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抄释卷四
学大原第七
学者且须观礼。盖礼者,滋养人德性,又使人有常业守得定,又可学便可行,又可集得义,养浩然之气。须是集义,集义然后可以得浩然之气。严正刚大,必须得礼。上下达,集义者,克已也【释此亦内外交养之功】
译学习的大原则第七
求学的人首先必须观察礼。因为礼能够滋养人的德性,又能使人有恒常的操守而坚定不变,又能够学了就可以实行,又能够积累道义,从而培养浩然之气。必须积累道义,积累了道义然后才能获得浩然之气。严正刚大,必须依靠礼。上下通达,所谓积累道义,就是克制私欲【解释:这也是内外共同修养的功夫】
书多阅而好忘者,只为理未精耳。理精则须记,了无去处也。仲尼一以贯之,盖只着一义,理都贯却。学者但养心识,明静自然可见。死生存亡,皆知所从来,胸中莹然无疑,止此理尔。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盖畧言之,死之事只生是也,更无别理【释:必心常存省,后理自然精。旣常存省,何不知之有】旣学而先有以功业为意者,于学便相害。旣有意,必穿凿创意,作起事也。德未成而先以功业为事,是代大匠斵,希不伤手也【释:业从德出】
为学须是要进,有以异于人。若无以异于人,则是乡人虽贵为公卿,若所为无以异于人,未免为乡人富贵之得,不得天也。至于道德,则在已求之而无不得者也【释:与俗人同者,只是未居广居】
▯谑直是大无益,出于无敬心。戏谑不已,不惟害事,志亦为气所流。不戏谑,亦是持气之一端。善戏谑之事,虽不为无伤【释:只不虐,便是和而不流】
圣人于文章不讲而学,盖讲者有可否之疑,须问辨而后明。学者有所不知,问而知之,则可否自决,不待讲论。如孔子之盛德,惟官名礼文有所未知,故其问老子、郯子。旣知则遂行,而更不须讲【释仲尼亦只是明得快耳】
忠信所以进德者何也?闲邪则诚自存。诚自存,斯为忠信也。如何是闲邪?非礼而勿视听言动,邪斯闲矣【释:只此四勿,甚易,甚难】
学者不可谓少年自缓,便是四十五、十二程,从十四嵗时便鋭然欲学圣人,今尽及四十,未能及顔闵之徒。大程可如顔子然,恐未如顔子之无我【释:至此则横渠之学亦思欲化乎】正心之始,当以己心为严师,凡所动作,则知所惧,如此一二年间守得牢固,则自然心正矣【释:此便是慎独工夫】
古者惟国家则有有司,士庶人皆子弟执事。又古人于提孩时,已教之礼。今世学不讲,男女从幼便骄惰壊了,到长益凶很。只为未尝为子弟之事,则于其亲已有物我,不肯屈下,病根常在【释教子弟者,当诲之于豫】
忧道则凡为贫者皆道忧,贫则凡为道者皆贫【释此即孟子所引阳虎之言:人可以不忧道乎】
气质,犹人言性气。气有刚、柔、缓、速、清、浊之气也。质,才也。气质是一物。若草木之生,亦可言气质。惟其能克己,则为能变化却习俗之气。惟制得习俗之气,所以养浩然之气。是集义所生者。集义,犹言积善也。义须是常集,勿使有息,故能生浩然道德之气。某旧多使气,后来殊减,更期一年,庶几无之。如太和中容万物,任其自然【释此便是能内自讼,何气质不可化】
婢仆始至者,本怀勉勉敬心,若到所提掇,更谨则加谨,慢则弃其本心,便习以性成。故仕者入治朝,则德日进;入乱朝,则德日退。只观在上者有可学,无可学尔【释此为中人以下发然,亦警在上者也】
学得周礼,他日有为,却做得些实事。以某且求必复田制,只得一邑用法。若许试其所学,则周礼田中之制皆可举行。使民相趋如骨肉,上之人保之如赤子,谋人如已,谋众如家。则民自信【释治体便是如此谋为,故周礼一书皆周公仁智之心】孔子谓柴也愚,参也鲁,亦是不得已,须当语之如正甫之随,昞之多疑,须当告使知其病,则病上偏治。庄子谓牧羊者止鞭其后,人亦有不须驱防处,则治其所不足。某只是太直无隐已甚,人有不善即面举之【释只如此便是成已成物,太直即诚也】
天下之富贵,假外者,皆有穷已。盖人欲无餍,而外物有限。惟道义则无爵而贵,取之无穷矣【释:人之道义与天地同大,故贵而尊】人之好强者,以其所知少也。所知多,则不自强。满,学然后知不足,有若无,实若虚,此顔子之所以进也【释:才自强处便是自退】
某与人论学二三十年,所恨不能到。人有得是,人人各自体认。至如明道行状后语,亦甚铺陈。若人体认尽,可以发明道理;若不体认,亦是一场闲言长语【释凡言能体认不贵多】
今人为学如登山麓,方其迤逦之时,莫不濶步大走,及到峭峻之处,便止须是要刚决
译读书多却喜欢遗忘,只是因为道理还没有精通罢了。道理精通了就必须记住,毫无遗漏之处。孔子用一条根本的道理贯穿所有学问,大概只确立一个核心意义,所有的道理都贯通了。求学的人只要涵养心性,心明静自然就能看见真理。生死存亡,都知道它们的来源,胸中明亮清澈没有疑惑,只是这个理罢了。孔子说“不了解生,怎么了解死”,这是简略的说法,死的事情只是生的延续,没有别的道理。既然学习却先以功业为意,对学问便有妨害。既然有了功利之心,必定穿凿附会、刻意创新,去行事。德行未成就却先以功业为事,就像代替高明的木匠砍削木材,很少有不伤手的。
做学问必须要求进步,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如果没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那么即使是乡人,虽然尊贵到公卿的地位,如果所作所为没有不同于常人,未免只是乡人获得了富贵,不能说是得天理。至于道德,则是自己追求而没有得不到的。
戏谑实在是非常没有益处,出于没有恭敬心。戏谑不停止,不仅妨害事情,志向也会被意气所左右。不戏谑,也是持守意气的一个方面。善于戏谑的事情,虽然不能说没有伤害。
圣人不讲解文章而学习,因为讲解会有肯定与否定的疑问,必须问辩之后才明白。求学的人有所不知,问而知道,那么肯定与否自然就决定了,不需要讲解讨论。像孔子那样的盛德,只有官名礼文有所未知,所以向老子、郯子请教。既然知道了就实行,而不再需要讲解。
忠信之所以能增进德行,为什么呢?杜绝邪恶,真诚自然存在。真诚自然存在,这就是忠信。怎样是杜绝邪恶?不符合礼的不看、不听、不说、不做,邪恶就杜绝了。
求学的人不可因为年轻而自我懈怠,即使是四十五岁、十二程,从十四岁时就锐利地想要学习圣人,现在将近四十岁,还未能达到颜回、闵子骞那样的境界。大程子可以像颜回那样,恐怕不如颜回的无我。正心的开始,应当把自己的心当作严厉的师长,凡是有所动作,就知道有所畏惧,像这样一两年间守得牢固,那么自然心就正了。
古代只有国家才有官吏,士人和百姓都是子弟执行事务。而且古人在孩童时,已经教他们礼仪。现在世道不讲学问,男女从小便骄纵懒惰坏了,长大后更加凶狠。只是因为未曾做过子弟的事,那么对于父母已有物我的分别,不肯屈服退让,病根常在这里。
担忧道义,那么凡是因贫而担忧的都是担忧道义;贫穷,那么凡是因道义而贫穷的都是贫穷。
