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三指禅四

卷一

医藏 · 已译 · 第 6–10 段

食管所系,足阳明胃,手太阳小肠、手阳明大肠,一路贯通。足太阳膀胱(有下口而无上口)、足少阳胆(有上口而无下口),两腑对照。腑数五,其气象天,动而行健。手少阳三焦、手厥阴心包络,有经无形。以五脏位置言:离为心火,居南;坎为肾水,居北;坤为脾土,居中;肝不全居左,而震为肝木,居左,气自行于左;肺本不居右,而兑为肺金,居右,气自行于右。以五腑位置言:初以胃,统纳水谷;次以小肠,厘清水谷;于是大肠消其谷,膀胱渗其水,胆则司其事。以阴阳匹配言:心与小肠合,丁丙共宗;肺与大肠合,辛庚一本;脾与胃合,己戊伴居;肝与胆合,乙甲同体;肾与膀胱合,癸壬并源;包络与三焦合,营卫相亲。以阴阳交媾言:三阴从天降,手太阴肺、手少阴心、手厥阴心包络,列之于上;三阳从地升,手阳明大肠、手太阳小肠、手少阳三焦,列之于下。其中脾阴胃阳、肝阴胆阳、肾阴膀胱阳,更迭相济。以脏腑经络言:手之三阴,从胸走手(手太阴肺,从中府而走手大指之少商;手少阴心,从极泉而走小指之少冲;手厥阴心包络,从天泉而走中指之中冲);手之三阳,从手走头(手阳明大肠,从手大指商阳,而走头之迎香;手太阳小肠,从手小指而走头之听宫;手少阳三焦,从手四指关冲,而走头之丝竹)。所以肺、心、包络、大小肠、三焦,皆称之曰手。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太阳膀胱,从头睛明,而走足小指之至阴;足阳明胃,从头头维而走足次指之厉兑;足少阳胆,从头童子 而走足四指之窍阴);足之三阴,从足走腹(足太阴脾,从足大指隐白,而走腹之大包;足少阴肾,从足心涌泉,而走腹之俞府;足厥阴肝,从足大指大敦,而走腹之期门)。所以膀胱、胃、胆、脾、肾、肝,皆称之曰足。以阴阳多少言:太阴、太阳为正,少阴、少阳次之,厥阴(阴尽也)、阳明(并左右之阳,两阳合明也)又次之(本王启元《内经注》)。肺、脾得正阴之气,以太阴称,心、肾属少阴,包络与肝,则厥阴矣。受阴气,以是为差。膀胱、小肠,得正阳之气,以太阳称,三焦与胆,属少阳,胃与大肠,则阳明矣。受阳气,以是为差。以脏腑功用言:主宰一身者心,而小肠为受盛之官;宣布万事者肺,而大肠为传导之官;谋胜千里者肝,而胆为决断之官;颐养四体者脾,而胃为仓廪之官;精贯百骸者肾,而膀胱为津液之官,三焦为气之父,包络为血之母。夫一脏一腑,五脏而称六腑者,以三焦属腑,故言六腑。然三焦属腑,而称六腑,包络属脏,宜亦可称六脏。由斯而论,言六腑,必言六脏;言五脏,只可言五腑,以合天地之数。何必参差其说,而言五脏六腑哉!缕陈脏腑,灿然可考,而有不离乎脏腑,亦不杂乎脏腑,非形象之可绘,言语之可传者,妙在元关一窍。

卷一

命门提要

(详后论中)

人身以命门为本,而论命门者,不一其处。为此坎为水,一言尽之。盖坎阴包乎阳,一言水而火在其中,如必象坎之形,两边一画为阴,中间一画为阳,则拘矣。独不闻画前原有易乎!

卷一

三焦辨

《难经》注三焦,一则曰:有名无形,与手厥阴相表里。再则曰:有名无形,其经属手少阳。词旨极为明白。叔和定《脉经》,因之以立论,可谓善于祖述矣。辨《脉诀》者,不求甚解,以为明有其经,又曰无其形,自相矛盾,为此不经之谈。而有为之原者,《脉诀》出于六朝高阳生假名伪撰,叔和《脉经》中决不为此语。

不知叔和实根于《难经》,《脉诀》亦未背乎叔和,辨之者愦愦,而辨原之者亦冥冥。而原读《难经》者,将三焦对诸脏腑读之,涣然冰释矣。肾之形如豇豆,而三焦之形何似?脾之形如马蹄,而三焦之形何类?心之形如莲苞,而三焦之形何若?肺六叶而形如华盖,肝七叶而形如甲拆,三焦亦有叶可数,形可拟乎?五脏无不皆然。经则起于关冲,终于丝竹,凡二十三穴,左右四十六穴,岂不有名无形,而行经于上、中、下乎?究其源,滥觞于宋儒,将高阳生一辟,庞安常倡其端而指其瑕,戴同父和其说而辨其谬。厥后一派名流,俱以耳读书而不以心读书,凡《脉诀》之本于《灵》、《素》、《难经》,微词奥旨,有难晓者,概归于高阳生之僭拟。

