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三指禅六

卷三

医藏 · 已译 · 第 26–38 段

同是夏月病也,头痛,身热、面垢、自汗,而暑热分焉。暑为阴邪,热为阳邪,观于天地可知矣。炎风翕,草木荣而就枯;烈日熏蒸,沟洫盈而立涸。阳气发散于外者,底里必然虚空。源远之井,清冷如冰;岩谷之风,寒凄若刺。人,一小天地也,深居房室静坐不啻趋炎,奔走道涂,周行常思荫 。阳气发泄于外者,底里亦必虚空,举动心艰,肢体疲倦,居恒气短,精力衰颓。故其为病,亦因其气而感之耳。其中暑也,感地窍之气,阴与阴遇,头痛身热、面垢自汗,与中热无异。而小便清利、大便溏泻、呕吐少气、安静好眠、脉则虚怯(亦有虚数者),较之中热,大相径庭焉。暑必伤气,非黄 不足以益其气;暑必兼湿,非焦术不足以燥其湿;暑必积寒,非附子不足以温其寒(经验方:附子、焦术、黄 、干姜、苡米、扁豆、云苓、炙草)。洁古曰:静而得之为中暑是也。其中热也,感天炎之气,阳与阳遇,头痛身热、面垢自汗,与中暑无异,而小便赤涩、大便坚硬、胸满气喘、烦躁不眠、脉则洪数,较之中暑,殊隔天渊焉。热甚发燥,非麦冬不足以清其燥;热甚为毒,非黄连不足以解其毒;热甚涸水,非猪苓不足以利其水(经验方:麦冬、黄芩、泽泻、焦术、猪苓、茯苓、前仁、炙草)。洁古曰:动而得之为中热是也。五行之中,惟火有二,所以五运而有六气也。有六气,因有风寒暑热燥火,六淫热即火病也。方书所注,有谓暑为阳邪,心属离火,故暑也入心,吾不知将热置于何地;有将暑分阴症阳症,而火则牵扯诸火,亦知火乃六淫内之火乎;有以暑为夏月之伤寒,吾不知暑又是何病。千书一律,开卷茫然,总于五运六气,未能细心体认。余因参互考订,力为剖别,验之于症,实有毫发不差者。

卷三

痢症脉论

痢有不与世相递嬗,而名则因时而变易。方策所传,其来有自,不容不据古以准今。《素问》谓之肠 ;《难经》谓之里急后重;汉谓之滞下;晋谓之秋燥;至唐方谓之痢。即其名而绎其义,便血曰 ,痛甚曰急,壅塞曰滞,皱裂曰燥,不利曰痢,痢之情形已显示于称名之表。历代以来,扬HT 指陈,不啻以暮鼓晨钟,发人深省。治是症者,顾可孟浪从事,翻欲缄滕扃 《庄子》:“将为 箧探囊发匮之盗,而为守备,则必摄缄滕,固扃 ,此世俗之所谓知也。然而巨盗至,则负匮揭箧, 囊而趋,惟恐缄滕扃箧之不固也。”(注: ,开也),而置之死地乎?!当此暑炎方退,金 初起,土间其中(土旺于四季,五、六得天地之中,以未土为正)。热、燥、湿汇于一时,三气凑而为病。有时行者,从皮毛入,微恶寒,腹痛,泻尽宿食方转红白。风之所过,行于一家,则病一家;行于一境,则病一境。有传染者,从口鼻入,不恶寒,腹痛,随泻宿食即转红白。气之所触,染于一人,则病一人,染于一方,则病一方。于斯时也,抚枕席而兴嗟,何分男女;如厕坑而抱痛(《左传》:晋景公有疾,将尝麦,如厕,陷而卒),莫测死生。天气阴晴,垢闻一室;灯光明灭,呻彻五更。饫膏粱者无论已可。怜寒士当灾,朋尽返回,难邀甲戍之峙(《书·费誓》:甲戍峙乃糗粮),人皆掩鼻,徒传庚癸之呼(《左传》:吴与鲁会,吴子不与士兵饥渴,大夫申叔仪乞粮于鲁,大夫公孙有山氏对曰:“粮则无矣,粗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呼则诺。”杜注:军中不得出粮,故为隐语。庚,西方,主谷;癸,北方,主水”)。聚桑梓者,犹可也。最苦旅人远适,今雨不来(杜甫诗:“旧雨来,今雨不来”),谁恤零丁异地(文天祥诗:“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闻风争避,哪管客子离乡。儒者考古今之得失,证一己之功修,于是证而果参上乘焉。本来恻隐之心,自应以之普度也。

译同样都是夏季的病,有头痛、身体发热、面容污垢、自汗等症状,但暑病与热病有所区别。暑是阴邪,热是阳邪,从天地的情形来看就可以知道了。炎热的风聚合吹拂,草木由茂盛而趋于枯萎;猛烈的太阳熏蒸大地,沟渠刚刚盈满便立即干涸。阳气向外发散,内部必然空虚。水源深远的井,水清凉如冰;岩谷中的风,寒冷凄清得像针刺一样。人,也是一个小天地;深居房屋中安静坐着,不亚于趋近炎热之处;在道路上奔走,周行四方时总想着寻找荫处。阳气向外发泄,内部也必然空虚,举动时心中艰难,肢体疲倦,平时气短,精力衰退。所以这种病,也是由于人体之气受到相应邪气感触而发生的。其中暑病,是感受地面孔窍之气,阴邪与阴气相遇,头痛、身体发热、面容污垢、自汗,与中热没有不同。但小便清利、大便溏泻、呕吐、少气,神情安静、喜欢睡眠,脉象虚弱(也有虚而数的),与中热相比,差别极大。暑邪必然损伤气,不用黄就不足以补益其气;暑邪必然兼有湿邪,不用焦术就不足以燥除其湿;暑邪必然积聚寒邪,不用附子就不足以温散其寒(经验方:附子、焦术、黄、干姜、苡米、扁豆、云苓、炙草)。洁古说:安静而得病的,就是中暑。其中热病,是感受上天炎热之气,阳邪与阳气相遇,头痛、身体发热、面容污垢、自汗,与中暑没有不同;但小便赤涩、大便坚硬、胸满气喘、烦躁不眠,脉象洪大而数,与中暑相比,差别如同天壤。热势很盛而出现燥证,不用麦冬就不足以清除这种燥热;热势很盛而形成毒邪,不用黄连就不足以解除这种毒邪;热势很盛而使津液枯竭,不用猪苓就不足以通利水道(经验方:麦冬、黄芩、泽泻、焦术、猪苓、茯苓、前仁、炙草)。洁古说:活动劳作而得病的,就是中热。五行之中,只有火分为两种,所以五运配有六气。六气包括风、寒、暑、热、燥、火;六淫中的热,就是火病。方书中有的注释说,暑是阳邪,心属于离火,所以暑邪也侵入心;这样说来,我不知道该把热邪放在什么位置;有的把暑分为阴证、阳证,而谈到火时又牵连各种火邪;难道也知道火是六淫中的火吗?有的把暑说成夏季的伤寒;这样说来,我又不知道暑究竟是什么病。千百种医书说法都一样,打开书却茫然无从下手,根本原因是对五运六气还没有细心体会和认识。我因此互相参照、考订辨析,努力把它们分别清楚,再用病症验证,确实有丝毫不差的地方。卷三 痢症脉象论 痢病并没有随着世代变迁而改变,但它的名称却随着时代而变化。医方和医术的传承都有来历,不能不依据古法来校准今天的认识。《素问》称它为肠;《难经》称它为里急后重;汉代称它为滞下;晋代称它为秋燥;到了唐代才称它为痢。从名称本身推求它的含义,便血称为,疼痛剧烈称为急,阻塞不通称为滞,皱缩干裂称为燥,不通利称为痢;痢病的情形已经表现在这些名称上了。历代以来,扬HT指陈其病理,简直像暮鼓晨钟一样,使人深深警醒。治疗这种病,难道可以轻率行事,反而想把缄、滕、扃都封闭起来吗?《庄子》说:“将要成为撬箱、探囊、打开柜子的盗贼,却去做守备,就一定要收紧缄滕,牢牢关好扃;这就是世俗所谓的聪明。” 然而大盗来了,就背起柜子、揭开箱子,带着囊袋快步逃走,只怕缄滕和箱子的门闩不够牢固。” (注:“,开也”),难道要把病人置于死地吗?!正当暑热将要退去、金气初起的时候,土气处在其中(土气在四季末旺盛;五、六月得到天地之中,以未土为正)。热、燥、湿三种气在同一时期汇聚,三气凑合便形成疾病。有属于时行病的,从皮毛侵入,微微怕冷,腹痛,直到把积存的食物泻尽,粪便才转为红白相杂。风邪经过哪里,流行到一家,就使这一家患病;流行到一个地方,就使这个地方患病。有传染性的,从口鼻侵入,不怕冷,腹痛,随着把积存的食物泻出,粪便就转为红白相杂。这种气息接触到哪里,传染给一个人,就使一个人患病;传染到一个地方,就使一个地方患病。在这个时候,抚摸着枕席叹息,哪里还分什么男女;有的人到了厕所便抱腹剧痛(《左传》说:晋景公患病,将要尝新麦,到了厕所,陷入其中而死),生死实在无法预料。无论天气阴晴,污秽的气味都充满一室;灯光明暗交替,呻吟声一直传到五更。那些饱食精美丰盛食物的人暂且不说。可怜那些贫寒之士遭逢灾祸,朋友全都回避,难以得到“甲戌峙”的粮食储备(《尚书·费誓》说:“甲戌日储备你的干粮”);众人都捂住鼻子,徒然传出“庚癸”的求粮呼喊(《左传》说:吴国与鲁国会盟,吴王不忍士兵饥渴,大夫申叔仪向鲁国求粮,鲁大夫公孙有山氏回答说:“粮食是没有了,粗粮倒有一些;如果登上首山呼喊‘庚癸’,呼喊就答应你。” 杜预注说:军队中不能公开拿出粮食,所以用隐语来表示。庚属西方,主管谷物;癸属北方,主管水。”) 能够聚集乡亲们的地方,还可以勉强维持。最苦的是远行异乡的人,如今的朋友不来(杜甫诗说:“旧雨来,今雨不来”),谁来怜恤孤苦零丁、身处异地的人(文天祥诗说:“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听到风声,人人争相躲避,哪里还顾得上客居他乡的人。儒者考察古今的得失,用来验证自己在功业和修养上的成就;这样考证之后,果然可以参悟上乘道理。本来就有怜悯他人的心,自然应当凭借它普遍救助众人。

喻嘉言曰:“初用辛凉以解表,次用苦寒以清里。”刘河间曰:“调气则后重自除,行血则脓血自止”,余于痢之时行初起者,而宗嘉言焉,疏经络而驱邪,败毒散(人参、羌活、独活、柴胡、前胡、川芎、枳壳、桔梗、茯苓、炙草),克壮元老之猷;于痢之传染初起者而宗河间焉,和营卫而导滞,芍药汤(芍药、归尾、黄芩、黄连、大黄、木香、槟榔、肉桂、炙草),允占大人之吉。及其归宿,郁则为热,试诊其脉,未有不数者,所以香连丸(黄连二十两,吴萸十两同炒,木香四两八钱,不见火,共研末,醋糊为丸)为治痢之总方。顾在表忌用者,邪犹未入于里也;久病难用者,恐重伤其生气也。昔赵养葵以六味地黄汤治伤寒,人饥为赵氏之创见。而下多伤阴,余尝以六味汤治痢,此又余之创见也。如果脉虚自汗,赤白将尽,真人养脏汤(粟壳、诃子、肉豆蔻、木香、肉桂、人参、白术、秦归、白芍、甘草寒。甚加附子,一方无秦归)、诃子散(粟壳、诃子、干姜、陈皮,为末空心服),俱可斟酌而用之。夫痢不分赤白,既出于热,翻服辛热而愈者(附子、肉挂、干姜、焦术、砂仁、炙草),此乃从治之法。盖人之禀赋,有寒有热,邪热之中人,每从其类而化。辛热药能开郁解结,使气血得以宣通,特宜于以寒化热之人,若遇以热化热而误用之,其祸将不可胜言矣!存心济世者,倘遇以寒化热之痢,用温补而大获其效,慎毋执以为例。

卷三

疟疾脉论

儒者读书十年,穷理十年,自谓于医,已通三昧。及其视病,两相龃龉,不归责药肆之假,便诿咎染病之真,与之强辩,无庸也,请试之治疟。夫疟病之浅而显者也,最易足以验医之得失。世之用劫药而侥幸以取功者,不在此论。如果堂堂之阵,正正之师,而百战百胜焉,庶可悬壶都市(《后汉书》:费长房者,汝南人也。为市椽,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辄跳入壶中,市人莫之见,惟长房于楼上观之,异焉,因往再拜,翁乃与俱入壶中。惟见玉堂严丽,旨酒甘肴,盈衍其中,共饮毕而出。后乃就楼上候长房曰:“我神仙中人,以过见责,今事毕当去”)。负笼乡邦。犹是投之罔效,屡易其方。古籍 糠,空披万卷,寒窗灯案,辜负十年。经曰:“邪气客于风府,循膂而下(背脊骨两旁曰膂,并顶骨三椎,至尾 骨二十四椎),其气上行(由尾 骨上行),九日出于缺盆(肩下横骨陷中)。”余读经文,而知疟脉之所以弦也。躯壳之内,脏腑之外,属半表半里,而邪居之宜,脉之弦,与少阳同。是放风无常府,以所中处为府。其中顶骨也,三阳之脉皆上于头,阳明之脉循发际至额颅,邪气并于阳明,令人头痛,洒淅寒甚,久乃热,则为阳明之疟;少阳之脉,上抵头角,下耳后,邪气并于少阳,令人头痛,寒不甚,热不甚,恶见人,则为少阳之疟;至于太阳之脉,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正过风府处,故头痛、腰痛、体重,寒从背起。所以中于阳者,太阳之疟居多。其中 骨也,三阴之脉皆发于足。太阴之脉上膝股,内入腹,邪气并入太阴,令人足软,不嗜饮食,多寒热,则为太阴之疟;厥阴之脉入毛中,绕阴器,邪气并入厥阴,令人足软,小腹满,小便不利,则为厥阴之疟,至于少阴之脉,上股后廉直贯膂,正当风府处,故足软,呕吐甚,多寒热,热多寒少。所以中于阴者,少阴之疟居多。其中于阳也,阳气渐入于阴分,日下一节,其行也迟,故其作也,日晏一日,难愈;其中于阴也,阴气转入阳分,日上二节,其行也速,故其作也,日早一日,易愈。治之之法,疟在三阳,则以三阳治之(阳明经症:葛根、升麻、黄芩、芍药、草果、炙草、姜枣引。阳明腑症:大黄、芒硝、槟榔、浓朴、炙草、姜枣引。少阳症,青皮饮:青皮、浓朴、柴胡、黄芩、法夏、云苓、白术、草果、炙草、姜枣引。太阳经症:麻黄、桂枝、杏仁、炙草、姜枣引。太阳腑症:焦术、茯苓、猪苓、桂枝、泽泻、草果、炙草、姜枣引);疟在三阴,则以三阴治之(附子理中汤加草果统治三阴:玉竹、焦术、干姜、草果、炙草、附片、姜枣引)。倘弦化脉虚有汗,但辅其正气而邪自除,则统阴阳而温补之(经验方:黄 、焦术、附子,首乌、秦归、玉竹、草果、云苓、炙草、姜枣引),未有不随手而效者。《机要》曰:“疟有中三阳者,有中三阴者,其症各殊,同《伤寒论》,知治伤寒,则知治疟。”余谓第知治伤寒,犹不足以治疟,知伤寒矣,而知邪客风府,则足以治疟矣。