气质,就像人说的性气。气有刚、柔、缓、急、清、浊之气。质,是才。气质是一回事。如果草木的生长,也可以说气质。只有能够克制自己,才能变化掉习俗之气。只有制约住习俗之气,所以能涵养浩然之气。这是积累正义而产生的。积累正义,就像说积累善行一样。正义必须经常积累,不要让它有停息,所以能产生浩然的道德之气。我过去多用意气,后来大大减少,再期望一年,希望没有这种情况。像太和中容纳万物,任其自然。
婢仆刚来时,本来怀着勤勉恭敬的心,如果到了被提点的时候,更加谨慎就加倍谨慎,怠慢就丢弃了本心,便习以为常成为本性。所以做官的人进入治理有序的朝廷,德行就日益进步;进入混乱的朝廷,德行就日益退步。只看在上位的人有没有值得学习的地方罢了。
学习《周礼》,将来有所作为,却能做一些实事。以我而言且求一定要恢复田制,只能在一个县施行法令。如果允许试验所学,那么《周礼》田中的制度都可以施行。使百姓相亲相爱像骨肉一样,上位者保护他们像婴儿一样,谋划个人像谋划自己,谋划众人像谋划家庭。那么百姓就自信。孔子说柴愚钝,参迟钝,也是不得已,必须像正甫那样跟随,昞那样多疑,必须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的毛病,那么毛病上偏治。庄子说牧羊人只鞭打后面的羊,人也有不需要驱赶的地方,那么治理他的不足。我只是太直率没有隐瞒太过,人有不善就当面指出。
天下的富贵,依靠外物的,都有穷尽的时候。因为人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而外物有限。只有道义没有爵位却尊贵,取之无穷。
人的好强,是因为他所知道的少。所知道的多,就不自恃强大。满,学习然后知道不足,有好像没有,实好像虚,这是颜回之所以进步的原因。
我和人讨论学问二三十年,所遗憾的不能到达。人有得到这个,人人各自体认。至于像明道行状后的话,也很铺陈。如果人体认尽,可以发明道理;如果不体认,也是一场闲言长语。
现在人做学问像登山麓,正当它平缓的时候,没有不阔步大跑的,等到陡峭险峻的地方,便停止,必须刚决。
学之不勤者,正犹七年之病,不蓄三年之艾。今之于学,加工数年,自是享之无穷。人多是耻于问人,假使今日问于人,明日胜于人,有何不可?如是则孔子问于老聃、苌▯、郯子、宾牟贾,有甚不得?聚天下众人之善者,是圣人也。岂有得其一端而便胜于圣人也【释:只肯问便是入圣人】心且宁守之,其发明却是末事。只常体义理,不须思,更无足疑。天下有事,其何思何虑?自来只以多思为害。今且宁守之,以攻其恶也。处得安且久,自然文章出,解义明。宁者无事也,只要行其所无事【释:多思者杂思也,便是心不存,学不进】心静时常少,乱时常多。其静时,即视明听聪,四体不待覊束而自然恭谨。其乱时反是。如此者何也?盖用心未熟,客虑多而常心少也。习俗之心未去,而实心未全也。有时如失者,只为心生。若熟后自不然。心不可劳,当存其大者,存之熟后,小者可畧【释:存其大者是寜心要法】
人言,必善听乃能取益,知德斯知言【释:善听,虽闻恶言亦有益】静有言,得大处,有小处,如仁者静大也,静而能虑则小也。始学者亦要静以入德,至成德亦只是静【释:小大只争生熟,静而能虑恐亦不小】
学不长者,无他术,惟是与朋友讲治,多识前言徃行,以畜其德。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即是养心之术也。茍以前言为无益,自谓不能明辨是非,则是不能居仁由义,自弃者也,决矣。
人当平物我合内外如是以身鉴物便偏见以天理中鉴则人与己皆见犹持镜在此但可鉴彼于己莫能见也以镜居中则尽照只为天理常在身与物均见则自不私己亦是一物人常脱去已身则自明然身与心常相随不奈何有此身假以接物则举措须要是今见人意我固必以为当絶于己乃不能絶即是私己是以大人正己而物正须待自己者皆是着见于人物自是而正以诚而明者旣实而行之明也明则民斯信矣己未正而正人便是有意我固必鉴己与物皆见则自然心洪而公平意我固必只为有身便有此至如恐惧忧患忿懥好乐亦只是为其身虚亦欲忘其身贼害而不顾只是要公平不私于己无适无莫义之与比也【释孔子絶四以无意为始无我为终最好玩】
勿谓小儿无记性,所歴事皆能不忘,故善养子者,当其婴孩,鞠之使得所养,令其和气,乃至长而性美,教之示以好恶有常。至如不欲犬之升堂,则时其升堂而扑之。若旣扑其升堂,又复食之于堂,则使孰从?虽日挞而求其不升堂,不可得也【释:溺爱者溺害也】
教之而不受,虽强告之,无益。譬之以水投石,必不纳也。今夫石田,虽水润沃,其干可立待者,以其不纳故也。出《庄子》:“言内无受者,不入;外无主者,不出【释:自幼能听道説,便成贤哲,初虚故也】
义理有疑,则濯去旧见,以来新意。中心茍有所开,即便劄记。不思则还塞之矣。更须得朋友之助。一日间朋友论看,则一日间意思差别。须日日如此讲论,久则自觉进也【释朋友功夫于身最多,所以学者贵先择友】
在可疑而不疑者,不学;学则须疑。譬之行道,将之南山,须问道路之出。自若安坐,则何尝有疑【释疑只似经厯一般】学者只是于义理中求,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盖求之则须有得【释道不得,患在人不肯为耳】
道理须从义理生,集义又须是博文,博文则利用,又集义则自是。经典已除去了多少挂意,精其义,直至于入神。义则一种是义,只是尤精。虽曰义,然有意必固我,便是繋碍,动輙不可。须是无倚,百种病痛除尽,下头有一不犯手势,自然道理如此,是快活方真是义也【释到不犯手便是义精且熟也】
凡所当为,一事意不过,则推类如此,善也。一事意得过,以为且休,则百事废。其病常在,谓之病者,为其不虚心也。又病随所居而长,至死只依旧。为子弟则不能安洒扫应对,在朋友则不能下朋友,在官长为宰相,不能下天下之贤,甚则至于狥私,意义理都丧也。只为病根不去,随所居所接而长。人须要事事消了病,则常
译不勤奋学习的人,正如同得了七年的重病,却不积蓄三年的陈艾。如今对于学问,多下几年功夫,自然能享受无穷的好处。人们大多以向人请教为耻,假如今天向人请教,明天就能胜过别人,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像这样,孔子向老聃、苌弘、郯子、宾牟贾请教,有什么做不到的呢?汇聚天下众人的善行,这才是圣人。难道有人只得到一端就能胜过圣人吗?【注:只肯请教便是进入圣人的门径】内心先要宁静并坚守,那些发明创造却是次要的事。只要经常体认义理,不需要刻意思考,更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天下有事,何必思虑?自古以来只把多思当作祸害。现在先让内心宁静并坚守,用来攻治自己的恶习。处理得安稳且长久,自然文章会写出,义理会明白。宁静就是没有杂事,只要做那无所作为的事。【注:多思就是杂思,就是心不存留,学问不进步】内心宁静的时候常常很少,混乱的时候常常很多。宁静的时候,眼睛明亮耳朵灵敏,四肢不需要约束而自然恭敬谨慎。混乱的时候则相反。为什么会这样呢?大概是因为用功不熟练,杂念多而本心少。世俗习惯的心没有去除,而真诚的心没有完全确立。有时像失掉一样,只是因为心生杂念。如果熟练后自然就不是这样了。心不可劳累,应当存养那大的方面,存养熟练后,小的方面可以忽略。【注:存养大的方面是宁静内心的关键方法】
