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脉法下编

译脉有阳结、阴结，怎样区别它们？脉浮而数，不能进食，又不大便，这是实证，称为阳结，预计到第十七日病情应当加重。脉沉而迟，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坚硬，称为阴结，预计到第十四日病情应当加重。脉浮而数，不能进食，又不大便，这是阳实，称为阳结。阳气实而没有阴气调和，其气必然郁结，预计到第十七日病情应当加重。脉沉而迟，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坚硬，称为阴结。阴气盛而没有阳气调和，其气必然郁结，预计到第十四日病情应当加重。阴气盛时，大便本应稀溏；现在不溏反而坚硬，所以说是反常。凡是大便秘涩、粪便像羊粪球一样的，都属于阴结的证候。第十七日病情加重，是因为火属阳；按大衍之数，地数二生火，天数七成火，合为九，积到二九即十八日，火气就旺盛了。阳性急促，所以不到预定日期病情就加重了。到了第十四天，病情会加重；水属于阴，大衍之数中，天一生水，地六成水，天地之数相合为七，累计到二七十四日（即十四日）时，水气就旺盛了。阴性迟缓，所以到了预定日期病情才加重。这里所说的是阴阳变化的大致数理，不必拘泥于这些数字。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三十四 脉来缓慢，时而停跳一次后又复来，称为结脉；脉来急数，时而停跳一次后又复来，称为促脉。阳气盛则脉促，阴气盛则脉结，这些都是病脉。之所以称为病脉，是因为阴阳有所偏盛偏衰。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三十五 脉气郁结、鼓动，像车盖一样，称为阳结；脉来连连不平，像循摸长竹竿一样，称为阴结；脉来轻快浮动，像羹汤表面的油脂一样，说明阳气微弱；脉来细弱缠绵，像蜘蛛丝一样，说明阳气衰败；脉来绵软断续，像倾倒的漆将要断流一样，说明失血。脉气郁结而鼓动，像车盖上下升沉一样，称为阳结；脉来连连不平，像循摸长竹竿上坚硬的节一样，称为阴结；脉来虚浮轻飘，像羹汤表面的油珠一样，说明阳气微弱；脉来细弱缠绕，像蜘蛛轻柔的丝一样，说明阳气衰败；脉来绵软、时断时续，像倾倒的漆频频断流一样，说明失血。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三十六 阴阳相互搏击，称为动脉；阳气妄动则出汗，阴气妄动则发热，若形体发冷而恶寒，这是三焦受伤。如果数脉出现在关部，脉的上下都没有明显起止，大小像豆子，跳动不安，这就称为动脉。阴阳相互搏击，二气郁结鼓动，称为动脉。阳气发动，阳气上升到阴气之上，卫气外泄，于是出汗；阴气发动，阴气闭阻于阳气之内，卫气郁滞，于是发热。动脉虽然属于阳脉一类，实际上却是阴阳二气共同形成的。脉见动象而同时形体发冷、怕冷，这是三焦阳气受伤。如果数脉出现在关部，脉的上下没有明显起止，大小像豆子，跳动不安，这就叫动脉。所谓动，是气郁结在中部，不能升降。关部用来诊察中焦；关上脉不动，说明中气调和，升降运行正常。阴气上升到寸部，就顺应其向上浮行的性质，不会形成动脉；阳气下降到尺部，就顺应其向下沉降的性质，也不会形成动脉。只有阴气想上升，却因脾土虚弱而不能上升；阳气想下降，却因胃土虚弱而不能下降，于是二气郁结在关部之上，出现动脉的形态。脉的上下没有明显起止，大小像豆子，跳动不安，这是二气虚弱、不能升降的表现。关部，是阴阳出入的关口。阴气从这里上升而成为阳，阳气从这里下降而成为阴。这里实际上是阴阳升降的枢纽，所以称为“关”，也是中气变化表现的部位。（关上脉动而数，大小像豆子，跳动不安，上下都不能到达寸部和尺部，这是死脉。） 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三十七 阳脉浮大而濡，阴脉也浮大而濡，阴脉与阳脉同样，这称为缓脉。寸部属阳，尺部属阴；寸尺脉都浮大而柔濡，上下相等，没有一方偏虚，彼此不相争，所以安和舒缓。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三十八 问道：“脉象浮动而突然下沉，称为滑脉，是什么意思？” 医师说：“沉属于纯阴，浮动属于正阳，阴阳和合，所以脉象滑利，关部和尺部自然平和。阳明脉稍微沉，饮食仍然正常。少阴脉稍微滑；所谓滑，其实是紧脉浮在表面的表现，这是阴实，患者大腿内侧必然出汗，阴部下方也会潮湿。” “翕”有浮动的意思。脉本来浮动，忽然下沉，就称为滑脉。沉属于纯阴，浮动属于正阳。阳气上升到寸部，就表现为浮；阴气下降到尺部，就表现为沉。阴阳相互调和，所以脉有时浮、有时沉而显得滑利。像这样，关部和尺部的脉必然自然均匀平和。关部是阴阳交会之处，位于浮沉之间；关部平和，阴阳和合而成为滑脉；尺部平和，脉虽沉而不滑。（关部平和则滑，尺部平和则沉；关部不平和则表现为沉，尺部不平和则表现为滑。）如果关部不平和，阳明脉稍微沉，说明阴气略盛但尚未大盛，饮食仍然可以正常。尺部不平和，少阴脉稍微滑；虽称为滑脉，实际上是紧脉浮在表面的表现。这是肾中阴气充实，不能温养并推动肝木上升，木气郁结而发动，所以脉显滑象，并非阴阳和合所成的滑脉。肝气在下焦郁结发动，不能顺应生发的性质；风木疏泄，所以患者大腿内侧必然出汗，阴器下方经常潮湿。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三十九 脉浮而紧，称为弦脉。弦脉的形态像弓弦，按下去不会移动。紧脉则像绳索转动，脉势没有固定形态。紧脉属于寒脉；伤寒时脉会紧，因为寒性闭藏，气机不能发散。冬季寒气旺盛，水结成冰、土地冻裂，这就是紧脉含义的形象。肾主闭藏，所以尺脉沉而紧。到了关部而脉势浮起，紧脉转变为弦脉，这就是春天木气生发的象征。弦脉虽然按之不移，但紧中带浮，已经不是沉紧、像绳索不停转动的形态了。上一章所说“紧脉浮在表面的表现”，其中就包含弦脉的含义。尺部本来沉紧，却忽然出现滑象，说明它不只是沉，还有浮升之势，也就是弦脉出现在尺部。弦脉本应出现在关部，却出现在尺部，是木气想上升而不能上升，所以称为滑而不称为弦。等到它逐渐上升到关部，阴阳各占一半，浮与紧相等，就不再称紧，也不称滑，而直接称为弦脉。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四十