译喻嘉言说:“先用辛凉药来解除表邪,再用苦寒药来清理里部。” 刘河间说:“调理气机,里急后重自然消除;运行血液,脓血自然停止。”对于时行痢初起的病人,我遵从喻嘉言的方法,疏通经络、驱除邪气,使用败毒散(人参、羌活、独活、柴胡、前胡、川芎、枳壳、桔梗、茯苓、炙草),足以发扬先贤的谋略;对于传染性痢病初起的病人,我遵从刘河间的方法,调和营卫、疏导积滞,使用芍药汤(芍药、归尾、黄芩、黄连、大黄、木香、槟榔、肉桂、炙草),确实符合大人治病的吉法。至于病邪最后的归宿,郁积就会化热;试着诊察脉象,没有不数的。所以香连丸(黄连二十两,吴萸十两同炒,木香四两八钱,不见火,共研末,用醋糊制成丸)是治疗痢病的总方。只是病邪还在表时忌用它,因为邪气尚未进入里部;病得久了也难以使用它,因为恐怕会进一步损伤人体的生气。从前赵养葵用六味地黄汤治疗伤寒,人们都认为这是赵氏的创见。而痢病的攻下法多会损伤阴液,我曾用六味汤治疗痢病,这又是我的创见。如果脉象虚弱而自汗,红痢白痢将要结束,就可酌用真人养脏汤(粟壳、诃子、肉豆蔻、木香、肉桂、人参、白术、秦归、白芍、甘草寒。病情很重时加附子;另一方没有秦归);也可酌用诃子散(粟壳、诃子、干姜、陈皮,研成末,空腹服)。痢病不论红痢还是白痢,既然由热邪引起,却反而服用辛热药而痊愈(附子、肉桂、干姜、焦术、砂仁、炙草),这是采用从治的方法。这是因为人的禀赋有寒有热,邪热侵入人体后,常常会随着人体的同类之气而发生变化。辛热药能够疏解郁结,使气血得以宣通,尤其适合寒邪化热的人;如果遇到热邪化热的人却误用辛热药,所造成的祸害将无法形容!存有救济世人之心的医生,假如遇到寒邪化热的痢病,使用温补法而取得很大疗效,千万不要拘泥于此,把它当成固定的治例。卷三 疟疾脉象论 读书十年的儒生,又用十年探究事理,自以为在医学方面已经通晓其中的精微奥妙。等到真正观察病情时,前后却彼此不合;不是归咎于药铺出售假药,便是把责任推给染病本身。若还要同他强行争辩,就没有必要了,请看看他们治疗疟疾的实际情况吧。疟疾是浅显而容易观察的病,最足以检验医生医术的得失。世上那些使用猛烈攻伐药物,侥幸取得疗效的人,不在这里讨论。如果用堂堂正正的阵势、正正当当的军队,能够百战百胜,才差不多可以在城市中悬壶行医(《后汉书》说:费长房是汝南人。他做市场上的小吏,市场中有个老人卖药,在店铺门头悬挂一只壶;市场散了,老人就跳进壶中,市场上的人没有看见,只有费长房在楼上看见了,觉得十分奇异,于是前去拜了两拜,老人便带他一起进入壶中。只见里面有华美庄严的厅堂,美酒佳肴充满其中;两人一起饮食完毕后才出来。后来老人又到楼上等候费长房,说:“我是神仙中人,因为被你看见而受到责罚,如今事情办完,应当离去了。”) 背着药笼在乡里行医。即使这样,投药治疗仍然没有效果,只好屡次更换方剂。把古籍读得像糠秕一样,空自披阅万卷,在寒窗灯案前白白耗费了十年。医经说:“邪气停留在风府,沿着脊柱两旁向下行(背部脊骨两旁叫作膂,从头顶骨下的第三椎一直到尾骨,共二十四椎),其气又向上运行(从尾骨向上运行),九天后从缺盆出来(肩下横骨中间的凹陷处)。” 我读了经文,才知道疟疾的脉象为什么会弦。身体外壳之内、脏腑之外,属于半表半里的部位,正是邪气适宜停留的地方;所以脉象弦,和少阳经相同。这是因为风邪没有固定的居所,而是把侵入的部位作为它的居所。它侵入头顶骨部位时,三阳经的脉都上行到头部;阳明经脉沿发际到达额头,邪气与阳明经相合,使人头痛,怕冷明显,过一段时间才发热,这就是阳明疟;少阳经脉向上抵达头角,向下经过耳后;邪气与少阳经相合,使人头痛,寒热都不太重,又厌恶见人,这就是少阳疟;至于太阳经脉,从头顶进入脑络,再返回出来,分支向下经过颈项,正好经过风府所在之处,所以会头痛、腰痛、身体沉重,寒意从背部升起。所以邪气侵入阳经的情况,以太阳疟居多。它侵入骨部时,三阴经的脉都从足部发出。太阴经脉向上经过膝部和大腿,向内进入腹部;邪气与太阴经相合,使人脚软弱、不喜欢饮食,并且寒热交替,这就是太阴疟;厥阴经脉进入阴毛之中,环绕生殖器;邪气与厥阴经相合,使人脚软弱、小腹胀满、小便不利,这就是厥阴疟。至于少阴经脉,沿大腿后侧直贯脊柱,正好经过风府所在之处,所以会脚软、呕吐严重,寒多热少,或热多寒少。所以邪气侵入阴经的情况,以少阴疟居多。邪气侵入阳经时,阳气逐渐进入阴分,每天向下推进一节,运行缓慢,所以发作时间一天比一天晚,难以痊愈;邪气侵入阴经时,阴气转而进入阳分,每天向上推进二节,运行较快,所以发作时间一天比一天早,容易痊愈。治疗的方法是:疟邪在三阳经,就用三阳经的治法(阳明经症:葛根、升麻、黄芩、芍药、草果、炙草,姜枣引。阳明腑症:大黄、芒硝、槟榔、浓朴、炙草,姜枣引。少阳症用青皮饮:青皮、浓朴、柴胡、黄芩、法夏、云苓、白术、草果、炙草,姜枣引。太阳经症:麻黄、桂枝、杏仁、炙草,姜枣引。太阳腑症:焦术、茯苓、猪苓、桂枝、泽泻、草果、炙草,姜枣引);疟邪在三阴经,就用三阴经的治法(附子理中汤加草果,统治三阴:玉竹、焦术、干姜、草果、炙草、附片,姜枣引)。如果弦脉转为虚脉并且出汗,只要辅助正气,邪气自然会消除,就统治阴阳而采用温补法(经验方:黄、焦术、附子、首乌、秦归、玉竹、草果、云苓、炙草,姜枣引),没有不随手见效的。《机要》说:“疟疾有侵入三阳经的,也有侵入三阴经的,症状各不相同,与《伤寒论》相同;懂得治疗伤寒,就懂得治疗疟疾。” 我认为,仅仅懂得治疗伤寒,仍然不足以治疗疟疾;懂得伤寒的治法,又懂得邪气停留在风府,才足以治疗疟疾。

所同于伤寒者,症;所异于伤寒者,脉。伤寒之脉,随阴阳变迁;疟症之脉,一弦字贯彻。知所以治伤寒,而于阴阳胜复之理,邪正交战之时,脏腑行经之穴,无不灼知之矣。业医者,欲验一己之功修,请自试之治疟。

卷三

伤风脉论

六淫以风为首,人触之为伤风,憎寒、壮热、头痛、身痛、呕吐、口渴、脉浮而数。张元素羌活汤(羌活、防风、黄芩、白芷、川芎、苍术、细辛、生地、炙草、姜葱枣引),不犯三阳禁忌,俗称治伤风神方。且冬可以治寒,春可以治温,夏可所治热,秋可以治湿,为诸路之应兵。但夏月伤暑,脉虚身热,在所禁耳。旅店山居,医难卒办者,皆可自检其方而用之。论未竣,客有笑于旁者曰:“世当叔季,元气衰薄,虽伤风亦当用补,岂可概以羌活汤为治外感之总剂乎?”余勃然曰:君言时当叔季,对洪荒而言,在岐黄撰写《灵》、《素》二经,已言叔季,何况今日。至所言元气衰薄,谬亦甚矣。欲知今时,当观已往。孔子删书,断自唐虞,唐虞之前,无论已。儒者侈言夏后殷周之盛。夏都安邑,四百四十一年,历年多者,仅见一二;商都于亳,六百四十四年,历年多者,仅见一二;周都丰镐,八百七十四年。视夏商之元气较浓,武王九十三,穆王百有四岁。信史艳称而长寿者,尚不止二君,以及柱下吏、漆园叟、关令尹、王子晋,接踵而生,三代之元气如是云云。经嬴秦二世,耗散殆尽。西汉都于长安,二百十有三年,高祖五十三,武帝七十一,余元五十之寿;东汉都于洛阳,一百九十六年,光武六十三,明帝四十八,余无四十之寿。犹幸以寿名世者,黄石公、赤松子、东方朔、魏伯阳,有数可纪。自汉末历魏晋五代,元气衰薄极矣。四百余年中,在位一二年居多,享寿一二十过半。迄唐大统归一,元气方转,二百八十九年,君之五十余岁者,犹数数觏。为之臣者,许旌阳、孙思邈、钟离权、吕岩类,皆以寿称。由后梁五代,以致宋、元、明,元气又寝衰矣。七百余年中,位无五十年,寿少五十岁,其时若陈抟、张平叔、冷谦、周颠而外,寿不概见。

历代元气,彰彰可考,天运循环,无往不复。逮及我朝,元气大转。以一万八百年为一时计之,尧舜在中天之初,距今四千余年,今正当中天之中。膺彼苍之眷顾,代见圣人之生;钟维岳之向导,世征仁者之寿。贞元会合,间气浑涵。涤环宇之妖氛,宏开寿域;跻斯民于浑噩,普乐春台。雨时肠若,海宴河清;五星联珠,两曜合璧。一时应运生者,相皆耄耋,人率期颐。广洛浦之耆英(《宋史》:文路公彦博,结洛阳社,惟司马温公光,年未七十,共余俱八十、九十老人,谓之洛社耆英会),屡屡开千叟之宴;集香山之人瑞(潜确《类书》白乐天年七十,以刑部尚书致任,自号香山居士。会老年宴集于履道里,合之得九人,皆年高致仕者。人慕之,绘为九老图),在在建百岁之坊。余家世居邵邑,资水之湄,龙山之麓,同时百岁者五人。水之北,卢老、罗老,一妇归黄;山之南,一妇归吕,一妇氏唐。而八十、九十者,指不胜屈。一武庠(石辑五),年已八十矣,弓着六钧,矢穿七札,演剧犹作小旦之音。即吾门一领青衿,相传五代(高祖谛直公,册名周应京;曾祖元恺公,册名周士隽;祖存仁公,册名周良阶;父诞登,册名周道岸),俱年愈八十,详于乘册。外祖(黄正礼)九十七,在黉门八十有三。母舅(黄文铎)九十三,为孝廉六十余二。“世上难逢百岁人”,古人语也,想古来百岁最难觏,以今观之,当易之曰:“世上随逢百岁人”。“人生七十古来稀”,唐人诗也,想唐时,七十岁者亦稀有。今观之,当易之曰:“人生七十世间多”。元气之足,禀赋之浓,三代以来,未有如我朝之盛者。治病者亦惟率由旧章焉耳,伤风漫云补乎哉!

卷三

伤寒脉论

《伤寒》一书,后汉张机所着,发明《内经》奥旨,启万世之章程,为医门秘诀。其文佶屈,其义 ,其方简峭而警辟。有志集注,适有养胎之举,托迹昭潭(涟源黄德安,同里旧交,寄居潭市,主于其家,怂恿着论,力救时世),客舍清闲,窃举茅庐诵读时所心得者,提要成篇,姑从简略(携稿诣省垣,衡邑成子凝秀,故人新吾子也,随 真以补前刻)。

译疟疾与伤寒相同的,是症状;疟疾与伤寒不同的,是脉象。伤寒的脉象,会随着阴阳的变化而变化;疟疾的脉象,则始终贯穿一个“弦”字。懂得伤寒的治疗原则,就能把阴阳盛衰消长的道理、邪正交战的时机,以及脏腑经脉运行的部位,全都明白掌握。从事医学的人,想检验自己的医术修养,请亲自试试治疗疟疾。卷三 伤风脉象论 六淫以风邪为首,人受到风邪侵袭就叫伤风,症状有怕冷、发高热、头痛、身体疼痛、呕吐、口渴,脉象浮而数。张元素的羌活汤(羌活、防风、黄芩、白芷、川芎、苍术、细辛、生地、炙草,姜葱枣引),不触犯三阳经的禁忌,俗称治疗伤风的神方。冬天可以用来治疗寒邪,春天可以治疗温病,夏天可以治疗热病,秋天可以治疗湿病,是应对各条途径病邪的军队。只是夏月受到暑邪、脉象虚弱而身体发热时,属于禁用的情况。住在旅店或山中,难以及时请到医生的人,都可以自行查看这个方剂并使用。文章还没有写完,旁边有位客人笑着说:“如今世道已经到了末世,元气衰弱,即使是伤风也应当使用补法,怎么可以一概把羌活汤作为治疗外感病的总方呢?” 我勃然说道:你说时世已经到了末世;但若与洪荒时代相比,岐伯、黄帝撰写《灵枢》《素问》两部经典时,已经说是末世了,何况今天呢?至于你所说的元气衰弱,也实在是错误得厉害。想要知道今天的情况,应当观察过去的情况。孔子删定史书,从唐尧、虞舜开始;唐尧、虞舜以前的事情,暂且不论。儒者总是夸说夏、商、周三代盛世的强盛。夏朝都城在安邑,共四百四十一年,其中寿命较长的人,只有一两个;商朝都城在亳,共六百四十四年,其中寿命较长的人,也只有一两个;周朝都城在丰、镐,共八百七十四年。如果说夏、商时期的元气比较充足,那么周武王活到九十三岁,周穆王活到一百零四岁。正史中称道的长寿者,还不止这两位;至于柱下吏、漆园老人、关令尹、王子晋,也接连出现。三代的元气大概就是这样,等等。经过嬴秦二世,元气几乎耗散殆尽。西汉定都长安,共二百一十三年;汉高祖活到五十三岁,汉武帝活到七十一岁,其余人活到五十岁的也很少。东汉定都洛阳,共一百九十六年;光武帝活到六十三岁,明帝活到四十八岁,其余人没有活到四十岁的。还幸好有黄石公、赤松子、东方朔、魏伯阳等人以长寿闻名于世,史籍中有数可考。从汉末经过魏、晋直到五代,元气衰弱到了极点。四百多年间,在位超过一二年的帝王大多不见,享年超过一二十岁的也占了大半。到了唐代,天下重新统一,元气才开始转盛;二百八十九年间,君主活过五十岁的,仍然屡屡可见。做臣民的,如许旌阳、孙思邈、钟离权、吕岩一类,也都以长寿著称。从后梁、五代直到宋、元、明,元气又逐渐衰弱了。七百多年间,在位超过五十年的没有,享寿超过五十岁的也很少;当时除了陈抟、张平叔、冷谦、周颠等人以外,长寿者并不普遍可见。历代元气的盛衰,明明都可以考察;天道运行循环,没有只去不回的。到了我朝,元气大为转盛。以一万八百年作为一个周期来计算,尧、舜处在这个周期中段的开始,距今已有四千多年,如今正处在中段的中间。承受上天的眷顾,世代都能见到圣人出生;得到名山岳神的引导,世世代代都能验证仁德之人长寿。正值贞元会合之时,天地间的祥和之气充沛浑厚。扫除天下的妖邪气氛,大力开辟长寿之域;使百姓达到浑厚质朴的境地,普遍享受春台般的和乐。雨水按时降落,肠若;海上平静,黄河水清;五星连成珠状,日月交相辉映。一时应运而生的人,个个都能活到七八十岁,人人都希望能够活到一百岁。扩大洛浦的耆英盛会(《宋史》说:文彦博在洛阳结成洛阳社,只有司马光年未满七十岁,其余都是八十、九十岁的老人,称为洛社耆英会),屡屡举行千叟宴;汇集香山的长寿老人(《潜确类书》说:白乐天七十岁时,以刑部尚书身份退休,自号香山居士。他曾在履道里举行老年人宴会,共有九人参加,都是年高退休的人。人们羡慕他们,绘成九老图),各处都修建百岁牌坊。我家世代居住在邵邑,靠近资水,处在龙山脚下;同一时期活到一百岁的有五个人。资水以北有卢老、罗老,还有一位嫁给黄家的妇人;山的南面有一位嫁给吕家的妇人,还有一位姓唐的妇人。至于活到八十、九十岁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有一位武庠生石辑五,已经八十岁了,仍能拉开六钧的弓,箭能穿透七层铠甲,演戏时还发出小旦的声音。就是我家门中一位身穿青衿的读书人,五代相传(高祖谛直公,册上姓名为周应京;曾祖元恺公,册上姓名为周士隽;祖父存仁公,册上姓名为周良阶;父亲诞登,册上姓名为周道岸),全都活过八十岁,详细记载在家谱中。外祖父黄正礼活到九十七岁,在学宫中任职八十三年。舅父黄文铎活到九十三岁,做孝廉六十多年。“世上难逢百岁人”是古人的话;想来古时候活到一百岁确实最为难得,按今天的情况看,应当把它改成:“世上随处都能遇到百岁人。” “人生七十古来稀”是唐人的诗句;想来唐代活到七十岁的人也确实稀少。按今天的情况看,应当把它改成:“人生七十世间多。” 论元气充足、禀赋深厚,自三代以来,没有比我朝更兴盛的。治病的人也只应当遵循旧有法则罢了,伤风病难道可以随便说成应该补益吗!卷三 伤寒脉象论 《伤寒》一书是后汉张机所著,阐发《内经》的深奥旨意,开创万世医学的规范,是医门中的秘诀。它的文字曲折难懂,含义,方剂简约峻利而警醒精辟。我有志于为它汇集注释,恰逢有人养胎,便寄居在昭潭(涟源人黄德安,是我同乡旧交,寄居潭市,我住在他家;他鼓励我著论,尽力挽救时世),客舍清静闲适,我私下把当年在茅庐诵读时得到的心得提取要点,整理成篇,暂且从简从略(带着稿件到省城,衡邑的成凝秀,是故人新吾的儿子,随后又补入前刻内容)。

经曰:“伤寒一日,巨阳受之(一日,一次也,不以日数拘。巨阳,太阳也。太阳,经也;膀胱,腑也,经脉从癫络脑,夹脊抵腰。受之,受其邪也)。”时值 发栗冽,有寒有风(寒为阴邪,伤营;风为阳邪,伤卫),其中风也,经先受其风,桂枝症(不以病名病,而以药名病者,重乎其药也)。脉浮而缓,头痛项强而恶寒(有风不皆无寒),过时即热,有汗,鼻鸣而恶风。倘消渴而小便不利,邪入膀胱腑之卫分矣,五苓散主之。其中寒也,经先受其寒,麻黄症。脉浮而紧,体痛(统头痛、身疼、腰痛、骨节疼痛而言),呕逆而恶寒,历时方热,无汗喘满而恶凤(有寒不皆无风)。倘如狂(淤热冲心)而小腹急结(淤热不行),邪入膀胱腑之营分矣,桃仁承气汤主之。大青龙汤治风寒两中经而烦躁(寒郁于外,热蒸于内,阴阳攻击),小青龙汤治风寒两中腑之干呕(小便不利,心下有水气,干呕,或兼咳,兼渴,兼噎,兼喘)。

