里的旧大顺川建造城池。过了某月某日,城池建成。汴人张载恭敬地记录其事,作此文,以记述其功绩。词曰:军队长久不使用,文治张扬而武备松弛,上天警示我宋朝。羌人蠢动,倚仗地形的险要,认为兵力众多,傲慢轻侮中原,如同抚摸玩弄。天子说:唉!这不能舍弃,养奸纵容残暴,怎么号令下属?在朝廷商议谋略,在野外选拔士人,动用刑罚斧钺诛杀,选拔托付给能者。范侯匆忙,在庆州开设府署,北方的军队,坐着站着都听从指挥。公说:羌人地险兵强,我们的士兵尚未训练,应当不与他们争锋,应当避开他们的强势,慢慢用计谋取胜。我看塞口有田地,其中贼寇骑兵未曾足迹,卯时横阵,午时纵阵,我想连接壁垒以抵御他们的冲击,保护军队储备粮食,以等待他们困穷。将吏掾曹,军师卒卒,众口一词,乐于赞助。公命令月良日吉,将振奋他的军队,从军营派出士兵,从府库取出器械,从国库取出钱币,从粮仓取出粮食。公说:警惕啊!不要败坏我的举动,你磨砺你的戈,你安装你的斧,你持盾你执矛,你勤勉你的参与。既然告诫既然言语,于是到达建城的地方,索取木材箕土,编织绳索奋力打夯。羌兵到来,成千上万地至,从早晨到辰时,众人积聚我们一倍。公说:不要喧哗,这有什么害处?他们奸诈我们乘虚,趁我们未备,形势虽然不敌,我有依靠。于是招募强弩,其众数百,依靠城池而布阵,以坚固以抵抗。告诫说:谨慎啊,不要战斗,以力离去就不要追击,前往完成我们的役事。贼寇逼近城池,伤死无数,谋略不施于我,因而溃败离去。公说:可以了!我的功绩你们保全,不要懈怠不要急躁。城池只有坚固,劳苦不累日,护城河城墙完备,深如泉水,高如山岳,百万雄师不能前进。公说:成功了!我商议返回,选择士人守卫,选择百姓迁徙,记录功劳赏赐人才,以饱食以设宴,图谋到达而停止,上闻于天。天子说:嗟!我嘉奖你的贤能,赐号大顺,因此命名那条河,像金像汤,保卫万年【解释:颂扬功绩而寓有警戒规劝的意义,是不阿谀的言语】。
女戒第三
妇道的常规,顺从才是正道【妇止于柔顺】,这是天的明道【天的显道】,这是帝的命令【命令你顺从】。嘉奖你的婉娩,能安你的亲人,前往你的家【吕氏指汝家】,能施行能勤勉【能行孝顺能勤勉】。你的顺从是什么,不违背夫子【夫子指丈夫】,不要那样难与言【皋皋难与言】,不要那样难与事【訿訿难与事】。他们违背是,你哪里做非【违背是则是非】,他们改变旧,你哪里做仪【改变旧乃你安正制度】。惟非惟仪,女生则戒【在《毛诗·斯干》篇】。王姬肃雍,酒食是议【周王的女儿也这样】。赠给你五物,以铭刻你的心,赐给你佩巾,墨写我的教诲之言,铜制你的提匜,谨慎你的宾客祭礼【宾客祭礼】,玉制你的奁具,素色你的藻绚【藻绚妆饰不可太华丽】,枕你的文竹,席你的吴筦,念你的书训【因枕文思训】,思你的退安【安你退居之席】。他们实在有室【男当有室】,你不要从室【不得从而有其室也】。逊你的提提【逊谨退也,提提安也】,你生引逸【引长也,逸乐也,解释专门阐明贞顺之义】。
贺蔡宻学第四
兹审显被眷图擢陞要近,宠辉之涣,虽儒者至荣,付任所期,盖朝廷有待,蔼传中外,孰不欣愉。窃以笃实辉光,日新而不可掩者,德之修;祸福吉凶,人力所不能移者,命之正。今天下谋明守固,功累治勤,浮议不能拒,强力不能破,未有若明公之盛也。上知之,民信之,所不知独未施于庙堂之上而已。顷庆卒内向,惶骇全陜府郡,昼闭莫知所为,士民失措,室家相吊。继闻为渭师所败,溃遁而
东其气沮摧十亡八九虽非盛举然应机敏捷使大患遽销明识之士知有望焉今戎毒日深而边兵日弛后患可惧而国力旣殚将臣之重岂特司命士卒惟是三秦生齿存亡舒惨之本莫不系之旌斾在秦正犹长城巨防利兵坚甲幸少选未召乃西陲不赀之福载投迹山荒所有特一家之众担石之储方且仰依兵庇有恃而生诚愿明公置懐安危推夙昔自信之心宜升不息以攘患保民为己任盖知浮议强力不足以胜人心夺天命则含识之徒不胜至幸引跂门仞无任欢欣祈俟之极【释贺啓而全论安危之机及士卒之要川其言足保天下】
译东方士气沮丧摧折,十人中已逃亡八九,虽然这不是盛大的举动,但应对时机敏捷,使得大祸迅速消除,有见识的人士知道有希望了。如今外敌祸害日益加深,而边防军队日益松懈,后患令人恐惧,而国力已经耗尽,将帅大臣的重任,难道只是掌管士兵的生死吗?这三秦百姓的存亡、安乐或痛苦的根本,无不系于军旗之上。在秦地,这正如同长城般的巨大防线、锋利的兵器、坚固的铠甲,幸好稍作选择尚未征召,这是西陲不可估量的福气。我投身荒野,所有的不过是一家人的众多人口、少量的粮食储备,正且仰仗军队的庇护,有所依靠而生存。确实希望明公将安危放在心上,推展往日自信的心志,应当升迁不息,以抵御祸患、保护百姓为己任。大概知道,虚浮的议论和强硬的势力不足以胜过人心、夺取天命,那么有知觉的人不胜感激。我翘首盼望于门庭之下,不胜欢欣祈盼之极。
防问第五
问三代道失而民散,民散浸淫而盗不胜诛矣。鲁之衰也,季康子患盗。孔子谓:“茍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夫制产厚生,昭节俭,贱货财,使人安其分,宜若可为也。今欲使举世之民厚赏焉不窃,如夫子之言,其亦有道乎【释:惟在上者不欲,难此便是养天下民法】
问世禄之荣,王者所以録有功、尊有德,爱之厚之,示恩遇之不穷也。为人后者,所宜乐职劝功,以服勤事任,长廉逺利,以嗣述世风。而近世公卿子孙,方且下比布衣,声病售有司,为不得已,为贫之仕,诚何心哉?盖孤秦以战力窃攘,灭学法坏田制,使儒者风义寖弊不传,而士流困穷,有至糟粰不厌。自非学至于不动心之固、不惑之明,莫不降志辱身,起皇皇而为利矣。求口实而朶其颐,为身谋而屈其道。习久风变,固不知求仕非义,而反羞循理;为不能,不知廕袭为劳,而反以虚名为善。继今欲举三王教胄之法,使英才知劝,而志行修阜;四方养士之财,使寒暖有归,而衣食足取。充之计,讲擢之方,近于古而适于今,必有中制。众君子彊学待问,固将裨益盛明,助朝廷政治,着于篇,观厥谋之得失【释义利明,便是教天下立法】