译问道：“曾有人向我诘问，紧脉是从哪里来的？” 医师说：“比如没有出汗，或者呕吐，这是因为肺中有寒，所以脉会紧。比如咳嗽，是因为喝了冷水，所以脉会紧。比如下利，是因为胃中虚寒，所以脉会紧。” 出汗、呕吐损伤胸中的阳气，肺寒就会出现紧脉；咳嗽，是中焦有寒而胃气上逆；腹泻，是由于寒邪侵中，脾气下陷。冷水、腹泻会泄损胃阳，所以脉象紧。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四十一 寸口脉中，卫气旺盛，称为“高”。营气旺盛，称为“章”。“高”脉与“章”脉相互搏结，称为“纲”。卫气虚弱，称为“[缺字]”。营气虚弱，称为“卑”。“[缺字]”脉与“卑”脉相互搏结，称为“损”。卫气调和，称为“缓”。营气调和，称为“迟”。“迟”脉与“缓”脉相互搏结，称为“沉”。寸口脉中，寸部用来诊察卫气；卫气旺盛，称为“高”。卫气主司气，气旺盛就显得高亢。尺部用来诊察营气；营气旺盛，称为“章”。营气主司血，血旺盛就显得鲜明充盛。“高”脉与“章”脉相合，称为“纲”，这是各种阳脉的首领。卫气虚弱，称为“[缺字]”；“[缺字]”有怯弱之意，就会柔弱退缩。“[缺字]”脉与“卑”脉相合，称为“损”，这是各种阴脉中衰减虚弱的脉象。卫气调和，称为“缓”。营气调和，称为“迟”。“缓”和“迟”表示从容和缓，是相对于紧脉、数脉而言的。“迟”脉与“缓”脉相合，称为“沉”。人的元气应当固藏而不应外泄；外泄就会使脉浮，固藏就会使脉沉。《素问·生气通天论》说：“阴阳的关键，在于阳气固密，这样身体才能坚固。” 阴气平和，阳气固密，精神才能安定。阳气潜藏的关键，全在脾土；脾土运转，阴气就上升，阳气就下降。“缓”“迟”是土气冲和的表现；土气调和，中焦枢机运转，阴气经常上升，阳气经常下降。阳气下降，根基就深固而不可拔，这叫作阳气固密。阳气固密，脉就沉；这是阳气旺盛而脉沉，并不是阴气旺盛而脉沉。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四十二 寸口脉缓而迟；脉缓，说明阳气生长，面色鲜明，面容有光泽，声音属商声，毛发长得旺盛。脉迟，说明阴气旺盛，骨髓滋生，血液充盈，肌肉紧实、薄厚适中、鲜明坚硬。阴阳相互交合，营卫一同运行，刚与柔彼此协调，这叫作强。寸口脉缓而迟；缓脉表示卫气旺盛，阳气不断生长，面色鲜明，面容光润，声音清亮悠扬，毛发修长。迟脉表示营气旺盛，阴气充盈，骨髓滋生，血液充满，肌肉紧实、薄厚适中、鲜明坚硬。这样阴阳相互抱合而不分离，营卫运行而无阻，是刚柔相互协调，称为“强”。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四十三 问：经典说脉象有按三菽、六菽的压力来诊察，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诊脉时用手指按压，按到像三粒豆的重量时，是肺气的脉象。按到像六粒豆的重量时，是心气的脉象。按到像九粒豆的重量时，是脾气的脉象。按到像十二粒豆的重量时，是肝气的脉象。按压到骨，才摸到的，是肾气的脉象。假如腹泻，寸口、关上、尺中都摸不到脉，但尺中有时稍微显现一下脉，抬指后又再次出现，这是肾气尚存的表现。如果出现损脉，脉来得极迟，就难以治疗。“三菽、五菽”等说法，出自《难经》第五难。病人诊脉时用手指按压，按到像三粒豆的重量时，是肺气的脉象。按到像六粒豆的重量时，是心气的脉象。肺主皮毛，心主血脉，所以肺、心的脉都在浮部。按到像九粒豆的重量时，是脾气的脉象。脾主肌肉，所以脾脉处于浮、沉之间。按到像十二粒豆的重量时，是肝气的脉象。按压到骨，才摸到的，是肾气的脉象。肝主筋，肾主骨，所以肝、肾的脉都在沉部。肺、心属阳，肝、肾属阴。假如腹泻，这是阴病。寸口、关上、尺中都摸不到脉，说明阳气脱失。但尺中有时稍微显现一下脉，抬指后又再次出现，这是肾气尚存的表现。肾气还没有断绝，仍然可以治疗。如果再次出现损脉，脉象来得极迟，就难以治疗。损脉，就是迟脉。《难经》说：一呼吸脉只来一次，叫作离经；两呼吸脉只来一次，叫作夺精；三呼吸脉只来一次，叫作死；四呼吸脉只来一次，叫作命绝，这就是损脉。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四十四 问：东方肝脉的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肝属木，称为厥阴；肝脉微弦、濡弱而长，这就是肝脉。肝病时如果自然出现濡弱脉，病就会痊愈。假如出现纯弦脉，就会死亡。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脉象像弓弦一样直硬，这是肝脏受伤的表现，所以知道会死亡。肝属木，居于东方，位置在左侧；经脉名称为厥阴；它的脉象微弦、濡弱而长，这就是肝脉。