中风经症

桂枝汤(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服已须臾,饮热稀粥以助药力,温覆一时许,取微汗。发汗遂漏不止,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桂枝汤加附子。发汗后而喘,麻黄、杏仁、甘草、石膏)。

中风府症

五苓散(猪苓、茯苓、泽泻、白术、肉桂)。

中寒经症

麻黄汤(麻黄、桂枝、杏仁、甘草,温服覆取汗。发汗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炙草、附子,三味温服。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生姜、人参、芍药、甘草、大枣。发汗过多,叉手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炙草,二味煮去滓顿服。未经汗下,脉沉,当温其里,宜四逆汤,附子、干姜、炙草,未经汗下心悸而烦者,小建中汤:桂枝、芍药、炙甘草、生姜、饴糖)。

中寒府症

桃仁承气汤(桃仁、桂枝、大黄、芒硝、炙草。发汗,若下之,懊 不得眠,胸中窒碍者,栀子十四枚,香豉四合,煮去滓温服,得吐则止。大下后,恶寒痞结,桂枝汤先解恶寒,大黄、黄连,二味煮去滓,温服以攻痞。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大黄、黄连、黄芩、附子)。

风寒雨中经症

大青龙汤(麻黄、桂枝、炙草、杏仁、生姜、大枣、石膏)。

风寒雨中腑症

小青龙汤(麻黄、芍药、五味、甘草、干姜、半夏、桂枝、细辛。渴去半夏加栝蒌;噎去麻黄加附子;小便不利,小腹满,去麻黄加茯苓;喘去麻黄,加杏仁;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茯苓、人参、炙草、干姜、附子)。

“二日阳明受之”(阳明,经也;胃,腑也。经脉起鼻额,循鼻外,系目系)。居戊土之乡,原禀坤静,摄离火之篆(阳明纯热),反揽干刚脉浮而大,烦渴目痛,鼻干不得眠者,阳明经病也;脉浮而实,潮热谵语,腹满、大便硬者,胃家腑病也。经病治以白虎汤,腑病治以三承气汤,其为正阳明则然。六经虽分阴阳,而宰之者阳明,为六经之所朝宗,即为六经之所归宿。三阳有类聚之条,三阴有转属之症。太阳阳明,不更衣(不大便)而无所苦(脾约丸);少阳阳明。时烦躁而大便难(以法治之)。大实腹痛,阳明杂见太阳之篇(桂枝大黄汤)

;土燥水干,阳明混入少阴之类(急下之),脉滑而厥(里有热,白虎汤),厥阴中亦有阳明。随经而见,妙蕴无方。

阳明经症

白虎汤(石膏、粳米、知母、炙草)。附录钱仲阳葛根汤(葛根、升麻、白芷、炙草、大枣、生姜)。

阳明腑症

三承气汤(汗吐下后微烦,小便数,大便硬,小承气汤:大黄、浓朴、枳实;腹胀满,调胃承气汤:大黄、炙草、芒硝,不大便,发热汗多,大承气汤:大黄、浓朴、枳实、芒硝。太阳阳明,脉浮而涩,麻仁脾约丸:麻仁、芍药、枳实、大黄、浓朴、杏仁;少阳阳明,以法治之,相胃家虚实加减。下,桂枝大黄汤,见后少阴,急下之,大承气汤。)

备录阳明症方

(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茵陈蒿汤:大黄、茵陈、栀子。身黄发热,栀子、黄柏、炙草)。

“三日少阳受之”(少阳,经也;胆,腑也。经脉循胁络耳)。兼木火之德(属甲木,寄相火),司出入之门(入太阳,出太阴)。邪犯经,胸满胁痛而耳聋,邪犯腑,口苦(胆热上蒸)、呕逆(胆热上冲)而目眩(胆热上熏)。脉之大者,变而为弦,症之热者,转而似疟,居阴阳之界(半表半里),通阴通阳;无汗下之方,禁汗禁下。邪正相持,进退互拒,小柴胡汤为和解少阳之统剂,而其变则有辨焉者。呕逆(胆热)而腹痛(胃寒),黄连汤分理阴阳;呕吐而硬(胃实)烦(郁热),大柴胡汤双清表里。宜应手而解,方工勿借口于和为套。

译医经说:“伤寒第一日,巨阳经受到邪气(一日,是一次,并不拘泥于日数。巨阳,就是太阳。太阳,是经脉;膀胱,是腑;经脉从头顶入脑络,沿脊柱两侧到达腰部。所谓受到它,是指受到邪气侵袭。” 当时正值,寒气凛冽,有寒邪,也有风邪(寒是阴邪,损伤营气;风是阳邪,损伤卫气);其中属于风邪的,经脉先受到风邪侵袭,就是桂枝证(不以病名来命名,而以药物名称来命名,是因为特别看重这味药)。脉象浮而缓,头痛、颈项强直而怕冷(有风邪并不一定没有寒邪),过一段时间就发热,有汗,鼻息有声而怕风。如果口渴得像消渴一样而小便不利,说明邪气已经进入膀胱腑的卫分,应当用五苓散治疗。其中属于寒邪的,是经脉先受到寒邪侵袭,属于麻黄证。脉象浮而紧,身体疼痛(概括头痛、身痛、腰痛、骨节疼痛而言),呕吐恶心而怕冷,过一段时间才发热,无汗、气喘胸闷而怕风(有寒邪并不一定没有风邪)。如果神志像发狂一样(瘀热冲击心神),并且小腹拘急结滞(瘀热运行不畅),说明邪气已经进入膀胱腑的营分,应当用桃仁承气汤治疗。大青龙汤治疗风寒同时侵入经脉而引起的烦躁(寒邪郁在体外,热气蒸腾于体内,阴阳相互攻伐);小青龙汤治疗风寒同时侵入腑部而引起的干呕(小便不利,心下有水气,干呕,或兼有咳嗽、口渴、噎塞、气喘)。中风经症 桂枝汤(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服药后过一会儿,喝热稀粥来助长药力,用被子温暖地覆盖身体约一时辰,取微微出汗。发汗后汗液不断渗出,怕风,小便困难,四肢微微拘急,难以屈伸,用桂枝汤加附子。发汗后出现气喘,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 中风府症 五苓散(猪苓、茯苓、泽泻、白术、肉桂)。中寒经症 麻黄汤(麻黄、桂枝、杏仁、甘草,温服后覆盖身体取汗。发汗后病症没有解除,反而怕冷,是因为身体虚弱;用芍药、炙草、附子三味药,温服。发汗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而迟,用桂枝、生姜、人参、芍药、甘草、大枣。发汗过多,交叉着手按在胸前,心下悸动而想要按揉,用桂枝、炙草两味,煮后去掉药渣,一次服下。没有经过发汗或攻下,脉象沉,应当温暖里部,宜用四逆汤,药用附子、干姜、炙草;没有经过发汗或攻下却心悸烦躁的,用小建中汤:桂枝、芍药、炙甘草、生姜、饴糖。) 中寒府症 桃仁承气汤(桃仁、桂枝、大黄、芒硝、炙草)。发汗,或者使用攻下法后,心中懊不得眠,胸中窒塞不通,用栀子十四枚、香豉四合,煮后去掉药渣,温服;如果呕吐出来就停止服药。大力攻下后仍怕冷、心下痞结,用桂枝汤先解除怕冷,再用大黄、黄连两味,煮后去掉药渣,温服以攻除痞结。心下痞满而又怕冷、出汗的,用附子泻心汤,大黄、黄连、黄芩、附子。) 风寒同时侵入经脉的症候 大青龙汤(麻黄、桂枝、炙草、杏仁、生姜、大枣、石膏)。风寒同时侵入腑部的症候 小青龙汤(麻黄、芍药、五味、甘草、干姜、半夏、桂枝、细辛)。口渴,去掉半夏,加栝蒌;噎塞,去掉麻黄,加附子;小便不利、小腹胀满,去掉麻黄,加茯苓;气喘,去掉麻黄,加杏仁;发汗或攻下后,病仍未解除而烦躁的,用茯苓四逆汤主治,药用茯苓、人参、炙草、干姜、附子。) “第二日,阳明经受到邪气”(阳明,是经;胃,是腑。经脉起于鼻部和额头,沿鼻外侧上行,联系眼部脉络)。阳明居于戊土之位,原本禀受坤土的安静之性,却摄取离火的气势(阳明是纯热),反而呈现乾金刚健之象;脉浮而大,烦躁口渴、眼睛疼痛、鼻腔干燥而不能入睡的,是阳明经病;脉象浮而实,出现潮热、胡言乱语、腹部胀满、大便坚硬的,是胃腑的病。经病用白虎汤治疗,腑病用三承气汤治疗;这是正阳明病的治法。六经虽然分为阴阳,但主宰它们的是阳明;六经都朝向它,也都以它为归宿。三阳经有病邪相互聚集的情况,三阴经有病邪转属的症候。太阳阳明证,不大便却没有不适,用脾约丸;少阳阳明证。有时烦躁而大便困难,按照相应治法处理。腹部大实而疼痛,阳明篇中杂见太阳篇的内容(桂枝大黄汤)。土气燥而水液枯竭,阳明病混入少阴病的类别(应当赶快攻下);脉象滑而四肢厥冷(里部有热,用白虎汤);厥阴病中也有阳明病。随着所属经脉而出现的变化,蕴含着无穷奥妙,不能拘泥于固定方法。阳明经症 白虎汤(石膏、粳米、知母、炙草)。附录钱仲阳葛根汤(葛根、升麻、白芷、炙草、大枣、生姜)。阳明腑症 三承气汤(发汗、催吐或攻下后稍微烦躁,小便次数多,大便坚硬,用小承气汤:大黄、浓朴、枳实;腹部胀满,用调胃承气汤:大黄、炙草、芒硝;不大便,发热而汗多,用大承气汤:大黄、浓朴、枳实、芒硝。太阳阳明证,脉象浮而涩,用麻仁脾约丸:麻仁、芍药、枳实、大黄、浓朴、杏仁;少阳阳明证,按照相应治法,并根据胃腑的虚实进行加减。攻下用桂枝大黄汤,见后文少阴病部分;应当迅速攻下的,用大承气汤。) 备录阳明证方剂 (身体黄得像橘子皮的颜色,小便不利,用茵陈蒿汤:大黄、茵陈、栀子。身体发黄并发热,用栀子、黄柏、炙草)。“第三日,少阳经受到邪气”(少阳,是经;胆,是腑。经脉沿着胁部,联络耳部)。胆兼有木、火的性质(属于甲木,寄居于相火),主管出入的门户(进入太阳经,出来归于太阴经)。邪气侵入经脉,会胸满、胁痛、耳聋;邪气侵入腑部,会口苦(胆热向上蒸腾)、呕吐恶心(胆热向上冲逆)、头目眩晕(胆热向上熏蒸)。原来洪大的脉象转变为弦脉,原来发热的症状转变得像疟疾,病邪处在阴阳交界的半表半里,能够贯通阴阳;没有发汗或攻下的方剂,禁用发汗法,也禁用攻下法。邪正相互抗持,进退彼此阻拒;小柴胡汤是和解少阳的总方,但病情的变化还需要辨别。呕吐反胃属于胆热、腹痛属于胃寒时,用黄连汤分别调理阴阳。呕吐而心下坚硬属于胃实,烦躁属于郁热,用大柴胡汤同时清解表里。这样用药应当能够立即见效,医者不能借口于笼统地调和来敷衍塞责。

小柴胡汤(柴胡、黄芩、人参、法夏、炙草、生姜、大枣。胸中满而不呕,去法夏、人参,加栝蒌仁;渴去法夏,加人参、花粉;腹痛去黄芩,加芍药;心下悸,小便不利,去黄芩,加茯苓)。黄连汤(黄连、炙草、干姜、人参、桂枝、半夏、大枣)。大柴胡汤(柴胡、半夏、枳实、大黄、黄芩、芍药、生姜、大枣)。备录少阳症方(胸胁微绪,小便不利,柴胡、桂枝、干姜、花粉、黄芩、牡蛎、炙草。服柴胡汤已,反渴以阳明治)。

“四日太阴受之”(太阳,经也,脾,脏也。经脉布胃中,络于嗌,邪入阴分,经脏齐病)。阴阳变态之妙,有不见其朕兆。阳邪入阴,尺寸皆沉,腹满吐食自利。有腹满时痛之寒症(理中丸),即有腹满实痛之热症(桂枝汤加大黄),有得食缓吐之寒症(理中丸通治),即有得食即吐之热症(干姜黄连汤),有自利不渴当温之寒症(理中丸通治),即有自利腐秽当下之热症(大承气汤)。盖人之形有浓薄,气有盛衰,脏有本寒本热,每从赋禀以为转移。如必以直中为寒,传经为热,其何解仲景寒热并论,列于四日。

理中丸(人参、白术、炙草、干姜、捣碎蜜和为丸,如龙眼大,以沸汤和一丸,研碎温服),干姜黄连汤(干姜、黄连、人参)。

“五日少阴受之”(少阴,经也;肾,脏也。经脉系舌本)。生人之命蒂安危系于少阴。病则脉细欲寐,自利发厥(手足冷曰厥),口干舌燥,渴欲饮水自救。无奈水火同宫辨别最宜分晓。挟水为动,则为阴邪;挟火而动,则为阳邪。阴邪脉沉细而迟,阳邪脉沉细而数。阴邪但欲寐,身无热,阳邪虽欲寐,心多烦。阴邪下利清谷,阳邪下利清水。阴邪面赤而里寒,小便白,阳邪手足厥而里热,小便赤。阴邪口干舌躁而带和,阳邪口干舌燥而至裂。阴邪渴欲饮热水以自救,阳邪渴欲饮温水以自救。临症审视,只争芒芴。

寒症方

(身体痛,附子汤:附子、茯苓、人参、白术、芍药。四逆汤通治:炙草、干姜、附子。下利,白通汤:葱白、干姜、附子。手足冷,烦躁欲死,吴茱萸汤:吴茱萸、人参、生姜、大枣。)

热症方

(心烦不卧,黄连汤:黄芩、黄连、芍药、鸡子黄、阿胶。咽痛,甘桔汤:甘草、桔梗。口烂咽干,大承气汤。自利清水,色纯青,心痛,口干,大承气汤。)

“六日厥阴受之(厥阴,经也;肝,脏也。经脉绕阴器,抵小腹,贯心膈。)。传经而至厥阴,在时为丑,在岁为冬,在卦为坤。脉细肢厥(厥,逆也。四肢以温为顺,以冷为逆),烦渴囊缩,症则犹是也,而治法悬绝。漏尽更残,四望阴霾,而有纯寒无热之症;天寒地冻,满腹阳春,而有纯热无寒之症;阴凝于阳必战,其血元黄,而有阴阳错杂之症。彼纯寒而厥,当归四逆汤,夫人而知之。热愈深,厥愈深,纯热之厥甚于纯寒,非急下不足以救水,医将何以决之(脉数、咽干、小便赤)?而况阴阳错杂者之眩人耳目乎?当此阴尽阳回,晦朔交卸之时,仲景立乌梅丸以安蛔,其实统阴阳而治。医而知治厥阴,医道其庶几乎!

