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非若发热之翕翕然。仅在皮肤以外也。汗自出者。胃中实热。则津液受其蒸迫。故其汗自出。与太阳中风。汗虽出而不能透。故其出甚少。亦有异。此条病。则汗由内热蒸出。其出必多。而不能止也。不恶寒者。邪不在表也。反恶热者。明其热在里也。伤寒当恶寒。故以恶热为反。夫恶热虽在内之证。其状必见于外。或扬手掷足。迸去覆盖。势所必至。因外以征内。其为阳明胃实证无疑矣。尚论篇。以此条病。辨阳明中风证兼太阳。
若以其邪犹在于经。大误之极。大抵此条病。乃承气汤证。〔柯〕四证。是阳明外证之提纲。故胃中虚冷。亦得称阳明病者。因其外证如此也。
案方氏魏氏金鉴。并以此条证。为阳明病由太阳中风而传入者。非也。
问曰。病有得之一日。不发热而恶寒者。何也。答曰。虽得之一日。恶寒将自罢。即自汗出而恶热也。(发热。玉函。作恶热。千金翼。发上。无不字。)
〔周〕案承上言。虽云反恶热。亦有得之一日而恶寒者。曰此尚在太阳居多耳。若至转阳明。未有不罢而恶热者。〔程〕阳明恶寒终是带表。至于腑病。不唯不恶寒。且恶热。表罢不罢。须于此验之。故从反诘以辨出。
案无热恶寒发于阴。此云不发热而恶寒。恐不得为阳明内实之证。玉函作恶热。似极是。
问曰。恶寒何故自罢。答曰。阳明居中。主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始虽恶寒。二日自止。此为阳明病也。(成本。玉函。千金翼。无主字。)
〔鉴〕此释上条阳明恶寒自罢之义。阳明属胃。居中。土也。土为万物所归。故邪热归胃。则无所复传。
亦万物归土之义。阳明初病一日。虽仍恶寒。是太阳之表未罢也。至二日恶寒自止。则是太阳之邪。已悉归并阳明。此为阳明病也。〔柯〕太阳病八九日。尚有恶寒证。若少阳寒热往来。三阴恶寒转甚。非发汗温中。何能自罢。惟阳明恶寒。未经表散。即能自止。与他经不同。始虽恶寒二句。
语意在阳明居中句上。夫知阳明之恶寒易止。便知阳明为病之本矣。胃为戊土。位处中州。表里寒热之邪。无所不归。无所不化。皆从燥化而为实。实则无所复传。此胃家实。所以为阳明之病根也。
本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也。
〔方〕彻。除也。言汗发不对。病不除也。此言由发太阳汗不如法。致病入胃之大意。〔程〕汗出不透。
则邪未尽出。而辛热之药性反内留。而助动燥邪。因转属阳明。辨脉篇所云。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是也。
〔魏〕太阳初受风寒之时。发其汗。而汗终出不彻者。则在表之邪。亦可以日久变热于外。内郁之热日久。耗津于内。汗难出未太过。而津已坐耗为多。其阳盛津亡。大便因硬。转属阳明。无二也。
案太阳中篇。第四十八条。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云云。正与此条同义。
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而反汗出 然者。是转属阳明也。(伤寒二字。玉函。千金翼。作病一字。)
〔成〕伤寒发热无汗。呕不能食者。太阳受病也。若反汗出 然者。太阳之邪。转属阳明也。经曰。阳明病法多汗。〔钱〕寒邪在表。则发热无汗。寒邪在胸。则呕不能食。皆太阳寒伤营之表证也。〔程〕反汗出然者。知大便已燥结于内。虽表证未罢。已是转属阳明也。 。连绵之意。俗云汗一身不了。又一身也。
伤寒三日。阳明脉大。
〔鉴〕伤寒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乃内经言传经之次第。非必以日数拘也。此云三日阳明脉大者。
谓不兼太阳阳明之浮大。亦不兼少阳阳明之弦大。而正见正阳阳明之大脉也。盖由去表传里。邪热入胃。而成内实之诊。故其脉象有如此者。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是为系在太阴。太阴者。身当发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
大便硬者。为阳明病也。
〔程〕脉浮而缓。是为表脉。然无头痛发热恶寒等外证。而只手足温。是邪不在表而在里。但入里有阴阳之分。须以小便别之。小便不利者。湿蒸瘀热而发黄。以其人胃中原来无燥气也。小便自利者。胃干便硬而成实。以其人胃中本来有燥气也。病虽成于八九日。而其始证。却脉浮而缓。手足自温。则实是太阴病转属来也。
既已转系阳明。其脉之浮缓者。转为沉大。不必言矣。而手足之温。不止温已也。必 然微汗出。盖阴证无汗。
汗出者。必阳气充于内。而后溢于外。其大便之实可知也。
案太阴篇云。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当与此条互考。
伤寒转系阳明者。其人 然微汗出也。(玉函。作 然。千金翼。转。作传。方本。喻本。魏本。亦作然。程本。此条。接上为一条。)
译不像“发热”那样蒸蒸然,只在皮肤表面。所谓汗液自行流出,是因为胃中有实热,津液受到实热的蒸迫,所以汗液自行流出。这和太阳中风证相比,虽然也出汗,却不能透达于外,所以出汗很少,也是不同的。本条所说的病,汗是由内热蒸迫而出,因此出汗必然较多,而且不能停止。不怕冷,说明邪气不在表。反而怕热,说明热在里。伤寒本应怕冷,所以把怕热说成“反”。怕热虽然是里证,但它的表现必然会出现在体外。有时会扬手蹬脚,把覆盖身体的衣被蹬开。这正是病势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表现。由外在表现可以推知内在情况,这无疑就是阳明胃中有实邪的证候。《尚论篇》说:把本条所说的病…… 辨析阳明中风证兼有太阳证。如果认为邪气还在经脉,那就错得极其严重了。总的说来,本条所说的病,是应当使用承气汤的证候。〔柯〕这四种证候,是阳明病外在证候的纲领。所以胃中虚寒,也可以称为阳明病,是因为它的外在证候就是这样。按:方氏、魏氏以及《医宗金鉴》,都把本条的证候,看作阳明病由太阳中风传入而成。这是不对的。问:有的病得病才一天,却不发热而怕冷,这是为什么?答:虽然得病只有一天,怕冷也将自行停止,随即会自行出汗而怕热。(“发热”,《玉函》作:“恶热”。《千金翼》作:“发”字在上,没有“不”字。) 〔周〕按:承接上文来说,虽然说会反而怕热,但也有得病一天便怕冷的情况。这说明病还多半停留在太阳阶段。如果病势转入阳明,就没有不停止怕冷而转为怕热的。〔程〕阳明病怕冷,终究说明仍兼有表证。至于腑病,不但不怕冷,而且怕热。表证是否已经解除,必须从这里加以验证。所以通过反问来辨别清楚。按:没有发热而怕冷,是阴证的表现。这里却说不发热而怕冷,恐怕不能作为阳明内有实邪的证候。《玉函》作“恶热”,似乎非常正确。问:怕冷为什么会自行停止?答:阳明位居中焦,在五行中主土。万物都归于此,不会再向其他经传变。起初虽然怕冷,到第二天就会自行停止。这就是阳明病。(成无己本:《玉函》:《千金翼》:都没有“主”字。) 〔鉴〕这是解释上一条所说阳明病恶寒自行停止的含义。阳明经归属于胃。胃居于中部。它属土。土是万物归聚之处。所以邪热归入胃中。便不会再向别的经传变。这也就是万物归于土的道理。阳明病刚开始的第一天。虽然仍然恶寒。这是太阳经的表邪尚未解除。到了第二天,恶寒自行停止。这说明太阳经的邪气。已经全部归并到阳明经。这就是阳明病。〔柯〕太阳病经过八九天。如果仍有恶寒的症状。少阳病则表现为寒热交替往来。三阴病的恶寒会转而加重。若不通过发汗或温暖中焦。怎么能够自行停止呢?唯独阳明病的恶寒。不必先用解表发散的方法。就能自行停止。这与其他经的病情不同。“开始时虽然恶寒”这两句。语意是承接“阳明居于中部”这一句。知道阳明经的恶寒容易停止。就知道胃是阳明发病的根本。胃属于戊土。位置处在中焦。无论表里的寒邪、热邪。没有不归入这里的。也没有不能被它化解的。最终都随燥气转化而成为实邪。一旦成为实邪,就不会再向别处传变。这就是所谓胃家实。也是阳明病的根本所在。原来太阳病刚开始发病时。给患者发汗。汗先出了,但没有发透。因此病邪转而归属于阳明。〔方〕“彻”。就是除去的意思。意思是发汗不得当。所以病邪没有被清除。这里说的是因为治疗太阳病时发汗不合方法。以致病邪进入胃中的大致道理。〔程〕汗出得不透。病邪就没有完全排出。而辛热药的药性反而停留在体内。并助长、扰动燥邪。因此病邪转而归属于阳明。《辨脉篇》中所说的。汗出得多,热邪就会减轻。汗出得少,大便就会艰难。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魏〕太阳经最初受到风寒邪气侵袭时。给患者发汗。但最终汗出仍不透彻。那么停留在表的邪气。也会随着日久而在体表转化为热。郁积在体内的热邪日久之后。会在体内消耗津液。汗还没有难出到过分的程度。但津液已经因此被大量消耗。阳气亢盛而津液亏亡。大便便会因此变硬。病邪于是转而归属于阳明。道理只有这一个。按:《伤寒论》太阳病中篇。第四十八条。太阳、阳明两经合并发病。太阳病刚开始发病时,给患者发汗。汗先出了,但没有发透。因此病邪转而归属于阳明。原文下文说了类似的话。与本条的意思完全相同。伤寒发热。没有汗。呕吐,不能进食。反而出现汗出不止的情况。这就是病邪转而归属于阳明。(“伤寒”二字。《玉函》。《千金翼》。都作“病”一字。) 〔成〕伤寒发热而无汗。呕吐、不能进食。这是太阳经受邪的表现。如果反而汗出不止。就说明太阳经的邪气。已经转而归属于阳明。医经说。阳明病按常理会多汗。〔钱〕寒邪在表。就会发热而无汗。寒邪在胸中。就会呕吐而不能进食。这些都是太阳寒邪损伤营分所表现的表证。〔程〕反而汗出不止。由此可知大便已经在体内燥结。虽然表证尚未解除。但病邪已经转而归属于阳明。(此处原文仅见句号,疑有脱文。) 这是连续不断的意思。俗话说,汗出遍身还没有结束。又会再出遍身的汗。伤寒到了第三天。阳明脉表现为大脉。〔鉴〕伤寒第一天在太阳。第二天在阳明。第三天在少阳。这是《内经》所说的邪气传经次序。并不是一定要拘泥于具体天数。这里说第三天出现阳明大脉。是说它不是兼有太阳阳明相合时的浮大脉。也不是兼有少阳阳明相合时的弦大脉。而是正显现正阳阳明所属的大脉。这是因为邪气离开表而传入里。邪热进入胃中。于是形成里部实证的表现。所以脉象会呈现这样的情况。伤寒病,脉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这是病邪牵连在太阴。太阴病,身体本应出现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会发生黄疸。到了七八天,如果大便变硬,就是阳明病。〔程〕脉浮而缓,这是表证的脉象。但没有头痛、发热、恶寒等外在证候,只有手足温暖,说明邪气不在表而在里。不过,邪气入里还分阴证和阳证。必须通过小便情况来区别。小便不利,是湿气熏蒸、热邪郁滞而发黄。这是因为患者胃中原本没有燥气。小便自行通利,是胃中津液干燥、大便变硬而形成里实。这是因为患者胃中本来就有燥气。病虽在八九天时形成,但它最初的证候,却是脉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所以实际上是太阴病转变而归属于阳明。既然已经转而归属于阳明,它原来浮缓的脉,就会转为沉大脉,这是不必再说明的。至于手足温暖,也不只是温暖而已,必然还会微微出汗。因为阴证不会出汗,既然出汗,就必定是阳气充盛于内,然后才向外溢出。由此便可知道大便已经成实。按:《太阴篇》说:伤寒病,脉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病邪牵连在太阴。太阴病本应使全身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会发生黄疸。到了七八天,即使突然烦躁,每天腹泻十多次,也一定会自行停止。这是因为脾胃实证所致的腐秽之物应当排出。应当与这一条相互参照考察。伤寒病转而归属于阳明,患者会微微出汗。(《玉函》。作“濈然”。《千金翼》。《千金翼》作“转”。作“传”。《方本》。《喻本》。《魏本》。也作“濈然”。《程本》。这一条,接在上一条之后,合为一条。)
〔汪〕此承上文。而申言之。上言伤寒系在太阴。要之既转而系于阳明。其人外证。不但小便利。当 然微汗出。盖热蒸于内。汗润于外。汗虽微而腑实之证的矣。
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
若下之。则腹满小便难也。
〔知〕此言阳明兼有太阳少阳表邪。即不可攻也。阳明中风。热邪也。腹满而喘。热入里矣。然喘而微。