边议第六
城中之民旣得以依城自,郊外百姓朝廷不豫为虑,非溃亡失生则杀戮就死,纵或免焉,则其老幼孳畜、屋庐积聚莫不为之驱除荡焚于死亡均矣。欲为之计,莫如选吏行边,为讲族闾隣里之法,问其所谋,谕之休戚,使之乐羣以相聚,协力以相资,听其依山林据险阻,自为免患之计,官不拘制,一从其宜,则积聚幼老得以先自为谋,而处之有素,冦虽深入,野无所资,而民免诛掠,此为计之当先者也【右清野释不惟冦无所侵,亦且民无所患】
师为敌致,则丧陷之患多;城不自完,则应援之兵急。凡今近城边邑,尤当募善守之人,计定兵力,庶使势可必全,不假外救,足以枝梧逾月。应援之师不为仓皇牵制,则守必力而师不劳,此御患之尤急者也。然所谓善守者,要以省兵为能。假设一城之小,千夫可完,不才者十倍之而未必固;善守者加损之而尚可全,则守城乗障之人,必也力与之计,而省吾兵,厚赏其功而示之信【右固守释信赏便是善守之法,岂须多兵】
戍而费财,岂善戍之计?欲不费,必也计民以守,不足然后益之以兵。如是则为守之力在民,居多而用兵无几。守旣在民,则今日守兵凡城有余,皆得以移用他所,或乗间可战以自解其围矣。窃计关内守余之兵,无虑十万,四帅之城各余万人为备【间其多少之羌,此其大畧也】则举中大数,有移使之卒,常不减六七万人。义勇旣练,则六七万人从而省去,亦攻守为有余矣。兵省费轻,就使戎垒对峙,用日虽多,而吾计常足。顾朝廷未尝资守于民,以兵多为患耳。种世衡守环州,吏士有罪射中则释之,僧道饮酒犯禁能射则纵之,百姓系者以能射则必免租税逋负,以能射必寛。当是时,环之内外莫不人人乐射,一州之地可不用一卒而守。以此观之,省戍岂甚难之讣哉【右省戍释省戍而义勇未练速祸尤甚,故法在教养后兼用】
计民以守,必先相视城池大小,夫家众寡为力,虽易为地,缓急周围步尺,莫不尽知,然后括以保法,萃以什伯,形以图绘,稽以文籍,便其居处,正其分位,平时使之知所守,识所向,习登降,时缮完,贼至则授甲付兵,人各谨备,老幼供饷,妇女守室,如是则民心素安,伎艺素讲,冦不能恐,吏不能侵,无仓卒之变,无颠乱之忧,民力不足,然后济之以兵,此三代法制,虽万世可行,不止利今日之民【右因民释立保法因民则民有亲戚族党自相救助矣】
城池之实,欲其牢不可破;甲盾之实,欲其坚不可攻;营阵之实,欲其势不可揺;士卒之实,欲其人致死力;讲训之实,欲其伎无不精;兵矢之实,欲其中无不彀。今众物备具,而事不可期,盖实未始讲而讲不致实。今朝廷未假塞外之功,徒欲自固然,尚且忧形庙堂而民不安土,则讲实之
译防问第五
问:夏商周三代的正道丧失,百姓离散,百姓离散逐渐蔓延,以至于盗贼多到杀不胜杀。鲁国衰败时,季康子担忧盗贼。孔子说:“如果你自己不贪求,即使奖励他们,他们也不会偷窃。”制定产业以丰厚民生,彰显节俭,轻视货财,使人们安守本分,似乎是可以做到的。现在想要让全天下的百姓,即使给予厚重的赏赐也不偷窃,像孔子所说的那样,难道也有方法吗?【解释:只有在上位者不贪求,难此便是养育天下百姓的法度】
问:世袭俸禄的荣耀,是君王用来记录有功之人、尊崇有德之人,厚爱他们,显示恩遇没有穷尽。作为继承父辈爵位的人,应当乐于职守、勉励功业,以勤勉从事职务,崇尚廉洁、远离私利,以继承和发扬世家的风气。然而近世的公卿子孙,反而向下与平民相比,声称有病以向官府求取官职,说是不得已,说是因贫困而出仕,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呢?大概是因为秦朝凭借武力窃取政权,废除礼法、毁坏田制,使得儒者的风义逐渐败坏而不传,士人流落困穷,甚至到了粗劣食物都吃不饱的地步。如果不是学问达到内心坚定不动摇、明智不迷惑的境界,没有不降低志向、辱没身份,惶恐不安地去追求利禄的。为了谋求口粮而垂涎欲滴,为了自身谋划而委屈正道。习惯久了风气改变,固然不知道求取仕途是不义的,反而以遵循道理为羞耻;为了不能做到的事,不知道荫袭是辛劳的,反而以虚名为善。从今以后想要推行三代教育贵族子弟的法度,使英才知道勉励,而志向行为修养丰厚;四方供养士人的财物,使寒冷温暖有所归宿,而衣食充足可取。充实计划,讲求选拔的方法,接近古制而适应当今,必定有恰当的制度。各位君子努力学习等待提问,固然是为了裨益盛明的时代,辅助朝廷政治,著于篇章,观察其谋划的得失【解释:利明,便是教导天下立法的道理】
边议第六
城中的百姓既然能够依靠城池自保,郊外的百姓朝廷没有预先考虑,不是溃败逃亡失去生命,就是被杀戮而死,即使侥幸免死,那么他们的老幼、牲畜、房屋、积蓄没有不被驱赶清除、焚烧荡尽的,与死亡是一样的。想要为他们谋划,不如选派官吏巡视边境,为他们讲解宗族邻里互助的法度,询问他们的谋划,晓谕他们利害与共,使他们乐于结群相聚,协力互相资助,听任他们依靠山林、占据险阻,自己制定避免祸患的计划,官府不加拘束限制,一切顺从其适宜,那么积蓄、老幼得以先自行谋划,而处置有素,寇敌即使深入,野外没有可供资取的物资,而百姓免于诛杀掠夺,这是应当首先采取的策略【右边清野:解释不仅寇敌无所侵犯,而且百姓无所忧患】
军队为敌人所招致,那么丧失陷落的祸患就多;城池不能自我保全,那么应援的军队就紧急。凡是现在靠近城池的边邑,尤其应当招募善于防守的人,计算确定兵力,希望使形势可以必定保全,不假借外部救援,足以支撑超过一个月。应援的军队不被仓促牵制,那么防守必定有力而军队不劳顿,这是抵御祸患最紧急的事。然而所谓善于防守,要以节省兵力为能事。假设一座小城,一千人可以保全,没有才能的人增加十倍兵力也未必坚固;善于防守的人增减兵力而尚且可以保全,那么防守城池、依托屏障的人,必定要与其共同计算,而节省我们的兵力,厚赏他们的功劳而显示信用【右边固守:解释信赏便是善于防守的方法,哪里需要多兵】
