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虚与实对

译六部脉象在寸、关、尺三部进行诊察，出自《脉要精微篇》。左寸部诊察心，左关部诊察肝，左尺部诊察肾；右寸部诊察肺，右关部诊察脾，右尺部诊察命门，由此明确六部各有所属。究竟如何诊察脉象，虽有分别却不能割裂，虽不割裂又要有所分别，这样才算掌握了其中的要诀。《脉经》说：“春季脉象弦，夏季脉象洪，秋季脉象像毛，冬季脉象像石；按照经典分别对应各个节气。脉象柔和舒缓，像春天的杨柳，这就是脾土之脉，四季都居于其中。” 假如说春季的脉象是弦脉，难道会有肝脉弦而其余各脉不弦的道理吗？弦脉是各部都弦，只是说春季由肝气主事，并不是说只能在左关部诊察它。只要脉象浮而洪，就属于心火，不必一定拘泥于左寸部；只要脉象短而涩，就属于肺金，不必一定拘泥于右寸部；只要脉象沉而细，就属于肾水，不必一定拘泥于左尺部；只要脉象和缓，就属于脾土，不必一定拘泥于右关部。五脏的脉象可以分别辨认，但五脏所属的部位不能彼此割裂。所以论述伤寒脉象时，仲景的书中说有浮、紧、长、弦、沉、微、伏、代等脉，只是总的分别说明脉象的浮、紧、长、弦、沉、微、伏、代，并没有专指属于哪一条经脉。论述内伤脉象时，王叔和的书说，失血宜见沉细脉，不宜见浮紧脉；水病宜见浮大脉，不宜见沉伏脉；上气宜见浮滑脉，不宜见沉数脉；腹痛宜见沉伏脉，不宜见浮洪脉；消渴宜见数而大的脉，不宜见虚细脉；咳嗽宜见浮缓脉，不宜见细数脉。只需分别辨认脉象适宜或不适宜，也不必辨明它属于哪一个脏腑；这是其中明白而有据可证的道理。必须知道，先天的一点真阳之火潜藏在水中，寄居于两尺部；右尺由火主事，水承载涵养着它。火生土，这就是脾土，居于右关部；土生金，这就是肺金，居于右寸部。左尺由水主事，火温养着它。水生木，这就是肝木，居于左关部；木生火，这就是心火，居于左寸部。这是从无生有、由下而上生成的次序，各自有其固定位置，不能更改。《难经》说：“取寸口脉，可以判断五脏六腑的生死吉凶。” 寸口，是手太阴经的动脉。《内经》说：“心脉满大，会出现痫病、抽搐和筋脉拘挛；肝脉细小而急，也会出现痫病、抽搐和筋脉拘挛；肾脉细小而急、肝脉细小而急、心脉细小而急，脉势都不鼓动的，均为瘕病；肾脉和肝脉一同沉伏，是石水；一同浮起，是风水。” 这又是在各脉部位之间，另有能够领会其中意义的地方。既要分别又不能割裂，既不割裂又要分别；其中的精微之处能够神会并阐明，全在于诊脉者本人。卷一。左侧为心、膻中、肝、胆、肾、小肠；右侧为肺、胸中、脾、胃、命、大肠——辨析。天下的道理，有些不必加以辨析，有些则必须加以辨析。不必辨析的却偏要辨析，道理反而会因此晦暗；必须辨析的却不加辨析，道理也同样会因此晦暗。心与小肠互为表里，肝与胆互为表里，肾与膀胱互为表里，肺与大肠互为表里，脾与胃互为表里；形体和内在脏腑既然相互配合，气血经脉自然也相互贯通。如果认为大肠、小肠在下部，所以不能在上部诊察它们；说它们彼此互为表里，这还可以；但说它们与相应脏腑同居一个部位，就不可以了。改作左侧为心、膻中、肝、胆、肾、小肠，右侧为肺、胸中、脾、胃、命门、大肠。还应当想到，同类之气能够彼此感应，其中有些作用是看不见端倪的。琥珀能够拾取细小的芥子，即使悬在空中，芥子也会被吸引起来；磁石能够吸引铁，即使隔着障碍物，彼此也能暗中相通。又何必去计较大肠、小肠在下部，心、肺在上部呢？