则未全入里也。发热恶寒。脉浮而紧。皆太阳未除之证。口苦咽干。为有少阳之半表半里。若误下之。表邪乘虚内陷。而腹益满矣。兼以重亡津液。故小便难也。
案下条云。阳明病能食者。为中风。金鉴则云。阳明谓阳明里证。中风谓太阳表证。非也。
案此条。常器之云。可桂枝麻黄各半汤。又小柴胡汤。汪氏云。以葛根汤为主。加黄芩等凉药以治之。
金鉴云。太阳阳明病多。则以桂枝加大黄汤两解之。少阳阳明病多。则以大柴胡汤。和而下之。若惟从里治。
而遽下之。则表邪乘虚复陷。故腹更满也。里热愈竭其液。故小便难也。
阳明病。若能食名中风。不能食名中寒。(二名字。玉函。千金翼。作为。)
〔程〕本因有热。则阳邪应之。阳化谷。故能食。就能食者。名之曰中风。其实乃瘀热在里证也。本因有寒。则阴邪应之。阴不化谷。故不能食。就不能食者。名之曰中寒。其实乃胃中虚冷证也。〔柯〕此不特以能食不能食别风寒。更以能食不能食。审胃家虚实也。要知风寒本一体。随人胃气而别。〔方〕名。犹言为也。
中寒。即伤寒之互词。
案程氏云。论中总无中寒字。独此处见之。犹云风与寒。自内得也。此解恐未允。
阳明病若中寒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 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硬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成本。寒下。无者字。玉函。千金翼。无若字。食下。有而字。固。作坚。)
〔周〕此条。阳明中之变证。着眼只在中寒不能食句。此系胃弱素有积饮之人。兼膀胱之气不化。故邪热虽入。未能实结。况小便不利。则水并大肠。故第手足汗出。
不若潮热之遍身 有汗。此欲作固瘕也。其大便始虽硬。后必溏者。岂非以胃中阳气向衰。不能蒸腐水谷。
尔时。急以理中温胃。尚恐不胜。况可误以寒下之药乎。仲景惧人于阳明证中。但知有下法。及有结未定俟日而下之法。全不知有不可下反用温之法。故特揭此以为戒。〔程〕此之手足 然汗出者。小便不利所致。水溢非胃蒸也。固瘕者。固而成癖。水气所结。其腹必有响声。特以结在胸。为水结胸。结在腹为固瘕。阴阳冷热攸别。〔钱〕注家。以前人坚固积聚为谬。而大便初硬后溏。因成瘕泄。瘕泄。即溏泄也。久而不止。则为固瘕。(案此喻注。后柯氏张氏志聪金鉴。并宗其说。)愚以固瘕二字推之。其为坚凝固结之寒积可知。岂可但以溏泄久而不止为解。况初硬后溏。乃欲作固瘕之征。非谓已作固瘕。然后初硬后溏也。观欲作二字。及必字之义。皆逆料之词。未可竟以为然也。
阳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疼。翕翕如有热状。奄然发狂。 然汗出。而解者。
此水不胜谷气。与汗共并。脉紧则愈。(成本。无初字。不利。玉函。作不数。并。成本。玉函。作并。脉紧。
千金翼。作坚一字。喻本。程本。有初字。)
〔成〕阳病客热。初传入胃。胃热则消谷而欲食。阳明病热为实者。则小盒饭数大盒饭硬。今小便反不利。
大便自调者。热气散漫。不为实也。欲食则胃中谷多。谷多则阳气胜。热消津液则水少。水少则阴血弱。金匮要略曰。阴气不通即骨疼。其人骨节疼者。阴气不足也。热甚于表者。翕翕发热。热甚于里者。蒸蒸发热。此热气散漫。不专着于表里。故翕翕如有热状。奄。忽也。忽然发狂者。阴不胜阳也。阳明蕴热为实者。须下之愈。热气散漫。不为实者。必待汗出而愈。
故云 然而汗出解也。水谷之等者。阴阳气平也。水不胜谷气。是阴不胜阳也。汗出则阳气衰。脉紧则阴气生。
阴阳气平。两无偏胜则愈。故曰。与汗共并。脉紧则愈。
汪氏云。脉紧则愈。补亡论。阙疑。常器之云。一本作脉去则愈。郭白云云。千金作坚者则愈。无脉字。
是误以脉紧为去。为坚者。或漏脉字。或漏者字。当云脉紧者则愈。愚今校正。当云脉紧去则愈。喻氏云。脉紧则愈。言不迟也。脉紧疾。则胃气强盛。周氏柯氏并同。程氏云。脉紧则愈者。言脉紧者得此则愈也。张氏宗印云。此直中之寒邪。不能胜谷精之正气。与汗共并而出。故其脉亦如蛇之纡回而欲出也。魏氏云。紧者。
缓之对言。脉紧者。言不若病脉之缓而已。非必如伤寒之紧也。钱氏云。紧则浮去。而里气充实也。○案以上数说。未审孰是。姑从成注。
阳明病。欲解时。从申至戌上。
译〔汪〕这是承接上文,进一步说明。上文说伤寒病邪牵连在太阴,总的来说,既已转而归属于阳明,患者的外在证候,不只是小便通利,还应当微微出汗。这是因为热邪在体内蒸腾,汗液便润泽于体表。虽然汗出得少,但腑实的证候已经很明显了。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部胀满,稍有气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如果用下法,就会导致腹部更加胀满、小便困难。〔知〕这是说阳明病兼有太阳、少阳的表邪,因此不能使用攻下法。阳明中风,是热邪所致。腹部胀满而气喘,说明热邪已经进入里部。但气喘轻微,说明邪气还没有完全进入里部。发热、恶寒,脉浮而紧,都是太阳表邪尚未消除的证候。口苦、咽干,说明兼有少阳半表半里的病邪。如果误用下法,表邪就会乘虚向内陷入,腹部便会更加胀满。再加上下法严重损伤津液,所以小便也会困难。按:下一条说:阳明病,能够进食,属于中风。《医宗金鉴》则说:“阳明”是指阳明里证,“中风”是指太阳表证,这是不对的。按:关于这一条,常器之说:可以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也可以用小柴胡汤。汪氏说:应以葛根汤为主方,加黄芩等寒凉药来治疗。《医宗金鉴》说:太阳阳明病多。那么就用桂枝加大黄汤,同时解决表里两方面的问题。少阳、阳明合病较多见。就用大柴胡汤。先调和少阳,再通下阳明。如果只从里证治疗。就仓促地使用攻下法。那么表邪就会乘虚再次陷入里部。所以腹部会更加胀满。里热会更加耗竭体内津液。所以小便就会不利。阳明病。如果还能吃东西,就称为中风。如果不能吃东西,就称为中寒。(这是两个名称。《玉函》如此。《千金翼》如此。作“为”。) 〔程〕本来就有热。于是阳邪与之相应。阳气能够化生水谷。所以还能进食。能进食的人。就称作中风。其实这是瘀热留在里部的证候。本来就有寒。于是阴邪与之相应。阴气不能化生水谷。所以不能进食。不能进食的人。就称作中寒。其实这是胃中虚寒的证候。〔柯〕这里不只是用能否进食来区别风寒。还要通过能否进食。来审察胃气的虚实。要知道,风寒本来是一体的。只是随着人的胃气不同而有所区别。〔方〕“名”。仍然是“称作”的意思。“中寒”。就是“伤寒”的异称。考察程氏说。《伤寒论》中总没有“中寒”二字。只有这里见到。相当于说风和寒。是从体内产生的。这种解释恐怕不够妥当。阳明病,如果属于中寒。就不能进食。小便不利。手足会[原文缺一字]然出汗。这是将要形成固瘕。大便必定先硬后稀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这是由于水和谷物不能分别运化。(成本。“寒下”。没有“者”字。《玉函》。《千金翼》。没有“若”字。“食”字之后。有“而”字。“固”。作“坚”。) 〔周〕这一条。是阳明病中的变证。关键只在“中寒不能食”这句话。这是胃气本来就弱、素有停饮的人。同时膀胱之气又不能化气行水。所以即使邪热进入。也还没有形成实邪结聚。何况小便又不利。于是水液并入大肠。所以只是手足出汗。不像潮热时全身都有汗。这正是将要形成固瘕。大便起初虽然干硬。后来却必定稀溏。难道不是因为胃中的阳气逐渐衰弱。不能蒸化腐熟水谷吗。在这种时候。应当赶快用理中汤温暖胃气。还恐怕不能胜任。何况怎么能误用寒凉攻下的药物呢。仲景担心后人遇到阳明病证。只知道有攻下的方法。以及有结证尚未确定、等待数日后再攻下的方法。却完全不知道有不可攻下、反而应当温中的方法。所以特意提出这一条作为警戒。〔程〕这里说手足[原文缺一字]然出汗。是小便不利造成的。这是水液外溢,并不是胃气蒸化所致。所谓固瘕。就是凝固而形成积块。是水气凝结而成的。腹中必定会有响声。只是因为结聚在胸中。所以称为水结胸。结聚在腹中,就称为固瘕。这是阴阳、寒热的不同表现。〔钱〕各家注释。把它解释为前人所说的坚硬积聚,是错误的。至于大便先硬后溏。于是形成瘕泄。所谓瘕泄。就是稀溏泄泻。时间久了仍不停止。就称为固瘕。(考察,这是喻氏的注释。后来柯氏、张氏志聪以及《医宗金鉴》。都遵循他的说法。) 我根据“固瘕”二字推求其义。可以知道它是寒邪凝聚坚结而成的积块。怎么能只把它解释为稀溏泄泻日久不止呢。何况大便先硬后溏。这是将要形成固瘕的征兆。并不是说已经形成固瘕。然后才出现先硬后溏。看看“欲作”这两个字。以及“必”字的含义。这些都是预先推测的话。不能最终都认为是这样。阳明病。起初想吃东西。小便反而不畅利。大便自行调畅。患者骨节疼痛。身上似乎有热,呈现出轻微发热的样子。突然发狂。然而出了汗。病就解除了。这是体内的水液不能胜过谷气。水液随着汗一起排出。脉象转紧就会痊愈。(成本。没有“初”字。作“不利”。《玉函》。作“不数”。作“并”。成本。《玉函》。作“并”。脉象紧。《千金翼》。作“坚”字。喻本。程本。有“初”字。) 〔成〕阳邪侵入而产生热。起初传入胃中。胃中有热,就会消化谷食而想吃东西。阳明病的热邪成为实邪时。小便应当频数,大便应当坚硬。如今小便反而不利。大便自行调畅。这是热气弥散不聚。并没有结聚成实邪。想吃东西,说明胃中谷食较多。谷食多,阳气就会偏盛。热邪消耗津液,水液就会减少。水液减少,阴血就会不足。《金匮要略》说。阴气不通,就会骨痛。患者骨节疼痛。这是阴气不足。热邪偏重于体表时。会出现全身轻微发热。热邪偏重于体内时。会出现蒸蒸发热。这里的热气弥散不聚。并不专门停留在表或里。所以只是似乎有发热的样子。“奄”。就是突然、忽然的意思。突然发狂。这是阴气不能胜过阳气。阳明经蕴积的热邪结聚成实邪时。必须用泻下法治疗才会痊愈。热气弥散不聚。没有结聚成实邪。一定要等到出汗,病才会痊愈。所以说,然而出了汗,病就解除了。水和谷食的情势相等。这是阴阳之气恢复平衡。水液不能胜过谷气。这就是阴气不能胜过阳气。出了汗,阳气就会衰减。脉象转紧,阴气就会产生。阴阳之气恢复平衡。两者都没有偏盛,病就会痊愈。所以说。随着汗一起排出。脉象转紧就会痊愈。汪氏说。脉象转紧就会痊愈。《补亡论》。对此存疑,暂缺解释。常器之说。有一种版本作“脉去则愈”。郭白云说。《千金》作“坚者则愈”。没有“脉”字。这是把“脉紧”误作“去”了。作“坚者”。或者是漏掉了“脉”字。或者是漏掉了“者”字。应当说“脉紧者则愈”。我现在加以校正。应当说“脉紧去则愈”。喻氏说。脉象转紧就会痊愈。意思是病情不会拖延。脉紧而且快。说明胃气强盛。周氏、柯氏的说法与此相同。程氏说。所谓“脉紧则愈”。是说脉象紧的人出现这种情况就会痊愈。张氏宗印说。这是直接侵入人体的寒邪。寒邪不能胜过谷食精气所化的正气。于是随着汗一起排出。所以他的脉象也像蛇一样曲折回旋,仿佛要向外逸出。魏氏说。“紧”。是与“缓”相对而言。所谓脉紧。只是说它不像病脉那样缓慢而已。不一定就是伤寒病的紧脉。钱氏说。脉象紧,浮象退去。说明里气充实。○按:以上几种说法。还不能确定哪一种正确。暂且采用成氏的注解。阳明病。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申时至戌时之间,即申时到戌时的上半段。
〔成〕四月为阳。土旺于申酉戌。向旺时。是为欲解。〔柯〕申酉为阳明主时。即日晡也。
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虚冷故也。以其人本虚。攻其热必哕。
〔魏〕阳明病不能食。即使有手足 然汗出等证之假热。见于肤表面目之间。一考验之于不能食。自不可妄言攻下。若以为胃实之热而攻之。则胃阳愈陷而脱。寒邪愈盛而冲。必作哕证。谷气将绝矣。再明其所以然。确为胃中虚冷之故。以其人本属胃冷而虚。并非胃热之实。误加攻下。下陷上逆。则医不辨寒热虚实。而概为阳明病。必当下之之过也。〔志〕高子曰。遍阅诸经。止有哕而无呃。则哕之为呃也。确乎不易。诗云。銮声哕哕。谓呃之发声有序。如车銮声之有节奏也。凡经论之言哕者。俱作呃解无疑。〔钱〕胃阳败绝。而成呃逆。难治之证也。
〔汪〕愚谓宜用附子理中汤。
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瘅。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瘅。成本。作疸。微。玉函。作发。柯本。脉迟下。补腹满二字。金匮。迟食间。有者字。微。作发。
必小便难。作小便必难。)