纯寒症

(当归四逆汤:当归 桂枝 芍药 细辛 通草 甘草 大枣。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

纯热症

(急下,大承气汤。)

阴阳错杂症:乌梅丸:乌梅三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十六两,当归四两,附子六两,蜀椒四两,桂枝六两,人参六两,黄柏六两,上十味,共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纳臼中与蜜杵二千下,如梧桐子大,先食饭,服十丸,日三服,稍加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备录

(脉滑而厥,里有热,白虎汤。)

夫三阴三阳,班班可考,而有治表里急,治里表急,阴同乎阳,为两感(太阳少阴同病,阳明太阴同病,少阳厥阴同病)。余读经文莫治,仲景无方,不禁怃然三叹焉。窃意表重于里者,以里为主,稍解其表;里重于表者,纯治其里,管窥之见,不敢告人。壮游四方,而以此法活人居多。偶捡李挺《伤寒论阅》,亦有是说。

余生也晚,安敢并驾古人?不谓理之所在,古今人所见有略同也。岐伯、仲景,有知其将许我友李 为徒乎?若世所传大羌活汤则吐弃之矣。至于合病、并病、坏病、劳复、食复、饮酒复、阴易、阳易、阴阳易,六经精透,举而措之裕如。一百一十三方,采方总撮要领,三百九十七法,注法悉本原文。练就长沙(仲景为长沙太守,人称张长沙)之明珠,化作涅 (佛说法处。《金刚》经:“入涅 而灭度之”)之舍利(牟尼珠名舍利子)。

卷三

瘟疫脉论

译小柴胡汤(柴胡、黄芩、人参、法夏、炙草、生姜、大枣。胸中满闷而不呕吐,去掉法夏、人参,加栝蒌仁。口渴时去掉法夏,加人参、花粉。腹痛时去掉黄芩,加芍药。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时,去掉黄芩,加茯苓)。黄连汤(黄连、炙草、干姜、人参、桂枝、半夏、大枣)。大柴胡汤(柴胡、半夏、枳实、大黄、黄芩、芍药、生姜、大枣)。附录少阳证方(胸胁微绪,小便不利,柴胡、桂枝、干姜、花粉、黄芩、牡蛎、炙草。服用柴胡汤以后反而口渴,应当按照阳明证来治疗)。“第四天太阴经受到邪气”(太阳是经脉,脾是脏腑。太阴经脉分布于胃中,并联络咽喉;邪气进入阴分,导致经脉和脏腑同时患病)。阴阳变化的精妙之处,有时看不出它的征兆。阳邪进入阴分,寸脉和尺脉都沉,腹部胀满,吐出食物,并发生自利。有腹部胀满、时时作痛的寒证,可用理中丸;也有腹部胀满、实性疼痛的热证,可用桂枝汤加大黄。有进食后过一会儿才缓慢吐出的寒证,可用理中丸统治;也有一进食就吐出的热证,可用干姜黄连汤。有自利而不口渴、应当温治的寒证,可用理中丸统治;也有自利而排出腐秽之物、应当攻下的热证,可用大承气汤。这是因为人的形体有厚薄,元气有盛衰,脏腑本来就有寒热,常常会随着禀赋而发生变化。如果一定认为直中就是寒证、传经就是热证,那么又怎样解释仲景把寒热并列论述,并列在第四天呢?理中丸(人参、白术、炙草、干姜,捣碎后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大小如龙眼,用沸水调服一丸,研碎后温服);干姜黄连汤(干姜、黄连、人参)。“第五天少阴经受到邪气”(少阴是经脉;肾是脏腑。少阴经脉联系舌根)。人的生命根本,其安危都系于少阴。患病时脉象细弱,想要睡觉,发生自利并出现厥证(手足冷叫作厥),口干舌燥,口渴得想喝水来解救自己。只是水火同处一宫,辨别时最应当分清楚。如果夹带水邪而发动,就是阴邪。如果夹带火邪而发动,就是阳邪。阴邪的脉象沉、细、迟,阳邪的脉象沉、细、数。阴邪只想睡觉,身体没有发热;阳邪虽然也想睡觉,但心中多烦躁。阴邪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阳邪下利而排出清稀的水液。阴邪使面色发红而里面寒冷,小便清白;阳邪使手足厥冷而里面有热,小便发红。阴邪使口干舌燥但仍带有和缓之象;阳邪使口干舌燥,甚至干裂。阴邪导致口渴,想喝热水来解救自己;阳邪导致口渴,想喝温水来解救自己。临证时仔细观察,差别只在极其细微之处。寒证方剂 (身体疼痛,附子汤:附子、茯苓、人参、白术、芍药。四逆汤统治各种情况:炙草、干姜、附子。下利时用白通汤:葱白、干姜、附子。手足冷、烦躁得像要死去时,用吴茱萸汤:吴茱萸、人参、生姜、大枣。) 热证方剂 心中烦躁、不能安睡时,用黄连汤:黄芩、黄连、芍药、鸡子黄、阿胶。咽喉疼痛时,用甘桔汤:甘草、桔梗。口腔溃烂、咽喉干燥时,用大承气汤。自利而排出清水,颜色纯青,心痛、口干时,用大承气汤。) “第六天厥阴经受到邪气”(厥阴是经脉;肝是脏腑。厥阴经脉环绕阴器,抵达小腹,贯通心胸与膈部)。传经而到达厥阴,在时辰上属于丑时,在一年中属于冬季,在卦象上属于坤卦。脉象细,四肢厥冷(厥,就是逆。四肢以温暖为顺,以寒冷为逆),烦躁口渴、阴囊收缩,症状似乎还是这些,但治疗方法却完全不同。夜漏将尽、五更将残,四面都阴云密布,却有纯寒无热的证候。虽然天气寒冷、大地冻结,腹中却充满阳春之气,有纯热无寒的证候。阴气凝结于阳气之中,二者必然相争,血色呈元黄,却有阴阳错杂的证候。对于那种纯寒而厥冷的情况,用当归四逆汤,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热邪越深,厥冷越严重;纯热所致的厥冷比纯寒所致的更厉害,不赶紧攻下就不足以救护津液,医生将依据什么来判断呢(脉数、咽干、小便赤)?更何况阴阳错杂的情况,岂不是更会使人的判断受到迷惑吗?正当阴气将尽、阳气开始恢复,晦日与朔日交替之时,仲景创立乌梅丸来安定蛔虫,实际上是统合阴阳来治疗。作为医生如果懂得治疗厥阴证,医道大概就算接近完善了!纯寒证 (当归四逆汤:当归、桂枝、芍药、细辛、通草、甘草、大枣。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而外热,出汗并出现厥冷的,用通脉四逆汤。) 纯热证 (应当立即攻下,用大承气汤。) 阴阳错杂证:乌梅丸:乌梅三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十六两,当归四两,附子六两,蜀椒四两,桂枝六两,人参六两,黄柏六两。以上十味药,共同捣碎并筛过,混合制备;将乌梅用苦酒浸泡一夜,去核,在五升米下蒸,米饭蒸熟后捣成泥,再与药物混合使其均匀,放入臼中加蜂蜜杵捣二千下,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饭前服十丸,每日服三次,逐渐增加到二十丸。忌食生冷、滑腻之物、气味难闻的食物等。附录 (脉象滑而厥冷,里有热,用白虎汤。) 三阴三阳的证候,层次分明,都可以考察;有表证重于里证、治疗以表为急的,也有里证重于表证、治疗以内里为急的,阴经与阳经同时患病,称为两感(太阳与少阴同时患病,阳明与太阴同时患病,少阳与厥阴同时患病)。我读到《伤寒论》中没有论治方法、仲景也没有方剂的地方,不禁惆怅地连叹三声。我私下认为,表证重于里证的,应当以内里为主,同时稍微解除表证。里证重于表证的,就专门治疗里证。这只是我管中窥豹的见解,不敢拿出来告诉别人。我壮年时游历四方,多数人都是用这套方法救活的。偶然捡到李挺的《伤寒论阅》,其中也有这样的说法。我出生得晚,哪里敢和古人并驾齐驱呢?想不到在医理所在之处,古今人的见解竟有大致相同的地方。岐伯、仲景若有知,难道会答应让我的朋友李□做弟子吗?至于世间流传的大羌活汤,我就把它抛弃了。至于合病、并病、坏病、劳复、食复、饮酒复、阴易、阳易、阴阳易等,六经的道理都已精通,拿来运用也十分从容。一百一十三个方剂,采集各方并总括其要领;三百九十七种治法,注释全部依据原文。把长沙的明珠(仲景曾任长沙太守,人们称他为张长沙)炼成,化作涅□(佛教所说的说法处。《金刚经》说:“进入涅□而灭度之”)的舍利(牟尼珠的名称叫舍利子)。卷三 瘟疫脉论

春温、夏热、秋凉、冬寒,及天地之正气,人感之而病者,为正病。久旱亢 ,淫霖苦潦(《洪范》“一极备,凶;一极无,凶。”注:极备。过多也,极无,过少也。唐孔氏曰:“雨多则涝,雨少则旱。是极备亦凶,极无亦凶”),雨 寒燠之不得其正者,为四时之气。气轮岁会(五运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丙辛化水,丁壬化木,戊癸化火。土运临辰戍丑未,金运临申酉,水运临亥子,木运临寅卯,水运临己午。运气与地支年辰相会,故曰岁会),运值天符六气,子午之岁,少阴火司天,阳明金在泉;卯酉之岁,阳明金司天,少阳火在泉;丑未之岁,太阴土司天,太阳水在泉,辰戍之岁,太阳水司天,太阴土在泉;寅申之岁,少阳相火司天,厥阴木在泉;己亥之岁,厥阴木司天,少阳火在泉。

大寒至小暑,司天主之;大暑至小寒,在泉主之。火运之岁,上见少阳;土运之岁,上见太阴;金运之岁,上见阳明;水运之岁,上见太阳;木运之岁,上见厥阴(岁运与司天合,故曰天符)。水火木金之各据其偏者,为八方之疠气。合疠与 ,酿而为毒,人感之而病者,为瘟疫。杂见于四时,在春,谓之春瘟;在夏,为之热病;在秋,谓之晚发(痢亦名晚发);在冬,谓之寒疫。

《内经》着于岐伯,爰详五疫之文(《内经刺法论》帝曰:“余闻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不施救疗,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岐伯曰:“不相染者,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避其毒瓦斯,天牝从来?复得其往,气出于脑,即不干。邪气出于脑,即先想心如日,欲将入于疫室,先想得青气自肝而出,左行于东,化作林木;次想白气自肺而出,右行于西,化作戈甲;次想赤气自心而出,南行于上,化作焰明;次想黑气自肾而出,北行于下,化作水;次想黄气自脾而出,存于中央,化作土。五气护身之毕,以想头上如北斗之煌煌,然后可入于疫室”),周礼掌于方相,聿严逐瘟之令(《周礼》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衣朱裳,执戈扬盾,师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曲礼》:季冬,大傩月令,九门磔攘尼山,于乡人行傩。朝服而立阼阶,皆古圣节,宜燮理之义,故民无夭札,得以嬉游于光天化日之宇,诚盛事也。后世踵而行之,由是生养斯民之至意。方书之逐瘟者,其立心亦如之。良相良医,合为一手)。其为瘟也,称名攸异,大头瘟、软脚瘟、虾蟆瘟、疙瘩瘟:其为斑也,形容各殊,赤霞斑、紫金斑、绿云斑、黑砂斑。互相传染,大小相似。初起,邪气客于募原(《难经六十七难》注:五脏之募,皆在腹;五脏之俞,皆在背。原即俞之根本。募原,躯壳之里经脉所系之处),头微痛,或不痛,微恶寒,或不寒,但一于热,脉数无伦,沉沉默默,到夜尤甚。郁遏之极,邪从表出,谓之外溃,或大汗鼻血,随汗与血而解。若邪侵胃腑,则内溃矣,泻则完谷不化,结则坚硬如石,胃枯肠腐,舌黑唇青,无所不至。是为天地之毒瓦斯,常以肃杀而为心。激一己之心肺肝肠,魂飞魄走,捧心憔悴之形,愁云遍野;环四境之乡闾里党,鬼哭神号,满目凄凉之色,毒雾蔽空。惟不知其毒而妄治之,盈城盈野,死于非命;知其毒而善调之,沿门沿户,立起沉 。其在未溃之初,毒犹盘踞募原,驱伏魔,全凭草果;破坚垒,须藉槟榔(吴又可达原饮:槟榔、草果、浓朴、知母、芍药、炙草、黄芩。嘉靖己未,江淮大疫,用败毒散倍人参,去前胡、独活,服者尽效。万历己未大疫,用本方复效。大抵毒在募原,加参于表剂,元气不因表而受伤;以表剂而加参,毒瓦斯不藉参而助疟。与达原饮用知母、芍药同参。至于内溃,两方俱无用矣,惟有一下再下之法)。毒而外溃,渐杀其势矣,即贝母、柴胡,可以和其事(经验方:柴胡、生地、贝母、黄芩、银花、生甘草、茅根引);毒而内溃,愈纵其悍矣,非芒硝、大黄,奚能奏其功(经验方:芒硝、大黄、槟榔、浓朴、枳实、炙草、姜枣引,下以毒尽为度)?知斯三门,病无遁形;设方攻毒,妙在一心(三门:国中募原、外溃、内溃。精透三门之奥,不过借达原饮、经验方为之榜样。道人自瓶 以来,所过省垣、郡邑,遇是症,全活约计数千,并无一定之方药。倘备录其案,即此一症,可以盈箱)。夫瘟疫乃四时不正之气,温乃四时之正气,性命攸关,最宜分别。景岳《瘟疫问》中,抄写温病及伤寒之经文,散列成章,毒害苍生者,莫此书为甚。阳犯医门之刑(喻嘉言着《医问法律》),擢发难数;阴设海底之狱,阿鼻难逃(铁 注:大海之底,有石名 沃,纵横八万四千里,浓二万里,下有八大地狱,八名阿鼻地狱)。若吴又可,其于瘟疫,根源虽未必解透(细阅吴又可《瘟疫论》从《内经·疟论》“邪气客于风府,横连募原”悟出。

译春天温暖、夏天炎热、秋天清凉、冬天寒冷,以及天地间正常的气候,人感受这些气候而生病的,属于正常疾病。长久干旱而亢□,淫雨连绵而形成苦潦(《洪范》说:“一种情况过于完备,是凶;一种情况完全没有,也是凶。” 注:过于完备。过多;完全没有,就是过少。唐代孔氏说:“雨水过多就会造成水涝,雨水过少就会干旱。所以雨水过多是凶,过少也是凶”),雨水、寒冷和温暖不合乎正常状态的,属于四时的异常气候。五运之气与岁运相会(五运中,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丙辛化水,丁壬化木,戊癸化火。土运对应辰、戌、丑、未,金运对应申、酉,水运对应亥、子,木运对应寅、卯,水运对应己、午。运气与地支的年份相会,所以叫岁会);运气与司天六气相合,子午年少阴火司天、阳明金在泉。卯酉年阳明金司天、少阳火在泉。丑未年太阴土司天、太阳水在泉;辰戌年太阳水司天、太阴土在泉。寅申年少阳相火司天、厥阴木在泉。己亥年厥阴木司天、少阳火在泉。从大寒到小暑,由司天之气主宰。从大暑到小寒,由在泉之气主宰。火运之年,司天之气为少阳。土运之年,司天之气为太阴。金运之年,司天之气为阳明。水运之年,司天之气为太阳。木运之年,司天之气为厥阴(岁运与司天相合,所以叫天符)。水、火、木、金各自偏盛,形成来自八方的疫疠之气。把各种疫疠之气与□合在一起,酝酿成毒,人感受它而患病的,就叫瘟疫。这些病邪夹杂出现在四季,在春天称为春瘟。在夏天称为热病。在秋天称为晚发(痢疾也叫晚发)。在冬天称为寒疫。《内经》中记载岐伯的论述,于是详细说明五种疫病的文字(《内经·刺法论》中,黄帝说:“我听说五种疫病到来时,都会相互传染,不论男女老少,病状都相似。如果不施行救治,怎样才能使它们不相互传染呢?” 岐伯说:“不相互传染,是因为人体内正气存在,邪气就不能侵害。避开它的毒气,天牝从来□?又得到它原来的通道,气从脑中出来,就不会侵害人体。邪气从脑中出来时,先观想心脏如同太阳;将要进入疫病之室时,先观想青气从肝中出来,向左运行到东方,化作树林。再观想白气从肺中出来,向右运行到西方,化作戈矛铠甲。再观想赤气从心中出来,向南方上行,化作明亮的火焰。再观想黑气从肾中出来,向北方下行,化作水。”}], 再观想黄色之气从脾中出来,停留在中央,化作土地。五种气息护身完毕,再观想头上像北斗星一样光辉灿烂,然后才可以进入疫病之室。”周礼中由方相氏掌管驱疫之事,严肃执行驱逐瘟疫的命令(《周礼》说,方相氏掌管蒙上熊皮、戴着四只黄金眼的面具,穿朱红衣服,手执戈、举着盾,率领百名役隶,按时举行傩礼,搜查房屋以驱逐疫鬼。《曲礼》说:季冬举行大傩,按照月令在九门举行驱除邪祟的仪式,在乡里人中举行傩礼。穿着朝服站在东阶上,这些都是古代圣人的节制之道,体现调和治理的意义,所以百姓不会夭折染疫,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嬉游,实在是盛大的事情。后世沿袭并实行这些做法,正是出于养育百姓的深切用意。方书中驱逐瘟疫的方法,其立意也是如此。贤良的宰相和贤良的医生,合起来做的是同一件事。) 瘟疫的名称各不相同,有大头瘟、软脚瘟、虾蟆瘟、疙瘩瘟;斑疹的形态也各不相同,有赤霞斑、紫金斑、绿云斑、黑砂斑。它们相互传染,患者无论老少,症状都相似。病邪初起时,停留在募原(《难经·六十七难》注说:五脏的募穴都在腹部;五脏的俞穴都在背部。原就是俞穴的根本。募原,是躯壳内部、经脉所联系的部位),头部微微疼痛,有时不痛;微微怕冷,有时不怕冷,只是一味发热,脉搏快而没有规律,神情沉默,到夜间尤其严重。邪气郁积阻滞到了极点,就会从体表发出,称为外溃;有的出大汗、流鼻血,随着汗液和血液排出而痊愈。如果邪气侵入胃腑,就会向内溃败;腹泻时排出未消化的谷物,便秘时腹部坚硬如石,胃腑枯竭、肠道腐败,舌头发黑、嘴唇发青,什么严重情况都可能出现。这就是天地间的毒气,常常以肃杀为本性。它激发一个人的心、肺、肝、肠,使人魂飞魄散,呈现捧心憔悴的形态,忧愁的阴云遍布四野。环顾四周乡里邻党的地方,只听见鬼哭神号,满眼都是凄凉的景象,毒雾遮蔽天空。只是因为不知道它的毒性而胡乱治疗,城里城外遍地都是人,死于非命。知道它的毒性并善于调治,挨家挨户都能使沉□之人立即起效。在尚未外溃的初期,毒邪还盘踞在募原,驱除潜伏的邪魔,全靠草果。要攻破坚固的壁垒,必须借助槟榔(吴又可的达原饮:槟榔、草果、浓朴、知母、芍药、炙草、黄芩。嘉靖己未年,江淮发生大瘟疫,用败毒散加倍人参、去掉前胡和独活,服用的人全都见效。万历己未年发生大瘟疫,用这个方子再次见效。大抵毒邪在募原时,在解表剂中加入人参,元气不会因解表而受到损伤。在解表剂中加入人参,毒气也不会借助人参而助长疟疾。这与达原饮中同时配用知母、芍药的道理相同。至于已经向内溃败的,两方都没有作用,只有一次又一次攻下的方法。) 毒邪向外溃出,势头就逐渐减弱了;这时用贝母、柴胡,可以调和处理(经验方:柴胡、生地、贝母、黄芩、银花、生甘草,以茅根为引)。毒邪向内溃败,反而更加放纵其凶悍;若没有芒硝、大黄,怎么能取得功效(经验方:芒硝、大黄、槟榔、浓朴、枳实、炙草,以姜枣为引,攻下到毒邪排尽为止)?懂得这三条途径,疾病就不会隐藏不显。设计方剂来攻毒,妙处全在专心辨治(三门:国中募原、外溃、内溃。精通三门的奥妙,不过是借达原饮、经验方作为范例。道人自瓶□以来,所经过的省城、州郡县邑,遇到这种证候,救活的人估计有数千之多,并没有固定不变的方药。如果把这些医案都记录下来,仅这一种病证就可以装满箱子。) 瘟疫是四时不正常的气,温病则是四时正常的气所致;这关系到人的性命,最应当分别清楚。景岳在《瘟疫问》中抄写温病和伤寒的经文,零散地编成篇章;要说毒害百姓,没有哪本书比这本更严重。他等于触犯了医门的刑律(喻嘉言著有《医问法律》),罪状多得难以计数。阴间还设置了海底的地狱,即使是阿鼻地狱也难以逃脱(铁□注:大海底下有一块石头,名为□沃,纵横八万四千里,厚二万里,下面有八大地狱,其中一座名为阿鼻地狱)。至于吴又可,他对于瘟疫的根源虽然未必完全通透(仔细阅读吴又可的《瘟疫论》,可知他是从《内经·疟论》“邪气客于风府,横连募原”这句话中领悟出来的。