译与食管相连的是足阳明胃;手太阳小肠、手阳明大肠,彼此贯通成一路。足太阳膀胱(有下口而没有上口)、足少阳胆(有上口而没有下口),是相互对应的两个腑。腑有五个,气象征天,属于活动而运行不息的一类。手少阳三焦、手厥阴心包络,有经脉而没有固定的形体。从五脏的位置来说:离卦象征心火,位于南方;坎卦象征肾水,位于北方;坤卦象征脾土,位于中央;肝并不是完全位于左边,但震卦象征肝木,位于左边,肝气自行于左侧;肺本来并不位于右边,但兑卦象征肺金,位于右边,肺气自行于右侧。从五腑的位置来说:首先是胃,统摄并容纳水谷;其次是小肠,分清水谷;然后由大肠消化谷物,膀胱渗出水液,胆则主管相关事务。从阴阳相配来说:心与小肠相合,丁火和丙火同出一宗;肺与大肠相合,辛金和庚金同出一源;脾与胃相合,己土和戊土相伴而居;肝与胆相合,乙木和甲木同为一体;肾与膀胱相合,癸水和壬水同出一源;心包络与三焦相合,营气和卫气彼此亲近。从阴阳交合来说:三阴经从天而降,手太阴肺、手少阴心、手厥阴心包络排列在上面;三阳经从地而升,手阳明大肠、手太阳小肠、手少阳三焦排列在下面。其中脾属阴、胃属阳,肝属阴、胆属阳,肾属阴、膀胱属阳,彼此交替、相互补济。从脏腑经络来说:手三阴经都从胸部走向手部(手太阴肺经从中府穴走向手大拇指的少商穴;手少阴心经从极泉穴走向小指的少冲穴;手厥阴心包络经从天泉穴走向中指的中冲穴);手三阳经都从手部走向头部(手阳明大肠经从手大拇指的商阳穴走向头部的迎香穴;手太阳小肠经从手小指走向头部的听宫穴;手少阳三焦经从手无名指的关冲穴走向头部的丝竹穴)。所以肺、心、心包络、大肠、小肠、三焦,都称为“手经”。足三阳经都从头部走向足部(足太阳膀胱经从头部的睛明穴走向足小指的至阴穴;足阳明胃经从头部的头维穴走向足第二趾的厉兑穴;足少阳胆经从头部的“童子 ”走向足第四趾的窍阴穴);足三阴经都从足部走向腹部(足太阴脾经从足大拇指的隐白穴走向腹部的大包穴;足少阴肾经从足心的涌泉穴走向腹部的俞府穴;足厥阴肝经从足大拇指的大敦穴走向腹部的期门穴)。所以膀胱、胃、胆、脾、肾、肝,都称为“足经”。从阴阳多少来说:太阴、太阳属于正位,少阴、少阳次之,厥阴(阴气到了尽头)、阳明(合并左右两侧的阳气,是两阳相合而明)又次之(本于王启元《内经注》)。肺、脾得到正位的阴气,所以称为太阴;心、肾属于少阴;心包络和肝,则属于厥阴。它们所承受的阴气不同,因此名称和等级也有差别。膀胱、小肠得到正位的阳气,所以称为太阳;三焦和胆属于少阳;胃和大肠则属于阳明。它们所承受的阳气不同,因此名称和等级也有差别。从脏腑的功用来说:主宰全身的是心,小肠是负责受纳和盛装的官;宣发、输布各种事务的是肺,大肠是负责传送和疏导的官;能够谋划并决胜千里的是肝,胆是负责决断的官;滋养四肢百骸的是脾,胃是负责储藏水谷的仓廪之官;精气贯通全身骨骼的是肾,膀胱是负责津液的官,三焦是气的父亲,心包络是血的母亲。所谓一脏一腑,五脏却称六腑,是因为三焦属于腑,所以说有六腑。既然三焦属于腑而称为六腑,那么包络属于脏,也应当可以称为六脏。由此说来,既然说六腑,就必然也要说六脏;既然说五脏,就只能说五腑,这样才与天地的数目相合。何必让说法参差不齐,而说五脏六腑呢!把脏腑逐一详细说明,清楚明白、可以考察;但有一种既不脱离脏腑、又不混同于脏腑,不能用形象描绘、也不能用语言传达的妙处,就在元关这一窍。第一卷 命门提要 (详见后面的论述) 人体以命门为根本,但论述命门的人,对它所在的位置说法并不一致。因此用坎卦来象征水,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因为坎卦的阴包藏着阳,只说是水而火也在其中;如果一定要拘泥于坎卦的卦形,认为两边的一画是阴、中间的一画是阳,那就拘泥于形式了。难道没有听说,在卦画产生以前本来就已经有《易》了吗!第一卷 三焦辨 《难经》注释三焦时,一处说:三焦有名称而没有形体,与手厥阴心包络互为表里。另一处又说:三焦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它的经脉属于手少阳。其中的文辞和旨意都十分明白。叔和编定《脉经》,因循这一说法来立论,可以说是善于继承和阐述前人学说了。辨析《脉诀》的人没有深入理解,以为书中一方面明说三焦有经,另一方面又说三焦没有形体,彼此自相矛盾,于是把它说成荒诞无稽的话。还有人为这种说法寻找源头,说《脉诀》出自六朝时假托高阳生之名伪造的作品,叔和的《脉经》中决不会有这样的话。他们不知道叔和实际上以《难经》为根本,《脉诀》也没有背离叔和的说法;辨析《脉诀》的人昏乱不明,考辨其源流的人也同样糊涂。如果原本按照《难经》把三焦同各脏腑对照起来理解,疑惑就会像冰块遇热一样完全消解。肾的形状像豇豆,那么三焦的形状像什么呢?脾的形状像马蹄,那么三焦的形状又类似什么呢?心的形状像莲花花苞,那么三焦的形状又像什么呢?肺有六叶,形状像华盖;肝有七叶,形状像龟甲裂开;三焦难道也有可以数清的叶片、可以比拟的形状吗?五脏没有一个不是这样。三焦经起于关冲穴,止于丝竹穴,共有二十三穴,左右两侧共四十六穴;难道不是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并且经脉运行于上焦、中焦、下焦吗?追究它的源流,不过是宋代儒者开始泛泛议论,先由庞安常倡导端绪并指出其中的瑕疵,戴同父附和这种说法并辨析其谬误。此后的一批名流,都只是用耳朵读书而不用心读书;凡是《脉诀》取法于《灵枢》《素问》《难经》的内容,其中有隐微的文辞和深奥的旨意、难以理解的地方,便一概归咎于高阳生擅自仿造。

高阳生阳受其贬,阴实受其褒。夫高阳生立七表、八里、九道之目,而遗数脉,其罪实无可逃。其余不过文不雅训,荐绅先生难言之,而乃于词之晓畅者,亦谓高阳生杜撰,高阳生不应受如是之诬。学未深造而轻议古人,多见其不知量也。考三焦之功用,乃人身最关要之腑,如天地之三元总领五脏、六腑、营卫、经络之气,而为诸气之宗。以其资生于肾,与肾合气,肾为元气之正,三焦为元气之别,并命门而居,候脉者,亦候之右尺,可谓深知经脉者。余谓不然,上焦主内而不出,其治为膻中;中焦主腐熟水谷、其治在脐旁;下焦主出而不内,其治在脐下一寸。既平列上、中、下三焦,候脉自宜候寸、关、尺三部。

卷一

心包络辨

《灵兰秘典》称心为君主,《二十五难》称包络为心主。盖心主有形之君,包络是无形之主。柱下史云:“常有欲以观其徼,常无欲以观其妙”(徼,如游徼之徼。中边洞彻,无所不周。惟朕兆甫萌,端倪乍露,乃能灼见其真,故必于常有时观之。妙,如元妙之妙。宇宙洪荒,无所不包,惟机关未启,意念未兴,始可洞彻其质,故必于常无时观之。亦仿佛无名天下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之言。后世梁王份对高祖曰:“陛下应万物为有体,至理为无”。盖暗合此意耳)是也。宋元《脉诀》,不知仿自何人,因包络动则喜笑不止,与十二官内膻中喜乐出焉相吻合遂以包络即膻中。亦思膻中为臣使之官,君臣大义,名分森然,何以止知读下一句而不知读上一句乎?且将包络绘其图于简编,独不闻心主与三焦相表里,俱有名无形,何以能知着《脉诀》,而不知读《难经》乎?包络之经,虽起膻中,以无职统众职,尊卑原是攸分。心有形,心主无形,天下惟无形者,其用最神。所以君主无为,心主用事,空空洞洞之中(天至地,八万四千里,空空洞洞;人心至肾,八寸四分,空空洞洞),总视心主何如耳。心主泰然,志气日以清明,义理日以昭着。仰无所 于天之高,俯无所 于地之浓。率性而行,梦寐亦形其畅适于以想见。箪瓢陋巷之回,春风沂水之点焉。心主愦然,物欲莫辞其憧扰,精神莫定其从违。未尝临深,而若临渊将陨;未尝登高,而若登山将崩。任情而动,宴安亦露其张皇于以想见。因石据藜之象, 杀 缓之音焉。余用是而知天地之道,其犹橐 乎,无底曰橐,有窍曰,中间一窍,无人摸着,指心包络也。解悟此窍璇玑,立跻天仙地位。其候脉也,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传灯录》:五祖宏忍大师欲求法嗣,令寺僧各述一偈,时有上座神秀者,众所宗仰,于壁上书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六祖慧能,时为行者,闻之则曰:“芙则美矣,了则未了。”至夜潜书一偈于秀偈旁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五祖见之,嗣遂定)。有非《灵》、《素》、《难经》之所及者,请读无字之经(《梵典》:南土遗使诣西竺取经,国王将经秘函给使者,还至中途,开视书中,并无一字,因复至西竺,国王笑曰:“吾念南土至诚,不惮跋涉,故将上乘无字经给发,岂知止知读有字之经,不知读无字之经。”故南土所传,皆有字下乘经)。