〔程〕脉迟为寒。寒则不能宣行胃气。故非不能饱。特难用饱耳。饥时气尚流通。饱则填滞。以故上焦不行。而有微烦头眩证。下脘不通。而有小便难证。小便难中。包有腹满证在内。欲作谷疸者。中焦升降失职。
则水谷之气不行。郁黩而成黄也。曰谷疸者。明非邪热也。下之。兼前后部言。茵陈蒿汤。五苓散之类也。曰腹满如故。则小便仍难。而疸不得除。可知。再出脉迟。欲人从脉上悟出胃中冷来。热蓄成黄之腹满。下之可去。此则谷气不得宣泄。属胃气虚寒使然。下之益虚其虚矣。故腹满如故。〔印〕案金匮。谷疸有二证。此则虚寒而冷HT 者也。〔钱〕谓之欲作。盖将作未作之时也。阴阳应象论云。寒气生浊。热气生清。又云。浊气在上。则生 胀。若不温中散寒。徒下无益也。
案汪氏云。补亡论。常器之云。宜猪苓汤。五苓散。愚以上二方。未成谷疸时。加减出入。可随证选用。
郭白云云。已发黄者。茵陈蒿汤。此为不可易之剂。张氏云。脉迟胃虚。下之无益。则发汗利小便之法。用之无益。惟当用和法。如甘草干姜汤。先温其中。然后少与调胃。微和胃气。是也。以上二说。似未妥帖。当考。
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此以久虚故也。(玉函。千金翼。作阳明病久久而坚者阳明当多汗而反无汗云云。)
〔成〕胃为津液之本。气虚津液少。病则反无汗。胃候身之肌肉。其身如虫行皮中者。知胃气久虚也。〔程〕阳明病。阳气充盛之候也。故法多汗。今反无汗。胃阳不足。
其人不能食可知。盖汗生于谷精。阳气所宣发也。胃阳既虚。不能透出肌表。故怫郁皮中。如虫行状。虚字指胃言。兼有寒。久字指未病时言。〔柯〕此又当益津液和营卫。使阴阳自和。而汗出也。
案汪氏云。常器之云。可桂枝加黄 汤。郭白云云。桂枝麻黄各半汤。愚以还当用葛根汤主之。金鉴云。
宜葛根汤小剂。微汗和其肌表。自可愈也。魏氏云。补虚清热。人参白虎汤之类。并似与经旨相畔矣。
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若不咳不呕。手足不厥者。头不痛。
(【原注】一云。冬阳明。○玉函。作各阳明病。千金翼。作冬阳明病。)
〔成〕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而小便利者。阳明伤寒。而寒气内攻也。至二三日。呕咳而支厥者。寒邪发于外也。必苦头痛。若不咳不呕。手足不厥者。是寒邪但攻里。而不外发。其头亦不痛也。
案此条难解。录数说于下。方氏云。此亦寒胜。故小便利。呕。手足厥。喻氏云。得之寒因。而邪热深也。然小便利。则邪热不在内而在外。不在下而在上。故苦头痛也。程氏云。胃中独治之寒。厥逆上攻。故头痛者标。咳呕手足厥者本。张璐注与喻同。云。仍宜小青龙主之。汪氏云。此阳明经伤寒。热气上攻。必苦头痛。当用葛根汤。类要。用小建中汤。常氏用小柴胡汤。并非也。钱氏云。其所以无汗者。寒在阳明之经。而小便不利者。里无热邪也。柯氏云。此胃阳不敷布于四肢。故厥。不上升于额颅。故痛。缘邪中于膺。结在胸中。致呕咳而伤阳也。当用瓜蒂散吐之。呕咳止。厥痛自除矣。两者字。作时看更醒。
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咽必痛。若不咳者。咽不痛。(【原注】一云。冬阳明。○玉函。作各阳明病。千金翼。作冬阳明病。)
译〔成〕四月属阳。土气在申、酉、戌三时旺盛。正逢其将要旺盛的时候。这就是病情将要自行缓解。〔柯〕申、酉是阳明经所主的时辰。也就是下午日晡时。阳明病,不能进食,如果攻治其热,必然会发生呃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虚冷。由于这个人本来就体虚,若攻治其热,必然会发生呃逆。〔魏〕阳明病,不能进食。即使出现手足〔字样疑有脱漏〕、汗出等属于假热的证候,这些表现见于皮肤表面和面部五官之间,但只要以不能进食这一点加以验证,就不能妄自认为应当攻下。如果误以为是胃中实热而攻治,胃中阳气就会更加下陷而脱失,寒邪也会更加旺盛并向上冲逆,必然形成呃逆的证候。胃中水谷之气将要断绝了。再说明其中的原因,确实是胃中虚冷所致。因为这个人本来就是胃冷而虚,并不是胃热壅盛。却误用攻下法,于是下部更加下陷,上部之气反而上逆。这就是医者不能辨别寒热虚实,只要见到阳明病就一概认为,必定应当攻下的过错。〔志〕高子说:我遍读各部医经,只有“哕”字而没有“呃”字,因此“哕”就是呃逆,这一点确实无可更改。《诗经》说:“銮铃声哕哕作响。” 这是说呃逆发出的声音有规律,就像车上的銮铃声一样有节奏。凡是医经医论中说到“哕”的,都应当解释为呃逆,这是毫无疑问的。〔钱〕胃中阳气衰败将绝,因而形成呃逆,这是难以治疗的证候。〔汪〕我认为应当使用附子理中汤。阳明病,脉象迟缓,进食难以吃饱,吃饱后便会稍有烦闷、头晕,小便必然困难。这是将要形成谷疸。即使用攻下法治疗,腹部胀满仍会像原来一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脉象迟缓。(“瘅”字,成氏本作“疸”。“微”字,作“发”。《玉函》作:“发”。《柯本》:在“脉迟”之后,补入“腹满”二字。《金匮》:“迟食”之间,有“者”字。“微”字,作“发”。“必小便难”,作“小便必难”。) 〔程〕脉象迟缓,属于寒证。寒邪使胃气不能宣通运行,所以并不是完全不能吃饱,只是特别难以吃饱而已。饥饿时气机尚且流通,吃饱后就会停滞壅塞。因此上焦气机不能运行,便出现轻微烦闷、头晕的证候。下脘不通,便出现小便困难的证候。在小便困难这一表现中,其实还包括腹部胀满的证候。所谓将要形成谷疸,是因为中焦升降的功能失常,水谷之气不能运行,郁结壅滞而形成黄疸。称为谷疸,是为了说明这并不是邪热所致。这里说的“下之”,兼指前后二阴的排泄而言,如茵陈蒿汤、五苓散之类的方剂。说腹部胀满仍和原来一样,就说明小便仍然困难,黄疸也不能消除。由此可以知道。篇中再次提出脉象迟缓,是想让人从脉象上领悟到胃中有寒。由热邪蓄积而形成黄疸的腹满,用攻下法可以消除。而这里是水谷之气不能宣通泄出,属于胃气虚寒所造成。用攻下法反而会使原有的虚证更加虚弱,所以腹部胀满仍然不变。〔印〕考察《金匮》,谷疸有两种证候。这里说的是虚寒、寒冷〔原文“冷HT”疑为乱码〕的一类。〔钱〕说“将要形成”,是因为正处于将要形成而尚未形成的时候。《阴阳应象论》说:寒气产生浊气,热气产生清气。又说:浊气停留在上部,就会产生〔“腹”字疑脱〕胀。如果不温暖中焦、驱散寒邪,只是使用攻下法,是没有益处的。考察:汪氏说:《补亡论》。常器之说。适宜用猪苓汤。五苓散。我认为以上两方,在尚未形成谷疸时,可根据情况加减进退,随证选用。郭白云说。已经发黄的,应当用茵陈蒿汤。这是不可更改的方剂。张氏说。脉象迟缓,胃气虚弱,即使攻下也没有益处。那么,发汗和利小便的方法,使用它们也没有益处。只能采用调和的方法,例如甘草干姜汤。先温暖其中焦,然后少量给予药物以调和胃气,使胃气稍微调和,就是这个意思。以上两种说法,似乎都不够妥当,应当进一步考证。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却反而没有汗,身体像有虫子在皮肤里面爬行一样,这是因为长久虚弱造成的。(《玉函》《千金翼》作“阳明病,病久而坚者;阳明本应多汗,却反而无汗”等。) 〔成〕胃是津液的根本。胃气虚弱,津液就少,患病时便反而没有汗。胃的状态反映在全身的肌肉上。身体像有虫子在皮肤里面爬行一样,由此可知胃气已经长期虚弱。〔程〕阳明病,是阳气充盛的表现。所以按常理应当多汗。现在却反而没有汗,可知胃阳不足,从患者不能进食也可以看出这一点。汗是由饮食水谷的精微所生成的,是阳气宣发出来的。胃阳既然已经虚弱,就不能透达于肌表,因此郁滞在皮肤之中,表现得像虫子爬行一样。“虚”字是指胃而言,并且兼有寒邪。“久”字是指尚未发病时长期虚弱而言。〔柯〕这里还应当补益津液,调和营卫,使阴阳自行调和,这样汗就会出来。案:汪氏说,常器之说。可以用桂枝加黄〔缺字〕汤。郭白云说。桂枝麻黄各半汤。我认为还应当用葛根汤作为主方。《医宗金鉴》说。适宜用小剂量的葛根汤。使身体微微出汗,以调和肌表,自然可以痊愈。魏氏说。补益虚损,清除热邪,如人参白虎汤之类。这些说法似乎都与经文的宗旨相违背。阳明病,反而没有汗,小便却通利;过了两三天,出现呕吐和咳嗽,手脚厥冷,必然会苦于头痛。如果不咳嗽,也不呕吐,手脚也不厥冷,头就不会痛。(【原注】一说,“冬阳明”。○《玉函》作“各阳明病”。《千金翼》作“冬阳明病”。) 〔成〕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却反而没有汗,小便却通利,这是阳明经受到伤寒,寒气向内侵袭的缘故。到了两三天,出现呕吐、咳嗽,四肢厥冷,这是寒邪向外发散的表现。因此必然会苦于头痛。如果不咳嗽,也不呕吐,手脚也不厥冷,这是寒邪只侵袭内部,而没有向外发散,所以头也不痛。案:这一条很难解释,现将几种说法抄录如下。方氏说。这也是寒邪偏盛,所以小便通利。出现呕吐,手脚厥冷。喻氏说。这是因寒邪而得病,但邪热已经深入。然而小便通利,说明邪热不在内部而在外部,不在下部而在上部,所以会苦于头痛。程氏说。胃中只是寒邪在自行作用,厥逆之气向上攻冲,所以头痛是表面的症状,咳嗽、呕吐、手脚厥冷才是根本病机。张璐的注释与喻嘉言相同。他说:仍然应当用小青龙汤作为主方。汪氏说:这是阳明经的伤寒证。热气向上冲犯,必然会感到头痛。应当用葛根汤。《类要》记载:应使用小建中汤。常氏使用小柴胡汤。这并不对。钱氏说:之所以没有汗,是因为寒邪在阳明经,而小便不利,是因为里部没有热邪。柯氏说:这是胃阳不能布达于四肢,所以四肢厥冷。胃阳不能上升到额头,所以头痛。由于邪气侵入胸部,结聚在胸中,导致呕吐、咳嗽,并损伤阳气。应当用瓜蒂散催吐。呕吐、咳嗽停止后,四肢厥冷和头痛自然就会消除。“两者”这两个字,改作“时”,看起来更为清楚。阳明病,只是头晕而不怕冷,因此能够进食并且咳嗽。这个人的咽喉一定会痛。如果不咳嗽,咽喉就不会痛。原注说:一说作“冬阳明”。《玉函》:作“各阳明病”。《千金翼》:作“冬阳明病”。
〔钱〕但头眩者。热在上也。不恶寒。即阳明篇首。所谓不恶寒反恶热之义也。能食。阳明中风也。咳者。热在上焦。而肺气受伤也。中风之阳邪。壅于上焦。故咽门必痛也。若不咳者。上焦之邪热不甚。故咽亦不痛。此条纯是热邪。当与前条之不咳不呕。手足不厥头不痛一条。两相对待。示人以风寒之辨也。〔程〕夫咽痛。惟少阴有之。今此以咳伤致痛。若不咳则咽不痛。况更有头眩不恶寒。以证之。不难辨其为阳明之郁热也。
案此条证。常器之张璐并云。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常氏又云。咽痛者。桔梗汤。柯氏云。此邪结胸中。
而胃家未实也。当从小柴胡加减法。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 者。身必发黄。
〔成〕阳明病无汗。而小便不利者。热蕴于内。而不得越。心中懊 者。热气郁蒸。欲发于外而为黄也。
〔志〕阳明之气。不行于表里上下。则内逆于心中。而为懊 。阳热之气留中。入胃之饮不布。则湿热窨HT 。而身必发黄。〔柯〕口不渴。腹不满。非茵陈汤所宜。与栀子柏皮汤。黄自解矣。
案金鉴云。心中懊 。湿瘀热郁于里也。宜麻黄连轺赤小豆汤。若经汗吐下后。或小便利。而心中懊者。热郁也。便硬者。宜调胃承气汤。便软者。宜栀子豉汤。视之柯注。却似于经旨不切矣。
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出。而小便不利者。必发黄。(成本。无而字。玉函同。)
〔喻〕阳明病。湿停热郁。而烦渴有加。势必发黄。然汗出。热从外越。则黄可免。小便多。热从下泄。
则黄可免。若误攻之。其热邪愈陷。清液愈伤。而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误火之。则热邪愈炽。津液上奔。
额虽微汗。而周身之汗与小便。愈不可得矣。发黄之变。安能免乎。〔柯〕非栀子柏皮汤。何以挽津液于涸竭之余耶。
案常氏云。可与茵陈蒿汤。汪氏云。五苓散。去桂枝加葛根。白术当改用苍术。金鉴云。若小便利。则从燥化。必烦渴。宜白虎汤。小便不利。则从湿化。必发黄。茵陈蒿汤。并于经旨未妥。
阳明病。脉浮而紧者。必潮热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玉函。千金翼。作其热必潮。)
〔钱〕邪在太阳。以浮紧为寒。浮缓为风。在阳明。则紧为在里。浮为在表。脉浮而紧者。言浮而且紧也。