驻守而耗费财物,难道是善于驻守的计策吗?想要不耗费,必定要计算百姓来防守,不足然后再增加兵力。这样那么防守的力量在百姓,百姓居多而用兵无几。防守既然在百姓,那么今天防守的士兵凡是城池有余的,都可以移作他用,或者乘间隙可以作战以自行解除包围。我私下计算关内防守剩余的士兵,不少于十万,四位统帅的城池各剩余一万人作为防备【其间多少羌人,这是大概情况】那么举出中间的大数,有移作他用的士兵,常不少于六七万人。义勇既然训练,那么六七万人从而省去,也攻守有余了。兵力节省费用减轻,即使戎狄营垒对峙,用兵日子虽多,而我们的计划常充足。只是朝廷未曾依靠百姓防守,以兵力多为祸患罢了。种世衡防守环州,官吏士兵有罪射中目标就释放他们,僧道饮酒犯禁能射中目标就放纵他们,百姓被拘系的以能射中目标就必定免除租税拖欠,以能射中目标必定宽免。当时,环州内外没有不人人乐于射箭的,一州之地可以不使用一个士兵而防守。由此看来,节省驻守难道是很困难的事吗【右边省戍:解释节省驻守而义勇未训练速祸更甚,所以法度在于教养后兼用】
计算百姓来防守,必须先考察城池大小,根据夫家多少作为力量,即使是容易防守的地方,紧急时周围步尺,没有不完全知道的,然后用保甲法概括,以十人、百人聚集,用图绘显示,用文籍稽查,便利他们的居住,端正他们的分位,平时使他们知道所守之处,识别所向方向,练习上下攀登,时常修缮完备,贼寇到来就授予铠甲交付兵器,人人各自谨慎防备,老幼供应军饷,妇女守卫房屋,这样那么民心素来安定,技艺素来讲究,寇敌不能恐吓,官吏不能侵扰,没有仓促的变化,没有颠乱之忧患,民力不足,然后用兵力济助,这是三代法度,即使万世可行,不止利于今日百姓【右边因民:解释建立保甲法依靠百姓,那么百姓有亲戚族党互相救助了】
城池的充实,想要它牢固不可破;甲盾的充实,想要它坚固不可攻;营阵的充实,想要它形势不可动摇;士卒的充实,想要他们人尽死力;讲习训练的充实,想要他们技艺无不精通;兵矢的充实,想要他们射中无不强劲。现在众物具备,而事情不可预期,大概是因为充实未曾讲习而讲习不达到充实。现在朝廷未曾假借塞外的功劳,徒然想要自然如此,尚且忧虑形于庙堂而百姓不安居,那么讲习充实的
説,岂容一日而缓?盖亿万矢之利,其致利也,必自一矢而积;亿万人之能,其尽能也,必自一人而求;千里之防,必由一锸而致坚;江河之广,必由一勺而浸。至今欲物【一作圴】求其实,而濶步髙视,谓小事无【一有伤字一作小无事】而忽之,恐卒不见其成也。本朝之论,虽必以大计为言,至于讲治之精,亦不可不思虑而至。思可至而力不容缓,则授补之方,当知未易轻议。趋今之急,急在治兵矢举鬬射。种世衡守环州,吏士有罪能射则释之;胥徒请告能射则给之;僧道饮酒犯禁能射则置之;百姓轻系者能射则纵之;租税逋负者能射则缓之。当是时,环之士民,人人乐射,一州之地,可不烦一卒而守。然则得一臣如种世衡,则朝廷不问其细,而一城守矣。宜推世衡之术于四方【右讲实释不止治兵在讲实,凡政皆然,有实不患无效】
译讲求实务,岂能容许一日迟缓?亿万支箭的优势,其产生效益,必定从一支箭积累而来;亿万人的能力,其充分发挥,必定从一个人寻求而来;千里防线的坚固,必定由一锹土夯实而成;江河的广阔,必定由一勺水浸润而成。如今想要探求事物的实际,却阔步高视,认为小事无伤大雅而忽视它,恐怕最终看不到成功。本朝的议论,虽然必定以大局为重,至于治理的精微之处,也不可不想虑周到。想虑可以周到而力量不容迟缓,那么补救的方法,应当知道不容易轻易议论。当今的急务,急在治理军队、举起弓箭、搏斗射箭。种世衡守卫环州,官吏士兵有罪,若能射箭就赦免他;差役请假,若能射箭就批准他;僧道饮酒犯禁,若能射箭就放过他;百姓轻微犯罪被拘押,若能射箭就释放他;拖欠租税的人,若能射箭就延缓征收。当时,环州的士民,人人都乐于射箭,一州之地,可以不烦劳一个士兵就能守卫。那么得到像种世衡这样的臣子,朝廷不过问细节,一座城池就守住了。应当将种世衡的方法推广到四方。
择帅之重,非议者得言。本朝以武臣典强藩,轻战忘患,故选用文臣节制,为计得矣。然冦讐入境,则举数万之甲,付一武人,驱之于必战之地,前后取败,非一二而已。然则副总管之任,系安危胜负之速,甚于元帅,而大率以资任官秩次迁而得,窃为朝廷危之【右择帅释此不欲以资任次迁为帅,必当妙选异材】
帅得其人,则守边之守,听帅择为宜。帅不可知,则守之废置,一从内也,不为过失。御大体,极边之郡,攻守兼固,须精选异才,方称其任。其次边及腹心州军,利于滋谷食,教民战,为持久取胜之防。为守,必择爱民、谨事、精审之人。爱民,则虽亟使之而不匮。精审谨事,则大小必举,事无不举,则虽深入不能乗间于腹心。民不匮,则战精而食足【右择守释谨事爱民守道备矣】
养兵之费,在天下十居七八。今边患作矣,将谨防于外,修实于内,为持久之计,而不爱用吾财,则患日增而力日不足,岂善为计议者哉!今关内诸城,诚能因民固守,以省戍;教义勇知【一作习】战,以省兵,则每嵗省费不啻二百余万。不逾数年,粟实财丰而不可胜用矣。不如是,恐财匮力殚,彼乗吾敝,将无从而制也【右足用释足用不外以上省戍择帅等事】