人们说,一定要善于倾听才能吸取益处,懂得德行才能懂得言语。【注:善于倾听,即使听到恶言也有益处】宁静中有言语,有大处,有小处,比如仁者的宁静是大处,宁静而能思虑就是小处。刚开始学习的人也要宁静以进入德行,直到成就德行也只是宁静。【注:大小只争生疏与熟练,宁静而能思虑恐怕也不算小】
学问不长进,没有其他方法,只是与朋友讲习治理,多识前言往行,来蓄养自己的德行。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就是养心的方法。假如认为前言没有益处,自认为不能明辨是非,那就是不能居仁由义,是自暴自弃的人,这是肯定的。
人应当平等待人,物我合一,内外合一。如果以自身来鉴照万物,就会有偏见;如果用天理来鉴照,那么人和自己都看得见。就像拿着镜子在这里,只能鉴照别人,对自己却看不见;如果把镜子放在中间,就能全部照见。只是因为天理常在,自身与万物平等看待,自然就不会偏私自己,自身也是一物。人常常脱去自身,自然明白。然而身与心常常相随,无可奈何。因为有这个身体,假借它来接物,那么举措必须正确。现在看见别人的意思,我固然一定认为应当断绝于自己,却断绝不了,这就是偏私自己。所以大人端正自己,万物也就端正了。必须等待自己的都是正确的,表现在人物上自然端正。以诚而明的人,既然真实地实行,就是明。明,百姓就信任了。自己没端正却去端正别人,就是有意。我固然一定鉴照自己与万物都看见,自然心胸宏大而公平。我固然一定,只是因为有身体就有这个。至于恐惧、忧患、愤怒、喜好、快乐,也只是因为身体。虚空也想忘记身体,贼害而不顾,只是想要公平不偏私自己,没有偏私没有偏袒,与义相比。【注:孔子绝四,以无意为开始,无我为结束,最值得玩味】
不要说小孩子没有记忆力,所经历的事都能不忘,所以善于养育孩子的人,当他还是婴儿时,抚养他使得有所养育,让他和气,等到长大而性情美好,教育他展示好恶有常。至于不想让狗登上厅堂,就趁它登上厅堂时扑打它。如果已经扑打它登上厅堂,又再次在厅堂喂它,那么让它听从谁呢?即使每天鞭打它要求它不登上厅堂,也不可能做到。【注:溺爱就是溺害】
教育他却不接受,即使强行告诉他,也没有益处。比如把水投到石头上,一定不被接纳。现在那石田,即使水润灌溉,它的干枯可以立刻等待,因为它不接纳的缘故。出自《庄子》:“说内心没有接受的人,不进入;外面没有主持的人,不发出。”【注:自幼能听道理,便成贤哲,起初虚空所以如此】
义理有疑惑,就洗去旧见解,来迎来新见解。内心如果有开悟,就立刻札记。不思考就又会堵塞了。还需要得到朋友的帮助。一天之间朋友讨论,那么一天之间意思就有差别。必须天天这样讲论,久了就自觉进步。【注:朋友的功夫对自身最多,所以学者贵在先选择朋友】
在可疑的地方却不怀疑的人,不学习;学习就必须怀疑。比如走路,将要去南山,必须问道路的出口。自己如果安坐,那么何曾有怀疑。【注:怀疑只像经历一般】学者只是在义理中求取,比如农夫是播种是培土,虽然有饥荒,一定有丰年。大概求取就必定有得。【注:得不到,祸患在于人不愿意做罢了】
道理必须从义理产生,集义又必须是博学,博学就利于应用,又集义就自然如此。经典已经除去了多少挂碍,精研其义,直至于入神。义则是一种义,只是更加精纯。虽然说义,然而有意必固我,就是牵碍,动不动就不行。必须没有倚靠,百种病痛除尽,下面有一个不犯手势,自然道理如此,是快乐才真是义。【注:到不犯手就是义精且熟了】
凡是应当做的,一事意思不过分,就推类如此,是善。一事意思过分,以为暂且停止,那么百事废弃。其病常在,称为病的人,是因为他不虚心。又病随着所居而增长,至死只依旧。作为子弟就不能安心洒扫应对,在朋友中就不能谦下朋友,在官长为宰相,就不能谦下天下的贤人,甚至至于徇私,意义理都丧失了。只是因为病根不去,随着所居所接而增长。人必须事事消了病,就常
大抵人能▯道,举一字无不透彻。如义者,谓合宜也。以合宜推之,仁、礼、信皆合宜之事。惟智则最处先,不智则不知,则安能为?故要知及之,仁能守之。仁道至大,但随人所取如何?学者之仁如此,更进则又至圣人之仁,皆可言仁。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犹可谓之仁。又如不穿窬,已为义;精入神,亦是义。只在人所▯【释:惟道无尽,愈近愈逺,愈求愈失】
学者大不宜志小气轻,志小则易足,易足则无由进;气轻则虚而为盈,约而为泰,亡而为有,以未知为已知,未学为已学。人之有耻于就问,便谓我好胜于人,只是病在不知求是为心,故学者当无我【释志小气轻相成】
圣人无隐者也。圣人天也。天隐乎?及有得处,便若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但通得处则到,只恐深厚人有所不能见处。以顔子观孔子,犹有看不尽处。所谓显诸仁,藏诸用者,不谓以用藏之,但人不能见也。虚则事物皆在其中。身亦物也。治身以道,与治物以道同,是治物也。然治身当在先,然后物乃从。由此便有亲疎逺近先后之次。入礼义处【释至贯通后只一理】
理窟自道第八
某学来三十年,自来作文字説义理,无限其有是者,皆只是亿则屡中。譬之穿窬之盗,将窃取室中之物,而未知物之所藏处,或探知于外人,或隔墙听人之言,终不能自到説得,皆未足实。观古人之书,如探知于外人;闻朋友之论,如闻隔墙之言,皆未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家室之好。比嵗方似入至其中,知其中是美是善,不肯复出,天下之议论莫能易此。譬如旣凿一穴,已有见;又若旣至其中,却无烛,未能尽室中之有,须索移动,方有所见。言移动者,谓逐事要思。譬之昏者观一物,必眝目于一,不如明者举目皆见。此某不敢自欺,亦不敢自谦,所言皆实事。学者又譬之,如有物而不肯舍去者有之,以为难入不济事而去者有之【释曲尽苦学之功,可谓思则得之,行有余力,真非自谦也】
祭祀用分至四时正祭也,其礼特牲,行三献之礼;朔望用一献之礼,取时之新物,因荐以是日无食味也。元日用一献之礼,丧自齐衰以下不可废祭【释此礼亦可谓酌中,但元日行三献礼用特牲,余四祭从俗节亦可】
某向时谩説,以为已成,今观之,全未也。然而得一门庭,知圣人可以学而至,更自期一年如何?今且专以圣人之言为学,闲书未用阅。阅闲书者,盖不知学之不足【释知而好,好而且乐矣,其勇乎】
思虑要简省,烦则所存都昏惑。中夜因思虑不寐,则惊魇不安。某近来虽终夕不寐,亦能安静,却求不寐,此其验也【释要:不寐安静,只有除去一个利名心。又思亦不论繁简,只论邪正。若将正思换了邪思,便安静,虽不寐亦好。故曰:终夜不寝以思】