谓邪虽在经。太半已入于里也。邪入于里。必发潮热。其发作有时者。阳明气旺于申酉。故日晡时潮热也。潮热则已成可下之证矣。若但脉浮者。风邪全未入里。其在经之邪未解。必盗汗出。犹未可下也。阳明本多汗多眠。故有盗汗。然不必阳明始有盗汗。如太阳上编。脉浮而动数。因自汗出之中风。即有盗汗。盖由目瞑则卫气内入。皮肤不阖。则盗汗出矣。此示人当以脉证辨认表里。未可因潮热而轻用下法也。〔锡〕睡中汗出。如盗贼乘人之不觉而窃去也。
案补亡论。与柴胡桂枝汤。汪氏及金鉴云。桂枝加葛根汤。补亡论为是。
案程氏云。脉浮而紧者。缘里伏阴寒。系阳于外故也。阴盛阳不敢争。仅乘旺时而一争。故潮热发作有时也。但浮者。胃阳虚。而中气失守也。睡则阴气盛。阳益不能入。而盗汗出也。夫潮热汗出。皆阳明里实证。而今属之虚寒。则于其脉辨之。更可互参及能食不能食之内法也。此亦一说。故表而出。又集注。金氏曰。无病之人。则日有潮而不觉。病则随潮外现矣。此说太奇。故附于此。
金鉴曰。自汗。是阳明证。盗汗。是少阳证。盗汗。当是自汗。文义始属。○案此说太误。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千金翼。作咽。)
〔喻〕口中干燥与渴异。漱水不欲咽。知不渴也。阳明气血俱多。以漱水不欲咽。知邪入血分。阳明之脉。起于鼻。故知血得热而妄行。必由鼻而出也。
魏氏云。漱水。非渴也。口中粘也。
周氏云。使此时以葛根汤汗之。不亦可以夺汗而无血乎。此必衄者。仲景正欲人之早为治。不致衄后更问成流与否也。汪氏云。常器之曰。可黄芩芍药地黄汤。一云。当作黄芩芍药甘草汤。愚以此二汤。乃衄后之药。于未衄时。还宜用葛根等汤加减主之。柯氏云。宜桃仁承气。犀角地黄辈。○案本条。下一必字。宜衄前防衄。犀角地黄之类。盖为的对矣。
阳明病。本自汗出。医更重发汗。病已瘥。尚微烦不了了者。此必大便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大便硬。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为小便数少。以津液当还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此必大便硬。成本。作此大便必硬。津液。玉函。作精液。汪氏云。当还二字。
作还当。其义乃顺。非也。○案据柯注。数。如字。)
译钱氏说:只是头晕,说明热在上部。不怕冷,就是阳明篇开头所说的,所谓“不怕冷,反而怕热”的意思。能够进食,是阳明中风证。咳嗽,说明热在上焦,肺气也因此受到损伤。中风所受的阳邪,壅滞在上焦,所以咽喉一定会痛。如果不咳嗽,说明上焦的邪热不重,所以咽喉也不会痛。这一条全是热邪所致,应当与前一条所说的“不咳嗽、不呕吐”相对照。“手足不厥、头不痛”这一条,两条相互对照,用来向人说明风寒之邪的区别。程氏说:咽喉疼痛,只有少阴病有这种表现。现在这里是因为咳嗽损伤而导致疼痛,如果不咳嗽,咽喉就不会痛。何况还有头晕而不怕冷的表现,以这些症状来验证,不难辨明这是阳明郁热证。按:这一条的证候,常器之和张璐都说应使用: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常氏又说:咽喉疼痛,应使用桔梗汤。柯氏说:这是邪气结聚在胸中,但胃肠尚未结实。应当按照小柴胡汤的加减法治疗。阳明病,没有汗,小便不利,心中烦闷懊恼,身体一定会发黄。成氏说:阳明病没有汗,而且小便不利,是热邪蕴积在体内,不能向外越出的缘故。心中烦闷懊恼,是热气郁结蒸腾,想要发散到体外而形成黄疸。志氏说:阳明之气,不能在表里、上下之间正常运行,就会向内逆乱于心中,形成烦闷懊恼。阳热之气停留在中焦,进入胃中的水饮不能输布,于是湿热郁闭(原文“窨HT”字样有误),身体必然会发黄。柯氏说:口不渴,腹部不胀满,不适合用茵陈汤。应当用栀子柏皮汤,黄疸自然会消退。按《医宗金鉴》说:心中烦闷懊恼,是湿邪瘀滞、热邪郁结在里。适合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如果经过发汗、催吐或泻下之后,或者小便已经通利,但心中仍然烦闷懊恼,这是热邪郁结。大便坚硬的,适合用调胃承气汤。大便稀软的,适合用栀子豉汤。把这些与柯氏的注释相比较,似乎就与经文的主旨不太切合了。阳明病,被火灸或火法误治后。额头上微微出汗。但小便不通利。一定会发黄。(成氏本。没有“而”字。《玉函》也相同。) 〔喻〕阳明病。湿邪停留,热邪郁积。而且烦躁、口渴更加明显。势必会发黄。如果能够出汗。热邪便会从体表排出。这样就可以避免发黄。如果小便增多。热邪便会从下部排泄。这样也可以避免发黄。如果误用攻下法。热邪就会更加深入。体内的清稀津液也会受到更多损伤。这样,汗液和小便。就更加难以排出。如果误用火法治疗。热邪就会更加炽盛。津液向上奔涌。虽然额头上略微出汗。但全身的汗液和小便。就更加难以排出。发黄这一变化。怎么能够避免呢?〔柯〕若不是用栀子柏皮汤。又怎么能在津液将要枯竭之时挽救津液呢?按:常氏说。可以服用茵陈蒿汤。汪氏说。五苓散。去掉桂枝,加入葛根。白术应当改用苍术。《医宗金鉴》说。如果小便通利。病邪就会从燥而化。必然烦躁口渴。应当用白虎汤。如果小便不通利。病邪就会从湿而化。必然发黄。应当用茵陈蒿汤。这与经文的旨意并不妥当。阳明病。脉象浮而紧。一定会按时发作潮热。如果脉象只有浮。一定会出现盗汗。(《玉函》。《千金翼》。作“其热必潮”。) 〔钱〕邪气在太阳经。以浮紧脉表示寒邪。以浮缓脉表示风邪。到了阳明经。紧脉表示病邪在里。浮脉表示病邪在表。所谓脉浮而紧。就是说脉象既浮又紧。这是说病邪虽然还在经脉。但大半已经进入体内。病邪进入体内。必然会发作潮热。它按时发作的原因是。阳明经之气在申、酉时最旺。所以会在日落前后的申酉时分出现潮热。出现潮热,就已经形成可以使用攻下法的证候了。如果只是脉象浮。说明风邪完全没有进入体内。停留在经脉的邪气尚未解除。所以一定会出现盗汗。仍然不能使用攻下法。阳明病本来就多汗、嗜睡。所以会有盗汗。然而,并不是只有阳明病才会出现盗汗。例如《伤寒论》太阳篇上篇。脉象浮而动数。因自汗而形成的中风证。也会出现盗汗。这是因为人闭眼入睡后,卫气进入体内。皮肤的腠理不能闭合。于是就会出现盗汗。这是在提示后人,应当根据脉象和证候辨别病在表还是在里。不能因为出现潮热,就轻率地使用攻下法。〔锡〕睡眠中出汗。就像盗贼趁人没有察觉时偷走东西一样。按:《补亡论》。主张用柴胡桂枝汤。汪氏和《医宗金鉴》说。应当用桂枝加葛根汤。《补亡论》的说法是正确的。按:程氏说。脉象浮而紧。是因为里部潜伏着阴寒。阴寒把阳气束缚在体表,所以如此。阴气旺盛,阳气不敢与之争抗。只是趁阳气旺盛的时候争动一次。所以潮热只在特定时间发作。如果脉象只有浮。说明胃中阳气虚弱。中焦之气失去了固守作用。睡眠时阴气更加旺盛。阳气就更加不能进入体内。于是出现盗汗。潮热和汗出。本来都是阳明里实证的表现。但现在却把它们归属于虚寒证。那么就应当从脉象上加以辨别。还可以结合能不能进食等相关方法相互参照。这也是一种说法。所以把它列在这里。又见集注。金氏说。没有疾病的人。每天也会有轻微的潮热,只是自己察觉不到。病情就会随着潮热向外显现出来了。这种说法太奇特了。所以附录在这里。《医宗金鉴》说:自汗,这是阳明证。盗汗,这是少阳证。盗汗,应当是自汗。这样文意才相合。○按:这种说法错误得很。阳明病,口中干燥,只是想含水漱口,却不想把水咽下去,这种情况必定会鼻衄。〔原文此处有残缺,无法确定。〕 《千金翼方》:作“咽”。〔喻〕口中干燥与口渴不同。用水漱口却不想咽下去,由此可知并不是真正口渴。阳明经的气血都很充盛。因为只用水漱口而不想咽下去,所以知道邪气已经进入血分。阳明经的脉,起始于鼻部,所以知道血受热后妄行,必定会从鼻中流出来。魏氏说:漱水,不是因为口渴,而是因为口中黏腻。周氏说:如果这时用葛根汤发汗,不就可以使汗从表而出,从而避免出血吗?说“必定鼻衄”,是仲景正想让人及早治疗,不至于等鼻衄以后再追问是否已经流成大量出血。汪氏说:常器之说:可以用黄芩芍药地黄汤。一种说法是:应当作黄芩芍药甘草汤。我认为这两种汤,是鼻衄以后使用的药,在尚未鼻衄时,仍应当用葛根等汤随证加减来主治。柯氏说:宜用桃仁承气汤,以及犀角地黄汤之类的方剂。○按:本条文中,下一个“必”字,宜理解为在鼻衄发生前预先防止鼻衄,使用犀角地黄汤一类的方剂,大概才是恰当的解释。阳明病,本来就自汗出,医生又反复使用发汗法。病已经痊愈,仍然有轻微烦热而没有完全消退,这一定是因为大便还硬。这是由于津液耗失,胃中干燥,所以使大便变硬。应当询问他每天小便几次。如果原来每天小便三四次,今天只小便两次,因此知道大便不久就会排出。如今是小便次数减少,因为津液应当重新回到胃中,所以知道不久后大便一定会排出。(“这一定是大便硬”,成本作:“因此大便一定会硬”。“津液”,《玉函》作:“精液”。汪氏说:“当还”二字,应作“还当”,这样意思才通顺。并不是这样。○按:根据柯氏注,“数”,按字面解释。)
〔柯〕胃者。津液之本也。汗与溲。皆本于津液。本自出汗。本小便利。其人胃家之津液本多。仲景揭出亡津液句。为世之不惜津液者告也。病瘥。指身热汗出言。烦即恶热之谓。烦而微。知恶热将自罢。以尚不了。故大便硬耳。数少。即再行之谓。大便硬。小便少。皆因胃亡津液所致。不是阳盛于里也。因胃中干燥。则饮入于胃。不能上输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故小便反少。而游溢之气。尚能输精于脾。津液相成。还归于胃。胃气因和。则大便自出。更无用导法矣。以此见津液素盛者。虽亡津液。而津液终自还。正以见胃家实者。每踌躇顾虑。示人以勿妄下与妄汗也。历举治法。脉迟不可攻。心下满不可攻。呕多不可攻。小便自利。与小便数少。不可攻。总见胃家实不是可攻证。〔方〕盖水谷入胃。其清者为津液。粗者成渣滓。津液之渗而外出者。则为汗。潴而下行者。为小便。故汗与小便出多。皆能令人亡津液。所以渣滓之为大便者。干燥结硬而难出也。然二便者。水谷分行之道路。此通则彼塞。此塞则彼通。小便出少。则津液还停胃中。胃中津液足。则大便软滑。此其所以必出可知也。〔汪〕病家如欲用药。宜少与麻仁丸。
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
〔沈〕呕多则气已上逆。邪气偏侵上脘。或带少阳。故虽有阳明证。慎不可攻也。〔方〕虽字当玩味。
〔柯〕呕多。是水气在上焦。虽有胃实证。只宜小柴胡以通液。攻之恐有利遂不止之祸。要知阳明病。津液未亡者。慎不可攻。盖腹满呕吐。是太阴阳明相关证。胃实胃虚。是阳明太阴分别处。胃家实。虽变证百出。不失为生阳。下利不止。参附不能挽回。便是死阴矣。
常氏云。宜小柴胡汤。汪氏云。兼有阳明证。宜用葛根加半夏汤。案汪以葛根为阳明药。不可从。
喻氏云。呕多。诸病不可攻下。不特伤寒也。
阳明病。心下硬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
利止者愈。(玉函。千金翼。作遂利。)
〔成〕阳明病腹满者。为邪气入腑。可下之。心下硬满。则邪气尚浅。未全入腑。不可便下之。得利止者。
为邪气去正气安。正气安则愈。若因下利不止者。为正气脱而死。〔魏〕言阳明病。则发热汗出之证具。若胃实者。硬满在中焦。今阳明病。而见心下硬满。非胃实可知矣。虽阳明。亦可以痞论也。主治者。仍当察其虚实寒热。于泻心诸方中求治法。〔汪〕结胸证。心下硬满而痛。此为胃中实。故可下。此证不痛。当是虚硬虚满。
故云不可攻也。常器之云。未攻者。可与生姜泻心汤。利不止者。四逆汤。愚以须理中汤救之。
程氏云。心下硬满者。邪聚阳明之膈。膈实者腹必虚。气从虚闭。亦见阳明假实证。攻之是为重虚。锡驹云。心下硬满者。胃中水谷空虚。胃无所仰。虚气上逆。反硬满也。故太阳篇曰。此非结热。但以胃中空虚。
客气上逆。故使硬也。○案以上二说。以心下硬满。为虚满假证。此证世多有之。然今考经文。唯云心下硬满。
并不拈出虚候。故难信据焉。
阳明病。面合色赤。不可攻之。必发热色黄者。小便不利也。(玉函。成本。色赤。作赤色。黄下。无者字。玉函。必上。更有攻之二字。案无者字。为是。)
〔成〕合。通也。阳明病面色通赤者。热在经也。不可下之。下之虚其胃气。耗其津液。经中之热。乘虚入胃。必发热色黄。小便不利也。〔柯〕面色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当以汗解。而反下之。热不得越。故复发热。而赤转为黄也。总因津液枯涸。不能通调水道而然。须栀子柏皮。滋化源而致津液。非渗泄之剂所宜矣。
汪氏云。郭白云曰。既不可攻。但茵陈蒿汤。调五苓散服之。太谬之极。此与二阳并病。面色缘缘正赤相同。可小发汗。宜桂枝加葛根汤。以微汗之。
案张璐云。下虚之人。才感外邪。则挟虚火。而面色通红。总由真阳素虚。无根之火。随表药之性上升。