警败者,以中国取败羌戎,古今相继,而莫知所以致败之端。此言败【一作警】之由【一作欲】旣知此弊,则免为所败。故曰警败。其不以制胜为言者,以羌戎用兵,习知此利,今吾亦得之,适与之势均法同,故止可以免为所败而已。制胜之法,当他图矣。凡用兵于山,必能制人于原;用兵于水【一作原】必能制人于川。除髙下逆顺之利,余利皆得以【一作以事】继此而言矣。屋瓦将坠,人居其下则不安;岩壁有罅,人过其下则必走。女子乗城,勇夫不敢出其前。冦讐据胜地,茍不计利而后进【茍一作则后一作妄】暗于战而必败也。不疑间或获全者,非将之才智殊絶不侔,则天耳。大凡居髙瞰下,无可遁之情,使之知所守,识所向,习登降时,缮完贼至,则授甲付兵云云【右警败释警败只是备之于豫而动之以时与因民似】
与蔡帅边事画一第七
近日传闻谅祚身死,已有朝防,令接引告哀人使过界,足见朝廷含容之意,务在息民。随物应机,达于事变,虽元凶巨恶,尚不欲乗其忧患,别议讨除,使四夷知中国为【一无为字】仁义为计,甚善。然谅祚猖狂,罪在不赦,边陲衅隙,已动干戈,君臣之义旣亏,约束之令不守。今其嗣子始立,遣介告哀,事同初附,理必精思。若不以丁宁指挥,提耳告谕,的确事节,当面叙陈,将恐羽翼旣成,却论旧怨,志怀稍适,辄踵前非,谋之不臧,乱靡有定。某今有人使到阙,朝廷合降指挥,画一事件,伏望少赐裁择,具如后【当面一作当囘】
一、乞降朝防,令馆伴臣僚分明説与西界人使:自种谔等及沿边得力使臣,所以建议开纳横山人户。为见汝主谅祚招纳过沿边逃亡罪人景珣之徒,信其狂谋,公然任用僭拟官名制度及诸般妄动不臣之状,一一指实事言。与自来内外臣僚多议兴兵问罪,朝廷不欲烦民,致使沿边忠臣义士不胜愤怒,遂有今日専辄之举。一、乞降朝防説与西人言:种谔等所以专擅修筑绥州、安存嵬名山等投来人口,为见汝主有从来招收下本朝逃亡军人百姓作乐官、工匠及僭创作簇马御龙直名目诸般占使,是致边臣久【一作不】愤。
一乞降,朝防令説与西人,令先▯送取景珣,并其家属及前后谅祚所存洎逃走军人百姓,尽还汉界,朝廷当与汝国别定两界约束事件,各常遵守。
一、乞降朝防説:与西人汝主谅祚违拒朝命,不纳诏使,前后逆节不一。今来朝廷以汝主谅祚旣死,不欲乗汝国凶丧饥旱,便谋剪戮,爱惜两地百姓,须仰汝主将取知恩改过,结罪文字进来。朝廷更待观汝主诚意礼节如何,别有指挥。
一乞説与西界人使言:「为谅祚猖狂,及今来汝主幼小,窃虑主张本国事体不定,常萌僭逆。今来欲将本国嵗赐分减一半与汝国,近上
译选择主帅的责任重大,不是议论的人所能随意置喙的。本朝让武臣统领强藩,他们轻敌好战而忘记祸患,所以选用文臣加以节制,这是得当的计策。然而当敌寇入侵时,却把数万精兵交给一个武人,驱使他们进入必战的境地,前后遭受失败,不止一两次了。那么副总管的职位,关系到安危胜负的速度,比元帅更为紧要,而大多是根据资历、官职等级依次升迁而获得的,我私下为朝廷感到担忧。【右边“择帅”的解释:这里说不愿意让凭资历依次升迁的人担任主帅,必须精心挑选杰出的人才】
主帅选对了人,那么边防的守备,就听任主帅选择适宜的人。主帅不可知,那么守备人员的废置,就完全听从朝廷内部的决定,不会有过失。驾驭大体局势,极边地区的郡县,攻守都要坚固,必须精心挑选杰出的人才,才配得上这个职位。其次边地区以及腹心州军,有利于积蓄粮食,训练百姓作战,作为持久取胜的防备。担任守备,一定要选择爱护百姓、谨慎办事、精明审慎的人。爱护百姓,那么即使频繁征调他们也不会匮乏。精明审慎、谨慎办事,那么大小事务都能处理,事务没有不处理的,那么即使敌人深入也不能乘虚而入腹心地区。百姓不匮乏,那么作战精锐而粮食充足。【右边“择守”的解释:谨慎办事、爱护百姓,守备之道就完备了】
养兵的费用,占天下财政的十分之七八。现在边患发生了,将领要在外严防,在内充实,作为持久的计策,如果不吝惜使用我们的财力,那么祸患日益增加而力量日益不足,难道是善于计议的人吗!现在关内的各城,如果能依靠百姓巩固防守,以节省戍卒;教导义勇军熟悉作战,以节省兵力,那么每年节省的费用不止二百多万。不超过几年,粮食充实、财富丰富而用之不竭了。如果不这样,恐怕财力匮乏、力量耗尽,敌人乘我们的疲敝,将没有办法制服他们。【右边“足用”的解释:足用不外乎以上节省戍卒、选择主帅等事】
警示失败,是因为中原对羌戎作战失败,古今相继,而不知道导致失败的根源。这里说失败的缘由,既然知道这些弊端,就能避免被击败。所以叫警示失败。它不以制胜为言,是因为羌戎用兵,熟悉这些有利条件,现在我们也得到了,正好与他们势均力敌、方法相同,所以只能避免被击败而已。制胜的方法,应当另作图谋了。凡是在山地用兵,一定要能控制平原上的人;在水上用兵,一定要能控制河川上的人。除了高低逆顺的有利条件,其余的有利条件都可以接着这些来说了。屋瓦将要坠落,人住在下面就不安;岩壁有裂缝,人从下面经过就一定会跑开。女子登上城墙,勇夫不敢出现在她前面。敌寇占据有利地形,如果不考虑有利条件而后进攻,对战争不明智就一定会失败。不怀疑偶尔能保全的,不是将领的才智特别超群,就是天意了。大凡居高临下,没有可以隐藏的情况,让他们知道守卫的地方,识别前进的方向,熟悉登山下坡的时候,修缮完备敌人到来,就授予铠甲、交付兵器等等。【右边“警示失败”的解释:警示失败只是预先防备而适时行动,与依靠百姓类似】
与蔡帅关于边事的统一意见第七
近日传闻谅祚身死,已经有朝廷的旨意,命令接引告哀的人使过界,足以看出朝廷包容的意思,务求让百姓休养生息。顺应事物应对时机,通达事变,即使是元凶巨恶,尚且不想乘他们的忧患,另议讨伐,让四夷知道中原以仁义为计,很好。然而谅祚猖狂,罪在不赦,边境的争端,已经动用了干戈,君臣的道义已经亏损,约束的命令不遵守。现在他的嗣子刚即位,派遣使者告哀,事情如同初次归附,理必深思熟虑。如果不详细指令,提耳告谕,确切的事情细节,当面叙述陈述,将恐怕羽翼已经长成,却谈论旧怨,志向稍微满足,就重蹈前非,谋划不善,混乱没有定局。我现在有人使到朝廷,朝廷应当下达指令,统一事件,希望稍微赐予裁择,详细如下。