家中有孔子真,尝欲置于左右,对而坐又不可,焚香又不可,拜而瞻礼皆不可,无以为容。思之,不若卷而藏之。尊其道,若召伯之甘棠,始也勿伐,及教益明于南国,则至于不敢拜【释此解拜字,与诗注异。又日:拜圣真近于烦黩,若临之在上,质之在旁,亦自惊愓,故曰见尧于墙】
近作十诗,信知不济事,然不敢决道不济事。若孔子于石门,是信其不可为,然且为之者,何也?仁术也。如周礼救日之弓,救月之矢,岂不知无益于救,但不可坐视其薄蚀而不救,意不安也【释:日月明知不能救,而且救,况于民乎?宜孔子不已也】凡忌日必告庙,为设诸位,不可独享,故迎出庙,设于他次。旣出则当告诸位,虽尊者之忌,亦迎出此,虽无古可以意推荐,用酒食不焚楮币,其子孙食素【释:忌有忧意,不可及诸位】今衣服以朝、燕、斋、祭四等分之,朝则朝服也,燕则寻常衣服也,斋则深衣,祭则细帛通裁寛袖,须是教不可便用【释:公服三,燕服止一,故能常敬且慎】
某旣闲居横渠,説此义理,自有横渠,未尝如此如此。他又非防众教化之所。或有贤者经过若此,则似系着在此。某虽欲去此,自是未有一道理去得。如
译大抵人若能体悟大道,举一字便无不透彻。比如“义”,就是合宜的意思。用合宜来推究,仁、礼、信都是合宜的事。只有“智”最为优先,不智就不知道,又怎么能做到呢?所以要达到“知”并推及万物,用“仁”来持守它。仁道极其广大,只是随人所取如何?学者的仁是这样的,再进一步就达到圣人的仁,都可以称为仁。有能一天用力于仁,尚且可以称为仁。又如不偷盗,已经是义;精微入神,也是义。只在于人所体悟的深浅不同【注:惟道无尽,愈近愈远,愈求愈失】。
学者最不应该志向狭小、气质轻浮,志向狭小就容易满足,容易满足就没有进步的理由;气质轻浮就会空虚而装作充实,简约而装作安泰,没有而装作有,把未知的当作已知,把未学的当作已学。人因为羞耻而不肯请教,便说我是好胜于人,这只是病在不知道以求真是为心,所以学者应当无我【注:志小气轻相成】。
圣人是没有隐瞒的。圣人就是天。天有隐瞒吗?等到有所得的地方,便像日月有光明,只要有容光的地方必定照耀。只是通达的地方就能到达,只恐怕深厚之处有人所不能见的地方。用颜回观察孔子,还有看不尽的地方。所谓“显诸仁,藏诸用”,不是说把“用”隐藏起来,只是人不能看见罢了。虚空之中事物都在其中。身体也是物。用道来治理身体,与用道来治理外物相同,这是治理外物。然而治理身体应当在先,然后外物才顺从。由此就有亲疏远近先后的次序。进入礼义的地方【注:至贯通后只一理】。
理窟自述第八
我学习以来三十年,向来写文章阐述义理,无限多那些有道理的,都只是猜测而屡次中肯。譬如偷盗的贼,将要窃取室内的东西,而不知道东西藏在哪里,或者从外人那里探知,或者隔着墙听人的话,终究不能自己到达并说得清楚,都不够实在。看古人的书,如同从外人那里探知;听朋友的议论,如同听隔墙的话,都没有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的美,家室的好。近年才好像进入其中,知道其中是美是善,不肯再出来,天下的议论不能改变这个。譬如已经凿了一个洞,已经有看见;又好像已经到了其中,却没有蜡烛,未能尽见室内所有的东西,必须移动,才有所见。说移动,是说逐事要思考。譬如昏花的人看一物,必须眯着眼看一个,不如明亮的人举目皆见。这是我敢不欺骗自己,也不敢自谦,所说的都是实事。学者又譬如,如有物而不肯舍去的有之,以为难入不济事而离去的有之【注:曲尽苦学之功,可谓思则得之,行有多力,真非自谦也】。
祭祀用分至四时正祭,其礼用特牲,行三献之礼;朔望用一献礼,取时令的新物,因为荐献这天没有食味。元旦用一献礼,丧事自齐衰以下不可废祭【注:此礼亦可谓酌中,但元旦行三献礼用特牲,其余四祭从俗节亦可】。
我先前漫说,以为已成,现在看,全未成。然而得一门庭,知道圣人可以学而至,再自期一年如何?现在暂且专以圣人之言为学,闲书暂且不用阅。阅闲书的,大概是不知道学之不足【注:知而好,好而且乐矣,其勇乎】。
思虑要简省,烦杂则所存都昏惑。半夜因思虑不睡,则惊魇不安。我近来虽然整夜不睡,也能安静,却求不睡,这是验证【注:要:不寐安静,只有除去一个利名心。又如思亦不论繁简,只论邪正。若用正思换了邪思,便安静,虽不睡也好。故曰:终夜不寝以思】。
家中有孔子真容,曾想置于左右,对着坐又不可,焚香又不可,拜而瞻礼都不可,无以为容。思考后,不如卷而藏之。尊崇其道,如同召伯的甘棠,起初不要砍伐,等到教化益明于南国,则至于不敢拜【注:此解拜字,与诗注异。又说:拜圣真近于烦黩,若临之在上方,质之在旁,亦自惊愓,所以说见尧于墙】。
近作十首诗,信知不济事,然不敢断定道不济事。若孔子在石门,是信其不可为,然而且为之者,何也?仁术也。如同周礼救日的弓,救月的矢,岂不知无益于救,但不可坐视日食月食而不救,意不安也【注:日月明知不能救,而且救,何况于民乎?宜孔子不已也】。凡忌日必告庙,为设诸位,不可独自享祭,所以迎出庙,设于他处。既出则当告诸位,虽尊者的忌日,也迎出此,虽无古可以意推荐,用酒不焚楮币,其子孙食素【注:忌有忧意,不可及诸位】。现在衣服以朝、燕、斋、祭四等分,朝则朝服也,燕则寻常衣服,斋则深衣,祭则细帛通裁剪宽袖,须是教不可便用【注:公服三,燕服止一,故能常且慎】。
我既闲居横渠,说此义理,自有横渠,未尝如此。他又非防众教化之所。或有贤者经过如此,则似系着在此。我虽欲去此,自是未有一道理去得
诸葛孔明在南阳,便逢先主相召入蜀,居了许多时日,作得许多功业。又如周家发迹于邠,迁于岐,迁于镐,春积渐向冬,汉积渐入秦,皆是气使之然。大凡能发见,即是气。至若仲尼在洙泗之间,修仁义,兴教化,厯后千有余年,用之不已。今倡此道,不知如何,自来元不曾有人説着。如▯雄、王通,又皆不见。韩愈又只尚闲言词。今则此道亦有与闻者,其已乎?其有遇乎【释子厚发此,可谓真知的见者矣。当其趣信,非▯韩诸儒所能道也】
译诸葛孔明在南阳时,便逢先主召他入蜀,在那里居住了很长时间,建立了许多功业。又如周朝发迹于邠地,迁都于岐山,再迁都于镐京,如同春天逐渐走向冬天,汉朝逐渐取代秦朝,这都是气数使然。大凡能够显现出来的,就是气。至于孔子在洙水、泗水之间,修养仁义,振兴教化,历经一千多年,人们仍然不断运用他的学说。如今提倡这种道统,不知道会怎样,自古以来从未有人明确说过。像扬雄、王通,也都未能显达。韩愈又只崇尚空泛的言辞。如今这种道统也有听闻的人,这是气数已经终结了吗?还是有所际遇呢【程子厚发出这番议论,可以说是真正有见识的人了。当他笃信这一点时,不是扬雄、韩愈等儒者所能说出的】
某始持期丧,恐人非笑,已亦自若,羞耻。自后虽大功、小功亦服之,人亦以为熟,已亦熟之。天下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不养车马,食麤衣恶,居贫贱,皆恐人非笑。不知当生则生,当死则死。今日万钟,明日弃之;今日富贵,明日饥饿,亦不防。惟义所在【释此便是真知,孟子所谓夭寿不贰者也】