云云。世素有此证。然与本条之义。不相干焉。
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玉函。千金翼。作不吐下而烦。脉经同。无调胃二字。)
〔柯〕言阳明病。则身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矣。若吐下后而烦。为虚邪。宜栀子豉汤。〔汪〕不吐不下者。热邪上不得越。下不得泄。郁胃腑之中。其气必上熏于膈则心烦。烦。闷而热也。〔钱〕但心烦。不若潮热便硬之胃实。所以不必攻下。而可与调胃承气汤也。〔张〕可与者。欲人临病裁酌。不可竟行攻击也。〔舒〕案心烦一证。阴阳互关。宜加细察。而后用药。调胃承气。不可轻试。
阳明病脉迟。虽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 然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气汤主之。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原注】一法。与桂枝汤。)
译〔柯〕胃是,津液生成的根本。汗液和小便,都来源于津液。原本就出汗,原本小便通利,这个人胃中原有的津液本来就多。仲景特意提出“津液耗失”这句话,是要告诫世上那些不爱惜津液的人。“病愈”,是指身热退、汗出的情况。“烦”就是所谓的厌恶热感。烦热而且轻微,可知这种厌热将会自行停止。因为还没有完全消退,所以只是大便发硬罢了。“次数减少”,就是指今天只小便两次。大便发硬,小便减少,都是胃中津液耗失造成的。并不是阳气在里部过盛。由于胃中干燥,饮入的水液进入胃后,不能向上输送到肺,由肺通调水道,再向下输送到膀胱,所以小便反而减少。而那种流行、溢出的气,还能够把精微物质输送给脾,使津液相互生成,再回归于胃。胃气因此得到调和,大便就会自行排出。更不需要使用导便法了。由此可见,平素津液充盛的人。即使津液一度耗失。津液最终也会自行恢复。正好可以说明,所谓胃腑实证。往往都要反复斟酌顾虑。这是在告诫人们,不要妄自攻下,也不要妄自发汗。这里逐一列举了治疗方法。脉象迟缓时,不可攻下。心下胀满时,不可攻下。呕吐频繁时,不可攻下。小便自行通利。以及小便次数多而量少。都不可攻下。总的来说,出现胃腑实证,并不一定就是可以攻下的证候。〔方〕水和谷物进入胃中。其中精微清纯的部分化为津液。粗浊的部分形成糟粕。津液渗出体外的部分。就成为汗液。停留并向下运行的部分。就成为小便。所以汗液和小便排出过多。都会使人损失津液。糟粕之所以形成大便。是因为干燥、凝结、坚硬而难以排出。然而大小便这两者。是水谷分流运行的通道。一方通畅,另一方就会受阻。一方受阻,另一方就会通畅。小便排出得少。津液就会重新停留在胃中。胃中的津液充足。大便就会柔软润滑。由此便可知道,它必然能够排出。〔汪〕患者如果想要服药。宜少量给予麻仁丸。伤寒病出现呕吐频繁。即使兼有阳明证。也不可攻下。〔沈〕呕吐频繁,说明气已经向上逆行。邪气偏重地侵犯上脘部。有时还兼及少阳。所以即使有阳明证。也务必谨慎,绝不可攻下。〔方〕“虽”字应当仔细体会。〔柯〕呕吐频繁。这是水气停留在上焦。即使有胃腑实证。也只适宜用小柴胡来疏通津液。如果攻下,恐怕会发生下利不止的祸患。必须知道,阳明病。凡是津液尚未耗失的。都要谨慎,绝不可攻下。腹部胀满并伴有呕吐。这是太阴与阳明相互关联的证候。胃腑属实还是属虚。这是区分阳明与太阴的关键所在。胃腑实证。即使出现各种变化和复杂证候。仍然不失为阳气能够生发。如果下利不止。即使使用参附也不能挽救。这就是阴气败绝而死亡了。常氏说。宜服小柴胡汤。汪氏说。如果兼有阳明证。宜用葛根加半夏汤。按:汪氏把葛根看作治疗阳明证的药。这种说法不可采纳。喻氏说。呕吐频繁。各种疾病都不可攻下。不只是伤寒如此。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不可攻下。攻下后下利不止的,会死亡。下利停止的,就会痊愈。(《玉函》。《千金翼》)。作“遂利”。) 〔成〕阳明病腹部胀满。是邪气已经进入腑中。可以攻下。如果心下坚硬胀满。说明邪气还停留在较浅的部位。尚未完全进入腑中。不可立即攻下。攻下后下利能够停止。说明邪气已经去除,正气得以安定。正气安定就会痊愈。如果由于攻下而下利不止。说明正气脱失,将会死亡。〔魏〕说阳明病。那么发热、汗出的证候就已经具备。如果是胃腑实证。坚硬胀满应当在中焦。如今是阳明病。却见心下坚硬胀满。由此可知并非胃腑实证。虽然属于阳明病。也可以按痞证来论治。至于具体治疗。仍应当辨察其虚实寒热。从泻心类方剂中寻求治疗方法。〔汪〕结胸证。心下坚硬胀满并且疼痛。这是胃中有实邪。所以可以攻下。本证没有疼痛。应当是虚性的坚硬和虚性的胀满。所以说不可攻下。常器之说。尚未攻下的。可以服生姜泻心汤。下利不止的。用四逆汤。我认为必须用理中汤来救治。程氏说。心下坚硬胀满,是邪气聚集在阳明经的膈部。膈部有实邪,腹中必然虚空。气因虚弱而闭塞。这也是阳明病假象为实的证候。如果攻下,就是使虚弱更加严重。锡驹说。心下坚硬胀满,是胃中水谷空虚,胃里没有可以承载的东西,虚气向上逆行,所以反而出现坚硬胀满。因此《太阳篇》说:这不是结热,只是因为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造成坚硬。按:以上两种说法,都把心下坚硬胀满,看作虚性胀满的假实证候。这种证候世间很常见。然而现在考察经文,经文只说心下坚硬胀满,并没有提出虚弱的症候。所以难以把这两种说法作为确凿依据。阳明病,面部相连成片地发红,不可以攻下。如果一定发热而面色变黄,是小便不利。(《玉函》:《成本》:“色赤”,作“赤色”。“黄”字下,没有“者”字。《玉函》:“必”字上,另有“攻之”二字。按:没有“者”字,这一版本是对的。) 〔成无己〕“合”就是通。也就是相连成片。阳明病面色通红,是热邪还在经脉之中。不可以泻下。泻下会使胃气虚弱,耗损津液。经脉中的热邪,就会乘虚进入胃中,必然发热、面色发黄,出现小便不利。〔柯氏〕面色通红,是阳气郁滞在体表,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却反而使用泻下法,热邪无法向外越出,所以再次发热,面部的红色也转变为黄色。总的说来,都是因为津液枯竭,不能疏通调节水液运行而造成的。必须使用栀子柏皮,滋养并恢复化生津液的根源,使津液得以生成,并不适合使用渗利泄水的药剂。汪氏说。郭白云说。既然不可以攻下,只用茵陈蒿汤,再配合五苓散服用,实在荒谬到了极点。这与“二阳并病”中,面色一片通红的情况相同。可以稍微发汗,适合用桂枝加葛根汤,使其微微出汗。按:张璐说。下焦虚弱的人,刚一感受外邪,就会夹杂虚火,因而面色通红。总是由于真阳一向虚弱,无根之火,随着解表药的药性向上升,如此等等。世间一向有这种证候,然而它与本条的含义,并不相干。阳明病,不呕吐,也不泻下,只是心中烦闷,可以给服调胃承气汤。(《玉函》:《千金翼》:作“不吐下而烦”。《脉经》同此。没有“调胃”二字。) 〔柯氏〕说,阳明病,就会身体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如果是在呕吐、泻下之后烦闷,那是虚邪,适合用栀子豉汤。〔汪氏〕不吐也不泻,是热邪向上不能越出,向下也不能泄出,郁积在胃腑之中。它的气必然向上熏蒸膈部,于是心中烦闷。所谓“烦”,就是闷乱而发热。〔钱氏〕只是心中烦闷,不像有潮热、便硬那样的胃腑实证,所以不必攻下,却可以给服调胃承气汤。〔张氏〕所谓“可以给服”,是希望医生临证时斟酌裁量,不能不加辨别地直接使用攻下法。〔舒氏〕按:心烦这一证,涉及阴阳相互关联,应当仔细辨察。然后再用药。可用调胃承气汤。不可轻易试用。阳明病,脉象迟缓。虽然出了汗,但不怕冷,身体一定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喘促。并有潮热,这说明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治里证。手足〔原文有缺字或疑误〕,然而汗出,这是大便已经变硬了。用大承气汤主治。如果汗出很多,只是微微发热并怕冷,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原注〕有一种治法:给予桂枝汤。
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至大泄下。(攻里间。玉函。
脉经。有其字。 然下。成本。有而字。汗多间。玉函。有出字。外未解也下。千金。外台。有桂枝汤主之五字。不通。脉经。千金作不大便。勿令下。成本。无至字。外台。至。作致。)
〔魏〕汗出。太阳所有。而不恶寒。则太阳所无也。身疼体痛。太阳所有。而身重则太阳所无也。兼以短气腹满。喘而潮热。纯见里证。而不见表证。知此外之太阳病。欲解而非解也。乃转属阳明。而阳明之胃实将成也。考验于此八者。乃可攻里。无疑矣。但攻里又非一途。更必于汗于热辨之。
如手足 然。而汗出者。胃热盛而逼汗于四末。津液知其内亡矣。大便必已干硬。胃实之成。确乎不易。大承气汤。荡积通幽。何容缓乎。若汗虽多。而发热反微。且带恶寒。仍存于表可知矣。再谛之于热。汗出虽多。
热却不潮。则阳明之病未尽全。仍当从太阳表治可也。或病患患腹大满不通者。则胃家已有闷塞之征。小承气。
调和胃气。下而非下。勿令大泄下。以伤正气也。〔张〕仲景既言脉迟尚未可攻。而此证首言脉迟。复言可攻者。
何也。夫所谓脉迟。尚未可攻者。以腹中热尚未甚。燥结未定。故尚未宜攻下。攻之必胀满不食。而变结胸痞满等证。须俟脉实结定。后方可攻之。此条虽云脉迟。而按之必实。且其证一一尽显胃实。故当攻下无疑。若以脉迟。妨碍一切下证。则大陷胸之下证最急者。亦将因循缩手待毙乎。〔程〕身重者。经脉有所阻也。表里邪盛。皆能令经脉阻。邪气在表而喘者。满或在胸。而不在腹。此则腹满而喘。知外欲解。可攻里也。
案程氏以脉迟。为尚未可攻之迟脉。柯氏钱氏。为中寒无阳之迟脉。并与经旨左矣。
钱氏云。热邪归胃。邪气根据附于宿食粕滓。而郁蒸煎迫。致胃中之津液枯竭。故发潮热。而大便硬也。
若不以大承气汤下之。必至热邪败胃。谵语狂乱。循衣摸床等变而至不救。
锡驹云。四肢皆禀气于胃。手足汗出者。阳明胃气盛也。
舒氏云。吾家有时宗者。三月病热。予与仲远同往视之。身壮热而谵语。苔刺满口。秽气逼人。少腹硬满。大便闭。小便短。脉实大而迟。仲远谓热结在里。其人发狂。小腹硬满。胃实而兼蓄血也。法以救胃为急。
但此人年已六旬。证兼蓄血。下药中宜重加生地黄。一以保护元阴。一以破瘀行血。予然其言。主大承气汤。硝黄各用八钱。加生地一两。捣如泥。先 数十沸。乃纳诸药同煎。连进五剂。
得大下数次。人事贴然。少进米饮。一二口辄不食。呼之不应。欲言不言。但见舌苔干燥异常。口内喷热如火。
则知里燥尚未衰减。复用犀角地黄汤加大黄。三剂又下胶滞二次。色如败酱。臭恶无状。于是口臭乃除。里燥仍盛。三四日无小便。忽自取夜壶。小便一回。予令其子取出视之。半壶鲜血。观者骇然。经言血自下。下者愈。亦生地之功也。复诊之。脉转浮矣。此溃邪有向表之机。合以柴胡汤。迎其机而导之。但此时表里俱还热极。阴津所存无几。柴胡亦非所宜。惟宜白虎汤。加生地黄芩以救里。倍用石膏之质重气轻。专达肌表。而兼解外也。如是二剂。得微汗。而脉静身凉。舌苔退。而人事清矣。再用清燥养荣汤。二十剂而痊愈。
大承气汤方浓朴(半斤炙去皮) 枳实(五枚炙) 芒硝(三合) 大黄(四两酒洗○外台。无酒洗字。)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纳大黄。更煮取二升。去滓。纳芒硝。更上微火一两沸。
分温再服。得下余勿服。(成本。煮上。无更字。微火。作火微。非也。)
〔鉴〕诸积热结于里。而成满痞燥实者。均以大承气汤下之也。满者。腹胁满急 胀。故用浓朴。以消气壅。痞者。心下痞塞硬坚。故用枳实。以破气结。燥者。肠中燥屎干结。故用芒硝。润燥软坚。实者。腹痛大便不通。故用大黄。攻积泻热。然必审四证之轻重。四药之多少适其宜。始可与也。若邪重剂轻。则邪气不服。邪轻剂重。则正气转伤。不可不慎也。〔柯〕诸病皆因于气。秽物之不去。由气之不顺也。故攻积之剂。
必用气分之药。故以承气名汤。煎法更有妙义。
大承气用水一斗。煮朴枳取五升。去滓。纳大黄。再煮取二升。纳芒硝。何哉。盖生者气锐而先行。熟者气纯而和缓。仲景欲使芒硝先化燥屎。大黄继通地道。而后枳朴除其痞满。若小承气。以三味同煎。不分次第。同一大黄。而煎法不同。此可见仲景微和之意也。〔知〕调胃承气。大黄用酒浸。大承气。大黄用酒洗。皆为芒硝之咸寒。而以酒制之。若小承气。不用芒硝。则亦不事酒浸洗矣。