卷一

反关脉解

寸口为脉之大会,诊家于此候吉凶死生。间有脉不行于寸口,由肺列缺穴斜刺臂侧,入大肠阳溪穴而上食指者,名曰“反关”,非绝无仅有之脉也。人,一小天地也,盍观于天乎?日至为天之大经,七政为纬(七政,日月五星也。二十八宿,左转为经,七政右旋而行,为纬)。周行于天而迟留伏逆,凌犯交食(五星与日三合会则迟;与日对冲或与日隔宫遇则留;与日同度则伏,逆亦在对冲隔宫。凡星不循常度,乱入次舍为凌犯。

译表面上高阳生因此受到贬斥,实际上却暗中受到了褒扬。高阳生创立七表、八里、九道的名目,却遗漏了数脉,他的罪责确实无法逃避。除此以外,不过是文辞不够典雅规范,士大夫先生们难以明说;可是对于那些文辞明白流畅的内容,也一概说成是高阳生杜撰,高阳生不应当承受这样的诬蔑。学问还没有深入,就轻率地议论古人,往往只能显出自己的不自量力。考察三焦的功用,它是人体最为关键的腑,就像天地的三元总领五脏、六腑、营卫和经络之气,是各种气的根本。三焦资生于肾,与肾气相合;肾是元气的正体,三焦是元气的分支,与命门同处;诊察脉象时,也在右尺部诊察它,这可以说是深知经脉的人了。我认为不是这样:上焦主内而不主外出,它所主治的部位是膻中;中焦主腐熟水谷,它所主治的部位在脐旁;下焦主向外排出而不主向内纳入,它所主治的部位在脐下“一寸”。既然把上焦、中焦、下焦平列为三焦,那么诊察其脉象自然应当分别诊察寸、关、尺三部。第一卷 心包络辨 《灵兰秘典》称心为君主,《二十五难》称包络为心主。心主是有形的君主,包络是无形的君主。柱下史说:“常常保持欲念,可以观察事物的边际;常常保持无欲,可以观察事物的奥妙。”(“徼”字,如同“游徼”的“徼”字。它贯通内外、周遍一切,没有什么不能达到。只是当细微的征兆刚刚萌发、端倪初次显露时,才能清楚地看见它的真实情况,所以一定要在“常有”的时候观察它。“妙”字,如同“元妙”的“妙”字。宇宙广大而混沌,无所不包;只有在机体的机关尚未开启、意念尚未兴起时,才能洞察它的本质,所以一定要在“常无”的时候观察它。这也仿佛“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亲”这句话的意思。后世梁王份对高祖说:“陛下顺应万物,所以万物都有形体;至高的道理则是无形的。” 大概也是暗中符合这个意思的。) 宋元时期的《脉诀》不知道是仿自什么人,因为说包络一动就会不停地喜笑,与《十二官》中“膻中是喜乐产生之处”相吻合,于是就把包络等同于膻中。他们难道没有想到,膻中是臣使之官,君臣之间的大义和名分十分森严,为什么只知道读下一句,却不知道读上一句呢?况且还把包络绘图载入书册,难道没有听说心主与三焦互为表里,二者都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吗?既然能够知道并著述《脉诀》,为什么却不知道阅读《难经》呢?包络经虽然起于膻中,但它以自身没有专职而统领众多职能,尊卑本来就有明确的区别。心有形,心主无形;天下万物中,只有无形之物的作用最为神妙。所以君主心无需亲自作为,而由心主处理事务;在空虚洞达之中(从天到地有八万四千里,空虚洞达;人的心到肾有八寸四分,空虚洞达),总要看心主的情形如何罢了。心主安泰平和,志气一天比一天清明,义理一天比一天彰明。向上仰望,没有什么需要在意天的高远;向下俯视,也没有什么需要在意地的深厚。[原文“所 于”有缺字,语意据文势保留为“无所……于”。]顺着本性行事,即使在梦中,也会显现出那种舒畅自适的情状,使人可以想见。颜回即使过着一箪食、一瓢饮、居于简陋小巷的生活,也能像曾点在春风沂水间游赏那样自得。心主昏乱,外物和欲望无法排除其纷扰,精神也无法安定,不知道应当顺从还是违背。从未身临深处,却好像站在深渊边缘、将要坠落;从未登上高处,却好像登山时山将要崩塌。任凭情绪行动,即使处在宴饮安逸之中,也会显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使人可以想见。这就是因扶着石头、拄着藜杖而显出的形象,以及[原文缺字]缓慢的声音。[“杀 缓”疑有缺字或OCR错乱,未擅自补写。]我由此知道天地运行的道理,大概就像橐[原文作“橐 ”,字形疑有缺漏]一样:没有底部的叫作橐,有孔窍的叫作[原文缺字];中间有一个窍孔,没有人能摸到它,指的就是心包络。一旦理解并领悟这个如璇玑般的窍妙,就立即可以跻身天仙的境界。至于诊察它的脉象,可以说“菩提本来没有树,明镜也不是台”。(《传灯录》说:五祖弘忍大师想求得继承法统的人,命令寺中僧人各作一首偈。当时有一位名叫神秀的上座,受到众人尊敬仰慕,在墙上写道:“身体就是菩提树,心就像明镜台。要时时勤加拂拭,不要让它沾染尘埃。” 六祖慧能当时还是行者,听到后便说:“偈语写得很美,但道理还没有说透。”[原文“芙则美矣”疑为“偈则美矣”的OCR错误。]到了夜里,他偷偷在神秀偈语旁写下一首偈:“菩提本来没有树,明镜也不是台。本来就没有一物,哪里会沾染尘埃呢。” 五祖看见这首偈后,继承法统的人选便确定了。) 有些道理不是《灵枢》《素问》《难经》所能涉及的,请去读那部没有文字的经。(《梵典》说:南方国土派遣使者到西天竺取经,国王把经书秘密封在函中交给使者。使者回来走到半路,打开一看,书中竟然一个字也没有,于是又返回西天竺。国王笑着说:“我想到南方国土的人意志至诚,不怕跋山涉水,所以把上乘的无字经交给他,哪里知道他只知道读有字的经,却不知道读无字的经。” 所以南方国土所流传的,都是有文字的下乘经。) 第一卷 反关脉解 寸口是全身脉气汇聚的地方,诊脉的医生在这里察看疾病的吉凶和患者的生死。偶尔也有脉不行于寸口,而是从肺经的列缺穴斜行至臂侧,进入大肠经的阳溪穴,再向上到达食指,这种脉叫作“反关”,并不是绝无仅有的脉象。人,是一个小天地,为什么不观察天地的情形呢?太阳的运行是天体运行的大经,七政是纬线。(七政,就是太阳、月亮和五大行星。二十八宿向左运行,构成经线;七政向右旋转运行,构成纬线。) 它们周遍运行于天体之间,有迟行、停留、伏行、逆行,以及凌犯、交食等现象。(五星与太阳三合会时就运行迟缓;与太阳相对冲,或与太阳相隔一宫相遇时,就会停留;与太阳处在同一度数时就会伏行,逆行也发生在相对冲或相隔一宫的位置。凡是星体不按照通常的轨道运行,扰乱地进入其他星宿的区域,就叫作凌犯。