其撰之方,即从前人截疟方化裁,真千古慧人也。至其所论伤寒少而瘟疫多,世医执其说,凡偶感风寒,便曰瘟疫。一言之误,贻祸千秋),而其治法(极为精微),刘、李、朱、张下,实为岐黄功臣。

卷三

室女脉数反吉论

小儿纯阳,脉常有六七至,甚有八九至者。室女血盛,脉上鱼际,亦常有六七至者。《脉经》但言脉上鱼际,而不言数。余尝见上鱼际之脉,未有不数者。盖脉即血也,血盛则脉长而洪;血衰则脉短而涩。室女贞元未亏,血海充满,其脉之数,亦固其所。但得娇姿艳丽,体态轻盈,谓之无病,可以勿药。惟是兰闺寂寞,纱窗月静,绣幕风清,时觉气体不安,延医调冶,但见其脉数而以为病,则误矣。《脉经》曰:“脉数惟有儿童作吉看。”余即补之曰:“脉数室女亦应作吉看。”

卷三

月经脉论

坤,顺德也,配乎干,则万物化醇;女,阴象也,从乎阳,则万物化生。图书以七为少阳之数,逢阳则化,故七月生齿,七岁毁齿,二七十四而天癸至,是乃先天一点真阳之水,《易》所谓男女媾精,《礼》所谓一阳来复,水泉始动者,此物此志也。积四千八百之期,合一大藏经,于以充于中而溢于外。其象上应乎月,三五而盈,三五而缺,周三十日而旋转如环,故称经焉。经者,正也,正直无私;经者,常也,经常不变。本坤之德,应月之精,以生男生女,原生生于不已。

乃或为药饵所伤,或以忧思而伤,孰为不及期?孰为过期?在前在后,无所不至矣。夫不及期为热,过期为寒,此其常也。亦有不及期为寒,过期为热者,总分于迟数虚实之脉而已矣。其为药饵伤也,过服寒凉,弊为淤阏;过服温补,备见沸腾。盖血,阴也,喜静而恶躁,静则培养,躁则消亡。尝见膏粱之家,未有妄服寒凉者。

火郁至极,不得而已斟酌服之。在医士擅长半属温补之方。胡为闺居气滞,本非虚也,而以为脾虚,辄予以黄、白术;闲坐寒生,本无寒也,而以为命门不足,辄予以附子、干姜。至煎熬之极,或血因火动,一月数行,或血为火灼,数月一行。讵知不及期与过期之俱关于药乎?其为忧思伤也,心地安舒,应期而至;心地抑郁,愆期而来。盖血,营也,好聚而恶散,聚则充周,散则奔突。纵观闾阎之众,未有不乐安舒者。暴怒频加,不期然而忧闷攻之。彼女子善怀,本多抑郁之隐,甚至掣肘于翁姑,致血上溢,非有余也,而以为血满;罔顾其舋起勃溪,反目于夫婿,致血横行,非不足也,而以为血亏;罔顾其悲由葑菲,至郁积日久,或稍如其意,行则后期,或仍拂其意。行则前期,讵知前期与后期之皆系于忧乎?由是观之,伤于忧思而无子者,顺其心,养其神,犹可挽回;伤于药饵而无子者,诵其经,祷其佛,难以救复。盖天地之大德曰生,而鼓其生机者,和风以散之,迟日以暄之,雨露滋培,土膏润泽,自然生意婆娑。一经炎风之煽,烈日之焚,土脉焦枯,英华何由发越?天地犹是也,而生机倦矣。人得天地之生以为生,而畅其生机者,静摄乃气,调和乃血,阴阳交错,子宫温暖,自觉生育绵延。一经燥热之侵,辛温之耗,血元羞涩,胚胎奚自结凝?人则犹是也,而生机绝矣。道人一瓢一笠,云游以来,见艰于嗣息求治者,盈门拥案。及阅前所服之药,无非温补之药;询前所延之医,无非温补之医。

比比皆然,令人万不可解。顾考其服药之初,亦觉与温补相宜,气体庞然而丰隆也,姿态嫣然而明媚也,饮食纷然而并进也。医之用药,即此历之阶耳。惟是瓦积之场,不堪黍植;块存之体,安望熊占?所愿兰房淑媛,绣阁名姝,体坤之道,顺月之恒,勿贪药饵,惟葆幽闲,以副天地好生之德,庶道人救世婆心(亦不至诋为饶舌耳)。

卷三

胎前全凭脉论

凭脉为的治病。而至胎前,其看症也,历历录录;其用药也离离奇奇。黄芩,安胎者也;乌头,伤胎者也。

而胎当其寒结,黄芩转为伤胎之鸩血,乌头又为安胎之灵丹(明党、焦术、砂仁、附片、建姜、秦归、炙草)。焦术,安胎者也;芒硝,伤胎者也。而胎当热结,焦术反为伤胎之砒霜,芒硝又为安胎之妙品(芒硝五钱、滚水澄去滓,调蜜服)。当此两命相关,以安为伤,以伤为安,而用之裕如者,夫亦曰权脉之迟结数促耳!胆从脉出,而胆斯大;智从脉生,而智斯圆。无药不可以安胎,无药不可以伤胎,有何一定之方?有何一定之药也乎?彼《本草》之注禁服,不过为初学导之先路。夫胎症,其显者也。由胎症而推,脉清而用得其当,信石蜈蚣,无非参苓 术;脉溷而用失其当,参苓 术,无非信石蜈蚣。拘成见者,赵括读父书而丧师,荆公用周礼而乱宋;知变化者,孔明添灶而退兵,楚王破釜而取胜。古今来,英雄成败,止争此一心之妙用,又何恤乎人言。

卷三

译他所撰写的方剂,是从前人截疟方中变化裁取而成的,真是千古少有的聪明人。至于他所说的伤寒少而瘟疫多,世上的医生拘泥于他的说法,凡是偶然感受风寒,便说是瘟疫。一句话的错误,会给后世留下祸害;但他的治疗方法极为精微,在刘、李、朱、张诸家之后,确实是岐黄医学的功臣。卷三 室女脉数反吉论 小儿属纯阳,脉搏通常每次呼吸跳动六七次,甚至有八九次的。未婚女子血气旺盛,脉象上达鱼际部位,也常有每次呼吸跳动六七次的情况。《脉经》只说脉象上达鱼际,却没有说脉搏数。我曾见过脉象上达鱼际的情况,没有不兼有脉数的。大概脉就是血的表现,血盛则脉道长而洪大。血衰则脉道短而涩。未婚女子先天禀赋尚未亏损,血海充盛,所以她的脉搏较快,本来就是正常情况。只要姿态娇美艳丽、体态轻盈,就可以说没有疾病,不必用药。只是女子独居闺房,纱窗前月色宁静,绣帘间清风徐来,偶尔觉得身体不适,请医生调治;如果只见她脉数就认为是病,那就错了。《脉经》说:“脉数,只有儿童应当作吉兆看。” 我于是补充说:“脉数,未婚女子也应当作吉兆看。” 卷三 月经脉论 坤卦代表顺从的德性,与乾卦相配,就能使万物化育醇厚。女子属于阴的象征,顺从阳气,就能使万物化生。《图书》以七为少阳之数,遇到阳气就发生变化,所以男子七个月开始长牙,七岁更换乳齿,十四岁时天癸到来;这就是先天的一点真阳之水,《易》所说的男女交合精气,《礼》所说的一阳来复、水泉开始涌动,都是指这个意思。积累到四千八百日的期限,合成一个大周期,于是精气充满体内并溢出体外。它的形象在上面与月亮相应,十五日圆满,十五日亏缺,经过三十日周转一圈如同圆环,所以称为经。经,就是正的意思,正直而没有私偏。经,也是恒常的意思,经常如此而不会改变。依循坤的德性,与月之精相应,用来生育男孩和女孩,原本就是生生不息。有的人是被药物损伤,有的人是因忧思而受伤,谁会不按期来潮呢?谁会过期才来潮呢?无论提前还是推后,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一般来说,不按期来潮属于热证,过期来潮属于寒证,这是通常的情况。也有不按期来潮属于寒证、过期来潮属于热证的,总要根据迟、数、虚、实的脉象来分别判断。如果是药物所伤,过量服用寒凉药物,弊端是导致瘀滞阻塞。过量服用温补药物,则会出现各种沸腾躁动的表现。血属于阴,喜欢安静而厌恶躁动;安静就能得到培养,躁动就会消耗衰亡。我曾见过富贵人家,还没有谁会胡乱服用寒凉药物。只有火邪郁积到了极点,才不得不斟酌服用寒凉药物。在行医者所擅长的方剂中,有一半属于温补之方。为什么闺中居处导致气机阻滞,本来并不是虚证,却认为是脾虚,动不动就给她服用黄□、白术?闲坐着便产生寒意,本来并不是寒证,却认为是命门不足,动不动就给她服用附子、干姜。煎熬到了极点,有时血因火气发动,一个月来潮数次;有时血被火灼伤,几个月才来潮一次。哪里知道不按期和过期来潮,都可能与药物有关呢?如果是忧思所伤,心情安定舒畅,月经就会按期到来。心情抑郁,月经就会过期而来。血属于营气,喜欢聚集而厌恶离散;聚集就能充盈周身,离散就会横冲直撞。纵观乡里百姓,没有谁不喜欢安定舒适。暴怒频繁发生,忧闷便会不期然而然地侵袭人体。那些女子多愁善感,本来就有许多隐藏的抑郁,甚至受到公婆的牵制,使血向上溢出;这并不是血有余,却认为是血满。不顾她因为争吵而与丈夫反目,使血横行逆乱;这并不是血不足,却认为是血亏。不顾她的悲伤源于菲薄的处境,郁积日久;有时稍微满足她的心意,月经就会推后;有时仍然违逆她的心意。月经就会提前,哪里知道提前和推后都与忧思有关呢?由此看来,因为忧思受伤而不能生育的人,顺应她的心情,调养她的精神,仍然可以挽回。因为药物受伤而不能生育的人,即使诵读经文、祈祷佛祖,也很难救治恢复。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生育;使生机振奋的,是和风吹散它,暖日温煦它,雨露滋养培育它,土壤肥沃润泽它,于是自然生意盎然。一旦受到炎风鼓荡、烈日焚烧,土壤脉络焦枯,精华又从哪里发育出来呢?天地尚且如此,人的生机也就疲惫了。人得到天地的生机而获得生命;要使生机畅达,就应当安静地收摄精神、调和血气,使阴阳交互,子宫温暖,自然会感觉生育绵延不绝。一旦受到燥热侵袭、辛温药物耗伤,血元就会涩滞,胚胎又从哪里能够凝结呢?人的形体虽然还是原来的形体,生育的生机却已经断绝了。道人自带着一瓢一笠云游以来,见到因求子艰难而来求治的人,挤满门庭,堆满案头。等到查看她们以前服用的药物,没有不是温补药的。询问她们以前请的医生,没有不是擅长温补的医生。到处都是这样,实在令人完全无法理解。不过考察她们刚开始服药时,也觉得与温补药相宜:气色体态庞厚丰满,姿态娇艳明媚,饮食也纷纷增加、同时进食。医生用药,不过是沿着这一级级表面现象往上推断罢了。只是瓦砾堆积的土地,不能承受黍米播种。一块石头般僵滞的身体,又怎能指望占卜得胎呢?只愿闺房中的贤淑女子、绣阁里的名媛,体察坤道,顺应月经的常规,不要贪求药物,只求保持幽静闲适,以此符合天地爱护生育的德性,也希望道人救治世人的苦心不至于被讥为多嘴。) 卷三 胎前全凭脉象论治 凭借脉象来确切地治疗疾病。到了胎前阶段,观察证候时,往往记录得清清楚楚。但在用药方面,却常常离奇古怪。黄芩,是安胎的药。乌头,是伤胎的药。但胎儿正处于寒邪凝结的情况时,黄芩反而成为伤胎的毒药,乌头又成为安胎的灵丹(明党、焦术、砂仁、附片、建姜、秦归、炙草)。焦术,是安胎的药。芒硝,是伤胎的药。但胎儿正处于热邪凝结的情况时,焦术反而成为伤胎的砒霜,芒硝又成为安胎的妙药(芒硝五钱,用滚水澄清去掉药渣,调蜜服用)。在母子两条性命相互关联的情况下,把能安胎的药当作伤胎药,把伤胎药当作安胎药,却能运用得从容自如,说到底不过是根据脉象的迟、结、数、促来权衡罢了!胆气从脉象中显现出来,胆气就会壮大。智慧从脉象中产生,智慧也就因此圆满。没有哪一种药不能用来安胎,也没有哪一种药不能用来伤胎,哪里有固定不变的方剂呢?哪里有固定不变的药物呢?《本草》注释中关于禁服的说法,不过是为初学者预先指引道路。胎证,是显而易见的病证。由胎证推究,脉象清楚而用药恰当时,即使是信石、蜈蚣,也不过是参苓□术一类的药;脉象混乱而用药失当时,即使是参苓□术,也无异于信石、蜈蚣。拘泥于成见的人,就像赵括只会读父亲的兵书而导致军队覆亡,王安石拘用《周礼》而扰乱宋朝。懂得随机变化的人,就像诸葛亮增加灶数而使敌军退兵,楚王破釜沉舟而取得胜利。古往今来,英雄的成败,只在于这一心灵妙用的差别,又何必顾虑别人的议论呢?卷三

产后不凭脉论

百脉空虚,瘀血留滞,二语足以括尽产后诸病。其用药也,补则足以填虚空,温则足以散瘀滞。温补二字,在产后极为稳当。而见之于脉,则未可以一格拘也。有迟涩者,有沉细者,有洪数者,有弦紧者。迟涩沉细,可温可补,若洪数弦紧,顾可漫无区别,而一于温之补之乎?抑知瘀血填塞隧道,血脉为之沸腾,虚寒之体,转化为实热之脉,倘凭脉以疗病,则为发为泄,为汗为凉。病症百端,药饵肆应,非不经营惨淡,竭力弥缝,乃一病未已,一病旋生,卒至温补难施,不可救药,岂非专凭脉者,阶之厉耶?余家世传《月科》一卷之书,得之本邑王定所。不诊脉,但问症。细阅书中,实是肚腹大胀大痛者,先治之以去瘀之本(桃仁、归尾、胡索、灵脂、干姜、川芎、荆芥穗、酒调服)。其于症之虚寒者,固不外肉桂、干姜(茯苓、炙草、当归、川芎、焦白术、肉桂、蜜黄 、干姜);即症之大热者,亦不离肉桂、干姜。百试百验,世无产难之妇。远近求药者,日踵其门。传至于余,参究脉理,思欲突过前人。乃凭脉罔效,凭书辄效。而后知产后凭脉,其理犹浅;不凭脉,其理方深。世之家藏秘本,粗视之,了无意义,而用之多效者,大半类此。