肝病时自然出现濡弱脉，说明有胃气，所以会痊愈。假如出现纯弦脉，说明没有胃气，所以会死亡。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脉象像弓弦一样直硬，这是肝脏受伤、得不到土气滋养的表现，所以知道会死亡。《素问·平人气象论》说：“正常的肝脉到来时，濡弱而柔和，如同举起长竿，叫作肝平；死亡时的肝脉到来时，越来越急促刚劲，如同新拉开的弓弦，叫作肝死。” 正是这个意思。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四十五 南方心脉的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心属火，称为少阴；心脉洪大而长，这就是心脉。心病时自然出现洪大脉，病就会痊愈。假如脉来时微弱，去时洪大，所以称为“反”，病在里。脉来时脉头小、脉根大，所以称为“覆”，病在表。上部微弱、脉头细小，就会出汗。下部微弱、脉根大，就会出现关格不通，不能排尿。脉头没有汗，还可以治疗；如果有汗，就会死亡。心属火，居于南方，位置在上；经脉名称为少阴；心脉洪大而长，这就是心脉。心病时自然出现洪大脉，说明心火得令，所以会痊愈。火属阳，阳气位于外而根在内。假如脉来时微弱而去时洪大，来脉主里，去脉主表，这是外实内虚，所以称为“反”，病在里。脉来时脉头小而脉根大，脉根和来脉主里，脉头和去脉主表，这是内实外虚，所以称为“覆”，病在表。无论病在表还是在里，凡是不洪大的部位，就是病所在之处。所谓“反覆”，是说阴不应偏盛，阳也不应偏衰。如今阴盛而阳衰，这是阴阳反常，就像颠倒一样。上部微弱、脉头细小，说明表部阳气不固，所以出汗。下部微弱、脉根大，说明阴阳关格不通，不能排小便。脉头没有汗，说明阳气还没有完全断绝，所以可以治疗。如果出汗，说明阳气已经断绝，所以会死亡；经典所说的就是这种绝汗外出。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四十六

译西方肺脉的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肺属金，称为太阴；肺脉像毛一样浮。肺病时自然出现这种脉象，如果出现缓迟脉，都能痊愈。如果出现数脉，病情就会加重。为什么这样说？数脉属南方火，火能克西方金，按理会发生壅塞肿胀，因而难以治疗。肺属金，居于西方，位置在右；经脉名称为太阴；它的脉象像毛一样浮，这就是肺脉。肺病时自然出现毛浮脉，说明金气得令。出现缓迟脉，说明土能生金，所以都能痊愈。如果出现数脉，病情就会加重。为什么这样说？数脉属南方之火，火克西方之金，金受到火的刑克，按理会发生壅塞肿胀，因此难以治疗。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四十七 立夏时出现洪大脉，这是心脉在其当令方位的正常表现。如果这个人患病，身体感到疼痛沉重，就应当发汗。如果第二天身体不疼痛、不沉重，就不需要发汗。如果汗液自行出，第二天病就会解除了。为什么这样说呢？立夏时出现洪大脉，这是与时令相应的脉象，所以会这样。其他四时也可以依此类推。夏季火气旺盛，立夏出现洪大脉，是火气处于本位而旺盛的表现。如果患者身体感到疼痛而且沉重，是风寒郁闭在皮毛之中（立夏湿气活动，湿邪郁滞就会使身体沉重），应当发汗。如果到了第二天身体已经不疼痛、不沉重，说明外邪将要解除，就不需要发汗了。等候即可，汗一定会自行出。如果汗自然出，第二天病就会解除了。为什么这样说呢？立夏出现洪大脉，是脉象与时令相应，所以会这样。四时的病解之期，也可以依此类推。」 第二卷　脉法下编 脉法四十八 问：二月出现毛浮脉，凭什么说到了秋天就会死亡？老师说：二月时脉象本应濡弱，却反而出现毛浮脉，因此知道到秋天会死亡。二月是肝气当令，肝属木，所以脉应当濡弱；反而出现毛浮脉，这是肺脉。肺属金，金来克木，所以知道到秋天会死亡。其他脏腑也可以依此类推。」 二月时脉本应濡弱，却反而出现毛浮脉，这是木虚而金气乘承，所以知道到秋天会死亡。这是因为二月肝木当令，肝属木，脉应当濡弱。濡弱，是阳气正在生发、木气将要兴盛的象征。反而出现毛浮脉，这是肺脉。肺属金，金气来克制木气。春季肝木虽然虚弱，但仍承受着当令之气的旺盛；到了秋天，木气更加衰弱，而金气更加旺盛，所以知道到秋天应当死亡。其他脏腑的死亡时期，也可以依此类推。第二卷　脉法下编 脉法四十九 问：脉有“残贼”，是什么意思？老师说：脉有弦、紧、浮、滑、沉、涩六种，这六种脉称为残贼脉，能够使各种脉发生病变。所谓残贼，就是残害、侵克的意思。脉弦、紧、浮、滑、沉、涩：木气旺盛时脉弦，土气虚弱时忌见弦脉；水气旺盛时脉紧，火气虚弱时忌见紧脉；表邪旺盛时脉浮，里气虚弱时忌见浮脉；里气旺盛时脉沉，表气虚弱时忌见沉脉；血气旺盛时脉滑，气虚时忌见滑脉；气气旺盛时脉涩，血虚时忌见涩脉。这六种脉称为残贼脉，能够使各种脉发生病变。第二卷　脉法下编 脉法五十 寸口脉凡见微脉，都是阳气衰亡；凡见濡脉，都是血虚耗；凡见弱脉，都会发热；凡见紧脉，都是寒邪。各种脉象如果又兼受寒，就会出现厥逆、郁闷昏冒、肢体麻木不仁，因为胃中没有谷气，脾气闭塞不通，口部拘急不能说话，身体战抖而寒栗。凡见微脉，都是阳气衰亡；阳气虚弱，脉就会微。凡见濡脉，都是血液耗失；血液脱失，脉就会濡。凡见弱脉而发热，是脉弱导致血虚，因而发热。凡见紧脉都属于寒，脉紧是阴气旺盛而产生寒邪。各种脉象如果又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出现厥逆、郁闷昏冒、肢体麻木不仁。