交食即日月蚀也),甘石氏(古之掌天文之官,如周礼冯相保章之类)可得而推之。若夫数应谪见,偏无侵蚀之愆(《礼记》:“阳教不修,谪见于天,日为之食;阴教不修,谪见于天,月为之食。”食即相侵相蚀也。数应,然而竟不然者,或有他善之举,以宥其小惩;或有悔祸之机,以俟其速改。抑势之巧中共偶耳);官设 ,果验宿离之忒(《周礼》 掌十辉之法,以观妖祥,辨吉凶。若阴阳变为 ,赤乌成象,镌而横刺,监而抱珥,蔽而昼 ,蒙而光瞢,白虹弥贯,云气叙列,朝 日上,杂气可想。《月令》宿离不贷,宿星躔之,离星过舍,贷与忒同。设官如是,而天象如是者,抑势之会逢其适耳)。与夫景客孛彗(景星,德星也。太平之世,则景星见。又《天官书》:天晴则景星见。客星无常次。《汉书》:子陵与光武共卧,以足加帝腹。次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孛彗,妖星也。《春秋》:昭十七年冬,有孛星入于大辰。注,孛,孛星也。《尔雅》:彗星为搀抢,注亦谓之孛。又《汉书》文颖注:“孛星光芒短,其光四出,蓬蓬孛孛也;彗星光芒长,参参如扫彗也。”二星似少异)。征休征咎应时而见,则势之适然者。甘石氏虽然洞悉其微,而究莫能弥缝其阙。又不观于地乎,东向为水之大会,决汝汉而排淮泗,顺其性而导之,因其壅而疏之,禹之行其所无事也。至若弱水入于流沙,反为导水之始;黑水入于南海,实据东流之先,虽禹亦不得强使之东。但得安澜有庆,亦不必定归之于东矣。人得天地之气以生,脉会于寸口者,得天地之正者也;脉反其关者,得天地之偏也。然偏也,非病也,均之得气以生也。其三部定位,于寸口无异。

卷一

七表八里九道三余脉辨

浮、沉、迟、数,脉之纲领,《素问》、《脉经》皆为正脉。《脉诀》立七表、八里、九道之目、而遗数脉,不辨而知其不可宗。然体裁既变乎古而明其谬,意义自当分析于今而折其衷。天地未辟,老阴、老阳用事;天地既辟,少阴、少阳用事。少阳之数七,七主天,天有七政,居地之表;少阴之数八,八主地,地有八极(《淮南子》:“九州之外,乃有八寅;八寅之外,乃有八 ;八 之外,乃有八极。”)。居天之里。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天包乎地,男强于女;牡健于牝,雄矫子雌)。经曰:能知七损八益,则足以治病者,此也。天地之数,始于一而终于九,故天有九天、九星、九道之名(九星即:贪野狼、且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九道:青道二、白道二、赤道二、黑道二、合黄道而为九也。九天,《周子》:一为宗动天,二为恒天,以下七政各一重天。又《太元经》、一中天、二羡天、三从天、四更天、五粹天、六廓天、七减天、八沈天、九成天),地则有九州、九野、九河之号。黄帝因天之象以画地之形,广轮错综,无少畸零。《易》曰:“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其是之谓乎?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合气盈朔虚以置闺,而后岁功成焉。人一小天地也,七表以法天,八里以法地,九道以法天地之九数,补三脉以象归奇之闰。《脉诀》分类之义,想当然耳。今举为对待,配以阴阳,一物不离乎阴阳,以阴阳该之,而七表、八里、九道、余三,无不寓于其中,以俟千秋百岁,自有论定之者。

卷一

七诊辨

《脉经》曰:七诊者,一静其心,存其神也;二忘外意,无思虑也;三均呼吸,定其气也;四轻指于皮肤之间;探其腑脉也;五稍重指于肌肉之际,取其胃气也;六再重指于骨上,取其脏脉也;七详察脉之往来也。据《脉经》所说,指临时言。以余诀之,用功不在临时,而在平时。平居一室之中,内以养己,恬静虚无,一存其神,二忘其虑,三均其呼吸。沉潜于脉理之场,从容于脉理之圃。将心所存之神,意所忘之虑,鼻所出入之呼吸,尽附指头。不以心所存之神为存;而以指所存之神为存;不以意所忘之虑为忘,而以指所忘之虑为忘;不以鼻所出入之呼吸为呼吸,而以指所出入之呼吸为呼吸。以之探脏腑,取胃气,察脉之往来,无论燕居间暇,即造次之时,颠沛之际,得之于手,应之于心矣!盖手中有脉,而后可以诊他人之脉。若平时未及揣摩,徒事口耳之学,临时从七诊分晰,心中了了,指下难明。况医常仓卒,病值危急,又何以尽七诊之法,而一无遗漏也乎?!