况且胸中与膻中之间相隔不到一寸，小肠属丙火，怎么能与肾水同居；大肠属庚金，又怎么能与命门同处呢？这就是不必对它牵强附会、反复辨析的地方。有些地方却不得不加以辨析：左肾用来藏水，右肾用来藏火；既然已经极力辨明两肾的不同，为什么又说两肾都藏水，把它们列在左右两边，却只在左尺部诊察，这有这样的道理吗？这是因为不知道两肾都藏水，也都藏火，只不过左肾以水为主，右肾以火为主罢了。我替它纠正名目说：左侧为心、小肠、肝、胆、肾、膀胱；右侧为肺、大肠、脾、胃、肾、命门。卷一。确定脉搏至数。开始诊脉时，先观察脉搏的至数。要知道脉搏的至数，先使自己的呼吸平稳，再以自己的呼吸来测定患者的呼吸，二者从来没有不同。人的五脏看不见，能够看见的只有脉象。呼气出于心肺，心脉跳动一次，肺脉也跳动一次；吸气入于肝肾，肝脉跳动一次，肾脉也跳动一次。一呼一吸之间，脉搏来四次，称为一息。脾脉不单独显现，是因为土气在四季都旺盛。这就是平脉。只有邪气扰乱于内，脉象才不能保持正常。也有正常人脉搏每次呼吸之间来五次，却没有疾病的。卷一。二十七种脉象的名称。微、细、弦、弱、濡、牢、浮、沉、虚、实、滑、涩、洪、伏、缓、迟、数、长、短、芤、革、结、促、紧、散、动、代。要诀是以缓脉作为最平和的脉，其余二十六种都属于病脉。先确定清和舒缓的脉象，才可以确定各种病脉；精通熟悉缓脉，就可以辨知各种病脉。脉象有缓脉，就像权衡器具上有确定的平准刻度。缓脉（就是和缓的脉象。张太素说：“脉应手和缓，来去非常均匀。” 杨元操说：“像初春杨柳随风起舞的样子。”） 每次呼吸脉来四次而调和，百脉通畅；元气充沛涵养于全身之中。能够消除积久的各种疾病和痛苦，保全并固护先天的一点真阳。像夜月下圆润均匀的露珠，又像随着春风摇曳的柳条。想求得最好的权衡标准，关键就在“缓”字；这是医家最重要的功夫。不浮也不沉，恰好在中取；不迟也不数，正好每次呼吸脉来四次。脉象欣欣然、悠悠然、洋洋然，舒缓从容、柔和顺畅，圆润清净而界限分明。比缓脉更微弱的，就叫微脉；比缓脉更细小的，就叫细脉。虚实、长短、弦弱、滑涩等脉，也无不依照这个标准来辨别。至于芤、革、紧、散、濡、牢、洪、伏、促、结、动、代等脉，以缓脉作为权衡标准，尤其显而易见。卷一。有胃气则生。四时的脉象，以和缓为根本；脉象和缓，就是有胃气。万物都生于土，久病之人的脉象如果稍微带有一点和缓之意，就是有胃气；由此便可以预知他能够生存。（这是总括六部脉而言，不能只诊察右关部。） 卷一。脉象贵在有神。没有疾病时的脉象，不必刻意求取神气而神气自然存在；脉象和缓，就是有神。方书却把有力作为有神来解释，哪里知道脉象有力未必就一定是有神，而有神恰恰不一定表现在有力上。精通并熟悉“缓”字的意义，自然就知道如何分别取舍。卷一。体会缓脉的法则。焚香盘腿而坐，使气息安静、精神集中，把“缓”字反复诵读于口中、存想于心里、用手指摩按体会，反复详细地玩味它；时间久了，缓脉的感觉就会归于指下。用这个标准来衡量各种脉象，就会清楚得如同看自己的手掌。卷一。四时的平脉。