寒水之气旺盛，乘犯各个脏腑，并因乘犯而更加旺盛；寒气发作，侵凌脾胃，于是四肢厥冷逆冷，烦闷昏厥而失去知觉。由于胃中没有谷气，水邪无所畏惧；脾土寒湿，气机闭塞不通，所以全身麻木昏蒙而不能活动，口部拘急不能说话，身体战摇而寒战。第二卷　脉法下编 脉法五十一 问：濡弱脉为什么反而能与十一种脉象相应？老师说：五脏六腑相互乘犯，所以使脉象呈现十一种变化。问：怎样知道是腑受到乘犯？怎样知道是脏受到乘犯？老师说：各种阳脉浮而数，是腑受到乘犯；各种阴脉迟而涩，是脏受到乘犯。濡弱是最虚的脉，为什么反而排在十一种脉象的前面？濡弱属于木的象征，木居于五行之首；这是说五脏六腑因濡弱脉而相互乘犯，所以使脉兼具十一种形象。例如濡弱脉中兼见弦脉，是肝脏的乘犯；兼见微弦脉，是胆腑的乘犯。心脉为钩脉，脾脉为缓脉，肺脉为毛脉，肾脉为石脉，其他也可以依此类推。就是说，脉出现濡弱后，五脏六腑都会来相互乘犯，所以濡弱脉中兼有十一种脉象，而濡弱通常排在十一种脉象的前面。怎样知道乘犯我的脏腑究竟是腑还是脏？凡是各种阳脉浮而数的，是腑乘犯；各种阴脉迟而涩的，是脏乘犯。（阴阳是按照寸尺部位来说的。） 第二卷　脉法下编 脉法五十二 问：脉有相互乘犯，又有纵、横、逆、顺，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水行乘犯火行，金行乘犯木行，称为纵；火行乘犯水行，木行乘犯金行，称为横；水行乘犯金行，火行乘犯木行，称为逆；金行乘犯水行，木行乘犯火行，称为顺。脉有脏腑之间的相互乘犯（见上章），而在相互乘犯之中，又有纵、横、逆、顺的区别。水行乘犯火行，金行乘犯木行，是乘犯自己所能克制的对象，称为纵；火行乘犯水行，木行乘犯金行，是乘犯自己不能克制的对象，称为横；水行乘犯金行，火行乘犯木行，是子气乘犯母气，称为逆；金行乘犯水行，木行乘犯火行，是母气乘犯子气，称为顺。第二卷　脉法下编 脉法五十三 伤寒患者腹部胀满、胡言乱语，寸口脉浮而紧，这是肝气乘犯脾气，称为纵，应针刺期门穴。伤寒患者腹部胀满、胡言乱语，这是脾脏有病；寸口脉浮而紧，显现出肝脉弦的特征，这是肝木乘犯脾土，称为纵，应针刺厥阴经的期门穴，以疏泄肝气。浮而紧的脉，称为弦脉（见《脉法》三十九）；肝脉为弦脉，所以知道是肝气乘犯。第二卷　脉法下编 脉法五十四

译伤寒患者发热，阵阵怕冷，极度口渴想喝水，腹部必然胀满；如果自汗出、小便通利，病就要解除了。这是肝气乘犯肺气，称为横，应针刺期门穴。伤寒患者发热、阵阵怕冷、极度口渴想喝水、腹部胀满，这是肺脏有病。自汗出、小便通利，显现出风木之气疏泄的特点，这是肝木乘犯肺金，称为横，也应针刺厥阴经的期门穴，以疏泄肝热。肺统摄卫气，性质偏于收敛；肝主管营血，性质偏于疏泄。发热、怕冷、口渴严重、腹部胀满，是金气收敛闭塞而木气不能疏泄；汗出、小便通利，是木气得以疏泄而金气不能收敛。营气得以疏泄，卫气得以宣通，所以病将要解除。第二卷　脉法下编 脉法五十五 问：有的病先寒战怕冷，随后又发热，这是什么原因？答：阴脉不足，阳气就会前往依附它；阳脉不足，阴气就会前往乘犯它。问：怎样算是阳气不足？答：假如寸口脉微，这叫阳气不足；阴气乘虚向上进入阳分，就会阵阵怕冷。问：怎样算是阴气不足？答：假如尺脉弱，这叫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分，就会发热。先阵阵怕冷而又发热，是太阳病。阴脉不足，阳气前往依附，就会发热；阳脉不足，阴气前往乘犯，就会怕冷。假如寸口脉微，这叫阳气不足；阴气乘虚向上进入阳分，就会阵阵怕冷。假如尺脉弱，这叫阴气不足；阳气乘虚向下陷入阴分，就会发热。寸部主卫气，尺部主营气；营气运行在脉内而在下部旺盛，卫气运行在脉外而在上部旺盛，这是固定的道理。发病时卫气闭塞，不能向外通达，于是向内乘入阴位，阳气便因此虚弱；营气扰乱，不能在内固守，于是向外乘入阳位，阴气便因此虚弱。阴位虚弱而阳气乘入，阳气郁结在内，就会发热；阳位虚弱而阴气乘入，阴气束缚在外，就会怕冷。这就是营卫位置发生错换的缘故。第二卷　脉法下编 脉法五十六 阳脉浮、阴脉弱，就属于血虚；血虚，筋脉就会拘急。如果脉沉，是营气微弱。如果脉浮而汗出像串串珠子一样，是卫气衰弱。营气微弱时，如果再使用烧针，就会导致血液流动而不能运行，反而进一步发热、烦躁。寸部属阳，尺部属阴。阳脉浮、阴脉弱，就属于血虚；血液能够濡养筋脉，血虚，筋脉就会拘急。阴脉称为弱脉，而不称为浮脉，由此可知它是沉脉。脉象沉，是营气微弱的表现。营气微弱而阳气乘虚而上，这就是发热的根源。但阳脉浮，也并不表示阳气旺盛。脉浮而汗出如流珠，是卫气衰弱。卫气衰弱，阴邪乘虚侵袭，这就是恶寒产生的根本原因。营气微弱，必然发热。如果再用烧针灼伤血液，那么流动的血液必会燥结而运行不畅，卫气受到阻滞郁闭，于是发热更加严重，并且增添烦躁，这就是发热的原因。上部阳气虚弱，脉就浮，这是因为阳气不能以下部为根；下部阴气虚弱，脉就沉，这是因为阴气不能以上部为根。阴阳都旺盛时，寸部脉不会太浮，因为有关部可以使它下降；尺部脉不会太沉，因为有关部可以使它上升。所以阴阳并不是在寸部和尺部旺盛，而是在关部以上旺盛。这是因为关部所代表的是阴阳的中气，是气机升降浮沉的枢纽。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五十七 脉浮而数，浮主风邪，数主虚，风邪能化热，虚弱则生寒，风邪与虚弱相互搏结，就会出现阵阵恶寒。脉浮而数，浮表示风邪在表，数表示阳气虚弱而阴气乘虚而上；有风邪则阳气郁滞而化热，有虚弱则阴气束缚而生寒。风邪与虚弱相合，阳气闭于内而化热，阴气束于外而生寒，这就是阵阵恶寒的原因。