卷一

九候解

译所谓交食,就是日食和月食),甘氏、石氏(古代掌管天文的官员,类似《周礼》所说的冯相、保章一类)可以据此推算出来。至于按天数本应出现谪变,却偏偏没有发生侵蚀的过失,(《礼记》说:“阳教没有修明,谪变就会在天上显现,太阳因此发生食;阴教没有修明,谪变就会在天上显现,月亮因此发生食。” “食”就是彼此侵入、相互遮蚀。本来按天数应当如此,却最终没有如此,或许是因为另有善行,能够宽免这点小小的惩罚;或许是因为出现了悔过消灾的机会,以等待其迅速改正。也可能只是形势的巧合,恰好相互应合罢了。) 设置天文官职如此,果然能验证星宿离位的差错。(《周礼》说:掌握十种日月星辰光象的方法,用来观察妖祥、辨别吉凶。[原文“官设 ,果验”有缺字或OCR错乱,未擅自补写。]如果阴阳发生变化而成为[原文缺字],赤色的太阳形成某种天象,像被刻划后横向刺入,像被监视而环抱耳状光圈,像被遮蔽而白昼[原文缺字],像被蒙蔽而光色昏暗;白色长虹贯穿天空,云气有次序地排列,早晨太阳上升,其他杂气也可以由此想见。[本句多处缺字或OCR错乱。]《月令》说,星宿离位不能宽贷;星宿运行失次,叫作离星越过本宿,其中“贷”和“忒”意义相同。设置天文官职如此,而天象又如此,或许只是形势恰好相遇罢了。) 至于景星、客星、孛星、彗星(景星,是有德之星。太平盛世,就会出现景星。《天官书》又说:天空晴朗时,景星就会出现。客星没有固定的运行位置。《汉书》说:严子陵和光武帝同床而卧,严子陵把脚放在皇帝的腹部。第二天,太史上奏说客星侵犯了帝座。孛星、彗星,都是妖星。《春秋》说:昭公十七年冬天,有孛星进入大辰星宿。注释说:“孛,就是孛星。” 《尔雅》说:彗星叫作搀抢;注释也把它称为孛星。《汉书》的注释家文颖又说:“孛星的光芒短,光线向四面散开,蓬蓬勃勃;彗星的光芒长,参差伸展,好像扫帚一样。” 这两种星似乎略有不同。) 预示吉祥或灾祸的天象,按照时令出现,都是形势自然如此的结果。甘氏、石氏虽然洞察其中的细微之处,但终究不能弥补其中的缺漏。又何不观察大地呢?东方是水流汇聚之处,于是疏通汝水、汉水,使它们排入淮水、泗水;顺应水的本性加以引导,因势疏通壅塞,这就是大禹顺其自然、任其自行所做的事。至于弱水流入流沙,反而成为引导水流的起点;黑水流入南海,实际上占据了向东流动的先路,即使是大禹也不能强行使它向东流。只要能够使水势安定、河流平稳而获得吉庆,也不必一定把水引归东方。人得到天地之气而生成,脉气汇聚在寸口,是因为得到了天地的正气;脉气反行到关部以外,是因为得到了天地的偏气。虽然属于偏常,但并不是疾病,都是同样由于得到天地之气而生。它的寸、关、尺三部定位,与寸口脉没有不同。第一卷 七表、八里、九道及三余脉辨 浮、沉、迟、数,是脉象的纲领,《素问》《脉经》都把它们列为正脉。《脉诀》确立七表、八里、九道的名目,却遗漏了数脉,不用辨析就知道它不足以作为依据。既然体例已经改变了古法,并且已经看出其中的谬误,那么其中的意义也应当结合今天加以分析,折中取其恰当之处。天地尚未开辟时,由老阴、老阳主事;天地开辟以后,由少阴、少阳主事。少阳的数是七,七代表天;天有七政,位于大地的外部;少阴的数是八,八代表地;大地有八极。(《淮南子》说:“九州以外,还有八寅;八寅以外,还有八[原文缺字];八[原文缺字]以外,还有八极。” )。少阴位于天的内部。阳气通常有余,阴气通常不足。(天包围着地,男子强于女子;公兽强健于母兽,雄性刚强于雌性。) 医经说:能够知道七损八益,就足以用来治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地的数从一开始,到九结束,所以天有九天、九星、九道的名称。(九星就是:贪野狼、且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贪野狼、且门”疑有OCR错字,原文保留。]九道是青道二、白道二、赤道二、黑道二,再加上黄道,合计为九道。九天,《周子》说:一是宗动天,二是恒天,以下七政各自占有一重天。《太元经》又说:一是中天,二是羡天,三是从天,四是更天,五是粹天,六是廓天,七是减天,八是沈天,九是成天;地则有九州、九野、九河的称号。黄帝依据天的形象来描画地的形势,地面的广阔和周围纵横交错,没有一点偏斜残缺。《易》说:“地道没有固定的成就,而是代代相继直到终结。”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一年有三百六十六日,每旬有六日;把气盈朔虚合计起来设置闰月,然后一年历法的功用才能完成。[原文“闺”疑为“闰”的OCR误字。]人是一个小天地,七表取法于天,八里取法于地,九道取法于天地的九数,再补上三余脉,象征归奇所置的闰数。《脉诀》这样分类的意义,大概只是凭想当然罢了。现在把这些脉象列为相对的类别,以阴阳相配;万物都不离阴阳,用阴阳来统摄它们,那么七表、八里、九道以及三余脉,无不包含在其中,等待千秋百年之后,自然会有人作出定论。第一卷 七诊辨 《脉经》说:七诊的第一点,是使心安静下来,守持精神;第二点,是忘掉外界的杂念,不作思虑;第三点,是调匀呼吸,使气息安定;第四点,是用轻指按在皮肤之间;用来探察腑脉;第五点,是稍微加重手指,按在肌肉之间,用来取得胃气;第六点,是再次加重手指,按到骨上,用来取得脏脉;第七点,是详细察看脉气往来运行的情况。根据《脉经》所说,这些都是诊脉当时需要做的事。依我看,真正下功夫不在诊脉的时候,而在平常的积累。平日居处在一室之中,从内在修养自己,保持恬静虚无;第一要守持精神,第二要忘掉思虑,第三要调匀呼吸。沉潜于脉理的领域,从容游处于脉理的园圃。把心中所守持的精神、意念所忘却的思虑,以及鼻子出入的呼吸,全都集中到指端。不是把心中所守持的精神当作守持的对象;而是把指下所守持的精神当作守持的对象;不是把意念所忘却的思虑当作忘却的对象,而是把指下所忘却的思虑当作忘却的对象;不是把鼻子出入的呼吸当作呼吸,而是把指下出入的呼吸当作呼吸。用这种方法探察脏腑、取得胃气、观察脉气往来,不论是燕居闲暇之时,还是仓促之间、颠沛之际,都能在手指上得到体会,在心中得到回应了!因为自己的手指先有了对脉象的体会,之后才可以诊察别人的脉。如果平时没有加以揣摩,只从事口耳相传的学习,到了诊脉时才按照七诊分别辨析,即使心里明白,指下也很难分辨清楚。何况医生常常身处仓促之中,遇到病情危急时,又怎么能够把七诊的方法全部做到而一点不遗漏呢?!第一卷 九候解

寸、关、尺为三部,一部各有浮、中、沉三候。轻手得之曰举,候浮脉也;重手取之曰按,候沉脉也;不轻不重,委屈求之曰寻,候中脉也。三而三之为九也。浮以候表,头面皮毛外感之病也;沉以候里,脏腑骨髓内伤之病也;中以候中。中者,无过不及,非表非里,至数从容,无病可议。古帝王传心之要,所为以一中括天地之道而立斯人身心性命之宗者,此也。古人以之为心传,吾人亦以之征心得。盖中与和通,谓其和缓而不邻于躁也;中与庸近,谓其平庸而不涉于偏也。其见诸脉,胃气居中,则生机之应也。定之以中,而浮沉朗若观火,三部九候无不了然。