卷三

小儿疳脉论

道人于圣学,本无所窥,而少者怀之,雅有同志。窃于疳症,三致意焉。十六岁以后,谓之痨;十六岁以前,谓之疳。其症头皮枯涩,毛发焦稀,腮缩鼻干,脊耸体削,斗牙咬甲,烦渴自汗,口鼻溺赤,肚胀潮热,酷嗜瓜果、泥炭等物,外则肢体生疮,是其候也。疳之纲领有五:脾、肺、心、肝、肾。至于条目,不可穷纪,姑举其要,曰脊疳、曰蛔疳、曰脑疳、曰丁奚疳、曰无辜疳、曰哺露疳。名有百端,理唯一致,惟见症不同,不外热、积、虫三者而已。考古名方,有塌气丸、龙胆汤、芦荟丸、木香丸、胡黄连丸及各种肥儿丸。其理正、其义深、其效神,信非仙家莫传。因方书论症支吾,虽传其方,无人敢用。如景岳论中,其或气血两虚,有非大补不可,固属门外之揣摩。即钱仲阳为小儿科中一代名医,而以为皆因脾胃虚损,亦是老生常谈,与疳症何涉?钱氏如此,其他可知。道人不惜苦口饶舌,细为分析,病源既明,则作方者之苦心,庶得以阐明于世。杨氏曰:“疳者,干也。”道人则曰:“疳者,甘也”。因奉养太过,肥甘之味,郁而为热,蒸而生虫,久而成积,而疳以是名焉。惟其为热,煎熬津液,肌肉为之消削;惟其成积,肚腹胀大,饮食为之减少,惟其生虫,吮脏腑,则偏嗜异物;蚀肢体,则疮痒不痛,种种症候。大半得之膏粱之家,饫藜藿者,十居一二。道人云游以来,每见朱门子弟,反不如居茅屋者之神完气足。总由饮食不节之故,何关乎元气之盛衰,脾胃之强弱。此其大彰明较着者也。名方中不离黄连为君者,解其煎熬之热毒也;用芦荟、生地、山栀、青黛、胆草、黄柏者,清其火也;用芜荑、君子、川楝、雷丸、鹤虱、乌梅者,杀其虫也;用莪术、神曲、山楂、麦芽、青皮、木香者,消其积也,用干虾蟆、蟾酥者,以毒攻其毒也;用夜明砂、灵脂者,去瘀而生新也。有是症则有是药,性味之寒与毒,夫复何疑。尝见患是症者,请一目不识丁之医,或揣之曰:“莫不是疳?”将师所传治疳之方,隧撮一帖,犹或幸中,彼原不知黄连之寒,芜荑之毒。请一读书明理之医,明知是疳,开口便曰:“脾胃大亏,非峻补不可。枯瘦之躯,何堪此黄连之寒,芜荑之毒。”主人曰:“稳当。”不知热得补而益炽;积得补而益坚;虫得补而更多,至于不救。则曰:“有命”此非读书之过,不善读书者之过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其是之谓欤?然则,非攻热、积、虫,遂可以治疳乎?非也。五疳有所见之症,诸疳又各有所见之症,变化生心,岂可胶柱鼓瑟。不过胸有成竹,而后能画竹。然则,治疳一于攻而全无补法乎?亦非也。经曰:“大毒治病,十去五六。”相其热退、积减、虫安,穷寇勿追,或调脾理胃,滋肾平肝,一任医之运用。

考古名方:

译产后不凭脉论治 各种脉象都空虚,瘀血停留阻滞,这两句话足以概括产后的各种疾病。用药时,补法足以填补虚空,温法足以驱散瘀滞。温补二字,用在产后是极其稳妥的。但从脉象上观察,却不能拘泥于一种固定的模式。有迟而涩的,有沉而细的,有洪而数的,有弦而紧的。脉迟、涩、沉、细,可以温补;如果脉洪、数、弦、紧,难道可以毫无区别地一概温补吗?还是应当知道,瘀血堵塞在经脉通道中,使血脉因此沸腾;虚寒的身体转化为实热的脉象。如果只凭脉象来治疗,就会采用发散、泄下、发汗或清凉的方法。病症有百般变化,药物也随之应对;并不是没有苦心经营、竭力补救,而是一种病还没有好,另一种病很快又产生,最终连温补也难以施用,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这难道不是专门凭脉诊治,给它造成的祸害吗?我家世代传有一卷《月科》,是从本乡王定所那里得到的。不诊脉,只询问症状。仔细阅读书中内容,实际是对腹部大胀大痛的人,先用祛除瘀血的根本方法治疗(桃仁、归尾、胡索、灵脂、干姜、川芎、荆芥穗,用酒调服)。对于证候属于虚寒的,固然离不开肉桂、干姜(茯苓、炙草、当归、川芎、焦白术、肉桂、蜜黄□、干姜)。即使证候属于大热,也离不开肉桂、干姜。百试百验,世上就没有难产的妇女。远近前来求药的人,每天都接踵来到他的门前。传到我这里以后,我参究脉理,想要超过前人。后来却发现凭脉治疗没有效果,凭书中所载的方法反而常常有效。此后才知道,产后凭脉诊治,这个道理还比较浅。不凭脉诊治,其中的道理才更加深奥。世间各家收藏的秘本,粗略看去似乎毫无意义,但使用起来往往很有效的,大多属于这一类。卷三 小儿疳病脉论 道人对于圣贤之学,本来没有什么深入探究,但对年少者常常怀有关注,向来有志同道合之意。我私下对于疳病,曾三次郑重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十六岁以后,称为痨病。十六岁以前,称为疳病。症状是头皮枯涩,毛发焦黄稀疏,腮部消瘦、鼻子干燥,脊背凸起、身体消瘦,咬牙咬指甲,烦躁口渴、自汗,口鼻和小便发红,腹部胀大、午后发热,特别喜欢瓜果、泥土、煤炭等东西;体表还会生疮,这就是它的症候。疳病的纲领有五类:脾疳、肺疳、心疳、肝疳、肾疳。至于具体条目,无法全部记述,姑且举出要点:脊疳、蛔疳、脑疳、丁奚疳、无辜疳、哺露疳。名称有百般不同,道理却只有一个;只是所见症状不同,归根结底不外乎热、积、虫三种因素。考察古代名方,有塌气丸、龙胆汤、芦荟丸、木香丸、胡黄连丸以及各种肥儿丸。这些方剂的道理正确,意义深刻,功效神妙,确实不是仙家传授就难以得到。因为方书论述症状时含糊不清,虽然流传了这些方剂,却没有人敢于使用。例如景岳的论述中说,有的属于气血两虚,非大力补益不可,这本来就是门外汉的揣测。即使钱仲阳是小儿科的一代名医,却认为一切都因脾胃虚损,也只是老生常谈,与疳病有什么关系呢?钱氏尚且如此,其他人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道人不惜苦口婆心、反复多言,详细分析这些问题;病因既然明确,那么制方者的苦心,大概就能够向世人阐明了。杨氏说:“疳,就是干。” 道人却说:“疳,就是甘。” 由于奉养过度,肥美甘甜的食物积聚郁滞而化热,蒸酿而生虫,时间久了形成积滞,所以称为疳。正因为它属于热,煎熬津液,使肌肉因此消瘦。正因为形成积滞,腹部胀大,使饮食因此减少;正因为生虫,虫吸食脏腑,所以偏爱异物。虫蚀肢体,就会生疮发痒而不疼痛,出现种种症候。大多发生在富贵人家,常吃粗劣食物的人家,十家中只有一两家患此病。道人云游以来,常常见到富贵人家的子弟,反而不如住在茅屋里的人精神充足、元气旺盛。这总是由于饮食没有节制,和元气的盛衰、脾胃的强弱有什么关系呢?这是最明显、最容易看清的事实。古方中不离黄连作为主药,是为了解除煎熬津液所产生的热毒。使用芦荟、生地、山栀、青黛、胆草、黄柏,是为了清除其中的火邪。使用芜荑、君子、川楝、雷丸、鹤虱、乌梅,是为了杀灭其中的虫。使用莪术、神曲、山楂、麦芽、青皮、木香,是为了消除积滞;使用干虾蟆、蟾酥,是以毒攻毒。使用夜明砂、灵脂,是为了去除瘀血而产生新血。有这样的证候,就有相应的药物;至于药物性味的寒凉和毒性,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我曾见过患这种病的人,请来一个目不识丁的医生,医生猜测说:“莫不是疳病?” 他把老师传下来的治疳方剂随便撮取一剂,即使侥幸猜中,也根本不知道黄连的寒性、芜荑的毒性。再请一个读书明理的医生,明明知道是疳病,开口却说:“脾胃亏损严重,非用峻补不可。这样枯瘦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了黄连的寒性和芜荑的毒性呢?” 主人说:“稳妥。” 却不知道热证遇到补药会更加炽盛。积滞遇到补药会更加坚固。虫病遇到补药会越来越多,直到无法救治。于是说:“这是命。”这不是读书本身的过错,而是不善于读书的人的过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那么,如果不攻治热、积、虫,难道就可以治疗疳病吗?不是这样。五种疳病各有可见的症状,各种疳病也各有不同的表现;应当根据变化灵活运用心思,怎么可以拘泥成法呢?不过是胸中先有成竹,然后才能画竹。那么,治疗疳病难道只是一味攻伐,完全没有补法吗?也不是这样。经书说:“用大毒药治病,病去十之五六。” 观察热势退了、积滞减少了、虫安静了,就不要再追击残余病邪;可以调理脾胃、滋养肾脏、平息肝气,任凭医生灵活运用。考察古代名方:

(治腹胀大塌气丸:白豆蔻、麦芽、五灵脂、砂仁、莪术、青皮、陈皮、君子二钱,虾蟆三钱,米糊为丸。下虫丸:苦楝子皮、酒浸焙,贯众、槟榔、桃仁、木香、鹤虱、米糊为丸。木香丸治疳痢:黄连、木香、浓朴、夜明砂,生姜水为丸。大芜荑汤治小儿发热作渴,少食,大便不利,发黄脱落:芜荑、山栀、秦归、白术、云苓、柴胡、麻黄、羌活、防风、黄连、黄柏、炙草各二钱。四味肥儿丸治小儿食积五疳,目生云翳,牙龈腐烂:芜荑、神曲、麦芽、黄连,等分为末,猪胆汁为丸,绿豆大。芦荟肥儿丸治热疳:芦荟、龙胆草、木香、人参、君子、麦芽各二钱,土鳖去头足酥炙、槟榔、黄连各三钱,芜荑、胡黄连一钱,猪胆汁为丸,黍米大。龙胆丸治疳脑热疮:龙胆草、升麻、苦楝根皮、赤茯苓、防风、芦荟、油发灰、青黛、黄连、炼蜜为丸。蟾酥丸治小儿头顶结核,面色黄瘦,饮食不甘,腹大发热:蟾蜍二三个,将粪蛆一杓,置桶中,以尿浸之,即将蟾蜍打死,投于蛆食,一昼夜,用布袋盛起,置急流中宿取出,瓦上焙干为末,入麝香少许,米为丸。)

卷三

疑病、诈病脉论

本无病也,而疑之成病,积想成因,悬拟成象,则无病者真以为有病矣。彼疑之,我亦疑之,何以名之为医?本无病也,而诈之为病,困顿其状,呻吟其声,则无病者,真以为有病矣。彼诈焉,我受其诈焉,何以名之为医?而欲使疑者知其为疑,多方以解其疑,而疑者不疑;诈者知其为诈,直言以指其诈,而诈者不诈。亦惟决于脉,视其缓而已矣。盖有莫解之症,必有莫解之脉,疑则必疑为莫解之症,而何以诊其脉无恙也,其为疑必矣;有莫起之 ,必有莫起之脉,诈则必诈为莫起之 ,而何以诊其脉如常也。其为诈必矣。杯中蛇影,挂弓即解,疑者无所施其疑;灸难分痛,见艾即愈,诈者无所用其诈。

精与脉理者,又何疑诈之我欺也哉?!

卷三

平人脉歇止无妨论

代脉关乎寿,结脉因乎寒,促脉因乎热。平脉歇止,则不关乎寿与寒热,亦自有说。盖一呼一吸,脉来六寸,血营气卫,息数一万三千五百通,脉行五十度,是为一周。稍为痰气所凝,则脉为之一止。非如代之止有常数,结促之止由迟数而得也。天地万古不老,而有岁差之数;日月万古长明,而有相食之时。岁差、相食,曾何损于天地日月也哉!

卷三

纯阴脉症

万物之生,负阴而抱阳,阴阳调和,谓之无病。亦有生来脉旺,谓之纯阳,名曰寿脉,此《脉经》所以言者。有纯阳,则有纯阴,此《脉经》所未言者。余弱冠时。常至一地,见二妇人,一妇二子,一妇三子,家皆饶裕。余切其脉,按之至骨,丝微欲绝,问其体,一毫无病。过十年,再至其地,二妇之子,皆入胶庠,家亦丰浓。再诊其脉,依然故吾也。过十年,三至其地,一妇之子已登贤书,家更倍于昔日,诊其脉,依然如初也。距今又十有余年矣,二妇白发齐眉,青衿满眼,其发达更有未可料者。《脉经》注纯阳为寿脉,不知纯阴亦为富贵、福寿之脉。

(一妇梅,邑痒生谢袭周德配。孝廉公谢运跃母,钟太孺人也。)

卷三

内外痈疽先变脉论

平人饮食仍旧,气体如常而脉数者,多发痈疽。夫外感脉数,骤然而来,饮食为之一变。兹之脉数,何以饮食仍旧也?内伤脉数,由渐而进,气体为之少减。兹之脉数,何以气体如常也?其为痈疽也,明矣。发于外者,痈疽并称,后犹可疗,发于内者,但以痈论,务须先知。凡属肺痈与胃脘诸痈,总是热毒蕴结,四字该之。

其先少发寒热,渐隐隐作痛,斯时清其热、解其毒、疏其气(经验方:桔梗、天冬、黄芩、葶苈子五分,秦归、生甘草),易易耳。倘辨脉未清,视为他病,万一肺腑能语,则呼冤实属可怜,直待吐脓呕血,而后知焉,则已晚矣。士君子穷理于平日,辨脉于临时,一遇内毒,立剖当前,诚有不必为之试黄豆而验红点者。昔扁鹊视病,窥见脏腑之微结。留心脉学人,安见古今不相及也矣!(痈疽一症,迄我朝《医宗金鉴》及《证治全生》等书出。前代所不能医者,皆能医之,独涌泉症,不出前代论定。千总刘兰生童 知交胶漆友也,患是症,流毒十有余年。未发之前,卜其必发者,验其脉数也;已发之后,断其不死者,验其脉缓也。费尽千金,总难全愈。游湘三年,不知亦有人能医否,录之以志,知己之感。)

卷三

摘平脉三不治症论

译(治疗腹胀大的塌气丸:白豆蔻、麦芽、五灵脂、砂仁、莪术、青皮、陈皮、君子二钱,虾蟆三钱,用米糊制成丸。下虫丸:苦楝子皮,用酒浸泡后焙干;贯众、槟榔、桃仁、木香、鹤虱,用米糊制成丸。木香丸,治疗疳痢:黄连、木香、浓朴、夜明砂,用生姜水制成丸。大芜荑汤,治疗小儿发热口渴、食量少、大便不利、头发黄而脱落:芜荑、山栀、秦归、白术、云苓、柴胡、麻黄、羌活、防风、黄连、黄柏、炙草各二钱。四味肥儿丸,治疗小儿食积、五疳、眼睛生云翳、牙龈腐烂:芜荑、神曲、麦芽、黄连,等分研成粉末,用猪胆汁制成绿豆大小的丸。芦荟肥儿丸,治疗热疳:芦荟、龙胆草、木香、人参、君子、麦芽各二钱;土鳖去头足后酥炙、槟榔、黄连各三钱;芜荑、胡黄连一钱;用猪胆汁制成黍米大小的丸。龙胆丸,治疗疳病引起的脑热生疮:龙胆草、升麻、苦楝根皮、赤茯苓、防风、芦荟、油发灰、青黛、黄连,用炼蜜制成丸。蟾酥丸,治疗小儿头顶结核、面色黄瘦、饮食无味、腹部胀大而发热:蟾蜍二三只,取一勺粪蛆放在桶中,用尿浸泡;随即打死蟾蜍,投入蛆中让蛆吞食一昼夜;用布袋装起,放在急流中浸一夜后取出,在瓦上焙干研末,加入少许麝香,用米制成丸。) 卷三 疑病、诈病脉论 本来没有病,却怀疑自己有病;反复思虑形成病因,凭空设想出症状,于是没有病的人真的以为自己有病了。他怀疑,我也跟着怀疑,那还凭什么称为医生呢?本来没有病,却假装成有病,装出困顿的样子,发出呻吟的声音,于是没有病的人真的以为自己有病了。他欺骗,我却受了他的欺骗,那还凭什么称为医生呢?要让怀疑的人知道自己只是怀疑,就应当用各种方法解除他的疑惑,使怀疑的人不再怀疑。让欺诈的人知道自己是在欺诈,直接指出他的欺诈,使欺诈的人不再欺诈。也只需由脉象来判断,看它是否和缓罢了。有无法解释的症状,必然有无法解释的脉象;疑病者一定会把它当作无法解释的病症,可是诊察其脉象却没有异常,这就必然是疑病。有无法起身的□,必然有无法起身的脉象;诈病者一定会假装成无法起身的□,可是诊察其脉象却和平常一样。这就必然是诈病。酒杯中的蛇影,挂起弓就能解除;疑病者也就没有施展疑惑的余地了。灸治难以分辨疼痛,看到艾灸就会痊愈;诈病者也就没有施展欺诈的办法了。精通脉理的人,又怎么会怀疑自己被诈病者欺骗呢?!卷三 平人脉象间歇停跳无妨论 代脉关系到寿命,结脉由于寒,促脉由于热。平常人的脉象出现停跳,并不关系寿命,也不一定由于寒热,另有其中的道理。大概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运行六寸,血液营养身体,卫气护卫体表;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脉气运行五十周,这就是一周。稍微被痰气凝滞,脉搏就会因此停跳一下。这不像代脉那样按固定次数停跳,也不像结脉、促脉那样由脉搏迟缓或急促而形成。天地万古长存而不会衰老,却有岁差的变化。日月万古长明,却有发生日食月食的时候。岁差和日月相食,哪里曾经损害过天地日月呢!卷三 纯阴脉证 万物生长,都背负着阴而怀抱着阳;阴阳调和,就称为没有疾病。也有生来脉象旺盛的,称为纯阳,叫作寿脉,这就是《脉经》所说的。有纯阳,就有纯阴,这是《脉经》没有说到的。我二十岁左右时。常常到一个地方,见到两位妇人;一人有两个儿子,一人有三个儿子,家境都很富裕。我为她们切脉,按到骨边,脉象细微得几乎要断绝;询问她们的身体,却一点疾病也没有。十年后,我再次到那个地方,两位妇人的儿子都进了学校,家境也更加富厚。再次诊察她们的脉象,仍然和原来一样。又过十年,我第三次到那个地方,其中一位妇人的儿子已经考中贤书,家境比过去更加富裕;诊察她的脉象,仍然和当初一样。距今又有十多年了,两位妇人都已白发齐眉,眼前满是身穿青衿的子弟,她们后代的发展更是不可估量。《脉经》注释说纯阳是寿脉,却不知道纯阴也是富贵、福寿之脉。(一位妇人名梅,是本县廪生谢袭周的妻子。她是孝廉公谢运跃的母亲,钟太孺人。) 卷三 内外痈疽先变脉论 平常人的饮食和平时一样,身体状况也如常,但脉搏却快,多半会发生痈疽。外感病的脉数突然出现,同时饮食也会因此改变。现在这种脉数,为什么饮食仍然和平常一样呢?内伤所致的脉数,是逐渐发展起来的,身体状况也会因此稍有减退。现在这种脉数,为什么身体状况仍然如常呢?这是痈疽,已经很明显了。发生在体表的,称为痈或疽,后来还可以治疗;发生在体内的,只能按痈来论治,务必要预先知道。凡属肺痈和胃脘部的各种痈,都是热毒蕴积凝结,“热毒蕴结”四个字足以概括。刚开始时只是稍微发冷发热,渐渐出现隐隐作痛;这时清热、解毒、疏理气机(经验方:桔梗、天冬、黄芩、葶苈子五分,秦归、生甘草),就很容易治好。如果辨脉不清,把它当作别的病,万一肺腑能够说话,也只能呼喊冤屈,实在可怜;直到吐脓、呕血以后才知道,已经晚了。有学识的君子平时研究医理,临证时辨别脉象,一遇到内在毒邪,立即就能剖析清楚,实在不必等到用黄豆试验、看红点出现后才验证。过去扁鹊诊察疾病,能够窥见脏腑中细微的结聚。专心研究脉学的人,怎么能说今人就不如古人呢!(痈疽这一病证,直到本朝《医宗金鉴》和《证治全生》等书出现。前代不能医治的,大多已经能够医治;只有涌泉证,仍没有超出前代的论定。千总刘兰生童□是我的知交和至交好友,患此病,毒邪流连了十多年。在病发以前,预先判断它必然会发作,是根据脉数验证的。病发以后,判断他不会死亡,是根据脉象和缓验证的。花费了千金,始终也难以完全治愈。我在湘地游历三年,不知道是否也有人能够医治这种病,特意记录下来,以表达知己之感。) 卷三 摘录平脉三种不可治证论