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五十八 老师说：“病人脉象微弱而涩，这是被医生误治所造成的。医生让他大量发汗，又多次使用峻下法，导致这个人失血；病情本应表现为恶寒，后来又发热，而且没有停止的时候。夏天最热的时候，却想穿上夹衣；冬天最冷的时候，却想把身体裸露出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微弱就会恶寒，阴气虚弱就会发热。这是医生使他发汗，令阳气变得微弱；又对他使用峻下法，令阴气变得虚弱。五月时阳气在体表，胃中虚冷；由于体内阳气微弱，不能抵抗寒冷，所以想穿上夹衣；十一月时阳气在体内，胃中烦热；由于体内阴气虚弱，不能抵抗热，所以想把身体裸露出来。再加上阴脉迟涩，所以知道他已经失血。病人寸脉微弱而尺脉涩，这也是被医生误治所造成的。医生让他大量发汗，又多次使用峻下法，使他不仅损耗了元气，而且又失了血。病情应当先出现恶寒，后来又发热，而且没有停止的时候。他的恶寒反而比夏天更严重，夏天最热时却想穿上夹衣；他的发热反而比冬天更严重，冬天最冷时却想把身体裸露出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在体内微弱就会恶寒，阴气在体内虚弱就会发热。这是医生使他发汗，令体内阳气微弱；又多次使用峻下法，令体内阴气虚弱。五月时正值夏令最旺，阳气在体表，胃中虚冷；由于体内阳气微弱，不能抵抗寒冷，所以想穿上夹衣；十一月时正值冬令最旺，阳气在体内，胃中烦热；由于体内阴气虚弱，不能抵抗热，所以想把身体裸露出来。再诊察他的脉象，脉迟涩，所以知道他已经失血。” 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五十九 各种脉象浮而数，本应发热并有阵阵恶寒；如果有疼痛的部位，但饮食和平时一样，这是体内热邪蓄积，已经形成痈脓。各种脉象浮而数，本应发热并有阵阵恶寒；如果有疼痛的部位，但饮食和平时一样，这是体内热邪蓄积，已经形成痈脓。这是因为郁积的热邪在体内，不能向外发散，所以内里腐败化脓；阳气又受到阻遏而不能通达，所以出现恶寒。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六十 问：“患病时想知道病是否将要痊愈，应当怎样辨别？” 答：“寸口、关上、尺中三个部位的脉，在大小、浮沉、迟数方面都相等，即使寒热之症尚未解除，这也是阴阳调和的脉象，病情即使严重，也应当痊愈。” 寸口、关上、尺中三个部位的脉在大小、浮沉、迟数方面相等，说明没有偏阴偏阳的弊病。即使寒热尚未解除，只要脉象阴阳调和，即使眼下病情十分严重，也应当自行痊愈，因为脉象本身没有病变。阴病出现阳脉就能生存，是因为阴气达到极盛后阳气开始恢复，所以能够生存；阳病出现阴脉就会死亡，是因为阴气旺盛而阳气脱失，外表虽出现烦躁，实则脉象是真病而烦躁是假象，所以会死亡。如果阳气达到极盛后阴气开始恢复，病情和脉象都是真实反映，那么仍然主生而不主死。阴阳二气完全断绝就必然死亡，只是偏盛偏衰还可以生存，阴阳平衡则疾病能够痊愈。三部脉相等，平和而不偏，所以能够痊愈。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六十一

译问：各种疾病想知道什么时候发病、什么时候痊愈，应当怎样判断？答：假如在半夜发病，第二天中午痊愈；在中午发病，半夜痊愈。为什么这样说呢？中午发病而在半夜痊愈，是因为阳气得到阴气的调和就能解除；半夜发病而第二天中午痊愈，是因为阴气得到阳气的调和就能解除。中午发病而当天半夜痊愈，是因为中午阳气旺盛，到了半夜疾病得到阴气旺盛的调和，所以能够解除；半夜发病而第二天中午痊愈，是因为半夜阴气旺盛，到了中午疾病得到阳气旺盛的调和，所以能够解除。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六十二 患病六七天，手足三部的脉都能摸到，极度烦躁、口禁不能说话，并且躁动不安，这一定是疾病将要解除。如果脉象调和，病人极度烦躁，眼皮沉重，眼睑内缘发黄，这也是疾病将要解除。患病时手足部的脉都摸不到，这是纯阴无阳；到了六七天，手足三部的脉都能摸到，这是阳气回到四肢末端。微弱的阳气刚从群阴之中恢复，又受到阴邪阻遏，力量不足，不能立即上升；在阳气郁积鼓荡之时，病人会极度烦躁、口禁不能说话，躁动不安，这一定是疾病将要解除。阴阳之气一旦出现恢复的契机，最终一定会战胜阻碍而冲出重围，绝不可能长久郁闭。如果脉象恢复后又变得调和，病人因阳气恢复但不能立即上升而极度烦躁；一旦眼睑内缘发黄，这就是疾病将要解除。这是因为太阳膀胱经起于眼内角。眼睑内缘发黄，说明阳明戊土主管卫气，卫气旺盛通达，阳气就从眼睛出来。所谓目重，就是眼皮厚重。人刚睡醒时，眼皮一定显得厚重，这是因为阳气从眼睛出来。（足部脉穴：足厥阴经五里穴，在阴毛边界外侧；女子取太冲穴，在大脚趾本节后方二寸的凹陷中；足少阴经太溪穴，在内踝后方；足太阴经箕门穴，在鱼腹的上方；足阳明经跗阳穴，在足背上，也就是趺阳穴。见《素问·三部九候论》） 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六十三 问：“伤寒三天，脉浮、数而微，病人的身体反而清凉平和，这是为什么？” 答：“这是疾病将要解除，到了半夜痊愈。脉浮而痊愈的，会自然出汗；脉数而痊愈的，一定能够进食；脉微而痊愈的，一定会大汗出。” 伤寒三天，脉浮、数而微，病人的身体又变得清凉平和，这是疾病将要解除，到了半夜痊愈。脉浮数、身体烦热，都属于阳证。