一、请求下达朝廷旨意,让馆伴臣僚明确告诉西界人使:自从种谔等以及沿边得力的使臣,之所以建议接纳横山的人户。因为看到你们的主君谅祚招纳了沿边逃亡的罪人景珣之徒,相信他的狂妄谋划,公然任用僭越的官名制度以及各种妄动不臣的行为,一一指出事实说话。与向来内外臣僚大多议论兴兵问罪,朝廷不想烦扰百姓,致使沿边忠臣义士不胜愤怒,于是有了今天专断擅行的举动。
一、请求下达朝廷旨意告诉西人说:种谔等之所以专断修筑绥州、安存嵬名山等投降的人口,因为看到你们的主君向来招收本朝逃亡的军人百姓作乐官、工匠以及僭越创建簇马御龙直名目各种占用的,导致边臣长久愤恨。
一、请求下达朝廷旨意告诉西人,让他们先送回景珣,以及他的家属以及前后谅祚所存留和逃走的军人百姓,全部归还汉界,朝廷将与你们国家另外确定两界的约束事件,各自经常遵守。
一、请求下达朝廷旨意说:告诉西人你们的主君谅祚违抗朝命,不接纳诏使,前后逆节不一。现在朝廷因为你们的主君谅祚已经死了,不想乘你们国家凶丧饥旱,就谋划剪除杀戮,爱惜两地百姓,必须仰仗你们的主君将知恩改过,结罪的文字送进来。朝廷再等待观察你们的主君诚意礼节如何,另有指令。
一、请求告诉西界人使说:“因为谅祚猖狂,以及现在你们的主君幼小,私下担心主持本国事务不定,常萌生僭逆之心。现在想要将本国的岁赐分减一半给你们国家,近上
主兵用事臣僚十数人,正今受朝廷官禄,主持国事,安存汝幼主,不令妄动,及为朝廷保守封疆,不扰百姓。令本国君臣具利害文字进来。」一乞将上件五事拣择,中外有心智词笔臣僚,令作诏书付夏国新主,以观其谋,以夺其心,以正其初,使知过恶在彼,不敢妄动。及宣示陜西一路及沿边蕃汉军民,令自今后更不得乱出一人一骑,妄生事节,听候夏国新主奏报如何,别听处分【释为治贵止恶于未萌,况西夏久着之恶乎?此因几处事,仁义并行,利害咸列,用之可免后患】
译主管军事、当权的臣僚有十几人,他们正接受朝廷的官职俸禄,主持国家事务,安抚保全你们年幼的君主,不让他轻举妄动,并为朝廷保守边疆,不骚扰百姓。命令本国君臣将利害关系写成文书呈上来。”一是请求将上述五件事进行挑选,由朝廷内外有智慧、擅长文辞的臣僚,撰写诏书交给西夏新君,以观察他的谋略,以动摇他的决心,以端正他的初衷,使他明白过错罪恶在他一方,不敢轻举妄动。同时向陕西一路及沿边地区的蕃汉军民宣告,令他们从今以后绝不可擅自派出一人一骑,胡乱制造事端,听候西夏新君的奏报如何,再另行听从处置【解释:治理贵在将恶行遏制于未发生之时,何况西夏长久以来的恶行呢?这是针对几件事,仁义并行,利害并陈,采用此策可免除后患】
泾原路经畧司论边事状第八
当司据今月二十一日西路先锋巡检王宁状探报,候得西界已议遣人诣保安军进奉,及界首斩戮诱杀杨知军贼人,纳誓表请和。观西贼意度,委实是为国内饥凶,厌苦兵革,思欲却通旧好,茍假安息,故凡百婉顺,一如朝防,有以见朝廷德泽之盛,威畧之逺,上干天心,下副人望。其备职边帅,不胜庆幸。然某窃以安危之几,必通其变;誓约之信,在正其初。今日谅祚已亡,其子方立遣使告哀,纳欵词礼恭顺,义同初附,事必正名。若不得丁宁指挥,提耳告谕的当事节,当面指陈,乗其求也要之以誓书,及其衰也,防之以厚利,将恐志怀稍适,却踵前非,羽翼旣成,辄修旧怨。某今有时几,所见条列如右:一、访闻传西界有意缚送景珣并母妻却出【一作至】汉界交付,此虽未知虚的,然闻景珣于谅祚在日,特见信任,以是西界内外臣僚莫不侧目憎恶,视如冦讐。今谅祚已死,其国中主议之人却欲送还,未足深怪,然虑西人旣还景珣之后,必却有系送嵬名山之请,窃恐朝廷未能决从,转滋嫌怨。况景珣才识鄙下,无足观取,留之贼中决不能为边陲大患。伏乞朝廷示之以优游闲暇,特赐诏书褒嘉夏国臣主,奉诏官守誓约之心,及引用登极赦恩,免景珣一家死刑,更不令送归汉界,置之度外,听其用舍,以示朝廷涵濡之广,赦令之信。仍仰就问景珣更有无亲属兄弟尚在中国,悉令遣送与之,以愧快其心,亦屏之逺方,终身不齿之义,使四夷知朝廷天包海蓄之度,无以窥测,且免日后有难从之请,委得允当。一、勘防陜西一路财入之饶,商市之富,自来亦赖戎夷博易之便。自兴兵以来,盐币亏损,议者皆知由边市不通,商旅不行所致。从来西人只知本国利,中原物货,愿欲稍通博买,但苦朝廷未尝许与,故已各定【一作安】分,不敢妄有求。请治平元年中,施昌言在本路,尝因诱引过景珣公事,断絶私下博买西界防集压境,欲谋犇冲,令德顺运通判刘忱、静边塞监押党武与之説话,开示意度,却许令民间暗行些小博易。西人乐闻此言,即时唱喏,遣罢兵众。此足见西界愿欲通行博买之意。然不知此事若行,尤系朝廷大利。今来西人若再议通和,窃恐主计臣僚为见即目课利频亏,遽陈此説,不务艰难,其事因以成功,为拓土息兵、丰财制敌之计。伏望朝廷爱惜此事,重惜之,无为轻发,必候擘画得长久大计,十分详慎。西人凡百听命,然后与之商量。
一、窃见古渭州一带生熟蕃户据地数百里,兵数十万,土壤肥沃,本汉唐名郡,自来以头项不一,无所统属,厌苦西贼侵陵,乐闻内附,但以朝廷避引惹,未甚▯纳。今为西贼贪噬,嵗被驱劫,徃徃不战就降,甘为臣制。然西贼所以不能举兵跨有者,良由道路差逺,恐延庆、泾原之乗其虚也。鋭意攻侵而不能舍者,贪其富利,其弱且欲渐有之,通右臂以为秦蜀之患也。今朝廷每欲修一城,筑一堡,未尝不防兵侵占,以诛讨顺蕃熟户为名,只缘分未定而贪未息也。朝廷诚能先使敏干才辨之人,诱得一方人心,尽皆归顺,择一能臣贤将,使之都护一隅,开府塞外,横絶古渭西南一带,分疆堑山,尽为汉界,使人一面晓谕夏国,应系今日以前顺汉蕃户,不能妄有侵害,则许令延庆、泾原三路议定▯场通市之法,着于誓书,垂为永久。某以为平夏之人,必将舍逺取未成之谋,就近便乐趋之利,欣然听命,而边患消矣。纵彼不能尽从所议,然秦凤事宜兵备,亦可十去六七。至若经界之规画,行移之辞令,则在巧者为之,此不容悉也【释赦景珣不问,重博易置都护熟蕃,西夏当不令而服,惜也未用】