某平生于公,勇于私,怯于公道,有义真是无所惧。大凡事不惟于法有不得,更有义之不可,尤所当避【释义:在处,法亦在,然亦有法不在处,义在。大抵义能兼法】
忌日变服,为曾祖、祖,皆布冠而素带、麻衣;为曾祖、祖之妣,皆素冠、布带、麻衣;为父,布冠、布带、麻衣、麻履;为母,素冠、布带、麻衣、麻履;为伯叔父,皆素冠、带、麻衣;为伯叔母,麻衣、素冠;为兄,麻衣、素带;为弟、侄,易褐不肉;为庶母及嫂,一不肉【释:酌尽其情矣,不但文】
理窟祭祀第九
无后者必祭借。如有伯祖至孙而絶,则伯祖不得言无后,盖有子也。至从父然后可以言无后也。夫祭者必是正统相承,然后祭礼正,有所统属。今旣宗法不正,则无缘得祭祀正,故且须参酌古今,顺人情而为之。今为士者,而其庙设三世几筵,士当一庙而设三世,似是只于祢庙而设祖与曾祖位也。有人又有伯祖与伯祖之子者,当如何为祭?伯祖则自当与祖为列,从父则自当与父为列。茍不如此,使死者有知,以人情言之,必不安。礼于亲疎逺近,则礼自有烦简,或月祭之,或享尝乃止。故拜朔之礼施于三世,伯祖之祭止可施于享尝。平日藏其位版于牍中,至祭时则取而祫之,其位则自如尊卑。只欲尊祖,岂有逆祀之礼?若使伯祖设于他所,似不得祫祭,皆人情所不安。便使庶人亦须祭及三代。大夫有大事省于其君,干祫及其髙祖【释此言适士一庙而设三世几筵可知庶人大夫矣,与程氏礼合】
奠酒奠安置也,若言奠挚、奠枕是也。谓注之于地,非也。祭列香茶,非古也。香必燔柴之意,茶用生人意事之膟膋,升首今已用之,所以达臭也。
古人因祭祀大事饮食礼乐以防宾客亲族,重专杀必因重事【释古事死即以合生】
今人之祭,但致其事生之礼,陈其数而已,其于▯神之道则未也。祭祀之礼,所总者博,其礼甚深,今人所知者,其数犹不足,又安能达圣人致祭之义【释古人事▯即事人】尸惟虞则男女皆有是,初祔庙时也。至于吉祭,则唯见男尸而不见女尸,则必女无尸也。当初祔时,则不可以无尸。节服氏言郊祀而送尸车,则祀天有尸也。天地山川之类非人▯者,恐皆难有尸。节服氏言郊祀有,亦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尸也。《诗序》有言灵星之尸,此説似不可取。《丝衣》之诗,正是旣祭之明日,求神于门,其始必有祭,其实所以宾礼尸也。天子旣以臣为尸,不可祭罢,便使出门而就臣位,故其退尸也,皆有渐。言《丝衣》已是不着冕服,言弁已是不冠冕也。渐有从便之礼,至于燕尸,必极醉饱,所谓不吴不敖,胡考之休。吴敖犹言娱乐也,不娱乐何以成其休考【释尸未必尽然故不能久行】
七庙之主聚于太祖者,此盖有意,以其当有祧者,且祧者当易檐,故尽用出之,因而祧之。用意婉转。古者言迁主,不见所以安置之所。若祭器、祭服,则有焚埋之説。木主不知置之何地。又公出疆,及大夫出聘,皆载迁庙之主而行。以此观之,则是主常存也。然则当其祫时,必皆取而合祭也。庶人当祭五世,以恩须当及也。然其祫也,止可谓之合食【释礼有隆杀,世无逺近】
凡人家正防似所谓庙也,犹天子之受正朔之殿。人不可常居,以为祭祀、吉凶、冠昏之事于此行之。防后谓之寝,又有适寝,是下室所居之室也【释:存防事,以为先人犹在堂上,子可教孝思矣】
八蜡,先啬,一也。始治稼穑者,据《易》则神农是也。司啬,是修此职者,二也。农,三也。邮表畷,四也。猫虎,五也。坊,六也。水庸,七也。百种,八也。百种,百谷之种。旧説以昆虫为
译我起初守为期年的丧礼,担心被人讥笑,自己也觉得羞耻。此后即使是服大功、小功的丧礼,我也都去服,人们也习以为常,我自己也习以为常。天下的事,最大的祸患只是畏惧别人的讥笑。不养车马,吃粗粮穿破衣,处于贫贱之中,都是因为害怕被人讥笑。不知道应当生就生,应当死就死。今天拥有万钟的俸禄,明天就抛弃它;今天富贵,明天饥饿,也不妨碍。只要符合道义所在【解释:这便算是真知,就是孟子所说的无论寿命长短都不改变志向】。
我平生对于公事,勇于私利,怯于公道,若有道义在,真是无所畏惧。大凡事情,不仅在于法律不允许,更有道义上不可行的,尤其应当避免【解释:在道义所在之处,法律也在,但也有法律不在之处,而道义在。大致说道义能涵盖法律】。
忌日改变服饰,为曾祖、祖父,都戴布冠、系素带、穿麻衣;为曾祖母、祖母,都戴素冠、系布带、穿麻衣;为父亲,戴布冠、系布带、穿麻衣、穿麻鞋;为母亲,戴素冠、系布带、穿麻衣、穿麻鞋为伯父、叔父,都戴素冠、系带、穿麻衣;为伯母、叔母,穿麻衣、戴素冠;为兄长,穿麻衣、系素带;为弟弟、侄子,改穿粗布衣但不食肉;为庶母及嫂子,一概不食肉【解释:斟酌以尽人情罢了,不仅仅是讲究文饰】。
理窟祭祀第九
没有后代的必须祭祀借用。如果有伯祖传到孙子就断绝了,那么伯祖不能说没有后代,因为他有儿子。到了从父(堂兄弟)这一辈然后才可以说没有后代。祭祀的人必须是正统相承,然后祭祀的礼仪才正当,有所统属。现在既然宗法不正当,就无法得到正当的祭祀,所以暂且需要参酌古今,顺应人情来办理。现在做士的人,他的宗庙设置三世的几筵,士应当只有一庙而设置三世,似乎只是在祢庙中设置祖父和曾祖父的牌位。有人又有伯祖和伯祖的儿子,应当如何祭祀?伯祖自然应当与祖父同列,从父自然应当与父亲同列。如果不这样,假使死者有知,从人情来说,一定不安。礼仪对于亲疏远近,礼仪自有繁琐和简略的区别,有的每月祭祀,有的只在享尝时祭祀。所以拜朔的礼仪施行于三世,伯祖的祭祀只可以施行于享尝。平日把他的牌位藏在木匣中,到祭祀时则取出合祭,他的位置则自然按照尊卑排列。只想要尊崇祖先,哪里有逆祀的礼仪?如果让伯祖设在别处,似乎不能合祭,这都是人情所不安的。即使庶人也必须祭祀到三代。大夫有大事向国君省视,干祫祭及其高祖【解释:这话说明适士一庙而设三世几筵,可知庶人和大夫的情况,与程氏的礼仪相合】。
奠酒是安置的意思,如果说奠挚、奠枕就是如此。说注入地下,是不对的。祭祀陈列香茶,不是古礼。香一定是燔柴的意思,茶是用生人意思来代替膟膋,升首现在已经使用,所以用来传达气味。
古人因为祭祀大事饮食礼乐来防止宾客亲族,重视专杀必须因为重大事件【解释:古代事死就是用来合生】。
现在人的祭祀,只是致送他生前的礼仪,陈列其数量而已,对于侍奉神灵的道理则没有做到。祭祀的礼仪,所总括的广博,其礼仪很深,现在人所知道的,其数量还不足,又怎么能通达圣人致祭的意义【解释:古代事神就是事人】。尸只有虞祭时男女都有,这是初祔庙的时候。至于吉祭,则只见男尸而不见女尸,那么一定是没有女尸。当初祔的时候,不可以没有尸。节服氏说郊祀而送尸车,那么祭祀天有尸。天地山川之类不是人神,恐怕都难以有尸。节服氏说郊祀有,也不妨碍后稷配天而有尸。《诗序》有说灵星的尸,这个说法似乎不可取。《丝衣》这首诗,正是祭祀完毕的第二天,在门寻求神灵,其开始一定有祭祀,其实是为了以宾客之礼对待尸。天子既然以臣为尸,不可以祭祀完毕,就让他出门而就臣位,所以他的退尸,都有逐渐的过程。说《丝衣》已经是不穿冕服,说弁已经是不戴冠冕。逐渐有从便的礼仪,至于宴饮尸,一定极尽醉饱,所谓不吴不敖,胡考之休吴敖犹言娱乐,不娱乐怎么能成就其长寿【解释:尸未必尽然,所以不能久行】。