现在浮数之脉渐渐显出微弱之意，身体的烦热也已经转为清凉平和，这是邪热逐渐退去，而阴气继续恢复。等到半夜，阴气旺盛并完全恢复，所以在这个时候痊愈。而疾病解除时，表现各不相同：脉浮而痊愈的，是表部阳气旺盛，自然会出汗；脉数而痊愈的，是里部阳气旺盛，一定能够进食；脉微而痊愈的，是表里阳气都虚弱，一定会战抖、摇动、发冷战栗，并大汗出。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六十四 问：“有的疾病经过战抖出汗而痊愈，这是为什么？” 答：“脉浮而紧，按下去反而空虚，这是本来正气虚弱，所以应当先战抖而后出汗。这个人本来正气虚弱，所以会发生战抖；因为脉浮，所以应当出汗而痊愈。如果脉浮而数，按下去不空虚，这个人本来并不虚弱；疾病如果将要自行解除，只需出汗，不会发生战抖。有的疾病经过战抖出汗而痊愈，是因为脉浮而紧，这是伤寒的脉象；但按下去反而空虚，说明本来正气虚弱。本来正气虚弱，阳气就会郁闭在阴邪之中，不能透达发散，所以应当先战栗而后出汗。这个人本来虚弱，所以出汗前会先发生战抖；由于他的脉浮，说明病在皮毛，所以应当出汗而痊愈。如果脉浮而数，按下去不空虚，说明这个人本来并不虚弱；疾病如果将要自行解除，只要安静躺着出汗即可，不会发生战抖。” 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六十五 问：有的疾病不经过战抖，只出汗就痊愈，这是为什么？答：脉大而浮数，所以知道不会发生战抖，出汗后就会痊愈。脉大而浮数，说明阳气旺盛，阴邪不能阻遏郁闭，所以不经过战抖，出汗后就能痊愈。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六十六 问：有的疾病不战抖，也不出汗，就痊愈了，这是为什么？答：他的脉象自行变得微弱，这是因为曾经发过汗，或呕吐，或泻下，或失血，体内没有津液；此时阴阳能够自行调和，必然自行痊愈，所以不战抖、不出汗也能解除。他的脉象自行变得微弱无力，说明表里都没有邪气；这是因为曾经发汗、呕吐、泻下、失血，津液耗失，阴气不能滋助阳气，难免不时出现烦热。不过表里邪气已经除去，疾病的根本已经消除，等津液逐渐恢复，阴阳自然调和，必然会自行痊愈，所以既不战抖，也不出汗，同样可以痊愈。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六十七 脉象浮而迟，面部发热红赤并伴有战栗的，到了六七天应当出汗而病解。如果反而只是发热，病愈的时间就会稍晚；脉迟说明阳气不足，不能形成汗液，身体必然发痒。脉象浮而迟，面色发热红赤而身体战栗，说明阳气郁滞，正要外发；但因虚弱，不能立即发出，所以面部发热而身体摇动。等到六七天，病程结束，阳气恢复，就应当出汗而病解。如果反而发热，病解的时间就会稍晚；脉迟是因为没有阳气，没有阳气便只能发热而不能出汗，气机郁积在皮肤腠理之间，身体必然发痒。以下几章讲述命绝的情况，阐明首章所说阳病出现阴脉便会死亡的道理。患病而没有阳气恢复便死亡，也没有阳气耗尽后还能生存的。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六十八 寸口脉微弱，尺脉紧，患者虚损而多汗，可知阴气一直存在，阳气已经完全不见了。寸口脉微弱，说明阳气衰弱。尺脉紧，说明阴气旺盛。身体虚损而多汗，是卫气衰败、不能收敛汗液。脉象和证候出现这种情况，是阴气已绝而没有阳气。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六十九 脉象浮而洪，身体出汗如油，喘息不止，水和汤液都咽不下去，形体麻木不仁，时而安静、时而躁乱，这是生命将绝。脉象浮而洪，说明阳气不能依附于阴气。身体出汗如油，《难经》所说的绝汗就是这样出现的（此处引用《灵枢》的话）：汗珠大如串珠，转动着流出却不连续流淌。喘息不止，说明气不能归于根本。水和汤液咽不下去，说明胃气已经衰败。形体麻木不仁，说明营卫之气已经衰败。时而安静、时而躁乱，说明神明已经衰败。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七十

译还不知道是哪个脏先受到这种灾变吗？如果汗出而头发湿润，喘息不止，这是肺先衰竭。阳气反而独自留存，形体像被烟熏过一样，直视并摇头，这是心先衰竭。嘴唇反而青紫，四肢不停颤动，这是肝先衰竭。口唇周围发黑，出柔汗而面色发黄，这是脾先衰竭。大小便失禁，胡言乱语，眼睛反而直视，这是肾先衰竭。命绝之时（见上章），还不知道是哪个脏先受到灾变。肺主持气并藏津液；如果汗出而头发湿润，喘息不止，说明津液脱失、气失去根本，这是肺先衰竭。心属火并藏神；如果阳气反而独自留存，形体像被烟熏过一样，直视并摇头，说明火只剩下光而神明已经败坏，这是心先衰竭。肝的颜色属青并主持风；如果嘴唇反而青紫，四肢不停颤动，这是木克土而风邪过盛所致（《左传》说：“风邪过盛，便会侵袭四肢末端。”）。所谓“习”，是风气发作而使四肢末端战栗摇动；这是肝先衰竭。脾开窍于口而对应黄色；如果口唇周围发黑，出柔汗而面色发黄，说明水邪侵犯脾土，气从体表外脱，这是脾先衰竭。肾主持大小便并藏志；如果大小便失禁，胡言乱语，眼睛反而直视，说明肾阳脱失、意志神情紊乱，这是肾先衰竭。肾与太阳膀胱互为表里。太阳经起于眼部，循行于身体背部；眼睛反而直视，就是《诊要经终论》所说“太阳经脉将绝时，眼睛上翻、身体反折”的情况。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七十一 还不知道哪个脏的阴阳先衰竭吗？