卷一

膻中解

两乳中间,气聚之海,名曰膻中,无经络而有其官。经曰:“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余读经文而穆然思、恍然悟,人自坠地以来,未逢笑口,先试啼声。知识甫开,端倪迸露,渐渐客气侵淫,本来流动充满之气,无复中存。百岁光阴,总是牵愁之岁月;半生阅历,哪寻极乐之寰区。所以生、病、老、死、苦,不能脱其轮回矣。如是,我闻观自在菩萨,心平气和,理直气壮。慈灯普照(王勃《普悲寺碑》;“宣佛镜于无方,演慈灯于已绝”);统五蕴以俱空(《涅 经》:“五蕴胥空。”即六入之类);智炬长明(梁简文帝《菩提树颂序》:“智灯智炬之光,照虚空于莫限”),驭十方而胥净(唐太宗《圣教序》:“宏济万品,典御十方”)。破烦恼网以慧剑(《维摩经》:“以智能剑,破烦恼网”),生安稳想于化城(《法华经》:“法华道师于险道中化作一城,疲极之众,生安稳想)”。广大乾坤,逍遥世界;舒长日月,容纳须弥(《维摩诘经》“以须弥之高广,纳芥子中而不迫窄。”昆仑山西方曰须弥山)。若夫情根不断,憾种难翻。荆棘丛中,无非苦戚;“葛 藤里,绝少安闲。鼻观壅木樨之香(《罗湖野录》:“黄鲁直从晦堂和尚游,时暑退凉生,秋香满院。晦堂曰:闻木樨香乎?”公曰:“闻。”晦堂曰:“吾无隐乎尔。”公欣然领解”),心期迷梅子之熟(《传灯录):大梅和尚曰:“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马祖曰:“梅子熟也”。杳无妙叶(梁简文帝《元圃讲颂》:“树葳蕤于妙叶”),哪发空花(叶昭明太子诗:“意树发空花”)。然则涤偏气于往来,高悬明镜;涵元气于夙夜,永保灵犀(义山诗:“心有灵犀一点通”)。云蕊函开,便为清福之地;月苗杯举,别有浩洞之天(陆龟蒙《道室诗》:“月苗杯举有三洞,云蕊函开叩九章”)。克效臣使之司,允称喜乐之国。

卷一

丹田解

脐下有丹田,有活见之处,而不可以分寸计。人之动气,根于两肾,生于丹田。气足内藏,鼻息微细;气虚上奔,鼻息喘促。无气有气,有气无气,以此为辨。而名为丹田者,则非医家所能通晓。余与梯云道人(姓谢,字际洛,新化人。甫八岁,病狂,所言皆蓬莱海岛之事,十四岁方瘳。十五岁发蒙,越明年,游泮。一动一静,无不以圣贤自规)。了悟山人(姓刘,讳宗因,字群占,号济南,邵阳人。天生一种慈详恺恻之性,日以普渡众生为念。鬓发雪白,满面红光。梦觉道人游湘,寄书未至,预对家人白之。有“可知息息相通处,未见瑶函先见形”之句),同考道于梅城雷公洞(在城南九十里,洞窈而深,巨石摩霄,塞口一水冲破。梦觉道人循口壁凿开,为新邵通衢,约一里许。正居洞中间,傍溪献一大岩,生成考道之所。基砥而垲爽,顶锅而风藏。

门面奇花异草,四时 HT 。壁脚方床圆几,百窍玲珑。不寒不暑,常在二八月天气;有炉有灶,包含亿万劫金光)。忽一朝,谢子微笑曰:“吾今知脐下为丹田,乃藏丹之所也。昨宵漏永,宝鼎浓浓。光透帘帏,夺得金精一点。恍兮惚兮,活见于脐下矣。”余曰:“水中之铅,经火一炼,化而为丹。些子机关,只可自知,余亦将有得,不堪持赠君尔。”时刘子犹未悟也。谢子灵根夙植,仙骨珊珊,雅有逸鹤闲鸥之致,闻道独早,三人参究原理,得益于谢者居多,厥后刘亦勇于上进。

一痕晓月东方露(坎戊,月精。晓月露者,药苗生也),穷取生身未有时(天地未有时,先有贞元会合之真气,而后有天地;生身未有时,先有贞元会合之真气,而后有生身。晓月露,追取先有之真气,归于生身)。其所得更有过于余与谢者。桃花夙有约,同泛武陵槎(陶渊明《桃花源记》: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而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行到源头,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舍船从口入,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裳,悉如外人,黄发垂髫,怡然自乐。自云先世避秦人乱,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