七庙的牌位聚于太祖,这大概是有意的,因为应当有祧的,而且祧的应当换檐,所以全都拿出来,因而祧之。用意婉转。古代说迁主,不见安置之所。如果祭器、祭服,则有焚埋的说法。木主不知道放在哪里。又公出疆,以及大夫出聘,都载迁庙的主而行。以此看来,那么主常存。那么当其祫时,一定都取而合祭。庶人应当祭五世,以恩须当及。然而其祫也,只可以谓之合食【解释:礼有隆杀,世无远近】。
凡人家正防似所谓庙也,犹如天子之受正朔之殿。人不可常居,因为祭祀、吉凶、冠昏之事在此举行。防后谓之寝,又有适寝,是下所居之室【解释:存防事,以为先人犹在堂上子可教孝思矣】。
八蜡,先啬,一也。始治稼者,据《易》则神农是也。司,是修此职者,二也。农,三。邮表畷,四也。猫虎五也。坊,六也。水庸,七。百种,八也。百种,百之种。旧説以昆虫为
理窟月令统第十
秦为月令,必取先王之法以成文字,未必实行之道。千乗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民,使民以时,此皆法外之意。秦茍有爱民为惠之心,方能行徒法不能行,须实有其心也。有其心而无其法,则是虽有仁心仁闻,不行先王之道,不能为政于天下【释月令便是义袭而取】
古者诸侯之建,继世以立,此象贤也。虽有不贤者,象之而天子使吏治其国,彼不得暴其民。故舜封象,是不得已。周礼建国,大小必参相得,盖皆建大国,其势不能相下;皆小国,则无纪。以小事大,莫不有法【释此因论统属而及】井田而不封建,犹能养而不能教;封建而不井田,犹能教而不能养;封建井田而不肉刑,犹能教养而不能使。然此未可遽行之【释此有时义乎】
理窟丧纪第十一
郑氏之説恐非。丧须三年而祔,若卒哭而祔,则三年都无事礼。卒哭犹存朝夕哭,若无祭于殡宫,则哭于何处?古者君薨,三年丧毕,吉禘然后祫。其祫祧主藏于夹室,新主遂自殡宫入于庙。国语言:日祭月享,礼中岂有日祭之礼?此正谓三年之中不彻几筵,故有日祭朝夕之馈,犹定省之礼,如其亲之存也。至于祔祭,须是三年丧终乃可祔也【释三年于死生之心皆顺且安】
古人于忌日不为荐奠之礼,特致哀示变而已。古人亦不为影像绘画,不真,世逺则弃,不免于防慢也。故不如用主。古人犹以主为藏之于椟,设之于位,亦为防慢。故始无设,为重鬲以为主,道其形制甚陋,止用苇篾为之。又设于中庭,则是敬▯神而逺之之义,重主道也。大夫得其重,应当有主。旣埋重,不可一日无主,故设苴。及其已作主,即不用苴【释重主苴一道也】
正叔尝为葬説,有五相:地须使异日决不为道路,不置城郭,不为沟渠,不为贵家所夺,不致耕犁所及【释此葬法至要】葬法有风水、山岗,此全无义理,不足取。南方用青囊,犹或得之。西方人用一行,尤无义理。南人试▯地,将五色帛埋于地下,经年而取观之:地美则采色不变,地气恶则色变矣。又以器贮水,养小鱼,埋经年,以死生卜地美恶。取草木之荣枯,亦可卜地之美恶【释地气如此求亦是然即地气亦有时变】
韩退之以少孤养于嫂,故为嫂服加等。大抵族属之丧不可有加,若为嫂养,便以有恩而加服,则是待兄之恩至薄。大抵无母不养于嫂,更何处可养?若为族属之亲有恩而加等,则待已无恩者可不服乎哉?昔有士人少养于嫂,生事之如母,死自处以齐衰。或告之非先王之礼,闻而遂除之,惟持心丧,遂不复应举。人以为得礼【释此孔子言子路丧姊之义,然恩亦须兼论】
圣人不制师之服。师无定体,如何是师?见彼之善而已效之,便是师也。故有得其一言一义如朋友者,有相亲炙而如兄弟者,有成就己身而恩如天地父母者,岂可一槩服之?故圣人不制其服,心丧之可也。孔子死,吊服如麻,亦是服也,却不得谓无服也【释:程子谓顔、闵于孔子虽斩衰三年可也,则师岂可无服】
礼称母为长子斩三年,此理末安。父存子为母期,母如何却服斩?此为父只一子,死则世絶,莫大之戚,故服斩。不如此,岂可服斩【释:母为子斩,只是因情戚以立文】
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又两月为禫,共二十七月。礼,钻燧改火,天道一变,其期已矣。情不可以已,于是再期。再期又不可以已,于是加之三月。是二十七月也【释古:二十五月,二年加一月,今二十七月,二年加一时】
大功已下,算闰月;期已上,以朞断,不算闰月。三年之丧,禫祥,闰月亦筭之【释轻服算闰月】
师不立服,不可立也。当以情之厚薄,事之大小处之。如颜闵于孔子,虽斩衰三年可也。其成己之功与君父并,其次各有浅深,称其情而已。下至曲艺,莫不有师,岂可一槩制服【释此议与程子同】
有适母在其所生母死,礼虽服缌,亦当心丧,难以求仕【释:今为所生母立三年丧,于人子独无恔】
祭器祭服,以其尝用于▯神,不敢防用
译理窟《月令》统第十
秦国制定《月令》,必定是选取先王的法度来写成文字,未必是实际推行的政道。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恭敬办事而守信,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役使百姓顺应农时,这些都是法度之外的意旨。秦国如果有爱护百姓、施予恩惠的心意,才能施行;徒有法度是不能施行的,必须确实拥有这样的心意。拥有这样的心意却没有法度,那么虽然具备仁爱的心意和名声,但不施行先王的道术,就不能在天下治理政事【解释:《月令》就是凭借义理袭取而成】
古代诸侯的封立,是继承世系来确立的,这是效法贤人的意思。即使有不贤的人,效法他而天子派遣官吏治理他的国家,他也不能残暴地对待百姓。所以舜封象,是不得已的做法。《周礼》建立国家,大小必须相互配合得当,大概都是建立大国,它们的势力不能互相屈从;都是小国,就没有纲纪。以小事大,没有不有法度的【解释:这是因论述统属关系而涉及到的】
实行井田制而不实行封建制,还只能养育而不能教化;实行封建制而不实行井田制,还只能教化而不能养育;实行封建制和井田制而不实行肉刑,还只能教化养育而不能役使。然而这些还不能立即实行【解释:这是有时代意义的吗】
理窟《丧纪》第十一
郑玄的说法恐怕不对。丧期必须满三年才能祔祭,如果卒哭就祔祭,那么三年期间就都没有事奉的礼仪了。卒哭仍然保留早晚的哭祭,如果没有在殡宫祭祀,那么哭祭在哪里进行呢?古代国君去世,三年丧期结束,举行吉禘然后祫祭。祫祭时神主藏于夹室,新神主便从殡宫进入宗庙。《国语》说:每日祭祀每月享祭,礼制中哪有每日祭祀的礼仪?这正是指三年期间不撤去几筵,所以有每日祭祀早晚的馈食,如同定省之礼,就像亲人还活着一样。至于祔祭,必须是三年丧期结束才可以祔祭【解释:三年对于生死之心都顺适且安宁】