译如果发热没有呈现潮热,还不能给予承气汤。如果腹部胀满严重,大便不通,可以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泻下过度。〔“攻里”之间,《玉函》《脉经》有“其”字。“然下”。《成本》有“而”字。“汗多”之间,《玉函》有“出”字。“外未解也”之下,《千金》《外台》有“桂枝汤主之”五字。“不通”。《脉经》《千金》作“不大便”。“勿令下”。《成本》没有“至”字。《外台》“至” 作“致”。〕 〔魏〕出了汗,是太阳病所具有的表现;但不怕冷,就是太阳病所没有的表现。身体疼痛,是太阳病所具有的表现;但身体沉重,则是太阳病所没有的表现。又兼有气短、腹部胀满,喘促而有潮热,这些全是里证,而看不到表证。由此可知,表面的太阳病 只是将要解除,并不是真正已经解除。于是转变为阳明病,阳明胃腑的实证也将形成。对这八项表现加以验证,才可以攻治里证,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攻治里证也不只有一种方法,还必须根据汗出和发热情况加以辨别。例如手足〔原文有缺字或疑误〕,而且出了汗,这是胃热炽盛,热邪逼迫汗液从四肢末端外泄。由此可知体内津液已经耗损。大便必定已经干硬。胃腑实证已经形成,确实没有改变。大承气汤能够 荡涤积滞、疏通幽闭,哪里还容许迟疑呢?如果虽然汗出很多,但发热反而轻微,并且还伴有怕冷,就可以知道表邪仍然存在。再从发热情况仔细辨别:虽然汗出很多,但发热并不是潮热,说明阳明病还没有完全形成,仍应按照太阳表证来治疗。或者患者腹部胀满严重、大便不通,那么胃腑已经有闭塞不畅的征象。可用小承气汤 调和胃气,虽用下法但不作峻下,不要使其泻下过度,以免损伤正气。〔张〕仲景既然说脉象迟缓时还不能攻下,而本条开头也说脉象迟缓,后面却又说可以攻下,这是为什么呢?所谓脉象迟缓,还不能攻下,是因为腹中的热邪还不太盛,燥结的情况尚未确定,所以还不适合攻下。如果攻下,必然会胀满而不能进食,并转变为结胸、痞满等证。必须等到脉象充实、燥结已经确定,然后才可以攻下。本条虽然说脉象迟缓,但按诊时脉象必定有力充实,而且各种症状都充分显示胃腑实证,所以应当攻下,毫无疑问。如果因为脉象迟缓,就妨碍一切应当攻下的证候,那么对于大陷胸汤所主治的、最为危急的下法适应证,难道也要因循迟疑、缩手旁观,等着死亡吗?〔程〕身体沉重,是经脉有所阻滞。表里邪气都很盛,都能使经脉阻滞。邪气在表而出现喘息。胸中有胀满,或满在胸部。而不是在腹部。如今却是腹部胀满而喘息。由此可知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下里邪。程氏考证说,脉象迟缓。这是说明脉迟,尚且不能攻下。柯氏、钱氏认为,这是中焦有寒、阳气不足所见的迟脉。这两种解释都与《伤寒论》的经旨相违背。钱氏说:热邪归入胃中,邪气依附在胃中的宿食和糟粕上,郁积熏蒸、煎熬逼迫,使胃中的津液枯竭,所以出现潮热,大便也变得坚硬。如果不用大承气汤攻下,必然会发展到热邪损害胃腑,出现谵语、狂乱,以及循衣摸床等变证,最终将无法救治。锡驹说:四肢都从胃获得营养和气,手足出汗,是阳明胃气旺盛的表现。舒氏说:我家有个叫时宗的人,患热病已经三个月。我和仲远一同前去诊视他。他全身发高热,并且说胡话。舌苔上的芒刺布满口腔,秽浊的气味逼人。小腹坚硬胀满,大便不通,小便短少,脉象实大而迟。仲远说,这是热邪结聚在里,病人已经发狂,小腹坚硬胀满,是胃腑实证兼有蓄血。按治疗原则,应当先急救胃腑。但这个人已经六十多岁,证候又兼有蓄血,攻下药中应当重用生地黄,一方面用来保护元阴,另一方面用来破除瘀血、促进血行。我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以大承气汤为主方。芒硝、大黄各用八钱,加生地一两,捣成泥。先煮沸数十次,然后加入各药一同煎煮。连续服用五剂,大便得以下泄数次,神志似乎清醒了。稍微喝进一些米汤,但吃一两口就不再进食。呼唤他也没有回应。想说话却又不说。只见舌苔异常干燥,口中喷出的热气像火一样。由此可知里部的燥热还没有减退。又用犀角地黄汤加大黄,服用三剂后,又下泻出两次胶黏的秽物,颜色像腐败的酱汁,臭秽恶臭,难以形容。这时口臭才消除。但里部燥热仍然很盛。三四天没有小便。忽然自己拿取夜壶,排了一次小便。我让他的儿子把夜壶拿出来查看,里面有半壶鲜血。在场观看的人都惊骇不已。经典说,血从下部排出,从下部排出的,病就会痊愈。这也是生地黄的功效。再次为他诊察,脉象转为浮脉了。这是溃散的邪气有向表部转移的趋势。应当配合柴胡汤,顺应这一趋势加以引导。但此时表里仍然都热到了极点,阴津所剩已经不多。柴胡也不适宜使用。只有使用白虎汤才合适,加生地、黄芩来救治里部,加倍使用石膏,使其质地沉重、药气轻浮的特点,专门通达肌表,同时兼以解除表邪。这样服用两剂,出了微汗,脉象平静,身体也凉了下来,舌苔退去,神志也清楚了。再用清燥养荣汤,服用二十剂后痊愈。大承气汤方:厚朴(半斤,炙,去皮)、枳实(五枚,炙)、芒硝(三合)、大黄(四两,酒洗。○《外台》。没有“酒洗”二字。) 以上四味药,用水一斗,先煎煮其中两味药,取药液五升,去掉药渣,加入大黄,再煎煮,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用微火煮沸一两次。分成温热的两次服用。如果已经泻下,就不要再服。(《成本》:“煮上”处,没有“更”字。“微火”,写作“火微”,不对。) 各种积聚的热邪结聚在里面。因而形成腹满、痞塞、燥结、内实的证候。都用大承气汤攻下治疗。所谓“满”,就是腹部和胁肋胀满拘急。所以使用厚朴。用来消除气机壅滞。所谓“痞”,就是心下痞塞,按之坚硬。所以使用枳实。用来破除气的结聚。所谓“燥”,就是肠中的干燥粪便结聚不下。所以使用芒硝。用来润燥、软化坚硬的粪便。所谓“实”,就是腹痛而大便不通。所以使用大黄。用来攻除积滞、泻去热邪。但必须审察这四种证候的轻重。使四味药的用量多少恰当。这样才可以使用此方。如果邪气重而药力轻,邪气就不能被攻服。如果邪气轻而药力重,正气反而会受到损伤。对此不可不谨慎。各种疾病都由气机失调引起。污秽物不能排出,是由于气机不能顺畅运行。所以攻除积滞的药方,必定要配用作用于气分的药物。因此方剂以“承气”命名。它的煎煮方法也另有精妙之处。大承气汤用一斗水,先煎厚朴、枳实,煎取五升。去掉药渣。再放入大黄。继续煎煮,取二升。再放入芒硝。为什么这样做呢?大概是因为生药的药气锐利,药力先行。煎熟后的药气较为纯和,药力也较为和缓。仲景是想让芒硝先使干燥的粪便软化,再让大黄接着疏通肠道。然后用枳实、厚朴消除痞塞胀满。至于小承气汤,则将三味药一同煎煮。不分先后次序。同样都使用大黄,但煎煮方法却不同。由此可以看出仲景有意使药力稍微和缓。调胃承气汤,其中的大黄用酒浸泡。大承气汤,其中的大黄用酒洗。都是因为芒硝性味咸寒,所以用酒来炮制它。至于小承气汤,因为不用芒硝,所以也就不需要用酒浸泡或清洗大黄了。
明理论曰。承。顺也。伤寒邪气入胃者。谓之入腑。腑之为言。聚也。胃为水谷之海。营卫之源。水谷会聚于胃。变化而为营卫。邪气入于胃也。胃中气郁滞。糟粕秘结。壅而为实。是正气不得舒顺也。本草曰。通可去滞。泄可去邪。塞而不利。闭而不通。以汤荡涤。使塞者利而闭者通。正气得以舒顺。是以承气名之。
总病论。凡脉沉细数。为热在里。又兼腹满咽干。或口燥舌干而渴者。或六七日不大便。小便自如。或目中瞳子不明。无外证者。或汗后脉沉实者。或下利三部脉皆平。心下坚者。或连发汗已。不恶寒者。或已经下。
其脉浮沉按之有力者。宜大承气汤。
医垒元戎曰。大承气汤。治大实大满。满则胸腹胀满。状若合瓦。大实。则不大便也。痞满燥实。四证俱备则用之。杂病则进退用之。○案王叔和伤寒例云。若表已解。而内不消。大满大实坚有燥屎。自可除下之。虽四五日。不能为祸也。好古之说。盖原于此。
内台方议曰。仲景所用大承气者。二十五证。虽曰各异。然即下泄之法也。其法虽多。不出大满大热大实。其脉沉实滑者之所当用也。
伤寒蕴要曰。大抵下药。必切脉沉实。或沉滑沉疾有力者。
可下也。再以手按脐腹。硬者。或叫痛不可按者。则下之无疑也。凡下后不解者。再按脐腹。有无硬处。如有手不可按。下未尽也。复再下之。若下后腹中虚软。脉无力者。此为虚也。
外台。崔氏承气丸。疗十余日不大便者。
于本方。去浓朴。加杏仁二两。蜜和丸如弹子。以生姜汤六合。研一丸。服之。须臾即通。
卫生宝鉴。治发狂因触冒寒邪。失于解利。因转属阳明证。胃实谵语。本方加黄连。
理伤续断方。大成汤。一名大承气汤。治伤损瘀血不散。腹肚膨胀。大小便不通。上攻心腹。闷乱至死者。急将此药。通下瘀血。后方可服损药。
于大承气汤。加甘草陈皮红花当归苏木木通。○损药。乃本方小承气汤。
医经会解。加味承气汤。治痢疾邪毒在里。
于本方。加黄连木香皂角刺。
本草汇言。嘉 方。治伤寒热实结胸。铁锈磨水。入承气汤。服之极验。
医学正传。治一人。六月投渊取鱼。至深秋雨凉。半夜小腹痛甚。大汗。脉沉弦细实。重取如循刀责责然。夫腹痛脉沉弦细实。如循刀责责然。阴邪固结之象。便不当有汗。今大汗出。此必瘀血留结。营气不能内守。而渗泄于外也。且弦脉亦肝血受伤之候。与大承气加桂。二服微利痛减。连日于未申时。复坚硬不可近。
与前药。加桃仁泥。下紫血升余。痛止。脉虽稍减。而责责然犹在。又以前药。加川附子。下大便四五行。有紫黑血如破絮者。二升而愈。
吴勉学汇聚单方。余治一少年。腹痛目不见人。阴茎缩入。喊声彻天。医方灸脐愈痛。欲得附子理中汤。余偶过其门。诸亲友邀入。余曰。非阴症也。主人曰。晚于他处有失。已审侍儿矣。余曰。阴症声低少。止呻吟耳。今高厉有力。非也。脉之伏而数且弦。肝为甚。外肾为筋之会。肝主筋。肝火盛也。肝脉绕阴茎。肝开窍于目。
故目不明。用承气汤。一服立止。知有结粪在下故也。凡痛须审察寒热虚实。诸症皆然。久腹痛。多有积。宜消之。
医方集解曰。古人有治恶寒战栗。用大承气。下燥屎而愈者。此阳邪入里。热结于里。表虚无阳。故恶寒战栗。此阳盛格阴。乃热病非寒证。误投热药。则死矣。朱丹溪曰。初下利腹痛。不可用参术。然气虚胃虚者。
可用。初得之。亦可用大承气调胃承气下之。看其气病血病。然后加减用药。尝治叶先生患滞下。后甚逼迫。
正合承气症。但气口虚。形虽实而面黄白。此必平昔过食伤胃。宁忍二三日辛苦。遂与参术陈芍药。十余帖。至三日后。胃气稍完。与承气二帖而安。苟不先补完胃气之伤。而遽行承气。宁免后患乎。此先补后下。例之变也。
伤寒直格曰。活人书。大承气最紧。小承气次之。调胃承气又次之。而缓下急下。善开发而难郁结。可通用者。大承气汤。最为妙也。故今加甘草。名曰三一承气汤。通治三承气汤。于效甚速。而无加害也。儒门事亲曰。大承气汤。刘河间加甘草。以为三一承气。以甘和其中。余尝以大承气。改作调中汤。加以姜枣煎。俗见姜枣。以为补脾胃而喜服。卫生宝鉴曰。若大承气证。反用调胃承气治之。则邪气不散。小承气汤证。反以大承气汤下之。则过伤正气。此仲景所以分而治之。后之学人。以此三药。合而为一。且云通治三药之证。及伤寒杂病内外一切所伤。与仲景之方。甚相违背。失轩岐缓急之旨。使病患暗受其弊。将谁咎哉。
小承气汤方大黄(四两) 浓朴(二两炙去皮) 枳实(三枚大者炙)