卷一

人迎气口解

译寸、关、尺是三个部位,每一部又各有浮、中、沉三候。用轻手指按取脉象,叫作举,是察看浮脉;用重手指按取脉象,叫作按,是察看沉脉;手指用力不轻不重,委曲求取脉象,叫作寻,是察看中脉。三部各有三候,合起来就是九候。浮脉用来察看表证,主头面、皮肤、毛发以及外感疾病;沉脉用来察看里证,主脏腑、骨髓以及内伤疾病;中脉用来察看中部。所谓中,是没有过度或不足,不属于表证,也不属于里证;脉来从容平和,没有可以议论的疾病。古代帝王传授心法的要旨,之所以用一个“中”字概括天地之道,并建立起人的身心、性命的根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古人把它作为心传,我们也借此验证自己从心中得到的体会。“中”与“和”相通,是说它平和舒缓而不接近躁急;“中”与“庸”相近,是说它平常适中而不涉及偏颇。这种情况表现在脉象上,就是胃气处于中和状态,说明生命活动的机能有所响应。以中和之气作为标准,浮脉和沉脉就会清楚得如同明察火焰,三部九候没有不明白的。第一卷 膻中解 两乳之间是气聚集的海,名叫膻中;它没有经络,却有相应的职能。经书说:“膻中,是臣使之官,喜乐由此产生。” 我读到经文,肃然沉思,恍然有所领悟:人自从降生以来,还没有遇到笑脸,先发出的就是哭声。等到知识刚刚开启,事物的端倪开始显露,外来的邪气渐渐侵入,本来流动而充满的气,就再也不能保持中和。百年光阴,总不过是牵动忧愁的岁月;半生经历,又到哪里去寻找极乐的境地呢?所以生、病、老、死以及各种苦难,都不能摆脱轮回。如此,我听说观自在菩萨心境平和、气息调顺,道理正直而气势充足。慈悲的灯光普遍照耀。(王勃《普悲寺碑》说:“在无边无际之处宣扬佛法之镜,在已经断绝之处传布慈悲之灯。”);统摄五蕴,使它们都归于空。(《涅[原文缺字]经》说:“五蕴全都空。” 也就是六入之类);智慧的火炬长久明亮。(梁简文帝《菩提树颂序》说:“智慧之灯、智慧火炬的光,照耀无边无际的虚空。”)驾驭十方,使一切都清净。(唐太宗《圣教序》说:“广泛救济万物,统御十方。”) 用智慧之剑斩破烦恼之网。(《维摩经》说:“用智慧之剑,斩破烦恼之网。”)在化城中生起安稳的想法。(《法华经》说:“法华道师在险路中化出一座城,疲惫至极的众人因此生起安稳的想法。”) 天地广大,世界逍遥;使日月舒展运行,容纳须弥山。(《维摩诘经》说:“把须弥山的高广形体容纳在芥子中,却不觉得狭窄。” 昆仑山西方的山称为须弥山。) 如果情感的根源不能斩断,遗憾的种子就难以翻除。身处荆棘丛中,无非都是苦恼忧愁;处在“葛[原文有异常空格]藤”之中,几乎没有安闲。鼻子闻到浓郁的木樨香。(《罗湖野录》说:“黄鲁直跟随晦堂和尚游览,当时暑气退去、凉意生起,秋天的香气充满庭院。晦堂说:‘闻到木樨香了吗?’” 黄鲁直说:“闻到了。” 晦堂说:“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 黄鲁直欣喜地领悟了。)心中期望体会梅子成熟的道理。(《传灯录》说:大梅和尚说:“任凭你说不是心、不是佛,我只管说即心即佛。” 马祖说:“梅子成熟了。” 幽深之处没有玄妙的叶子。(梁简文帝《元圃讲颂》说:“树木在奇妙的叶子间茂盛。”)哪里会生出空中之花呢?(叶昭明太子的诗说:“心意之树开出空花。”) 这样看来,就应当洗涤往来运行中的偏气,高悬一面明镜;在早晚都涵养元气,长久保持心有灵犀的状态。(义山诗说:“心有灵犀一点通。”) 云蕊之函开启,便成为清净福德之地;举起月苗杯,便另有广大深远的天地。(陆龟蒙《道室诗》说:“月苗杯举有三洞,云蕊函开叩九章。”) 能够履行臣使之官的职能,确实可以称为喜乐之国。第一卷 丹田解 脐下有丹田,有一个可以实际感知到的部位,但不能用尺寸来计算。人的动气,根源在两肾,产生于丹田。气充足而藏于内,鼻息就微细;气虚而向上奔逆,鼻息就喘促。是无气还是有气,是有气还是无气,要以此来辨别。但丹田这个名称和含义,并不是医家所能完全通晓的。我和梯云道人(姓谢,字际洛,湖南新化人。他八岁刚开始,就患了狂病,所说的全是蓬莱海岛之类的事情,到十四岁才痊愈。十五岁开始接受启蒙教育,第二年就进入县学读书。无论一动一静,没有不是以圣贤的标准来约束自己的。) 了悟山人(姓刘,名宗因,字群占,号济南,湖南邵阳人。天生具有慈祥、和善、恻隐的性情,每天都把普渡众生放在心上。鬓发雪白,满面红光。梦觉道人游历湘地,寄出的书信还没有送到,他却事先对家人说了。有这样的句子:“可知呼吸息息相通的地方,尚未见到玉函,先已看见它的形迹。”)我和他们一同在梅城雷公洞考察道理。(洞在城南九十里,洞穴幽深,巨石高耸入云,洞口被一股水流冲开。梦觉道人沿着洞口的石壁凿通开辟,使它成为通往新邵的大道,约有一里多。洞的正中有一块岩石,靠着溪水突起,天然形成了考察道理的场所。地基坚实而高敞清爽,顶部像锅一样聚风藏气。门前有奇花异草,四季都[原文“HT”字样不明]。石壁脚下有方床和圆几,四面八方都玲珑通透。那里不冷也不热,常在二八月这样的天气里;有炉有灶,蕴含着经历亿万劫仍不灭的金光。) 忽然有一天,谢先生微笑着说:“我现在知道脐下就是丹田,是藏丹的地方。昨天夜里更漏漫长,宝鼎中的丹气浓厚充盛。光芒透过帘帐,取得了一点金精。恍恍惚惚之间,已经在脐下实际看见了它。” 我说:“水中的铅,经过火炼,就化成丹。其中这一点细微的机关,只能自己体会;我也将会有所领悟,却不能拿来赠送给你。” 当时刘先生还没有领悟。谢先生早已种下灵根,具有超凡的仙骨,气质高逸,有闲鹤游鸥般的风致;他领悟道理特别早。我们三人一起探究其中的根本道理,从谢先生那里得到的益处最多,后来刘先生也勇于上进。一弯晓月在东方显露。(坎卦属戊,月之精华。所谓晓月显露,就是药苗生长;穷究那还没有形成人身的时候。(天地尚未形成时,先有贞元会合的真气,然后才有天地;在人身尚未形成的时候,先有贞元会合的真气,然后才形成人身。晓月显露,就是追取原先存在的真气,使它回归已经形成的人身。) 他所得到的领悟,比我和谢先生所得的还要多。桃花源早已有约,我们一同乘着武陵人的木筏前往。(陶渊明《桃花源记》说:武陵人以捕鱼为业。他沿着溪流前行,忘记了路程的远近。忽然遇到桃花夹岸,几百步之内没有别的树;走到溪流源头,山上有个小洞口,仿佛有光从里面透出。他舍弃船只,从洞口进入;里面的人来来往往、耕种劳作,男女的衣服都和外面的人一样,老人和孩子都安然自得、快乐生活。他们自己说,祖先为了躲避秦朝的战乱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此后不再出去,于是便和外界的人隔绝了。) 第一卷 人迎、气口解

左手关前一分为人迎,右手关前一分为气口。《脉经》曰:“人迎紧盛伤于风寒,气口紧盛伤于饮食。”夫前一分,即左右寸也。左寸本以候心,心非受风寒之所,而以为紧盛伤于风寒;右寸本以候肺,肺非积饮食之区,而以为紧盛伤于饮食。辗转思维,不得其解。乃今于天地营运而知之矣。天左旋,风寒为天之邪,人迎之而病,邪氛胁逼,畏风恶寒,亦见于左之上部;地无旋,地之气右旋,人身之气亦从右始,是以右之上部不名寸口而名气口。一部各分天、地、人三候,上部之地属阳明胃经,主消纳五谷,内伤饮食亦先见于右之上部。以其本位而言,则曰心与肺;以其受邪而言,则曰人迎气口。

卷一

冲阳太冲太溪解

人之两手为见脉之所,而不知两足尤为树脉之根。冲阳动脉在足 上五寸陷中,属阳明胃经;太冲动脉在足大指本节后三寸陷中,属厥阴肝经;太溪动脉在足踝后跟骨间,属少阴肾经。病当危殆,寸、关、尺三部俱无,须向三脉诊之。如往来息均,尚有可生之路。试观小儿二、三岁时,好赤足,八岁好趋,十岁好走,阳气从下而生也;五十足渐畏冷,六十步履维艰,阳气从下而耗也。两足无脉,纵两手无恙,其命不能久留;两手无脉,而两足有脉,调治得宜,亦可挽转生机。一心应变,宏敷济众之仁;万象回春,允副好生之德。