如果阳气先衰竭、阴气随后耗尽，患者就会死亡，身体颜色必然发青。如果阴气先衰竭、阳气随后耗尽，患者就会死亡，身体颜色必然发红，腋下温暖，心窝发热。青色属木，肝和肾都属阴。红色属火，心和肺都属阳。腋下和心窝，属于阳气所在的部位。温暖和发热，都是阳气的表现。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七十二 老师说：“寸脉向下不能到达关部，这是阳气断绝。尺脉向上不能到达关部，这是阴气断绝。这两种情况都无法医治，必然死亡。如果推算剩余寿命和生死期限，就以每月的节气来判断其盛衰。” 寸脉和尺脉的脉象，显现在上部和下部，但脉气的根本在中焦。中焦的作用，是使阴阳升降，从而相互交通；它的脉象显现在关部。如果寸脉向下不能到达关部，就是阳气向下的根基断绝，称为阳绝。尺脉向上不能到达关部，就是阴气向上的根基断绝，称为阴绝。这两种情况都无法医治，必然死亡。此时虽然还剩一点生命，但若计算其余命和生死期限，就要根据每月的节气来判断其衰克。例如木气衰弱就忌金气，火气衰弱就忌水气；一遇到金、水当令的节气，死亡期限就到了。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七十三 伤寒病咳嗽、气逆上冲，脉象散乱的会死亡，这是因为形体已经受损。咳嗽、气逆上冲，是胃土之气向上逆行，肺金之气不能下降。肺主持气而性质收敛；脉象散乱，是金气不能收敛。气败坏了就会死亡。因为气用来温煦皮肤、充养全身；气散失后，骨骼枯槁、肌肉塌陷，形体因此受损。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七十四 老师说：“脉象有病而患者看起来没有病，叫作行尸，因为没有主导全身的正气；如果突然头晕跌倒、不认识人，若本来寿命短，就会死亡。人看起来有病而脉象没有病，叫作内虚，因为没有谷气之神；虽然身体困倦，却没有大碍。脉象有病而患者看起来没有病，叫作行尸，因为脉象虽病而没有主导全身的正气；如果突然头晕跌倒、不认识人，遇上其人寿命本来短促的情况，就会死亡。人看起来有病而脉象没有病，叫作内虚，因为谷气之神不旺；病在形体而不在精神，虽然困倦也没有妨碍。” 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七十五 有人问：“上等医生通过观察就能知道病情，中等医生通过询问就能知道病情，下等医生通过诊脉才知道病情，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 老师说：“患者家属来请医生，说：‘患者如果发热、身体疼痛，就自己躺着。’ 老师到达后诊察其脉，脉象沉而迟，便知道病已经痊愈。为什么能够知道呢？表证有病时，脉象应当浮大；现在脉反而沉迟，所以知道病已经好了。假如患者说：‘腹内突然疼痛。’ 患者却自己坐着。老师到达后诊脉，脉象浮而大，便知道病已经痊愈。为什么能够知道呢？里证有病时，脉象应当沉而细；现在脉象浮大，所以知道病已经好了。发热、身体疼痛而自行躺卧，是表证有病；诊得脉象沉迟，就知道表证已经痊愈。因为表证有病时，脉象应当浮大；现在不浮大，反而沉迟，所以知道病已经好了。腹痛是里证有病；诊得脉象浮大，就知道里证已经痊愈。因为里证有病时，脉象应当沉细；现在不沉细，反而浮大，所以知道病已经好了（这是望、闻、问、切的纲要，下一章将详细阐发）。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七十六 老师说：“患者家属来请医生，说：‘患者发热，烦躁到了极点。’ 第二天老师到达时，患者面向墙躺着，这是发热已经退了。即使脉象还不调和，也可以当场说病已经好了。发热而烦躁到了极点，必然不能安卧；如今却安静地面向墙躺着，说明烦热已经消退。即使脉象仍未调和，过一会儿也应当自行痊愈；因此可以当场说病已经好了（这是通过观察来判断的方法）。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七十七 假如患者面向墙安卧，听到老师到来既不惊起，也只是斜眼看望；诊脉时又一再开口说话、一再停住，并不断咽唾液，这是装病。即使脉象本来调和，也可以故意说：“你的病很重，必须服用催吐、攻下的药，还要针灸几十处到上百处才会痊愈。” 面向墙安静躺着，难道就能说明没有病邪吗？听到老师到来既不惊起，也只是斜眼看望；诊脉时又一再开口说话、一再停住，并不断咽唾液，这是装病。即使脉象本来和平，也可以故意说：“你的病很重，必须服用大剂量催吐、攻下的药，还要针灸几十处到上百处。” 用这种话使他感到恐惧，他就会立即说自己已经痊愈。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七十八 老师诊脉时，患者打呵欠，说明没有病。诊脉时呻吟，说明有病。说话迟缓，说明有风邪。一边摇头一边说话，说明里部疼痛。走路迟缓，说明表邪强盛。坐着时身体伏靠，说明气短。坐着时伸下一条腿，说明腰痛。里部邪气充实，护着腹部，好像怀抱着一个卵状物，这是心腹疼痛。普通人精神疲倦、似睡非睡时，就会打呵欠，这不是病证，所以打呵欠说明没有病。身体有痛苦就会呻吟，所以呻吟说明有病。内风证表现为内有湿、外有燥，言语艰涩，因此说话迟缓属于风邪。心腹疼痛剧烈就会摇头，所以一边摇头一边说话，是里部疼痛。阳气的性质是轻清，表邪郁滞则气机浊重，所以说话声音沉重、走路迟缓。所谓短气，是身体向后仰时呼吸更加短促，所以只能坐着并俯伏身体。腰痛时身体弯曲，不敢挺直，所以坐下时要伸出一条腿。心痛时便用手护住腹部，姿势像抱着一个蛋一样（这是通过观察形态和听闻来诊察的方法）。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七十九