译天地之气分别寄寓于四时，化育生成万物。所以春季属木、夏季属火、秋季属金、冬季属水，都顺应各自的时令分别主掌一时；唯独土气在四季都旺盛。阴阳分别运行，柔和与刚劲交替发挥作用，说的就是平和。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脉象也随之相互对应。春季属肝木，脉象弦；夏季属心火，脉象洪；秋季属肺金，脉象如毛；冬季属肾水，脉象如石。唯有胃气属土，其脉从容和缓，散布在弦、洪、毛、石等四时脉象之中，默默运行于春夏秋冬，使元气浑然完整、流畅贯通，生生不息，这才是最为平和的脉象。如春季肝脉应当弦，弦而和缓，就像风吹柳梢，起伏转折，婉转自如。夏季心脉应当洪，洪而和缓，就像旺盛的火煮茶，烟气火势舒缓而持续。秋季肺脉宜如毛，毛而和缓，就像筛拣金砂砾石，逐渐披拂搜寻。冬季肾脉宜如石，石而和缓，就像水泽之中腹部坚实，缓慢地显出纹理并透达出来。四季之中脾胃都在发挥作用，所以脾胃之脉宜和缓，这一点不必问诊就可以知道；这就是平脉能够使人得以生存的原因。所谓平，就是和，所以要使脉象和缓，不让它躁动急迫；所谓平，就是标准，所以要使脉象符合标准，不让某一方面偏盛。以缓脉作为平和的标准，这样四时的脉象才能取得平和。缓脉就是胃气，本来禀受于天生地成，与各种脉象相互为主、为辅，片刻也不能分离。经典所说的春弦、夏洪、秋毛、冬石，都以胃气为根本，这确实是诊脉的总纲。可惜医者不知道仔细考察，只是囫囵读过，丝毫没有心得。他们不知道，有胃气的脉象，就是平脉，就是生机；没有胃气的脉象，就是病脉，就是死脉。于是使一个本来确定不移的道理，白白积成了千百年来无人能够破解的疑问。我因此把这个道理揭示出来并加以论定，写成了这部书。卷一。浮、沉、迟、数四大纲。以缓脉作为标准，说平脉时，就总括了弦、洪、毛、石等四时脉象；提到病脉时，先分别归入浮、数、迟、沉四类。其余二十二种从旁显现、由侧面出现的脉象，也无不包含在这四类之中；抓住纲领，具体条目自然就能看见。卷一。浮脉。（《脉经》说：“轻取时脉象有余，重按时脉象不足”。崔氏说：“像水面上漂浮的木头，主表证。”） 浮脉如同从水面领悟轻舟的状态，通常是风寒之邪先使头部疼痛。里证而见浮脉，是精血脱失；药物并非没有效验，只是病情难以痊愈。浮紧脉主伤寒，浮虚脉主伤暑，浮数脉主伤风，浮迟脉主伤湿。也有里证而见浮脉的情况。浮而如云气升腾、海市蜃楼初起，多属于阴虚；浮而绵软、如葱管中空，多半由于失血；浮而如月影摇荡、星光动摇，可以预知精气衰败；浮而如鸟羽受损、毛发散乱，可以推知神气消耗。卷一。沉脉。（《脉经》说：“用力重按，直到筋骨部位才能诊得。” 杨氏说：“像石头沉到水底，主里证。” ） 沉脉位于筋骨之间，有时有、有时无；要按到骨部、推摩筋脉，仔细体察。有病时见沉脉，还要结合其他脉象辨别；没有疾病而脉沉的人，世间却很多。沉迟主痼结的寒证，沉数主内热，沉滑主痰饮积聚，沉紧主寒邪引起的疼痛。有很多没有疾病的人，脉象也会沉。沉脉位居命脉而悠长，足以证明能够长寿；沉脉位居肾脉而安静平和，人人都会称颂这是仁厚之人；沉脉位居关脉而调和均匀，可以确实称为才俊之士；沉脉位居寸脉而圆润灵活，必定是著名的美女。卷一。迟脉。（《脉经》说：“每次呼吸脉来三次，来去极其缓慢。” 迟脉是阳气不能胜过阴气，脉搏来得不足。） 迟脉每次呼吸只来三次，意味着阳气将要亡失，医家对此应当仔细详察。总的来说是沉寒侵入脏腑，只宜使用温性药物，不宜使用寒凉药物。浮迟主表寒，沉迟主里寒，有力的迟脉主积寒，无力的迟脉主虚寒，从来没有没有寒证而脉象迟缓的。迟脉见于内在疾病，是正气壅塞不通，应当温养阳气；迟脉见于外感疾病，是外邪逐渐侵凌，应当温热发散，以消除阴寒；迟脉见于病势缓慢、缠绵不愈的疾病，应当温补元气；迟脉见于来势急骤的疾病，应当温热发散，以驱散外来的邪气。