天下事之信以为然者,必其理之无不然者也。然仅言其常然,而弗揭其偶然,非惟无以坚其信,或反益以滋其疑。即如定缓为平脉,是宜无病不瘳,讵知噎膈反胃外,不可治者,又有三焉。肌肉大脱,九候虽调,不可治者,一也;病到喘促,脉忽还元,不可治者,二也;全受而体无亏,全归而脉不变,不可治者,三也。有理外之事,便有理外之理。第恐于理中之理,未能洞悉无疑,斯与理外之理,愈觉昧没而杂。既于理外之理,弗克明辩以晰,遂于理中之理,转至惝恍无凭。而缓为平脉之说,不几于捃摭陈言,究无主宰乎?爰摘三条,明着于编,使知以缓为宗,滴滴归原允矣。一经旧德(《汉书》:韦贤以诗书授,七十余为相,少子元成复以明经,历位至丞相。谚曰:“遗子黄金满 ,不如一经。”沈诠期诗:“一经传旧德。”是编缓为平脉,本《内经》旧德),丝丝入扣,森然五字长城(《唐书》:秦系与刘长卿善为诗赋,权德舆曰:“长卿自以为五字长城,系用偏师攻之,虽老益壮。《丹铅总录》:司马景王命虞松作表,再呈不可意。钟会取草为定五字,松悦服,以呈景王,景王曰:“不当尔也。”松曰:“钟会也。”景王曰:“如此可大用。”沈诠期诗:“五字擢英才。”用此事也。解者以五字为诗误矣”)。

卷三

死生章

医者,所以治人之生者也。未知死,焉足以治人之生。实知死之无可救药,则凡稍有一毫之生,自宜多方调治。欲辨死生,仍归缓字。缓为一身之元气,即为一身之生气。有十分之缓,即有十分之生;有分毫之缓,即有分毫之生。听缓之声,绘缓之象,取缓之魂,追缓之魄,刺缓之骨,缚缓之神,而幽明异路,如在目前。弹石劈劈而又急,解索散散而无聚,问有分毫之缓乎?曰:无有也(弹石之脉,若坚硬之物击于石上;解索之脉,犹解乱索,指下乍疏乍密);雀啄顿来而又住,屋漏将绝而复起,问有分毫之缓乎?曰,无有也(雀啄之脉,犹雀之啄食,连连凑指,且坚且锐,忽住忽来,屋漏之脉,良久一漏);虾游冉冉而进退难寻,鱼翔澄澄而迟疑掉尾,犹有分毫之缓乎?曰,无有也(脉已濡细矣,加以十一二至,满指是脉,犹虾之拥于水中。冉冉而进退难寻;脉已沉矣,加以两息一至,犹鱼之在水中,头身贴然不动,而尾良久一掉);沸釜之脉涌如羹,一占此脉旦夕死,而缓全无余影矣。修到神仙也无药,世间何处觅医生。复有绝处逢生,困顿沉沉,声音劣劣,不患脉少而患脉多,不息脉无而患脉有。寸关虽无,尺沉而匀,病到无聊,脉犹有根,仔细栽培,立可回春。

赋

(以全求有众皆生育为韵)

译天下的事情,凡是人们确实认为正确的,一定是其道理无不正确的。然而只说它通常如此,却不揭示偶然的情况,不仅不能使人更加相信,反而可能增加疑惑。比如确定和缓为平脉,按理说各种疾病都应当能够治愈,哪里知道除了噎膈、反胃以外,还有三种不能治疗的情况。肌肉大幅脱削,即使九候调和,也不能治疗,这是第一种。病到了喘促阶段,脉象忽然恢复正常,也不能治疗,这是第二种。全身承受了病邪而形体没有亏损,病邪完全归聚而脉象不变,也不能治疗,这是第三种。有超出常理的事情,就有超出常理的道理。只怕对于常理之中的道理还没有洞察清楚、毫无疑问地掌握,面对超出常理的道理时,就会更加昏暗混乱。既然不能把超出常理的道理清楚辨明,就会使常理之中的道理转而变得恍惚、没有凭据。那么,把和缓当作平脉的说法,岂不是只会搜集陈旧言论,最终没有自己的主见吗?因此摘取三条明确写在篇中,使人知道以和缓为根本,条条都归于本原,这才是确实可靠的。一经传承旧德(《汉书》说:韦贤凭借《诗》《书》授业,七十多岁时做了丞相;小儿子韦玄成又因通晓经书,历任官职直到丞相。谚语说:“留给儿子满□黄金,不如留下一部经书。” 沈佺期的诗说:“一经传承旧日的德业。” 这部书把和缓作为平脉,继承《内经》的旧德),丝丝相扣,森严如五言诗的长城(《唐书》说:秦系和刘长卿友善,擅长作诗赋;权德舆说:“刘长卿自认为五言诗如长城,秦系用偏师攻取它,虽年老却更加壮盛。” 《丹铅总录》说:司马景王命令虞松写表章,第二次呈上时仍然不合心意。钟会取草稿重新改定五个字,虞松心悦诚服,拿去呈给景王;景王说:“这样就可以了。” 虞松说:“这是钟会改的。” 景王说:“这样的人可以重用。” 沈佺期的诗说:“五个字就能选拔英才。” 说的就是这件事。解释这句话的人把“五字”理解成五言诗,这是错误的。) 卷三 死生章 医术,是用来救治人的生命的。如果连死亡都还不了解,又怎么足以医治人的生命呢?确实知道死亡是无法救治的,那么凡是还稍有一丝生机的,就应当想尽各种办法调治。要辨别死与生,仍然要归结到“缓”这个字上。“缓”就是全身的元气,也就是全身的生气。有十分的缓,就有十分的生机;有一分一毫的缓,就有一分一毫的生机。听辨“缓”的声音,描绘“缓”的形象,摄取“缓”的魂,追寻“缓”的魄,刺入“缓”的骨,束缚“缓”的神,那么幽冥与人世的不同道路,就仿佛都呈现在眼前。弹石脉声急促,像弹击石头一样劈劈作响;解索脉散乱,没有聚拢之象。问:还有一分一毫的缓吗?回答说:没有了。(弹石脉,就像坚硬的东西撞击在石头上;解索脉,就像解开凌乱的绳索,手指下的脉象忽疏忽密。) 雀啄脉一阵阵跳动又突然停住,屋漏脉仿佛屋漏将要断绝时又重新滴落。问:还有一分一毫的缓吗?回答说:没有了。(雀啄脉,就像麻雀啄食,接连触动指下,既坚硬又尖锐,忽然停住,忽然又来;屋漏脉,隔很久才漏下一滴。) 虾游脉缓慢地前进,进退都难以捉摸;鱼翔脉沉静而迟疑,过很久才摆动一下尾巴。还有一分一毫的缓吗?回答说:没有了。(脉已经濡而细,又加上每十一次至数中只来一至,满指都是这样的脉,就像虾拥挤在水中。它缓慢地前进,进退都难以捉摸;脉已经沉了,又加上两次呼吸才来一至,就像鱼在水中,头和身体贴着不动,隔很久才摆一下尾巴。) 沸釜脉像沸腾的锅中汤羹一样涌动;一旦出现这种脉象,早晚都会死亡,而“缓”已经一点残余的影子也没有了。即使修炼到神仙境界也没有药可救,世间又到哪里去寻找医生呢?也有在绝境中遇到生机的情况:病人困顿深重,声音微弱,不是担心脉太少,反而担心脉太多;不因气息停止、脉象全无而担忧,反而担心脉象还存在。寸部和关部虽然没有脉,尺部却沉而均匀;病情已经到了极其困顿的地步,脉却还有根,只要仔细培护,马上就可以使它恢复生机。赋。以“全、求、有、众、皆、生、育”为韵。

自呼梦觉(周君自号梦觉道人),人唤小癫(道人家前有周癫,人故以小癫别之)。荆楚钟英(道人字荆威),士林望重;雷霆警众(道人名学霆),郡志名传。录铅汞于丹灶(《参同契》:夫铅乃君,汞乃臣。《志林》;龙者,汞也,精也,血也,出于肾;虎者,铅也,气也,力也,出于心。庚信诗:“自可寻丹灶”);驱草木以赭鞭(《史记》:“帝作蜡祭,以赭鞭鞭草木。”帝,神农也。以赭鞭鞭打草木,使萌动也。语云:“神农尝百草而知药性,盖本诸此”)。现身说法,弹指参禅(本《传灯录》,古有一指禅)。成一家言之心裁(即机杼一家之意),作作有芒(《史记·天官书》“作作有芒国其昌”),大率微词奥旨(出蔡沈《尚书序》),分四库书之体裁(甲乙丙丁分为四库,藏经史子集诸书),多多益善(汉淮阴候韩信将兵事),不遗断简残编(出《文选》)。藻思频催(钱起诗:“文人藻思催”),鬼神默为启牖(道人撰《数脉解》,是夜更深,灯盏无油,光芒渐渐长至五六寸高,辉煌满室,直达天明。撰《三焦辨》,是夜漏水,忽听门外喧嚷,骑拥多人。瞬息间,一方巾秀士,站立身旁,良久方去);薪传不尽(《庄子》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伦物宜荷生全(病应手而即愈,人谓手底生春)。尔其九年面壁(《传灯录》达摩祖师至少林寺,面壁九年,始悟而成佛),六度行舟(江总《栖霞寺碑》:“三乘谓筏,六度为舟”)。言庚庚而更卓(郑元祜诗:“两徐识解更卓特,着书翼慎言庚庚。”原按,谓徐铉、徐谐,注许慎《说文》),思乙乙其若抽(陆士衡《文赋》)。《灵》、《素》、《难经》,酿花作蜜(蜂采花蕊,以酿之而成蜜);医方、《脉诀》,集腋成裘(《吕氏春秋》:“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取之众白也”)。虽海上之奇方,无能为役(语出《左传》);彼医门之快捷方式,亦又何求(语本《周颂》)。折肱者三(出《左传》),笑倩拈花之指(《传灯录》:世传拈花迦叶,独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正法眼藏,分付于汝”);拍案者再(拍案称奇,谓文章之夺目),点凭顽石之头(梁高僧讲经于虎邱寺,聚石为徒,顽石为之点头)。盖学不殊于半豹(《晋书》谢灵运云:“若殷仲文读书半袁豹,则文才不减班固”),斯技无愧乎全牛(《庄子》:庖丁曰:“始臣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李商隐:“文学殊半豹,技愧全牛”)。是以仰体三无(《礼记》:“天无私覆,地分私载,日月无私照”)兼包万有;不恤倾囊,有孚盈缶(二句本《易经》)。《白莲集》于齐已,源绍木公(《浩然斋雅谈》:“唐僧齐已有《白莲集》,为《风骚旨格》”);《红药传》于谢庚,谛参金母(《西清诗话》:末僧谢庚,诗多清丽,有《红药词》传于世。《西王母传》:“仙人得道升天,当揖金母而拜木公”)。契前三之语(《传灯录》“问佛法如何?住持曰:“龙蛇混杂,凡圣同居。”师曰:“多少?”众翁曰:“前三三,后三三”),意在笔先(陶宗仪说郛王维画学秘诀,凡画山水,意在笔先);留丈六之身(苏轼诗:“问禅不契前三语,施佛空留丈六身”),方垂《肘后》(孙思遂有《肘后方》)。慈航慧海(梁昭明太子诗:“慧海渡慈航),轮王委通慧之心(开通智能),宝筏迷津(李白诗:“金绳开觉路,宝筏度迷津”),梵帝伸指迷之手(指引迷津。宋之问诗:“果渐轮王族,缘超梵帝家”)。神针暗渡(本薛灵芸刺绣事),录合号以《传灯》、《宋史》僧道原景德《传灯录》三十卷;明镜高悬(用陈良翰虚堂悬镜事,言心眼之朗明也。

译他自己称作“梦觉”(周君自号梦觉道人),别人称他为“小癫”(道人家门前有个周癫,人们因此用“小癫”来区别他)。他是荆楚之地孕育出的英才(道人的字是荆威),在士人中声望很高;他的名声如雷霆般警醒众人(道人的名字是学霆),在郡志中也有名声流传。把铅和汞记载在炼丹炉中(《参同契》说:铅是君,汞是臣。《志林》);龙,就是汞,也就是精,也就是血,出于肾;虎,就是铅,也就是气,也就是力量,出于心。庾信诗中说:“自然可以去寻找炼丹炉”);用赭色的鞭子驱使草木(《史记》说:“黄帝举行蜡祭,用赭鞭鞭打草木。” 这里的“帝”指神农。用赭鞭鞭打草木,使它们萌发活动。俗话说:“神农品尝各种草药而知道药性,大概就是以此为依据的。”);以自身经历来阐明道理,弹指之间参悟禅理(本于《传灯录》,古代有“一指禅”)。以自成一家之言的独到构思(就是自成一家的创作心法),文章处处锋芒毕露(《史记·天官书》说“作作有芒,国其昌”),大多含有隐微的言辞和深奥的旨意(出自蔡沈《尚书序》),体裁分合如四库之书(甲、乙、丙、丁分为四库,收藏经、史、子、集等书),内容越多越好(出自汉代淮阴侯韩信谈领兵之事),连残缺的书简和断篇也不遗漏(出自《文选》)。文思不断催发(钱起诗说“文人藻思催”),鬼神也暗中为他开启门径(道人撰写《数脉解》时,当夜更深,灯盏已经没有油,灯光却渐渐长到五六寸高,光辉照满全室,一直持续到天明。他撰写《三焦辨》时,当夜更深,忽然听见门外喧闹,有许多人骑马拥聚而来。转眼之间,一个头戴方巾的秀士站在身旁,过了很久才离去);薪火相传,永不穷尽(《庄子》说,柴薪虽然会烧尽,但火却可以传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耗尽),各种人物都应当承受保全生命的功效(病症一经医治便立即痊愈,人们说他手下能使万物回春)。愿你面壁九年(《传灯录》记载,达摩祖师到少林寺面壁九年,才觉悟成佛),驾着六度之舟前行(江总《栖霞寺碑》说:“三乘譬如筏,六度譬如舟”)。言辞铿锵有力而更加卓异(郑元祜诗说:“两徐识解更卓特,著书翼慎言庚庚。” 原注说,指徐铉、徐谐注释许慎《说文》),文思乙乙不断,仿佛抽丝而出(出自陆士衡《文赋》)。把《灵枢》、《素问》、《难经》反复酝酿,像蜜蜂采集花蕊酿成蜂蜜一样;把医方和《脉诀》汇集起来,像聚集许多腋下的毛制作皮衣一样(《吕氏春秋》说:“天下没有纯白的狐狸,却有纯白的狐裘,是收集众多白狐的毛制成的。”)。即使是海上流传的奇异药方,也没有资格拿来相比(语出《左传》);至于医门中那些走捷径的方法,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语本《周颂》)。三次折断手臂之后便成了良医(出自《左传》),笑着请人拈花的手指(《传灯录》记载,世间传说佛祖拈花,迦叶独自破颜微笑。世尊说:“我所拥有的正法眼藏,就交付给你。”);两次拍案称奇(拍案称奇,是说文章十分夺目),点头认可顽石(梁代有位高僧在虎丘寺讲经,聚集石头作为听众,顽石也为他点头)。因此,学问不亚于只读过半部《袁豹》的程度(《晋书》记载谢灵运说:“如果殷仲文读书能达到袁豹的一半,那么文才就不会比班固差”),这种技艺也无愧于能够看透牛体结构的庖丁(《庄子》记载,庖丁说:“我开始解牛的时候,眼中所见无非是一头完整的牛。三年以后,眼中就再也没有看到完整的牛了。李商隐诗说:“文学胜过半豹,技艺无愧于全牛。”)。所以应当仰体天地日月无私的德行(《礼记》说:“天无私心地覆盖万物,地无私心地承载万物,日月无私心地照耀万物”),兼容并包万事万物;不顾惜倾尽自己的钱财和物资,诚信充实如满缶之水(这两句出自《易经》)。把齐己的《白莲集》传承下来,源头承接木公(《浩然斋雅谈》说:“唐代僧人齐己有《白莲集》,又有《风骚旨格》”);把谢庚的《红药传》传承下来,诚心参悟金母(《西清诗话》说:末代有僧人谢庚,诗作多清丽,有《红药词》流传于世。《西王母传》说:“仙人得道升天,应当向金母作揖,再向木公行拜礼。”)。引用“契前三”的话(《传灯录》中说:“问佛法如何?[原文未完]住持说:“龙蛇混杂,凡人与圣人同处。” 禅师问:“有多少?” 众位老人说:“前面三个三个,后面三个三个。”)构思先于下笔(陶宗仪《说郛》记载王维的绘画秘诀:凡是画山水,构思都要先于下笔);只留下丈六高的佛身(苏轼诗说:“问禅不契前三语,施佛空留丈六身”),才撰写流传《肘后方》(孙思邈曾有《肘后方》)。以慈悲之舟渡过智慧之海(梁昭明太子诗说:“慧海渡慈航”),把通达智慧的心托付给轮王(开启智慧),用珍宝之筏渡过迷津(李白诗说:“金绳开觉路,宝筏度迷津”),让梵帝伸出为迷路者指引方向的手(指引人渡过迷津。宋之问诗说:“果真渐渐属于轮王一族,因而超越了梵帝之家。”)。暗中传渡神奇的针法(本于薛灵芸刺绣的故事),把这些内容汇编起来,题名为《传灯》(《宋史》记载僧人道原撰《景德传灯录》,共三十卷);像高悬的明镜一样清明(借陈良翰在虚堂悬镜的故事,比喻心眼明亮。