译有人问：“人患恐惧不安之病时，他的脉象是什么样的？” 老师说：“脉象像用手摸细丝一样，细微而连续；面色苍白，仿佛失去了原有的颜色。” 肾主掌恐惧。《素问·气厥论》说：“恐惧会使气下陷，气下陷到了极点，就归于肾。” 少阴脉本来就微细，恐惧使少阴之气受到扰动，所以脉象细得像丝线一样连续，这是惊惧不安的表现。恐惧主要属于肾，但六部脉都细，这是因为各脏腑的气都被夺取并发生改变，转而归属于肾。肝藏血而主面色，面色是血液荣华的表现。肝气下陷（恐惧会使气下陷），营血也随之下陷，不能显现荣润之色。木气虚弱，金气便乘虚而入，所以面色失去光泽而发白；白色属于金的颜色（这是通过观察和切脉来诊察的方法）。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八十 有人因惭愧而发病时，他的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脉象浮，面色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红。惭愧起于心神动摇、心火上炎，所以面色忽然发红；红色属于心的颜色。心火上炎会损伤肺金，所以面色又忽然发白；白色属于肺金的颜色。心、肺的脉都浮，这是心肺之气受到扰动，所以脉象浮。人因惭愧而出汗，是心神动摇、心火上炎并损伤肺气，气因此外泄而形成汗液（这是通过观察和切脉来诊察的方法）。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八十一 有人不饮水时，他的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脉象自然涩滞，嘴唇和口腔干燥。” 《素问·经脉别论》说：“饮水进入胃中，精气流动输布，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把精气输散开来，再向上归于肺；肺疏通调节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气分布到全身，五脏经脉同时运行。” 水进入胃中，胃阳蒸腾推动，将其化为精气；精气流动上升，输送到脾。脾气把这些水液精气输散开来，向上归于肺。肺气宣发化布，使其弥漫和调和，这就是所说的“上焦如雾”。肺气清肃下降，经络便通畅调和；雾状精气不再停滞，下降到膀胱而化为尿液。人体上半身水液较少而气较多，称为气道。人体下半身气较少而水液较多，称为水道。气和水本来是同一类东西，只是有上下、阴阳的分别。水道通畅调和，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和糟粕下注排泄，小便和大便向前排出，这就是所说的“下焦如渎”。水气沿经脉向下运行，糟粕输送到膀胱；精华滋养经络，散布于脏腑，润泽各个孔窍。浊物向下，清气向上；水液精气分布四方，五脏经脉同时运行。因此经脉流通顺利而不涩滞，嘴唇和口腔润滑而不干燥。不饮水，经络便失去滋润，所以脉象自然涩滞。孔窍得不到润泽，所以嘴唇和口腔干燥（这也是通过观察和切脉来诊察的方法）。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八十二 老师说：“伏气所致的疾病，要根据病情加以推测诊察。本月之内，可能会有伏气发生。假如过去已经有伏气，就应当切脉诊察。如果脉象微弱，便会出现咽喉疼痛，像咽喉受伤一样，但不是喉痹。” 病人说：“确实是咽喉疼痛。” 虽然现在如此，但接下来还会出现腹泻。所谓伏气，是指邪气潜伏收藏而尚未发作。各种疾病发作时，必定早已有潜伏收藏的根由。邪气将要潜伏时，还没有在脉象上显现，所以要根据病情来推测诊察。如果发现脉气沉郁、凝滞而涩，就恐怕在今天之内会形成伏气，从此埋下根基，成为日后发病的基础。假如过去已有的伏气已经在脉象上显现，就应当切脉诊察。如果脉象微弱，这是少阴的伏气。少阴发病，通常应当咽喉疼痛并继而腹泻，因为肾主管大小便，而少阴脉循行经过咽喉。病在阴分就会腹泻，病累及阳分就会咽喉疼痛。阴位于下部，性质迟缓；阳位于上部，性质急速。腹泻尚未发生时，咽喉症状先出现，所以会先有咽喉疼痛。症状看起来像咽喉受伤，实际上并不是厥阴火气上升所致的喉痹。询问病人后，他自己说确实是咽喉疼痛，说明阳分的病已经出现了。虽然如此，阴分的病还没有发作；现在暂且还会出现腹泻，拖延一段时间后也会发作（这是在望、闻、问、切之外，进一步根据病情推测诊察的方法）。卷二　脉法下编 脉法八十三 有人问：“脉象出现灾变怪异，是什么意思？” 老师说：“假如病人患病时，脉象呈太阳病之脉，并且与形体症状相符，于是便为他配制汤药。等到返回送药，大约一顿饭的时间，病人却突然大吐并腹泻，腹中疼痛。” 老师说：“我先前来诊察时没有见到这些症状，如今却发生了变化，这就叫作灾变怪异。” 有人问：“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呕吐和腹泻？” 回答说：“可能是过去曾经服用过某种药物，到现在才发作，所以才出现这种灾变怪异。” 脉象和证候都没有差错，却突然发生呕吐、腹泻，确实是怪异的情况。大概药物经过他人之手，可能另有原因；也许是婢女或外室因冤仇而暗中下毒，事情无法预料。卷三　太阳经上编（五十三章） 太阳本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