古代人在忌日不举行荐奠的礼仪,只是特别表达哀思以示变化而已。古代人也不制作影像绘画,不真实,年代久远就会丢弃,不免于轻慢。所以不如使用神主。古代人还将神主藏在匣子里,安放在位子上,也是为了防止轻慢。所以起初不设神主,用重鬲作为神主,它的形制非常简陋,只用芦苇篾条制作。又安放在中庭,这是尊敬神灵而疏远它的意义,重视神主的道理。大夫得到重鬲,应当有神主。既然埋了重鬲,不能一天没有神主,所以设置苴主。等到已经制作了神主,就不再使用苴主【解释:重、主、苴是一回事】
正叔曾经论述葬法,有五个方面:墓地必须确保日后不成为道路,不设置城郭,不开挖沟渠,不被权贵之家夺取,不致使耕犁所及【解释:这是葬法最关键的】葬法讲究风水、山岗,这完全没有义理,不值得采纳。南方人使用青囊术,或许还能得到一些道理。西方人使用一行术,尤其没有义理。南方人测试墓地,将五色帛埋入地下,过了一年取出观察:地气好则颜色不变,地气坏则颜色改变。又用容器装水,养小鱼,埋入地下过了一年,根据鱼的生死来占卜地气的好坏。观察草木的茂盛枯萎,也可以占卜地气的好坏【解释:地气这样求取也是对的,但地气有时也会变化】
韩愈因为年少丧父由嫂子抚养,所以为嫂子服丧加重等级。大致来说,族属的丧事不可以加重,如果因为嫂子抚养就因为有恩而加重服丧,那么对待兄长的恩情就太薄了。大致来说,没有母亲不由嫂子抚养,还能在哪里抚养呢?如果因为对族属亲人有恩就加重等级,那么对待没有恩情的就可以不服丧吗?从前有个士人年少时由嫂子抚养,生前侍奉她如同母亲,死后自己定为齐衰。有人告诉他这不是先王的礼制,他听后就去除了丧服,只保持心丧,于是不再参加科举。人们认为他合乎礼制【解释:这是孔子所说的子路为姐姐服丧的道理,但恩情也必须兼顾论述】
圣人不制定老师的丧服。老师没有固定的形态,什么是老师?看到别人的善行而效仿他,他就是老师。所以有因为得到他一句话一个义理而像朋友一样的,有亲近熏染而像兄弟一样的,有成就自己而恩情如同天地父母的,怎么可以一概制定丧服呢?所以圣人不制定他的丧服,心丧就可以了。孔子去世,吊唁的丧服如同麻布,这也是丧服,却不能说没有丧服【解释:程子说颜回、闵子骞对于孔子即使斩衰三年也可以,那么老师怎么可以没有丧服】
礼制称母亲为长子斩衰三年,这个道理不太妥当。父亲在世时儿子为母亲服齐衰一年,母亲怎么反而服斩衰?这是因为父亲只有一个儿子,死了就断绝了世系,没有比这更大的悲哀,所以服斩衰。不这样,怎么可以服斩衰【解释:母亲为儿子服斩衰,只是因为情感悲哀而制定文饰】
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结束,又两个月为禫祭,共二十七月。礼制说,钻木取火改变火种,天道一变,期限就到了。情感不能停止,于是再期。再期也不能停止,于是加上三个月。这就是二十七月【解释:古:二十五个月,二年加一个月,今二十七月,二年加一个时辰】
大功以下的丧服,计算闰月;期年以上的丧服,以一年为断,不计算闰月。三年之丧,禫祭、祥祭,闰月也计算在内【解释:轻服计算闰月】
老师不制定丧服,不可以制定。应当根据情感的厚薄,事情的大小来处理。如颜回、闵子骞对于孔子,即使斩衰三年也可以。他们成就自己的功劳与君主父亲并列,其次各有深浅,符合情感即可。下至小技艺,没有没有老师的,怎么可以一概制定丧服【解释:此议论与程子相同】
有适母在,其所生母亲去世,礼制虽然服缌麻,也应当心丧,难以求取仕途【解释:现在为所生母亲立三年丧,对于人子唯独没有满足】
祭器祭服,因为它们曾经用于祭祀神灵,不敢轻慢使用
,故有埋焚之礼。至于衰绖冠履,不见所以毁之文,惟杖则言弃诸隐者。弃诸隐者,不免有时而防,何不即焚埋之?尝谓丧服非为死者己,所以致哀也,不须道敬丧服也。礼云:「齐衰不以边坐,大功不以服勤」,皆言主在哀也,非是为敬丧服不边坐,专席而坐。礼云:「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专席而坐。」有忧则意不安,故侧席而坐。侧席者,坐不安也。有丧者则专在于哀,不为容也,故专席而坐。得席则坐,更无所逊于前后,是以无容也。大功不以服勤,不以服勤劳之事,皆是不贰事之义也。毁丧服者,必于除日毁以散诸贫者,或诸守墓者,皆可也。盖古人不恶凶事,而今人以为嫌,留之家人情不悦,不若散之。焚埋之,又似恶丧服【释丧服亦与杖同,藏散皆可】
译所以有埋葬和焚烧丧服的礼仪。至于衰绖、冠履等物,没有见到记载如何毁坏它们的文字,只有手杖提到要丢弃在隐蔽的地方。丢弃在隐蔽处,难免有时会被偷窃,为什么不直接焚烧或埋葬呢?我曾认为,丧服并不是为了死者自己,而是为了表达哀痛,因此不必讲究恭敬地对待丧服。礼书上说:“穿齐衰丧服的人不坐在席子的边缘,穿大功丧服的人不做劳苦之事”,这都是强调主人沉浸在哀痛中,而不是因为恭敬丧服而不坐席边,而是独自占据整张席子而坐。礼书上说:“有忧患的人侧身坐在席子上,有丧事的人独自占据整张席子而坐。”有忧患则心意不安,所以侧身而坐。侧身而坐,就是坐立不安的意思。有丧事的人则专心致志于哀痛,不讲究仪容姿态,所以独自占据整张席子而坐。得到席子就坐下,不再对前后的人有所谦让,因此不讲究仪容。大功丧服不做劳苦之事,不做劳苦的工作,这都是不专心于其他事务的原则。毁坏丧服,一定要在除服之日毁坏,然后分发给贫穷的人,或者给守墓的人,都可以。大概古人不厌恶凶丧之事,而现代人认为忌讳,留在家里家人心里不悦,不如分发出去。焚烧或埋葬它,又似乎厌恶丧服【解释丧服的处理也与手杖相同,收藏或分发都可以】
练亦谓之功衰。盖练其功衰而衣之尔。据曾子问:“三年之丧不吊。”又杂记:“三年之衰,虽功衰不以吊。”又服三年之丧,旣练矣;有期之丧,旣葬矣,则服其功衰。又杂记:“有父母之丧,尚功衰。”此云“尚功衰”,盖未祥之前,尚衣绖练之功衰耳。知旣练犹谓之功衰者,以下文云“则练冠”,三年之丧礼不当吊,而杂记又云“虽功衰不以吊”,兼服之服重者以易轻者。旧注不可用,此为三年之丧以上而言,故作记者以斩、齐及大功明之。若斩衰旣练,齐衰旣卒哭,则首带皆葛;又有大功新丧之麻,则与齐之首绖麻葛两施之。旣不敢易斩葛之轻【以斩葛大于大功之麻】又不敢易齐首之重【轻者方敢易去,则重者固当存】故麻葛之▯两施于首。若大功旣葬,则当服齐首之葛,不服大功之葛。所谓“兼服之服重者,则变轻者”,正谓此尔。若齐麻末葛,则大功之麻亦止当免则绖之而已。如此丧变虽多,一用此制,前后礼文不相乖戾【释丧渐逺则渐变,大扺一三年之丧比终,五服皆易徧也】
练衣必煆炼大功之布以为衣,故有言功衰。功衰,上之衣也。以其着衰于上,故通谓之衰。功必着受服之上,称受者以此得名。受,盖受始丧斩疏之衰而着之变服。其意以丧久变轻,不欲摧割之心亟忘于内也【此説昔尝与学者言之,今三年始获二人同矣。释服变衰不变】
小祥乃练其功衰而衣之,则练与功衰非二物也【释:只是布稍细】
张子抄释卷四
<子部,儒家类,张子抄释》>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抄释卷五
明 吕柟 撰
语录第一