六祖慧能云:“明镜亦非台”),书林疑其覆瓿(用杨子云语,谓是书之必传也)。乃知鹿苑婆娑(珠林母鹿生鹿女,形极美,金仙养之。后佛母生于鹿女,因名鹿苑),鸡园舞弄(《楞严经》:“我在鹿苑及于鸡园,观如来最初成道”。)寻玉版以谈元(用苏东坡访玉版禅师谈元事。玉版禅师,笋也),设兰盆以饯送(释氏中元节,设盂兰盆以迫荐鬼神)。奇超白石之粮(《神仙传》:白石先生,常煮白石为粮,)妙入黄梁之梦(吕纯阳遗芦生事,梦寤而黄梁犹未熟也)。摊宝书之玉轴(用黄山谷诗),鲸尚可骑(仙人每跨鲸鱼),吸仙露与金茎(汉武帝金茎承露,取而饮之得仙),鹤飞难控(周王子晋,缑山乘鹤)。窗舒意蕊,佥跻寿寓福林(出《文选》),室度心香(梁简文帝《相国寺碑铭》:“窗舒意蕊,室度心香”),那借汗牛充栋(言书籍之多,直使汗牛充栋)。种菩提之树(神秀诗:“身是菩提树。”六祖慧能诗:“菩提本无树”),浓披美荫以庇人(《庄子》:“睹一禅方得美荫”)。泛般若之舟(梁简文帝倡导丈泛般若之舟),大样恩波而济众。彼夫骚人寄兴,诸子遣怀。采汉儒之学海(《拾遗记》何休为学海),斗唐室之诗牌(《云仙杂录》:李白游慈恩寺,僧用水松牌乞诗)。词泻老庄,信是周家着述(老庄·庄周皆周人);学宗陈邵(陈希夷先生传,邵康节先生雍),羞同晋代恢谐(如乐广之流)。

天文地理之精,任摩挲于玉腕(摩挲,神物,玉腕,言手腕之贵也);鱼跃鸢飞之趣(此二语,诗咏之。子思引之程子,以活泼泼地赞之。朱子于书舍书而悬之,其悟道也皆然),供吐纳于肖斋《国史补》:梁武帝造寺,令肖子云飞白大书肖字,至今一肖字存焉。故时有肖寺、肖宫、肖斋之称。鼓吹成群(孔稚圭以蛙声当两部鼓吹),鄙官娃之阁阁(晋惠帝问虾蟆事。阁阁,鸣声);推敲得意(贾岛与韩愈商量诗中推敲字,愈曰:“敲字佳矣”),羡仪凤之喈喈(凤鸣喈喈)。绛雪元霜(《汉武帝内传》:仙家上药有绛雪元霜),参观即是慈云法雨(《鸡跖集》:如来慈心如彼大云荫注世界。王维《六祖碑》:“大兴法雨”);触处孔皆,则有丹经益寿(《宋史·皇甫坦传》:召问以长生久视之术,坦曰:“丹经万卷,不如守一”)。绿字留名(梁简文帝大法颂绿字擒章),逢凶化吉,起死回生,字挟风霜(《西京杂记》淮南王安着《鸿烈》二十一篇,自云:“字中皆挟风霜”)。一字媲开天之画(伏羲作卦,一画开天),文光日月(《鱼隐丛话》:“淮西功德冠吾唐,吏部文章日月光”);千文喧掷地之声(梁周兴嗣作《千字丈》,孙绰作《天台山赋》,既成以示范荣期,期曰:“此赋掷地当作金石声”),想入非非(《涅 经》:“无非想,无非非想”)。刺膏肓而病将神爽(《左传》:“二坚子避膏之下,肓之上”);作针砭而闻亦惊心(铁针磁砭,可以治病,谓药石也)。

译六祖慧能说:“明镜也不是台。”),文人学者都怀疑这部书会被束之高阁(借杨子云的话,意思是说这部书必定能够流传)。于是才知道鹿苑中景物婆娑(《珠林》记载,母鹿生下鹿女,形貌极其美丽,金仙将她养大。后来佛的母亲生于鹿女,因此名为鹿苑),鸡园中也可以任意游赏(《楞严经》说:“我在鹿苑以及鸡园,观察如来最初成道。”)。寻找玉版禅师谈论玄理(借用苏东坡拜访玉版禅师谈论玄理的故事。玉版禅师其实是笋),设置兰盆为人送行(佛教在中元节设置盂兰盆,用来追荐鬼神)。奇异得超过以白石为粮的仙人(《神仙传》说,白石先生常常煮白石充作粮食),玄妙得进入黄粱一梦(吕纯阳遗芦生的故事:梦醒时黄粱还没有煮熟)。展开宝书的玉轴(借用黄山谷的诗句),甚至可以骑鲸而行(仙人常常跨骑鲸鱼),吸饮仙露和金茎上的露水(汉武帝用金茎承接露水,取来饮用便能成仙),仙鹤飞去却难以控制(周王的王子晋曾在缑山乘鹤)。窗户舒展着含有诗意的心花,众人都登上长寿的居所和福德的林苑(出自《文选》),室内散发着心灵的馨香(梁简文帝《相国寺碑铭》说:“窗舒意蕊,室度心香”),哪里还需要用装满栋梁的书籍来夸示藏书之多呢?种下菩提树(神秀诗说:“身是菩提树。” 六祖慧能诗说:“菩提本来没有树。”),让浓密的美荫覆盖四方,为人遮蔽(《庄子》说:“看见一棵树,才得到美荫。”)。泛舟于般若智慧之海(梁简文帝倡导乘舟泛游般若之海),广施恩泽,救济众人。那些诗人借景寄托兴致,诸子借文章抒发情怀。汲取汉代儒者如海的学问(《拾遗记》称何休为学海),斗量唐代宫廷的诗篇(《云仙杂录》记载,李白游慈恩寺,僧人用水松牌请他题诗)。文辞纵横倾泻,像老子、庄子一样,确实属于周家著述(老子和庄周都是周代人);学问以陈抟、邵雍为宗(陈希夷先生传、邵康节先生雍),不屑于同晋代那些诙谐之士为伍(如乐广一类的人)。天文地理的精微奥妙,任凭在珍贵的手腕上反复揣摩(“摩挲”指神奇之物,“玉腕”比喻珍贵的手腕);像鱼儿跳跃、鹰在空中飞翔那样的自在情趣(这两个词语,是诗歌中常用的吟咏对象。子思引用这两个词,程子称赞它们具有活泼泼的生命气象。朱子曾把它们写在书舍中悬挂起来,他由此悟道,也都是这样的道理),以供人在肖斋中吐纳涵养(《国史补》说:梁武帝建造寺院,让肖子云用飞白体大书“肖”字,至今还保存着一个肖字。所以当时有肖寺、肖宫、肖斋这样的称呼。鼓吹之声成群成片(孔稚圭把蛙声比作两部鼓吹),却鄙视官家歌女的呱呱之声(晋惠帝曾询问虾蟆的事情。“阁阁”就是鸣叫的声音);因推敲字句而获得满足(贾岛与韩愈商量诗中用“推”还是“敲”字,韩愈说:“用敲字好。”),羡慕凤凰鸣叫时和谐悦耳的声音。绛雪、元霜(《汉武帝内传》说,仙家上等药物有绛雪和元霜),参悟这些道理,就如同得到慈云法雨(《鸡跖集》说:如来的慈心像大云一样,荫护并滋润整个世界。王维《六祖碑》说:“大兴法雨。”);到处都能打通关窍,于是便有丹经所说的延年益寿(《宋史·皇甫坦传》记载:皇帝召见他,询问长生久视的方法,皇甫坦说:“丹经有万卷,也不如守住一心。”)。留下姓名于青史(梁简文帝《大法颂》中有“绿字擒章”),能够逢凶化吉、起死回生,文字中带有风霜般的力量(《西京杂记》说,淮南王刘安著《鸿烈》二十一篇,自称:“字中都带有风霜。”)。一个字可以比得上开天辟地的那一画(伏羲画卦,一画开天),文章的光辉可与日月相照(《鱼隐丛话》说:“淮西功德冠吾唐,吏部文章日月光。”);一千篇文章发出的声势,如同文字落地便有金石之声(梁代周兴嗣作《千字文》,孙绰作《天台山赋》,完成后拿给范荣期看,范荣期说:“这篇赋落到地上,应当发出金石般的声音。”),思想进入非同寻常的境界(《涅槃经》说:“无非想,无非非想。”)。针刺到膏肓这样的深处,疾病将要使精神清爽(《左传》说:“二坚子藏在膏之下、肓之上。”);施用针砭,听到这番话也会使人触动心灵(铁针和磁砭可以治病,泛指药物和医术)。

欢喜丸,踌躇满志(《法苑珠林》:“五百鹿车栽种种欢喜丸”);清凉散,惨淡经营(《侯鲭录》:刘子仪三入翰林,称疾不出朝,士候之云:“虚热上攻。”石中立云:“只消一服清凉散。”谓两府始得用清凉伞也,此借用。“踌躇满志”,本《庄子》“惨淡经营”,本杜诗)。紧惟有脚之春(唐宋景惠泽遍施于民,人谓为有脚阳春)。 者广(本杨子);是以如椽之笔(晋王 尝梦人以大笔如椽与之,其后文思日进),濡染而成(濡毫染翰)。然则,因善病而废书(道人世习诗书,自幼应童子试,辄冠军,后因病搜方,遂明医理,应延请而废书),乃业医以邀福(道人之病,自立新方治之,而病以全愈)。综儒释道渊源之教,统会禅医(道人深悟禅机,故医书亦号禅);萃天地人参赞之才,胥归化育(范文正公曰:“不为良相,当为良医。”原谓其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圆通顿悟(《楞严经》“若能于此悟圆通根”),纳芥子于须弥(《维摩诘经》“以须弥山之高广,纳芥子中而不迫窄。”昆仑山西方曰须弥山),方便随行(《维摩经》“摩诘以无量方便,饶益众生”),识庐山之面目(庐山以匡庐隐居得名。故云“始识庐山真面目”)。庋手泽于高阁,私专 梨(《南史》:张敷,小名 ;父,小名梨。帝戏曰:“ 何如梨?”答曰:“梨,百果之宗, 何敢比。”道人先世皆读书掇科,故云);引众生于慧门(佛经通慧为门),共铭 粥(《左传》:正考父之鼎铭曰:“ 于斯,粥于斯”)。曼倩之桃有核(马臻诗:“饥怀曼倩桃。”庚信诗:“汉帝看桃核”),处处延龄(啖之延年益寿);安期之枣如瓜(《史记》:“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食巨枣如瓜”),人人果腹(《庄子》“其腹果然”)。非关剿袭(凡盗人之文章以为蓝本,曰 袭。是书语语出自胸裁,毫无此弊),岂拘弓学箕而治学裘(《礼记》:“良弓之子必学为箕;良冶之子必学为裘”);傥事品题(一经品题,便成佳士),定属丰年玉而荒年谷(刘义庆《世说》:庚文康为丰年玉;玉樨恭为荒年谷)。

是书未刻之先,夜梦一道人,谈禅精奥,问其姓名,曰:“吉祥顺”明日遇梦觉道人于贡院西街,行止异常,与梦中所见适合,一笠一钵外,袖中止藏《三指禅》三卷,因请而梓之。道人周姓,始悟不言周而言吉者,乃仙家隐语,省一围也。名吉祥顺者,道人本慈祥之念,顺天地好生之德,以济人也。梓成因录数语,以志其异。

译服下欢喜丸,便踌躇满志(《法苑珠林》说:“五百辆鹿车装载各种欢喜丸。”);服用清凉散,却仍然惨淡经营(《侯鲭录》记载:刘子仪三次入翰林,称病不入朝,士人等候他时说:“这是虚热向上攻。” 石中立说:“只要服一剂清凉散。” 这是说两府官员才得以使用清凉伞,这里是借来使用这个说法。“踌躇满志”本出自《庄子》,“惨淡经营”本出自杜甫诗。紧要的是要有带着双脚走来的春天(唐代宋景施恩泽遍及百姓,人们称他为“有脚阳春”)。广大(本于扬子);因此用如椽的大笔(晋代王[原文缺字]曾梦见有人送给他一支像屋椽那样大的笔,此后文思日益进步),濡染笔墨而写成(用笔蘸墨书写)。既然如此,便因为善于生病而放弃读书(道人家世代读书,幼年参加童子试,常常考取第一;后来因为生病搜集药方,于是通晓医理,接受延请行医而放弃读书),转而从事医术以求福报(道人自己的病,靠自拟的新方治疗,终于完全痊愈)。综合儒、佛、道三家深远的学说,统摄并会通禅理与医理(道人深深领悟禅机,所以他的医书也称为禅);汇聚天地人三才参赞化育的才智,使它们都归于教化养育(范文正公说:“不能做良相,就应当做良医。” 原注说,他可以辅佐天地化育万物)。圆融通达而顿然觉悟(《楞严经》说:“若能在这里悟得圆通根。”),能把须弥山纳入芥子之中(《维摩诘经》说:“以须弥山的高度和广大,纳入芥子中却不觉得狭窄。” 昆仑山西方的山称为须弥山),行事方便而顺势随行(《维摩经》说:“维摩诘以无量方便,利益众生。”),认识庐山真正的面目(庐山因匡庐隐居而得名。所以说:“才认识庐山的真实面目。”)。把先人的手泽文章珍藏在高阁中,私下专门以[原文缺字]作比(《南史》说:张敷,小名[原文缺字];他的父亲小名叫梨。皇帝开玩笑说:“[原文缺字]和梨相比怎么样?” 回答说:“梨是百果之宗,[原文缺字]怎么敢相比。” 道人的祖上世代都读书并通过科举,所以这样说);引导众生进入智慧之门(佛经把通达智慧称为门),共同铭记[原文缺字]粥(《左传》说:正考父的鼎铭写道:“[原文缺字]于此,粥于此。”)。曼倩的桃子带着桃核(马臻诗说:“饥饿时怀想曼倩的桃子。” 庾信诗说:“汉武帝观看桃核。”),处处都能延年益寿(吃了它可以延年益寿);安期生的枣大得像瓜(《史记》说:“我曾经游历海上,看见安期生吃大枣,大得像瓜。”),人人都能吃饱肚子(《庄子》说“他的肚子饱饱的”)。并不是抄袭拼凑(凡是盗用别人的文章作为蓝本,叫作[原文缺字]袭。这部书的每句话都出自自己的胸中裁度,完全没有这种弊病),难道要拘泥于良弓匠的儿子只学做箕、良冶匠的儿子只学做裘吗(《礼记》说:“良弓匠的儿子一定学习制作簸箕;良冶匠的儿子一定学习制作裘皮衣。”);假如有人为它品评题识(只要一经品评题识,就会成为佳士),它一定属于丰年之玉、荒年之谷(刘义庆《世说》说:庾文康是丰年之玉;玉樨恭是荒年之谷)。这部书尚未刊刻之前,我夜里梦见一位道人,谈论禅理十分精深玄妙。我问他的姓名,他说:“吉祥顺。”第二天,我在贡院西街遇见梦觉道人,他的行止不同寻常,与梦中所见恰好相合;除了一顶斗笠和一个钵之外,袖中只藏着《三指禅》三卷,于是请来将它刊刻成书。道人姓周,我起初奇怪他不说“周”而说“吉”,后来才明白这是仙家隐语,省去一个“围”字。称作“吉祥顺”,是因为道人本着慈祥的心念,顺应天地爱惜生灵的德行,来救济世人。书刻成后,于是记录几句话,用来记载这件奇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