卷二

男女尺脉异论

男女异质,尺脉攸分。卜寿夭于目前,温犀易辨(《晋书》:温峤过牛渚矶,深不可测,遂燃犀角照之。

须臾见水族,奇形异状,或乘车马着赤衣者。峤至夜梦人谓:“日与君幽明相隔,何若乃尔”);定荣枯于指下,秦镜难逃(《西京杂记》:秦始皇有方镜,照见心胆)。男脉尺藏,抱朴守真,德寿之 ;归神敛气,福禄之翁。若浮洪而短,其祸有不可胜言者。碌碌蓬庐,终日待株林之兔(《列子》:野人有遇一兔走触株林而死,辄拾以归,其后守株以待兔);悠悠岁月,无路看长安之花(孟郊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而且每多斯疾之呼,膏肓莫治;定有夫人之恸,命数难延。女脉尺盛,雅秀彬彬,芝香玉砌,精光炯炯,桃熟瑶池。若隐伏而微,其祸又不可胜言者。郊 无灵,空履大人之迹;螟蛉有子,徒闻象我之声。而且狮子吼于河东,乞怜处士(《东坡集》:陈季常佞佛,妻柳氏性悍,客至常闻垢声。东坡戏之曰:龙邱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法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按:狮子吼,梵书名佛声震,小说自息,犹狮子吼,群兽皆藏)犊车乘于洛邑,见戏相臣(《 记》:洛中王导,妻曹夫人性 ,导惮之,乃别营馆居外家。夫人知之,率婢持刀寻讨,导恐,飞辔出门,左手攀车栏,右手提尘尾,以柄打牛。司徒蔡谟戏曰:“朝廷欲加公九锡。”导弗之觉,但谦退而已。谟曰:“不闻余物,惟有短辕、犊车、长柄尘尾。”导大怒)。

卷二

痨症脉数论

译左手关部前一分的位置叫人迎,右手关部前一分的位置叫气口。《脉经》说:“人迎脉紧而盛,是受到风寒损伤;气口脉紧而盛,是受到饮食损伤。” 所谓关部前一分,就是左右两手的寸部。左寸本来是用来察看心脉的,心并不是受到风寒的部位,却说左寸紧而盛是风寒损伤;右寸本来是用来察看肺脉的,肺也不是积聚饮食的部位,却说右寸紧而盛是饮食损伤。我反复思考,却始终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直到现在,我才从天地运行的道理中明白了这一点。天向左旋转,风寒是天所产生的邪气;人迎受到了它就会发病,邪气逼迫身体,出现怕风、恶寒等症状,也会表现在左手的上部;地不旋转,地气向右旋转,人体的气也从右侧开始运行,因此右手的上部不称为寸口,而称为气口。每一部又分为天、地、人三候;上部的地候属于阳明胃经,主消化、容纳五谷,内伤饮食也首先表现在右手的上部。按照它们本来的位置来说,就称为心和肺;按照它们受到邪气侵袭来说,就称为人迎和气口。第一卷 冲阳、太冲、太溪解 人的两手是可以诊见脉象的地方,却不知道两足尤其是树立脉气的根本。冲阳动脉在足[原文“足 上”疑有缺字]背上五寸的凹陷中,属于阳明胃经。太冲动脉在足大拇指本节后三寸的凹陷中,属于厥阴肝经;太溪动脉在足踝后方、跟骨之间,属于少阴肾经。病情应当已经危重,寸、关、尺三部都没有脉象,就必须到这三条脉处诊察。如果脉气往来、呼吸均匀,还有可以生存的希望。试看小儿二、三岁时喜欢赤脚,八岁时喜欢快跑,十岁时喜欢行走,这是阳气从下部产生;到了五十岁,双足渐渐怕冷;六十岁时,行走步履艰难,这是阳气从下部耗损。两足都没有脉,即使两手的脉象没有问题,生命也不能维持很久;两手没有脉而两足有脉,如果调治得当,也可以挽回生机。专心应对变化,广泛施行救济众人的仁德;万物都像重新回到春天一样,确实符合爱护生命的德行。第二卷 男女尺脉不同的论述 男女体质不同,所以尺脉也有相应的区别。在眼前就可以推测寿命长短,像温峤燃犀照水一样容易辨认。(《晋书》说:温峤经过牛渚矶,水深得无法测量,于是点燃犀角照看水下。不一会儿看见水族,各种形状奇异,有的还乘着车马、穿着红衣。峤到了夜里梦见有人对他说:“白天和您阴阳相隔,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 凭着指下的脉象判定人的荣枯吉凶,即使是秦镜也难以逃脱;(《西京杂记》说:秦始皇有一面方镜,能够照见人的心胆。) 男子尺脉深藏,能够抱朴守真,这是有德而长寿的[原文缺字];精神内守、气息收敛,是享有福禄的老人。如果脉象浮、洪而短,他所遭遇的灾祸将多得难以说尽。困顿地住在蓬草茅屋中,整天等着树桩旁的兔子;(《列子》说:有个乡野之人遇到一只兔子奔跑时撞死在树桩上,他就捡回家;后来便守在树桩旁等待兔子。) 岁月漫长而无所作为,始终没有机会去看长安的花;(孟郊诗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而且往往会发出这种疾病的呼喊,病入膏肓,已经无法医治;一定会有像夫人那样的悲恸,寿命也难以延长。女子尺脉旺盛,气质高雅秀美、文质彬彬,如芝兰之香映照玉阶,精神光彩炯炯,正如瑶池的桃子已经成熟。如果脉象隐伏而微弱,她所遭遇的灾祸也将多得难以说尽。孟郊[原文疑缺一字]没有灵秀之气,只是徒然踏着达官贵人的足迹;螟蛉虽然有了孩子,也只能徒然听到仿佛与自己相似的声音。而且还会有河东狮子的吼声,使处士来乞求怜悯;(《东坡集》说:陈季常信奉佛教,他的妻子柳氏性情强悍,客人到来时常常听见她的呵斥声。东坡取笑他说:“龙丘居士也真可怜,谈空说法直到夜里还不睡,忽然听到河东狮子吼,手中的拐杖掉落,心中茫然。” 按:狮子吼,是梵书中对佛声震动的称呼;小说里的气息自然停止,也像狮子吼一样,群兽全都躲藏起来。)犊车行驶在洛邑,却被人取笑为宰相;(所引书名原文缺损) 夫人知道后,带领婢女拿着刀四处寻找追赶。王导害怕了,飞快地驱车出门,左手攀住车栏,右手提着长柄尘尾,用尘尾的柄抽打牛。司徒蔡谟取笑他说:“朝廷要加给您九锡。” 王导没有察觉其中的讥讽,只是谦逊退让罢了。蔡谟说:“我没有听见别的东西,只听见短辕、犊车和长柄尘尾。” 王导大为恼怒。) 卷二 痨症脉数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