卷一。数脉。（《脉经》说：“每次呼吸通常脉来六次。” 《素问》说：“脉流动得急促。” 数脉是阴气不能胜过阳气。） 数脉是阳气到达的次数超过正常的三分之一；脉中有数脉，实在难以准确辨识。如今才认识到各种数脉的情况，嘱咐医者不要胡乱探察。五行之中，金、木、水、土各自居于一位，唯独火有两个类别。推究火的类别，也不只是本经所说的火。海水枯竭而受到火的作用，这属于肾火；榆木能够生火，这属于肝火；石头可以取火，这属于肺火；土壤内部藏有火，这属于脾火。这样一来，火不只是两类，而是有六类了。进一步穷尽火的变化，也不只是当令时的火。风邪与热邪炽盛，就属于风火；寒邪郁积而化热，就属于寒火；暑邪伤人而形成温热，就属于暑火；湿邪积聚而蒸腾，就属于湿火；燥邪过盛而枯竭，就属于燥火。这样一来，内在的火有六类，外来的火也有六类了。再穷尽火的各种变化，不仅有五运六气之火，还有无根之火、痰结之火、血燥之火，以及无法命名、无法穷尽的各种火。综合这些情况来看，没有哪一种疾病不存在火，没有哪一种火不表现为数脉，也没有哪种药物不能用来治疗数脉。君火导致的数脉，黄芩、黄连本来就是折除火邪的正当对药；相火导致的数脉，桂枝、附子也可以作为使火归于正常的灵妙药物。脾气困倦而生火，出现数脉，非人参不能治疗；肝气过盛而生火，出现数脉，只有柴胡、芍药可以消除。数脉由于肾虚，两地黄可以滋阴，不必用药降火；数脉由于肺损，麦冬、天冬可以泄热，也就是用来清肺金。要解除痰火所致的数脉，只有依靠法半夏；要滋润血燥所致的数脉，必须使用当归。伤风发热，可以祛除风邪，也就可以治疗数脉，所用的是防风、羌活；伤寒发热，可以由此祛除寒邪，也就可以治疗数脉，所用的是麻黄、桂枝。治疗暑热所致的数脉，焦术、川乌是极好的药物；调治湿热所致的数脉，苍术、黄柏确实有神奇的功效。阿胶可以滋养秋燥所伤的肺金，数脉自然会减弱；元参可以泄除无根之火，数脉也会因此消除。辨别病邪在内还是在外，分析经络，用脉象来验证病证，再用病证来验证脉象，这样才算掌握了要领。哪里能找到有心人，和他谈论数脉呢！卷一。相对脉象总论。人的整个身体，离不开阴阳；而阴阳也同样表现在脉象上。浮、沉、迟、数，是阴阳相互配合中最重要的几类；列举其余脉象，再用相对关系来解释它们。事物通过相互对照，便容易明白；道理通过相互校勘，便能彼此显现。卷一。微脉与细脉相对。微脉表示阳气衰微、将要断绝，细脉则表示阴虚到了极点。这两种脉象，实际上是医家剖析阴阳的关键，最应该分辨清楚，所以继浮、沉、迟、数之后，特意把它们列为一对，放在各种脉象之首。卷一　微脉与细脉相对。微脉。微脉若有若无，难以容纳一次完整的呼吸。阳气微弱将要断绝，应当赶快大力补益，不可迟疑。（轻按时还可以诊见，重按时全无；黄、白术，益气归元；附片、干姜，回阳返本。） 卷一　微脉与细脉相对。细脉。细脉像一根丝线牵连着，余下的脉音绵延不绝。真阴将要失守，再加上数脉，病情很难痊愈。（轻取时极其微细，重按时仍然不断。天冬、麦冬，清肺金而滋生肾水；生地黄、熟地黄，滋养阴气并扶助阳气。） 卷一。虚脉与实脉相对。这两种脉象无论轻取还是重按都能诊得，但刚劲与柔弱的性质不同。实脉是邪气实盛，虚脉则是正气本身虚弱。卷一　虚脉与实脉相对。