经畧司画一第九
今据隣路关报及诸处城塞探到西界见有黄河里外防集人马,深虑乗此秋熟妄行冦抄及蹂践縁边苗稼,未见得本路州军至时如何御捍邀杀,须当预行指挥,审问逐处画一合行事件,如后。
一要见本州从将来果若西贼大段入冦,本州除坚壁清野,不失防守外,更有如何画
译泾原路经略司论边事状第八
本司根据本月二十一日西路先锋巡检王宁的探报称,得知西夏方面已商议派人前往保安军进献贡品,并在边境斩杀诱杀杨知军的贼人,递交誓表请求讲和。观察西夏人的意图,确实是因为国内饥荒凶险,厌恶战争,想要恢复旧日友好关系,姑且求得安宁,所以凡事都委婉顺从,完全符合朝廷的防备策略,由此可以看出朝廷恩德的盛大、威略的深远,上合天心,下顺民意。作为镇守边疆的统帅,我对此不胜庆幸。然而,我私下认为,安危的关键在于必须通晓变化;誓约的信义,在于端正其开端。如今谅祚已经去世,他的儿子刚刚即位,派遣使者哀告,归顺的言辞礼仪恭敬顺从,道义上如同初次归附,事情必须正名。如果不能得到详尽的指挥,提耳告诫,当面指明具体的事节,趁着他们有所求时以誓书约束他们,等到他们衰弱时,用厚利防范他们,恐怕他们心意稍得满足,就会重蹈以前的错误,羽翼一旦长成,就会重修旧怨。我如今把握时机,所见事项列举如下:
一、访闻传言西夏有意捆绑景珣及其母妻送回汉界交付,这虽然不知虚实,但听说景珣在谅祚在世时,特别受到信任,因此西夏内外臣僚无不侧目憎恶,视如仇敌。如今谅祚已死,国内主事的人想要送还他,不足为怪,然而担心西夏人送还景珣之后,必定会提出系送嵬名山的请求,恐怕朝廷不能决断听从,反而滋生嫌怨。况且景珣才识鄙陋低下,没有什么值得看重,留在贼中决不能成为边境的大患。恳请朝廷表现出从容闲暇的态度,特别下诏褒奖夏国臣主的忠诚之心,以及引用登基赦免的恩典,免除景珣一家的死刑,不再让他们送归汉界,置之度外,任由他们任用或舍弃,以显示朝廷恩泽的广博,赦令的信实。同时命令询问景珣是否还有亲属兄弟尚在中国,全部遣送给他,以使其内心愧疚痛快,也是将他屏弃于远方,终身不予齿列的道义,使四方夷狄知道朝廷天包海蓄的度量,无法窥测,而且避免日后有难以顺从的请求,确实得当。
一、考察陕西一路财政收入的丰饶,商市的富庶,历来也依赖与戎狄贸易的便利。自从兴兵以来,盐币亏损,议论者都知道是由于边境贸易不通,商旅不行所致。向来西夏人只知道本国利益,中原的物货,愿意稍微通商买卖,只是苦于朝廷不曾允许,所以已经各自安分,不敢妄有要求。请治平元年中,施昌言在本路,曾经因为引诱景珣的公事,断绝私下贸易,西夏集结军队压境,想要谋划冲击,命令德顺军通判刘忱、静边寨监押党武与他们谈话,开示意度,却允许民间暗中进行小规模的贸易。西夏人乐闻此言,立即唱喏,遣散兵众。这足以看出西夏愿意通行买卖的意思。然而不知道此事如果实行,尤其关系到朝廷的大利。如今西夏人如果再次商议通和,恐怕主管计度的臣僚因为看到目前赋税频繁亏损,急忙陈述此说,不务艰难,事情因此成功,作为开拓土地、平息战争、丰裕财政、制服敌人的计策。恳望朝廷爱惜此事,慎重对待,不要轻率发动,必须等到谋划出长久的大计,十分详慎。西夏人凡事听命,然后与他们商量。
一、私下看见古渭州一带生熟蕃户占据土地数百里,兵力数十万,土壤肥沃,本是汉唐名郡,历来因为头目不一,没有统属,厌恶西夏侵陵,乐闻内附,只是朝廷避免招惹,未曾接纳。如今被西夏贪婪吞噬,每年被驱劫,往往不战就降,甘愿成为臣属。然而西夏之所以不能举兵跨有此地,实在是因为道路稍远,担心延庆、泾原乘其空虚。锐意攻侵而不能舍弃,是贪图其富利,其弱且想要逐渐占有,打通右臂以成为秦蜀的祸患。如今朝廷每欲修筑一座城,筑一座堡,未曾不防备被侵占,以诛讨顺从汉地的蕃户为名,只是缘分未定而贪婪未息。朝廷如果真能先派遣敏捷干练、有口才的人,诱得一方人心,全部归顺,选择一位能臣贤将,让他都护一隅,在塞外开府,横断古渭西南一带,分疆堑山,全部作为汉界,使人一面晓谕夏国,凡是今日以前顺从汉地的蕃户,不能妄有侵害,就允许延庆、泾原三路议定互市通商之法,写在誓书中,作为永久准则。我认为平夏的人,必定会舍弃远取未成的谋略,就近便乐于趋利的利益,欣然听命,而边患就消除了。纵然他们不能完全听从所议,然而秦凤事宜兵备,也可以减少六七成。至于经界的规划,行移的辞令,则在巧者为之,这里不能详述【释赦景珣不问,重博易置都護熟蕃,西夏当不令而服,惜也未用】
经略司画一第九
如今根据邻路关报及各处城塞探得西夏在黄河里外集结人马,深恐乘此秋熟妄行寇抄及践踏沿边庄稼,未见得本路州军到时如何御敌邀杀,必须预先指挥,审问各处统一应办事项,如下。
一要见本州从将来果若西夏大段入寇,本州除坚壁清野,不失防守外,还有如何画
防,可以立功取胜?一要见本州从来准拟下是何将校,缓急贼至,令带领甚色额甲兵多少人数?更令与甚人同心共力,防合出入,不至落贼奸便。
译防备,能够建立功勋、取得胜利吗?第一,要查清本州历来计划派遣的是哪些将校,一旦局势紧急、贼寇到来,命令他们率领何种类型的甲兵、具体有多少人?还要命令他们与谁同心协力、共同防守,确保出入协调,不至于落入贼寇的奸计之中。
一要见本州如是赋众深入,有几处可以伏截邀击?山川道路及除见战城壁外,更有几处须索战守要害地方?