上智下愚不移。充其德性则为上智,安于见闻则为下愚。不移者,安于所执而不移也【释:此不移虽是天定,亦人自不肯移耳】子贡谓夫子所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旣云夫子之言,则是居常语之矣。圣门学者以仁为己任,不以茍知为得,必以了悟为闻,因有是説。明贤思之【释:此系真知实见,非耳闻也】
舜好问,仲尼每事问,德同矣,学亦同否【释:惟学同则德同,除好问,再无学问矣】
仲尼自志学至老,德进何晩?窃意仲尼自志学,固已明道;其立,固已成性。就上益进,盖由天之不已为天已定,而所以为天不穷。如有成性则止,则舜何必孜孜?仲尼何必不知老之将至,且叹其衰,不复梦见周公?由此观之,学之进德可知矣【释:只肯学不厌,便是生知】
圣之时,当其可之谓时,取时中也,可以行,可以止,此出处之时也。至于言语动作,皆有时也【释:只时便与天地合德,故云天有四时】舜三十而徴庸,是有闻于一朝也。成圣之速,自古无如舜也。舜为仁之大端也【释:舜生而从辛苦中过,故蚤熟】
学者至于与孟子之心同,然后能尽其义而不疑【释:孟子能尽心知性,以故明】
贤人为天下知,圣人当受命。虽不受知,不受命,然为圣为贤,乃吾性分,当勉耳【释人止可尽其在我】
贤者在尧舜之世,亦有不得遇者,亦有甚不幸者,是亦有命也。即智之于贤者,不获知也【释贤者遇不遇,又关世运】
穷理亦当有渐,见物多,穷理多,如此可尽物之性【释穷久自明】
天地之道,可以一言而尽也。凡言道,皆能尽天地,但不得其理。至如可欲,皆可以至圣神,但不尝得圣神滋味。天地之道,以术知者,却是妄【释:知己知天】
大凡礼,不可大段骇俗,不知者以为怪,且难之甚者,至于怒之,疾之,故礼亦当有渐。于不可知者,少行之,已为多矣,但不出户庭,亲行之可也。母强其人,为之已,德性充实,人自化矣。正己而物正也【释此便是易简之道】
人之出处,则出而足以利天下,亦可出为免死之仕,亦可出。
今人过忧盗贼祸难,妄动避之,多自致伤者。又祸未必然而自祸者,此恶溺而投河之类也【释:祸岂可预避,只可省已】订顽之作,只为学者而言,是所以订顽天地,更分甚父母,用欲学者心于天道。若语道,则不须如是言【释:观张子志,只是喻人于道】
译练衣也称为功衰。大概是因为对功衰进行练治然后穿着它罢了。根据曾子问:“服三年丧期间不去吊唁。”又《杂记》说:“服三年丧,即使是功衰也不去吊唁。”又服三年丧,已经练过了;如果有期丧,已经安葬了,那么就穿他的功衰。又《杂记》说:“有父母之丧,尚穿功衰。”这里说“尚穿功衰”,大概是在祥祭之前,尚且穿着绖带为练的功衰。知道已经练过仍然称为功衰的原因,是因为下文说“那么戴练冠”,三年丧礼不当去吊唁,而《杂记》又说“即使是功衰也不去吊唁”,兼服丧服时,重的丧服用来替换轻的。旧注不可采用,这是针对三年丧以上而言的,所以作记者用斩衰、齐衰以及大功来阐明。如果斩衰已经练过,齐衰已经卒哭,那么头带都是葛制的;又如果有大功新丧的麻,那么就和齐衰的头绖麻葛两者都使用。既不敢用斩衰的葛制轻服来替换【因为斩衰的葛制大于大功的麻】,又不敢用齐衰头部的重服来替换【轻的才敢替换掉,那么重的自然应当保留】,所以麻和葛两者都戴在头上。如果大功已经安葬,那么就应当穿齐衰头部的葛制,不穿大功的葛制。所谓“兼服丧服时,重的丧服则改变轻的”,正是指这个。如果齐衰的麻末用葛,那么大功的麻也就只应当免绖而已。这样丧礼的变化虽然很多,一律采用这个制度,前后的礼文就不相违背【解释:丧事逐渐久远就逐渐变化,大致三年丧礼直到结束,五服都轮遍更换了】。
练衣必须煆炼大功的布来做衣服,所以有“功衰”的说法。功衰,是上面的衣服。因为它把衰穿在上面,所以通称为衰。功一定穿在受服之上,称“受”者因此得名。受,大概是接受开始丧礼时斩衰粗疏的衰而穿上变服。其意思是因为丧期久了变得轻了,不希望摧割之心在内心迅速遗忘【这个说法过去曾和学者说过,现在三年才获得两人赞同。解释:丧服变化但衰不变】。
小祥时练治他的功衰然后穿着,那么练和功衰不是两种东西【解释:只是布稍微细一些】。
张子抄释卷四
<子部,儒家类,张子抄释>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抄释卷五
明 吕柟 撰
语录第一
上智和下愚是不改变的。充实他的德性就是上智,安于见闻就是下愚。不改变,是安于所执持而不改变【解释:这不改变虽然是天定的,也是人自己不肯改变罢了】。子贡说夫子所说的性和天道无法听到,既然说是夫子的话,那就是平时经常说的了。圣门学者以仁为己任,不把随便知道当作获得,一定要以彻底领悟当作听到,因此有这样的说法。明贤思考【解释:这是真知实见,不是耳闻】。
舜喜欢问,仲尼每件事都问,德行相同了,学问也相同吗【解释:只有学问相同德行才相同,除了好问,再也没有学问了】。
仲尼从立志学习到老,德行进步为什么这么晚?我私下认为仲尼从立志学习,本来就已经明白道了;他自立,本来就已经成性了。向上更加进步,大概是因为天不停息才成为天已定,而之所以成为天不穷尽。如果有成性就停止,那么舜何必孜孜不倦?仲尼何必不知道老之将至,并且感叹他的衰老,不再梦见周公?由此看来,学问的进步德行可知了【解释:只肯学不厌,就是生知】。
圣人的时,当它合适的时候叫做时,取时中的意思,可以行动,可以停止,这是出处的时。至于言语动作,都有时【解释:只要时便与天地合德,所以说天有四时】。舜三十岁被征用,是一朝之间就有闻名的。成圣之快,自古没有像舜的。舜是仁的大端【解释:舜生来就从辛苦中度过,所以早熟】。
学者达到与孟子的心相同,然后能尽其义而不怀疑【解释:孟子能尽心知性,所以明白】。
贤人被天下所知,圣人应当受命。即使不受知,不受命,然而成为圣成为贤,是我的本性分内,应当勉励罢了【解释:人只可以尽我所能】。
贤人在尧舜的时代,也有不得遇的,也有很不幸的,这也是有命的。即使智对于贤者,也不获得知【解释:贤者遇不遇,又关系到世运】。
穷理也应当有渐进,见物多,穷理多,这样可以尽物的性【解释:穷久自然明白】。
天地之道,可以用一句话来尽。凡说道,都能尽天地,但不得其理。至于可欲,都可以至圣神,但不曾得到圣神的滋味。天地之道,用术来知的,却是妄【解释:知己知天】。
大凡礼,不可大段骇俗,不知道的人以为怪,而且难之甚的,至于怒之,疾之,所以礼也应当有渐进。对于不可知的,少行之,已经为多了,但不走出户庭,亲自行之可以。不要强其人,为之已,德性充实,人自然化矣。正己而物正也【解释:这就是易简之道】。
人的出处,那么出而足以利天下,也可以出为免死之仕,也可以出。
今人过忧盗贼祸难,妄动避之,大多自致伤者。又祸未必然而自祸者,这是恶溺而投河之类【解释:祸岂可预避,只可省己】。订顽之作,只为学者而言,是所以订顽天地更分甚父母,用欲学者心于天道。如果语道,那么不须如是言【解释:观张子志,只是喻人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