译虚脉。虚脉脉体大而松弛，来得迟缓柔弱，力量不足。多半是因为伤于暑毒，也可能是血虚空竭。（脉来迟而大且软，按下去没有力量。考察《脉经》的说法：“隐藏在手指之下，显得空豁。” 不是这样的。各种脉象中，只有芤脉、革脉说到空；如果把虚脉也说成空，就能够区别于革脉，却难以区别于芤脉。李濒湖说：“脉虚而身体发热，是伤暑，也主血虚。” ） 卷一　虚脉与实脉相对。实脉。实脉脉体大而圆润，隐约带有弦脉之象。三焦因为热邪郁结，到了夜间安静时仍然说话颠倒。（无论浮取还是沉取都能诊得，脉体长大而带弦。考察《脉经》的说法：“脉应手时宽厚充实。” 不是这样的。“幅幅”是坚实的样子，说的是牢脉、紧脉，并不是实脉。伤寒而胃中邪气实盛，会出现谵语；也可能是饮食所伤、气机壅滞而疼痛。） 卷一。长脉与短脉相对。寸、关、尺是脉象的基本部位；长脉超过本来应有的部位，短脉则达不到本来应有的部位。想要辨别长脉和短脉，首先要明白各部的基本位置。卷一　长脉与短脉相对。长脉。长脉最怕像绳子牵拉一样拘急，只有柔和才是十全的脉象。脉气悠长，远远超过本位，说明气机和顺，病将要痊愈。（按：长脉而像绳子牵拉一样拘急，是阳明经热邪郁结；长脉而柔和，说明病将要解除。朱氏说：“不大也不小，悠长绵延，自然而来。” 说的是平脉。经典说：“心脉长，神气强健，元气壮盛；肾脉长，根基牢固，根源深厚。” ） 卷一　长脉与短脉相对。短脉。短脉在本部以内，没有余力，犹疑不定，跳动时曲折不畅。饮酒损伤神气，使神气欲散；食物停留不化，使气机难以舒展。（按：短脉与动脉相邻，形态和动脉其实不同。动脉圆转如豆，短脉则濡滞而艰涩。李濒湖说：“短而滑数，是饮酒损伤神气。” 杨氏说：“短脉是阴中潜伏着阳，三焦气机壅滞，食物停留而不能消化。”） 卷一。弦脉与弱脉相对。脉象弦，是脉气有力的表现，雄健猛烈的姿态，可以举起百钧重物；脉象弱，是脉气无力的表现，形质纤细、状态柔弱，连一根羽毛也举不起。（同样是弦脉，出现在肝经时应当泻除、攻伐；出现在胆经时则应当调和、解除。） 卷一　弦脉与弱脉相对。弦脉。弦脉像张开的弓弦，主要属于肝经和胆经。疝气、瘕积、疟疾等病，其脉象与伤寒相同。（《素问》说：“脉象端直而长。” 《刊误》说：“从中部直贯而过，在手指下挺然而见。” 考察弦脉，它属于肝、胆经；疝气、瘕积、疟疾，是肝胆经的病。肝胆经有泻法而没有补法。） 卷一　弦脉与弱脉相对。弱脉。弱脉按起来柔软，柔软而沉，见不到浮象。形体枯瘦，精气自然减少，应当赶快治疗，才能完全痊愈。（《脉经》说：“极其柔软而沉，按下去才能诊得，抬起手指便没有了。” 弱脉还要分别其滑涩：脉弱而滑，是有胃气，清秀之人多有这种脉；脉弱而涩，就是病脉。） 卷一。滑脉与涩脉相对。脉象来去，一种流利，一种艰涩滞碍；滑脉和涩脉的形态，正面相对观察便可以看出来。卷一　滑脉与涩脉相对。滑脉。滑脉运行如珠子滚动，来去非常流利。气虚多会生痰，女子出现滑脉反而是吉象。（沈薇垣说：“滑脉主痰饮；浮滑主风痰，沉滑主食痰，滑数主痰火。也有呕吐、蓄血、宿食而脉象滑的情况。” 万氏说：“尺部脉数，关部脉滑，寸部脉盛，是怀有胎孕。” ） 卷一　滑脉与涩脉相对。涩脉。涩脉来去艰涩，参差不齐地应于指端。只是因为精血不足，有时表现为发热，有时表现为纯寒。（《脉经》说：“涩脉细而迟，来去艰涩，短而涣散，有时停一下又重新搏动。” 《素问》说：“参差错乱而不协调。” 考察其原因，是血液流通不畅，所以脉象来去艰涩滞碍。） 卷一。芤脉与革脉相对。二者同样是中空的，只是虚实有所区别。虚而中空的叫芤脉，实而中空的叫革脉。