一要见本州自来有几人,官员将佐有心力胆量,逐人宜合将领藩兵,或弓箭手,或马军步人,及约量逐人才力可以将领得多少人数。
一要见本州得力官员将校从来如何训练,得手下人马武艺精强,及各人手下的实拣练得多少来堪战人数,有无籍记定姓名,及逐人所长事艺。
一要见本州官员将校【一本有几人二字】或遇事宜出入,各愿在甚人名下,及与甚人从来熟分,至时可与同谋共力相助立功。
一要见本州据所有兵马,相度将校材力,各人胜销人数,合作几头项使唤。
一要见本州,如是西贼入冦,隣路或隣州至时,有甚人可令将兵防应?及销多少人马可以必然立功?仍令各自供析,斟量己力,可将人数,不得妄有张皇,务令当司可以应副。其间若系素有材量之人,必是擘画布置,便见方畧如何。
一本州一州利害,尽委自知州、通判及主将官员通同商量,拣择聚议所长,预先凖拟下逐节合行应敌事件,各择有心力官员一二人【一本中更知州及各有心力官员三人】寻委恭详可否,宻切实封供申,不得看狥人情,务要公当,不悮临时边事。
一本州举内如有素负胆勇、才武、有心计、敢战、不系正兵诸色人,委本州劝诱招募,令各自推择首领,预先赴官投状,情愿团结面分相得材勇之人,令各自团结队递相委保,自备弓马衣粮,候西贼果是入冦,先经逐近官司验呈过处,领人数任便各取胜地邀杀立功,如委有显效、别无诸般情弊,当议比附正兵功劳倍加酬赏,仍更量其功大小特与敷奏,不须广求人数及夹带徼幸无用之人在内,凖备当司勾抽试验。
一本州知州将校如有急速合行事件,委是难以文字陈述,须索亲到本司商量,便仰权交割职事与以次官员,径马赴当司取禀。
一本州不拘僧道、举人、公人、百姓、弓箭手,如有拽硬及八九斗以上【一本有射亲二字】有胆气可使之人,并仰召来试验。如委是上等事艺,当议勾赴当司,特与相度安排,或纳与请受令,各自团结,取情愿处使用。
一本州诸军下如有似此上项弓箭事艺并仰籍记姓名供申当司凖备缓急勾来试验【释经畧画一皆时务之急不止宋室可行】
杂诗第十
鞠歌胡然兮?邈余乐之不犹!宵耿耿其尚寐兮,日孜孜焉继予乎厥修!井行恻兮,王收曰:“曷贾不售兮?阻德音其幽幽!”述空文以继志兮,庶感通乎来古!搴昔为之纯美兮,又申申其以告!皷弗跃兮,麾弗前。千五百年,寥哉寂焉!谓天实为兮,则吾岂敢?惟审已兮,干干【鞠歌行释鞠歌用骚非屈原所能及其猗兰龟山之志乎】
君子防未然,见几天地,先开物象未形,弭灾忧患前。公旦立无方,不恤流言喧将。圣见乱人,天厌惩孤偏窃攘,岂予思?▯李安足论【君子行释《君子行》借题以发志,其所存者逺矣】
秦弊于今未息,肩髙萧从此法相沿,生无定业,田疆坏,赤子存亡任自然。
道大,宁容小?不同颛愚,何敢与机通?井疆师律,三王事,请议成功。器业中。
阖辟天机,未始休。袗衣胝足,两何求?巍巍只为苍生事。彼美何尝与九州?
出异归同,禹与顔未分;黄阁与青山,事机爽忽,秋毫上聊验天心,语黙间【以上送苏修撰赴阙四首】
九天宫殿鬰岧嶤,碧瓦参差逼绛霄。藜藿野心,虽万里不无忠恋。向清朝【别馆中诸公】
圣心难用,浅心求,圣学须专礼法修。千五百年无孔子,尽因通变老优游【圣心】
老大心思久退消,倒巾终日面岧嶤。六年无限诗书乐,一种难忘是本朝【老大】
有丧不免,道终非少为亲嫌,老为衰举,世只知隆考妣,切思不见,我心悲【有丧】
土牀烟足,防衾暖,瓦釡泉干,豆粥新。万事不思温饱外,漫然清世一闲人【土牀】
芭蕉心尽,展新枝。新卷新心,暗已随愿。学新心,养新德。旋随新叶起,新知【芭蕉】
贝母阶前蔓百寻,双桐盘绕叶森森。刚强顾我
译第一,要查明本州如果敌军大量深入,有几处可以设伏截击?除了已知的战城壁垒外,山川道路中还有几处是必须争战防守的要害之地?
第二,要查明本州历来有哪些官员将佐有心力胆量,每个人适宜率领藩兵,或是弓箭手,或是马军步卒,以及根据每个人的才能力量,可以统领多少人数。
第三,要查明本州得力的官员将校历来如何训练,使得手下人马武艺精强,以及每个人手下实际挑选训练出来足以作战的人数有多少,是否有登记在册的姓名,以及每个人的特长技艺。
第四,要查明本州官员将校(有的版本多“几人”二字)遇到事务需要出入时,各自愿意在谁的名下,以及与谁向来关系熟络,到时候可以共同谋划出力相助立功。
第五,要查明本州根据现有的兵马,估量将校的才能力量,每个人所能胜任统领的人数,应该分为几类差遣使用。
第六,要查明本州如果西夏贼寇入侵,邻近的路或州到时候,有什么人可以派去领兵防备策应?以及消耗多少人马可以必然立功?仍要让他们各自陈述分析,估量自己的力量,可以统领的人数,不得虚张声势,务必让主管机构能够接应配合。其中如果是向来有才能胆量的人,必定是策划布置,就能看出方略如何。
第七,本州一州的利害,完全委托知州、通判及主将官员共同商量,挑选聚集议论各自的长处,预先拟定好每一节应当执行的应敌事项,各自选择有心力的官员一二人(有的版本作“知州及各有心力官员三人”)详细审察可否,严密切实地封缄上报,不得徇私情,务必公正恰当,不耽误临时的边防事务。
第八,本州境内如果有向来负有胆勇、才武、有心计、敢战,不属于正规军队各种身份的人,委托本州劝诱招募,让他们各自推举首领,预先到官府投状,情愿团结那些材勇相投的人,让他们各自结队互相担保,自备弓马衣粮,等候西夏贼寇果然入侵,先经过附近官府查验呈报后,领人数随意选取有利地形邀击杀敌立功,如果确实有显著功效、没有其他各种情弊,应当议定比照正规军队功劳加倍酬赏,还要根据功劳大小特别上奏,不必广泛寻求人数以及夹带侥幸无用之人在内,准备由主管机构抽调试验。
第九,本州知州将校如果有急速应当执行的事件,确实难以用文字陈述,必须亲自到本司商量,就暂且把职事交割给次级官员,直接骑马到本司请示。
第十,本州不论僧道、举人、公人、百姓、弓箭手等,如果有拉硬弓达到八九斗以上(有的版本多“射亲”二字)有胆气可用的人,都命令召来试验。如果确实是上等技艺,应当议定抽调到本司,特别加以估量安排,或者纳入领取俸禄的编制,让他们各自团结,在愿意的地方使用。
第十一,本州各军下如果有上述弓箭技艺的人,都命令登记姓名上报本司,准备缓急时抽调来试验。(《释经畧画一》说:这些都是时务的急迫之事,不仅宋朝可行。)
杂诗第十
《鞠歌》为何这样呢?远离我的快乐却不相同!夜晚清醒难以入睡啊,白天勤勉地继承我的修养!井水行侧啊,王收说:“为何货物卖不出去呢?阻碍德音使其幽深!”叙述空文以继承志向啊,希望感动沟通于后世!采摘往昔的纯美啊,又反复地告知!鼓声不跃动啊,旗帜不前进。千五百年,空旷寂静啊!说天确实作为啊,那我岂敢?只有审慎自己啊,勤勉不懈。(《鞠歌行释》说:《鞠歌》用楚辞体,不是屈原所能达到的,及其《猗兰》《龟山》的志向吗?)