译《明理论》说:“承”,就是顺畅的意思。伤寒邪气进入胃中,称为邪气入腑。“腑”这个字,有聚集的意思。胃是水谷汇聚之处,也是营气和卫气的来源。水谷汇聚在胃中,经过变化而成为营气和卫气。邪气进入胃中后,胃中的气机就郁滞不畅,食物糟粕秘结不下,壅滞而形成内实。这样一来,正气就不能舒畅顺行。《本草》说:通,可以去除滞塞。泄,可以去除邪气。气机阻塞而不能流利,闭塞而不能通行,就用汤剂加以荡涤,使阻塞的得以通利,闭塞的得以畅通。正气也因此能够舒畅顺行。所以称它为“承气”。《总病论》说:凡是脉象沉、细而数,都是热邪在里的表现。又兼有腹部胀满、咽喉干燥,或者口燥、舌干而口渴,或者六七天没有大便,但小便如常,或者眼睛的瞳孔昏暗不明,而没有表证,或者发汗后脉象沉而有力,或者发生腹泻而寸、关、尺三部脉都平和,但心下坚硬,或者已经连续发过汗,却不再怕冷,或者已经使用过攻下法,但脉象无论浮取、沉取,按之都很有力,都适合用大承气汤。《医垒元戎》说:大承气汤,用于治疗大实、大满。所谓大满,就是胸腹胀满,形状好像两块瓦片合在一起。所谓大实,就是大便不通。痞、满、燥、实,四种证候都具备时才使用本方。治疗杂病时,则应根据病情酌情增减使用。按:王叔和《伤寒例》说:如果表证已经解除,但里证仍未消除,出现大满、大实、腹部坚硬,并有燥屎,自然可以用攻下法将其排除。即使已经过了四五天,也不会因此造成祸害。好古的说法。大概就是源自这里。《内台方议》说:张仲景使用大承气汤,用于二十五种证候。虽然这些证候各不相同,但都属于攻下泄实的方法。这种治法虽然很多,但不外乎大满、大热、大实三种情况。适用于脉象沉、实、滑的患者。《伤寒蕴要》说:一般来说,使用攻下药,必须仔细诊察脉象沉而实,或者沉滑、沉疾而有力,才可以攻下。还要用手按压脐部和腹部,如果按到硬结,或者一按就疼得大叫、无法触按,那么攻下就毫无疑问了。凡是攻下后病情仍未解除的,应再次按压脐部和腹部,检查是否还有硬结的地方。如果仍有手不能按压之处,说明邪实还没有攻下干净。就应再次攻下。如果攻下后腹中空虚柔软,脉象也没有力量,这就是虚证。《外台》记载:崔氏承气丸,用于十多天不大便的患者。在原方基础上,去掉厚朴,加入杏仁二两,用蜂蜜调和,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用生姜汤六合,研入一丸,服下。不久大便就会通畅。《卫生宝鉴》:治疗因接触而感受寒邪、发狂的病证,由于未能及时用解表攻下法治疗,病情转变为阳明证,胃腑实热而出现谵语。在本方中加入黄连。《理伤续断方》:大成汤,又名大承气汤。用于治疗损伤后瘀血不散,腹部胀满,大小便都不通,瘀血向上冲犯心腹,胸腹闷乱、濒临死亡的病证。应立即将此药,用来攻下瘀血,之后才可以服用治疗损伤的药。在大承气汤中,加入甘草、陈皮、红花、当归、苏木、木通。○损药。就是本方的小承气汤。《医经会解》:加味承气汤,用于治疗痢疾、邪毒在里的病证。在本方中,加入黄连、木香、皂角刺。《本草汇言》:嘉方。用于治疗伤寒热邪壅实、结于胸中的病证。将铁锈研磨后取水,加入承气汤中,服用后效果极佳。《医学正传》:我曾治疗一人,此人六月下水潭捕鱼,到了深秋,雨天寒凉,半夜里小腹疼痛剧烈,大汗淋漓,脉象沉、弦、细、实,重按时如同循着刀刃,感觉坚涩而明显。腹痛而脉沉、弦、细、实,重按如同循着刀刃,感觉坚涩而明显,这是阴邪凝结固滞的表现。按理说不应当出汗,如今却出了大汗,这一定是瘀血停留凝结,营气不能固守于体内,反而向外渗泄所致。而且弦脉也是肝血受损的征候。于是给予大承气汤加桂枝。服了两剂后,稍微泻下,疼痛减轻。连续几天到了未时、申时,小腹又坚硬得无法接近触碰。于是给予前面的药方,加入桃仁泥。泻出一升多紫色血液,疼痛停止。脉象虽然稍有减弱,但那种坚涩明显的感觉仍然存在。又使用前面的药方,加入川附子。大便泻下四五次,其中有紫黑色的血,像破碎的棉絮一样,共排出二升后病就痊愈了。《吴勉学汇聚单方》:我曾治疗一个少年,他腹痛剧烈,眼睛看不见人,阴茎缩入,喊叫声震天。医生用艾灸脐部的方法,疼痛便缓解了。医生想给他服附子理中汤。我偶然经过他家门口,各位亲友邀请我进去。我说:这不是阴证。主人说:他昨晚在别处有过失精。这件事已经向侍儿查问清楚了。我说:阴证患者声音低弱而少,只能发出呻吟声而已。现在脉象高而急厉有力。不是这样。脉象沉伏而数,并且弦。肝的病变最为严重。外肾是筋脉会聚之处。肝主管筋。这是肝火旺盛。肝脉环绕阴茎。肝的窍开于眼睛。所以眼睛看不清。使用承气汤。服一剂便立即停止。这是因为知道下焦有结滞的粪便。凡是疼痛,都必须审察寒、热、虚、实。各种病症都是如此。长期腹痛,多半有积滞。应当消除它。《医方集解》说:古人曾治疗恶寒战栗,使用大承气汤,泻下燥结的粪便后痊愈。这是阳邪进入里部,热邪结聚在里,表部虚弱而没有阳气,所以出现恶寒战栗。这是阳气旺盛而阻遏阴气,属于热病,不是寒证。如果误用温热药,就会死亡。朱丹溪说:刚开始腹泻并腹痛时,不能使用人参、白术。但是气虚、胃虚的人,可以使用。病刚开始时,也可以用大承气汤或调胃承气汤泻下。要观察究竟是气病还是血病,然后再根据情况加减用药。我曾经治疗叶先生的滞下病,后来病情非常急迫,正符合使用承气汤的证候。但是他的气口脉虚,形体虽然显得实壮,面色却黄白。这一定是平时饮食过量损伤了胃。我宁可让他忍受两三天的辛苦,于是给他服用人参、白术、陈皮、芍药,共十多帖。到了第三天以后,胃气稍有恢复,再给他服承气汤两帖,病就安定了。假如不先补益、恢复受损的胃气,却贸然使用承气汤,难道能够避免后患吗?这就是先补后泻,是常规治法的变通。《伤寒直格》说:《活人书》说,大承气汤药力最峻急,小承气汤次之。调胃承气汤又次之。它既能缓和地泻下,也能迅速地泻下,善于疏通开结而不易造成郁滞,可以通用的,就是大承气汤。它的功效最为高妙。所以现在加入甘草,命名为三一承气汤。可以通治三种承气汤所治的病证,见效非常迅速,而且不会增加损害。《儒门事亲》说:大承气汤,刘河间加入甘草,制成三一承气汤,是用甘草来调和中焦。我曾把大承气汤,改制成调中汤,加入生姜、大枣煎服。世俗之人看到其中有生姜、大枣,就以为这是补益脾胃的方剂,因而乐意服用。《卫生宝鉴》说:如果是大承气汤的证候,反而用调胃承气汤治疗,邪气就不能消散。如果是小承气汤的证候,反而用大承气汤泻下,就会过度损伤正气。这正是仲景要把它们分别施治的原因。后世的学医之人,把这三种药方,合并成一个方剂,还说可以通治三种药方所治的证候,以及伤寒、杂病中内外一切因损伤所致的病证。这与仲景的方剂,十分违背,丧失了轩辕、岐伯关于病情缓急的治疗原则,使患者暗中承受这种弊害,将来又能归咎于谁呢?小承气汤方:大黄四两,浓朴二两(炙,去皮),枳实三枚(大的,炙)。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二服。初服汤当更衣。不尔者尽饮之。若更衣者。勿服之。(千金翼。作初服谵语即止。服汤当更衣。不尔尽服之。外台。作若一服得利谵语止。勿服之。)
〔钱〕小承气者。即大承气。而小其制也。大邪大热之实于胃者。以大承气汤下之。邪热轻者。及无大热。
但胃中津液干燥。而大便难者。以小承气微利之。以和其胃气。胃和则止。非大攻大下之 剂也。以无大坚实。
故于大承气中。去芒硝。又以邪气未大结满。故减浓朴枳实也。创法立方。惟量其缓急轻重。而增损之。使无太过不及。适中病情耳。
案钱氏云。大黄四两。既名之曰小。当是二两。汉之二两。即宋之五钱外。分二次服耳。此说无明证。
唯外台崔氏承气汤。即本方。用浓朴大黄各三两。枳实六片。庞氏用大黄二两。而减浓朴一两。枳实一枚。
吴有性瘟疫论曰。案三承气汤。功用仿佛。热邪传里。但上焦痞满者。宜小承气汤。中有坚结者。加芒硝。软坚而润燥。病久失下。虽无结粪。然多粘腻结臭恶物。得芒硝。则大黄有荡涤之能。设无痞满。惟存宿结。而有瘀热者。调胃承气宜之。三承气。功效俱在大黄。余皆治标之品也。不耐药汤者。或呕或畏。当为细末蜜丸汤下。医垒元戎。小承气汤。治痞实而微满。状若饥人。食饱腹中无转失气。即大承气。只去芒硝。心下痞大便或通。热甚。宜此方。
金匮要略。治腹满痛而闭者。浓朴三物汤。(即本方。用浓朴八两。枳实五枚。)
又治支饮胸满。浓朴大黄汤。(即本方。用浓朴一尺。大黄六两。枳实四枚。)
直指方。枳壳锉散。治热证胀满。
于本方。加桔梗甘草乌梅姜枣。
保命集。顺气散。治中热在胃而能食。小便赤黄微利。至不欲食为效。不可多利。(即本方)
又三化汤。治中风邪气作实。二便不通。
于本方。加羌活。
拔萃方。顺气散。消中者。热在胃。而能饮食。小便赤黄。以此下之。不可多利。微微利。至不欲食而愈。
(即本方)
阳明病。潮热。大便微硬者。可与大承气汤。不硬者。不可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与小承气汤。汤入腹中。转失气者。此有燥屎也。乃可攻之。若不转失气者。此但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与水则哕。其后发热者。必大便复硬而少也。以小承气汤和之。
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不可与之。成本。脱可字。玉函。作勿与之。此有燥屎也。成本。无也字。转失气。玉函。并作转矢气。其后发热。玉函。作其后发潮热。周本。钱本。失。作矢。千金。下二转矢气作转气。)
〔成〕潮热者实。得大便微硬者。便可攻之。若不硬者。则热未成实。虽有潮热。亦未可攻。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当先与小承气赜(正脉。全书。作渍。汪校。作探。)之。如有燥屎。小承气汤。药势缓。
不能宣泄。必转气下失。若不转失气。是胃中无燥屎。但肠间少硬尔。止初头硬。后必溏。攻之则虚其胃气。
致腹胀满不能食也。胃中干燥。则欲饮水。水入胃中。虚寒相搏。气逆则哕。其后却发热者。则热气乘虚。还复聚于胃中。胃燥得热。必大便复硬。而少与小承气汤微利。与(全书。作以。)和之。故以重云不转失气。
不可攻内。慎之至也。〔知〕上条曰。外欲解可攻里。曰外未解未可与承气。
曰可与小承气。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此条曰可与。曰不可与。曰乃可攻之。不可攻之。曰少与小承气。曰以小承气和之。慎不可攻。多少商量。慎重之意。故惟手足 然汗出。大便燥硬者。始主之以大承气。若小承气。犹是微和胃气之法也。〔汪〕转失气。则知其人大便已硬。肠胃中燥热亢甚。故其气不外宣。时转而下。
不转失气。则肠胃中虽有热。而渗孔未至于燥。此但初头硬。后必溏也。
黄仲理曰。作五段看之。
钱氏云。其后发热句。当从不转矢气句落下为是。观末句复云不转矢气者。慎不可攻。则前后照应显然矣。
而注家谓攻后重复发热。胃热至此方炽。此必无之事。下笔详慎。智虑周密者。当不应若是。魏氏曰。欲饮水者以下。细玩原文。明系另起一头脑。而注家含混。故文离愈甚。○案虚变为实。寒转为热。岂是必无之事。发热即言潮热。玉函可证。成氏顺文注释。却觉允当。
舒氏云。案此条原文。止在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文意已毕。其下数句。平空插入。亦后人之误。案转失气。伤寒直格。谓动转失泄之气也。为是。条辨曰。黄氏曰。矢。汉书作屎。古屎矢通。失传写误。续医说。
医学全书曰。是下焦泄气。俗云去屁也。考之篇韵。屎矢通用。窃恐传写之误。矢为失耳。宜从转矢气为是。
译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煎煮至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第一次服药后应当排便,如果没有排便,就把药液全部服下。如果已经排便,就不要再服。(《千金翼方》记载:初次服药后出现谵语就应停止服用;服药后应当排便,如果没有排便,就把药全部服下。《外台秘要》记载:如果服一剂后得以通利,谵语就会停止,就不要再服。) 〔钱氏〕说:小承气汤,就是大承气汤,只是剂量制度较小。胃中有大邪、大热形成实证的,用大承气汤攻下。邪热较轻的,以及没有明显发热,只是胃中津液干燥,而大便困难的,用小承气汤使其稍微通便,以调和胃气。胃气调和后就停止用药。这不是用来大力攻下的方剂。因为并没有大块坚硬的积滞。所以在大承气汤中,去掉芒硝。又因为邪气还没有大结于内、胀满不甚,所以减少厚朴、枳实的用量。创制治法、拟定方剂,只需衡量病情的缓急和轻重,再相应增减药物,使治疗不过度,也不不足,恰好符合病情罢了。按:钱氏说,大黄四两。既然称为“小承气”,应当是二两。汉代的二两,就是宋代五钱多,分两次服用罢了。这种说法没有明确的证据。只有《外台》的崔氏承气汤,就是这个方剂,用厚朴、大黄各三两,枳实六片。庞氏使用大黄二两,并将厚朴减为一两,枳实一枚。吴有性《瘟疫论》说,按:三种承气汤,功用大致相近。热邪传入里部,但上焦痞塞胀满的,适宜用小承气汤。如果中焦有坚硬的积结,就加芒硝,使坚积软化并润燥。病程已久而未及时攻下,虽然没有结成的粪便,但往往有许多黏腻、凝结并带有恶臭的秽物,得到芒硝后,大黄便能发挥荡涤积滞的作用。假如没有痞满,只是留有宿积,并且有瘀热,适宜用调胃承气汤。三种承气汤,主要功效都在于大黄,其余药物都是针对兼症的药。不能耐受药汤的人,有的会呕吐,有的因畏惧而不能服,应制成细末,做成蜜丸,再用汤剂送服。《医垒元戎》记载,小承气汤。用于治疗痞满结实而胀满轻微的证候。症状像饥饿的人一样,吃饱后腹中没有转动感,也不排气。就是大承气汤,只是去掉芒硝。心下痞塞,大便有时能够通畅,但热势很重的,适宜用这个方剂。《金匮要略》记载,治疗腹部胀满疼痛而大便闭塞,用厚朴三物汤。(就是这个方剂,使用厚朴八两,枳实五枚。) 又用于治疗支饮导致的胸部胀满,用厚朴大黄汤。(就是这个方剂,使用厚朴一尺,大黄六两,枳实四枚。) 《直指方》记载,将枳壳锉碎,制成散剂,治疗热证引起的胀满。在这个方剂中,加入桔梗、甘草、乌梅、姜、枣。《保命集》记载,顺气散,用于治疗中焦有热、热在胃中但仍能进食,小便红黄,稍微通利,直到不想进食才算见效。