彻底领会实脉与虚脉的区别，也就可以旁通芤脉与革脉的区别。卷一　芤脉与革脉相对。芤脉。“芤”字训释为像慈葱，中间总是空的。医家诊察这种脉象，表示血液已经脱失，如同满江都是红色。（戴同父说：“营气运行在脉中，脉象与血液相互体现形态。芤脉中间空虚，是血液脱失的征象。” ） 卷一　芤脉与革脉相对。革脉。革脉只有两侧充实，形态就像按在鼓皮上。劳倦损伤神气，精神恍惚，梦中遗精直到五更。（按：革脉主精气亡失，芤脉主血液亡失。《脉经》所说都视为失血的征候，混杂在一起而无法区别。不过革脉也有主血液亡失的情况。） 卷一。紧脉与散脉相对。松与紧、聚与散，是事物通常的道理。散脉就是松散到了极点，紧脉就是聚结到了极点。紧脉像绳索绞转，散脉像飞散的花朵。紧脉与散脉完全相反，形态一看就能明白。卷一　紧脉与散脉相对。紧脉。紧脉弹动着触及手指，形态像绳索绞转。热邪被寒邪束缚，应当优先使用温热发散的药物。（各种紧脉都主寒证和疼痛。人迎脉紧盛，是伤于寒邪；气口脉紧盛，是伤于饮食。腹痛而尺脉紧，中恶而脉浮紧，咳嗽而脉沉紧，都主死证。考察起来，浮紧脉宜发散，沉紧脉宜温治。） 卷一　紧脉与散脉相对。散脉。散脉最难医治，根本原因在于它很少有所依凭。脉象来去没有定数，如同一片杨花飞散。（柳氏说：“没有统属，没有拘束，至数不整齐；有时来得多、去得少，有时去得多、来得少，涣散而不能收束。） 卷一。濡脉与牢脉相对。浮取时轻的叫濡脉，如平沙上蒙蒙细雨、落下千点；沉取时重的叫牢脉，如锦盒里用绵絮包裹着一根针。卷一　濡脉与牢脉相对。濡脉。濡脉必须轻按才能诊得，像浮萍生在水面上。正常人出现这种脉象多会损伤寿命，不能把它当作正常情况来评判。（《脉经》说：濡脉极其柔软而浮，像丝帛在水中，轻轻用手诊察才能摸到，按下去就没有了。” 考察濡脉，它主血虚之病，也主伤湿；正常人不应出现这种脉象。李濒湖说：“正常人如果见到这种脉，仿佛没有根基。” ） 卷一　濡脉与牢脉相对。牢脉。牢脉充实而坚硬，通常处在沉脉、伏脉的边缘。疝病还可以治疗，失血则难以延续生命。（《脉经》说：“像沉脉又像伏脉，充实而大，弦而长。” 仲景说：“寒邪在内，脉就牢坚，呈现牢固的形象。” 考察牢脉，它长而属于肝；疝病是肝病，实证见实脉，可以治疗。扁鹊说：“失血之人的脉象应当沉细，反而浮大而牢的，会死。” 这是虚证却出现实脉。） 卷一。洪脉与伏脉相对。浮取时最明显的脉象叫洪脉，就像水面上波翻浪涌；沉取时最隐伏的脉象叫伏脉，就像石脚下踪迹隐遁、行迹潜藏。卷一　洪脉与伏脉相对。洪脉。洪脉主腹胀兼呕吐，阴虚则火向上浮动。只有在时令属于夏季时才相应，脉来盛大，去时悠缓。（经典说：“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 呕吐刚开始时属于寒，寒邪郁结后就属于热。经典说：“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都属于火。” 阴虚而阳盛，脉象多为洪脉。只有在夏日才与时令相应。李濒湖说：“脉来拍击指下而浮，这是洪脉。” 《素问》说：“脉来盛，去时衰。” ） 卷一　洪脉与伏脉相对。伏脉。伏脉所主的病证应当仔细分别；伤寒之邪酝酿积聚，汗出得很深。浮取、沉取都不能诊得，必须按到骨部才能寻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