君子防备未然,预见天地,先于物象未成形时,消除灾祸忧患于前。周公旦立身处世没有固定方术,不忧虑流言喧嚣。圣人看见乱人,上天厌恶惩罚孤弱偏私窃取,岂是我的思虑?〇李安足以论。(《君子行释》说:《君子行》借题以抒发志向,他所存留的志向深远啊。)
秦朝的弊端至今未息,肩髙萧从此法相沿袭,生无定业,田地疆界毁坏,百姓存亡任其自然。
道大,怎能容小?不同愚昧,怎敢与天机相通?井田疆界师律,三王之事,请议成功。器业在中。
开合天机,未曾休止。穿着单衣脚生老茧,两者何求?巍巍只为苍生之事。那美好何尝与九州无关?
出异归同,禹与颜回未分;黄阁与青山,事机恍惚,秋毫上聊验天心,语默间。(以上《送苏修撰赴阙四首》)
九天宫殿郁然高耸,碧瓦参差逼近红霄。藜藿野心,虽万里不无忠诚眷恋。向清朝。(《别馆中诸公》)
圣心难用浅心求,圣学须专修礼法。千五百年无孔子,尽因通变老而优游。(《圣心》)
老大心思久退消,倒巾终日面对高山。六年无限诗书乐,一种难忘是本朝。(《老大》)
有丧不免,道终非少为亲嫌,年老为衰举,世只知尊崇父母,切思不见,我心悲。(《有丧》)
土床烟足,防衾暖,瓦釜泉干,豆粥新。万事不思温饱外,漠然清世一闲人。(《土床》)
芭蕉心尽,展新枝。新卷新心暗已随愿。学新心,养新德。随新叶起,新知。(《芭蕉》)
贝母阶前蔓百寻,双桐盘绕叶森林。刚强顾我
蹉跎甚,时欲低柔警寸心【贝母】
置心平易,始通诗。逆志从容,自解颐。文害可嗟,髙叟固十年,聊用勉经师【题解:诗后释诸絶句义,皆在题外,而王道圣学,皆可咏而求也】
译时光虚度得厉害,时常想要低声柔和地警示自己的内心【贝母】
将心境置于平和简易之中,才能通达诗歌。违背心志也能从容应对,自然令人开颜欢笑。文章的危害令人叹息,高叟已经坚持了十年,姑且用来勉励经学老师【题解:诗后解释各种绝句的含义,都在题目之外,而王道圣学,都可以吟咏并探求】
吕与叔撰行状第十一
先生慨然有意三代之治,论治人先务,未始不以经界为急。尝曰:「仁政必自经界始。贫富不均,教养无法,虽欲言治,皆茍而已。世之病难行者,未始不以亟夺富人之田为辞。然兹法之行,悦之者众。茍处之有术,期以数年不刑一人而可复。所病者特上之未行耳。」乃言曰:「纵不能行之天下,犹可验之一乡。方与学者议古之法,共买田一方,画为数井。上不失公家之赋役,退以其私正经界,分宅里,立敛法,广储蓄,兴学校,成礼俗,救灾恤患,敦本抑末,足以推先王之遗法,明当今之可行。」此皆有志未就。先生为云岩令,政亊大抵以敦本善俗为先。每以月吉具酒食召乡人髙年,防县庭,亲为劝酬,使人知养老亊长之义。因民问疾苦,及告所以训戒子弟之意。康定用兵时,先生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公知其逺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以为未足。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説,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祐初,见程伯淳、正叔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于是尽弃异学,淳如也。晚自崇文移疾西归,横渠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其志。道精思未始须臾息,亦未尝须臾忘也。学者有问,多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道,学必如圣人而后已。闻者莫不动心。有进尝谓门人曰:「吾学旣得于心,则修其辞命,辞无差,然后断亊,断亊无失,吾乃沛然精义入神者豫而已矣。」先生气质刚毅,德盛貌严,然与人居久而日亲。共治家接物,大要正己以感人。人未之信,反躬自治,不以语人。虽有未谕,安行而无悔。故识与不识,闻风而畏,非其义也,不敢以一毫及之【释伊川尝言表叔与某兄弟学问相同处则有之,若言问道于某兄弟,则未。此可以补行状之未备】
张子抄释卷六
译吕与叔撰写行状第十一
先生感慨激昂,有志于实现夏、商、周三代的治世,论述治理百姓的首要任务,从未不把划定田界作为最紧急的事。他曾说:“施行仁政必定从划定田界开始。贫富不均,教化养育没有法度,即使想要谈论治理,都只是苟且敷衍罢了。世人认为难以推行的原因,无不是以急切夺取富人的田产为借口。然而这项法令推行起来,喜悦的人很多。如果处理得有方法,预计几年内不用刑罚一人就可以恢复古制。所担忧的只是上面没有实行罢了。”于是他说:“纵然不能在全国推行,也还可以在一个乡里验证。正与学者商议古代的法令,共同购买一方田地,划分为若干井田。向上不失去国家的赋税徭役,退而用私人的力量来划定田界,划分住宅里巷,建立赋敛法度,扩大储蓄,兴办学校,成就礼义风俗,救灾济困,崇尚根本抑制末节,足以推行先王遗留的法度,阐明当今可行的办法。”这些都是有志向但未完成的。先生担任云岩县令时,政事大致以崇尚根本、改善风俗为优先。每逢月初吉日,准备酒食召请乡里的高龄老人,在县城庭院中,亲自为他们劝酒酬酢,使人们懂得养老尊长的道义。借机询问百姓疾苦,以及告诫训导子弟的意图。康定年间用兵时,先生十八岁,慷慨激昂以功名自许,上书拜见范文正公。范公知道他有远大的器量,想要成就他,于是责备他说:“儒者自有名教,何必去从事军事?”于是劝他读《中庸》。先生读了这本书,虽然喜爱它,还认为不够。于是又访求佛道之书,多年穷究其学说,知道没有所得,反而回过头来求索六经。嘉祐初年,在京城见到程伯淳、程正叔,共同谈论道学的精要。先生豁然开朗,自信地说:“我的道已经自足,何必向外旁求?”于是完全摒弃异端学说,淳朴专一。晚年从崇文院因病西归,横渠先生终日端坐在一室之中,左右都是书籍,低头读书,抬头思考,有心得就记录下来。有时半夜起身坐起,拿蜡烛写下自己的志向。道精思虑从未片刻停息,也从未片刻忘记。学者有提问,多告诉他知礼成性、变化气质的道理,学习一定要像圣人那样才停止。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心志的。有进步的人曾经对门人说:“我的学问既然已得于心,就修习言辞,言辞没有差错,然后决断事务,决断事务没有失误,我才沛然充沛,精义入神,是预先就有的罢了。”先生气质刚毅,德行盛大容貌威严,然而与人相处久了就日益亲近。治理家庭接待事物,大要以端正自己来感动他人。别人不信任,就反省自身自我修养,不告诉别人。即使有不被理解的,安然实行而没有后悔。所以认识与不认识的人,听到风声就敬畏,不符合道义的,不敢有一丝一毫涉及【释伊川曾经说表叔与某兄弟学问相同的地方是有的,如果说向某兄弟问道,则没有。这可以补行状之未备】
张子抄释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