不可使其过度通利。(就是这个方剂。) 又有三化汤,用于治疗中风后邪气结实,大小便不通。在这个方剂中,加入羌活。《拔萃方》记载,顺气散,消中证,是胃中有热,但仍能饮食,小便红黄。用此方攻下,不可使其过度通利,只需稍微通利,直到不想进食便会痊愈。(就是这个方剂。) 阳明病,出现定时发热,大便稍微硬的,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大便不硬的,不可给予大承气汤。如果六七天没有大便,六七天,恐怕体内有燥结的粪便。想要判断是否有燥屎的方法,可以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药汤进入腹中后,如果肠中转动而排出失气。这是因为有燥屎。这样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转动排出失气。这只是大便开始时较硬。后来必定变稀溏。不可以攻下。攻下后必定腹部胀满。也不能进食。如果想喝水。给水喝就会发生呃逆。后来如果发热。大便必定再次变硬,而且量少。用小承气汤调和它。没有转动排出失气。务必谨慎,绝不可攻下。(不可以给服。成本作此句。“可”字脱漏。《玉函》作此。写作“不要给服”。这是因为有燥屎。成本本作此句。没有“也”字。“转失气”。《玉函》作此。两处都写作“转矢气”。“其后发热”。《玉函》作此。写作“其后发潮热”。周本如此。钱本如此。“失”。写作“矢”。《千金》如此。下文第二处“转矢气”作“转气”。) 〔成〕潮热属于实证。大便变得稍微硬些。就可以攻下。如果大便不硬。说明热邪还没有形成实证。即使有潮热。也还不能攻下。如果六七天没有大便。恐怕有燥屎。应当先给服小承气汤,探查(“赜”字疑为版本异文)。《正脉全书》。作“渍”。汪氏校注。作“探”。) 来探查。如果有燥屎。小承气汤的药力缓和。药力缓和。不能使其宣通排泄。必定会转动肠气并向下排出失气。如果不转动排出失气。说明胃中没有燥屎。只是肠间有少量硬便而已。只是大便开始时较硬。后来必定变稀溏。攻下就会损伤胃气。导致腹部胀满,不能进食。胃中干燥。于是想喝水。水进入胃中。虚寒之气相互搏结。气机上逆,就会发生呃逆。后来如果反而发热。热邪就会乘虚而入。重新聚集在胃中。胃中燥而得到热邪。大便必定再次变硬。而且量少,就用小承气汤使其稍微通利。给服(《全书》。作“以”。) 来调和它。所以反复强调“没有转动排出失气”。不可攻下其里。这是极其需要谨慎的。〔知〕上面一条说。表邪将要解除时,可以攻治里证。又说表邪尚未解除,还不能给服承气汤。又说可以给服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大力泻下。本条说可以给服。又说不可以给服。又说这样才可以攻下。又说不可以攻下。又说少量给服小承气汤。又说用小承气汤调和它。又说务必谨慎,不可攻下。药量多少需要斟酌。体现的是慎重用药的意思。所以只有手足〔缺字〕然汗出。大便燥结坚硬的人。才开始用大承气汤治疗。至于小承气汤。仍然是稍微调和胃气的方法。〔汪〕转动而排出失气。就知道这个人大便已经变硬。肠胃中的燥热过于旺盛。所以气不能向外宣通。时而转动而向下排出。如果不转动排出失气。那么肠胃中虽然有热。但水液渗出的孔道还没有干燥闭塞。这只是大便开始时较硬。后来必定变稀溏。黄仲理说。应当分成五段来看。钱氏说。“其后发热”这一句。应当接在“没有转动排出矢气”一句之后才是。看末句又说“没有转动排出矢气的人”。务必谨慎,不可攻下。那么前后呼应就很明显了。而注家认为攻下以后又反复发热。胃热到这时才旺盛起来。这必定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下笔时应当详细而谨慎。凡是思虑周全缜密的人。应当不会作出这样的回答。魏氏说。从“想要饮水”以下的文字。仔细研读原文。明显是另起一段意思。可是注家把它解释得含混不清。所以文字之间的脱离就更加严重了。○考察可知,虚证转变为实证。寒证转变为热证。难道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吗?原文说“发热”,却立即解释成“潮热”。《玉函》可以作为证据。成氏只是顺着原文作注。反而觉得这样很恰当。舒氏说。考察这一条原文。重点只在于攻下之后必然出现胀满、不能进食。文意到这里已经结束。下面几句话。是凭空插入的。也属于后人的错误。考察“转失气”一语。《伤寒直格》。认为这是指肠道活动而排出的气。这种解释是对的。《条辨》说。黄氏说。“矢”字。《汉书》写作“屎”。古代“屎”和“矢”可以通用。这是传抄时发生的错误。《续医说》。《医学全书》说。这是下焦排出气体。俗话说就是放屁。考察《篇韵》。“屎”和“矢”可以通用。我私下担心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矢”被误写成了“失”罢了。应当依照“转矢气”的说法,这才正确。
且文理颇顺。若以失字。则于义为难训矣。舒氏云。案矢气二字。从前书中。皆云失气。此误也。缘矢字误写出头耳。盖矢与屎同。矢气者屁。乃矢之气也。且失字之上。无转字之理。转乃转运也。以其气由转运而出。
若果失下。夫何转之有。确为矢字无疑。然考内经。有失气语。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之类。是也。乃改作矢者。却釜矣。张兼善曰。或问伤寒论中。所言转失气者。未审其气何如。若非腹中雷鸣滚动。转失气也。予曰。不然。凡泄泻之人。不能泻气。惟腹中雷鸣波动而已。然滚动者。水势奔流则声响。泄气者。失气下趋。而为鼓泻。空虚则声响。充实则气泄。故腹滚与泄气。
为不同耳。其转失气。先硬后溏者。而气犹不能转也。况大便不实者乎。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者。重语也。直视谵语。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也上。玉函。有是字。
外台。以郑声者重语也为细注。直视以下。成氏以降。分为别条。只志聪。锡驹。为一条。)
〔锡〕此章。统论谵语有虚实之不同。生死之各异也。实则谵语者。阳明燥热甚。而神昏气乱。故不避亲疏。
妄言骂詈也。虚则郑声者。神气虚而不能自主。故声音不正。而语言重复。即素问所谓。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是也。直视者。精不灌目。目系急而不转也。夫谵语当无死证。若喘满者。脾肺不交。而气脱于上。故死。
下利者。脾液不收。而气陷于下。亦死。郑声者。即谵语之声。聆其声有不正之声。轻微重复之语。即是郑声。
非谵语之中。别有一种郑声也。故止首提郑声。而后无郑声之证。〔张〕喘满者。邪乘阳位而上争。气从上脱。
故主死。下利者。邪聚阴位而下夺。气从下脱。亦死也。设谵语内结。下旁流清水者。又不可误认死证也。
〔钱〕喘则膻中迫促。而气不接。满则传化不通。而胃气绝。故死。
证治要诀曰。谵语者。颠倒错乱。言出无伦。常对空独语。如见鬼状。郑声者。郑重频繁。语虽谬而谆谆重复不自已。年老之人。遇事则谇语不休。以阳气虚也。二者本不难辨。须以他证别之。大便秘小便赤。身热烦渴。而妄言者。乃里实之谵语也。小便如常。大便洞下。或发躁。或反发热。而妄言者。乃阴隔阳之谵语也。
此谵语郑声。虚实所以不同也。
医学纲目曰。谵语者。谓乱语无次第。数数更端也。郑声者。谓郑重频烦也。只将一句旧言。重叠频言之。
终日殷勤。不换他声也。盖神有余。则能机变而乱语。数数更端。神不足则无机变。而只守一声也。成无己谓郑声为郑卫之声。非是。
伤寒选录曰。郑声。说过又说也。
舒氏云。李肇夫曰。重字读平声。重语。当是絮絮叨叨。说了又说。纲语呢喃。声低息短。身重恶寒。与谵语之声雄气粗。身轻恶热者迥别。
发汗多。若重发汗者。亡其阳。谵语。脉短者死。脉自和者不死。(玉函。重发汗下。无者字。有若已下复发其汗七字句。多下。无若字。)
〔汪〕此系太阳病转属阳明谵语之证。本太阳经得病时。发汗多。转属阳明。重发其汗。汗多亡阳。汗本血之液。阳亡则阴亦亏。津血耗竭。胃中燥实而谵语。谵语者。脉当弦实。或洪滑。为自和。自和者。言脉与病不相背也。是病虽甚不死。若谵语脉短者。为邪热盛正气衰。乃阳证见阴脉也。以故主死。或以阳亡为脱阳。
脱阳者见鬼。故谵语。拟欲以四逆汤。急回其阳。大误之极。〔柯〕亡阳。即津液越出之互辞。
案方氏以此条。为太阳经错简。喻氏辨其误。是也。程氏锡驹。并以此条证。为脱阳。亦非是。
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
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原注】一云。顺衣妄撮。怵惕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
微者。但发热谵语者。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则止后服。(成本。止上。脱则字。晡下所字。玉函。作时。
摸床。
玉函。作撮空。脉经。作妄撮。庞氏。亦作妄撮。注云。常见有此撮空候。故改之。惕而。玉函。脉经。作怵惕。脉经。谵语下。无者字。是。五六日下。无上字。)
译而且这样文理也很通顺。如果把它写成“失”字。那么从意义上就难以解释了。舒氏说。考察“矢气”两个字。从前面的书中看。都写作“失气”。这是错误的。因为“矢”字被误写成了有出头的“失”字。大概是因为“矢”与“屎”相同。“矢气”就是屁。也就是从“矢”中排出的气。况且“失”字的上面。没有“转”字所表示的道理。“转”就是转运、运行。因为这种气是随着运行而排出的。如果果真写成“失下”。那还谈得上什么“转”呢?确实应当是“矢”字,这是毫无疑问的。然而考察《内经》。其中也有“失气”这种说法。咳嗽时同时排气。以及气与咳嗽一同排出之类的说法。就是这样。于是把它改写成“矢”字。反而错了。张兼善说。有人问,《伤寒论》中。所说的“转失气”。不知道这里的气究竟是什么情形。如果不是腹中雷鸣、翻滚。就是“转失气”吗?我回答说。不是这样。凡是腹泻的人。并不一定能够排气。往往只是腹中雷鸣、波动而已。但是所谓翻滚。是水势奔流而发出声响。所谓泄气。是气向下运行排出。因而形成胀满而泄泻的情况。腹中空虚时就会发出声响。腹中充实,气就会排出。所以腹中翻滚和排气。是两种不同的情况。至于“转失气”。是先排出硬便、后来变稀溏。而且气仍然不能运行排出。何况大便本来就不成形的情况呢?实证就会出现谵语。虚证就会出现郑声。所谓郑声。就是重复说同样的话。两眼直视、谵语。并且喘促胸腹胀满的,会死亡。出现下利的,也会死亡。(“也”字在上面。《玉函》。有这个“是”字。《外台》。把“郑声者,重语也”作为小字注。从“直视”以下的文字。自成氏以后。被分成了另一条。只有志聪。锡驹。把它作为一条。) 〔锡〕这一章。总的论述了谵语有虚证、实证的不同。以及生死结局各不相同。实证出现谵语。是因为阳明经燥热很重。从而导致神志昏乱、气机紊乱。所以不顾亲疏远近。胡言乱语,甚至辱骂他人。虚证出现郑声。神气虚弱,不能自主。所以声音不正常。说话反复重复。这就是《素问》所说的:说话声音微弱,整天只反复说同一句话,就是这种情况。所谓直视,是精气不能灌注于眼睛,眼睛的联系紧张,不能转动。谵语本来不应当属于死证。如果出现喘促、胸腹胀满,就是脾肺之气不能相互协调,气从上部脱失,所以会死。出现下利,是脾液不能收摄,气向下陷,也会死。所谓郑声,就是谵语的声音,听起来声音不正常,说话轻微而反复重复,这就是郑声。并不是说在谵语之外,另有一种郑声。所以这里只在开头提出郑声,后面便没有再列郑声的证候。〔张〕喘促、胸腹胀满,是邪气乘着阳位向上争夺,气从上部脱失,所以主死。下利,是邪气聚集在阴位向下争夺,气从下部脱失,也会死亡。假如谵语是体内燥结,而从下部旁流出清水样液体,也不能误认为是死证。〔钱〕喘促,是膻中部位受到迫压,呼吸之气不能接续,胀满,是传导运化不通,胃气已经断绝,所以会死。《证治要诀》说:谵语,是言语颠倒错乱,说话没有条理,常常对着空处自言自语,好像看见鬼一样。郑声,是郑重其事而频繁地说,话虽荒谬,却反复絮叨,不能停止。年老的人,遇到事情就唠叨个不停,这是因为阳气虚弱。这两者本来并不难以辨别,必须结合其他证候来区别。大便秘结,小便发红,身体发热,烦躁口渴。却胡言乱语,这是里实所导致的谵语。小便正常,大便大量泻下,有时出现躁动,有时反而发热,却胡言乱语,这是阴气隔绝、阳气不能外达所导致的谵语。这就是谵语和郑声,在虚证和实证方面有所不同的原因。《医学纲目》说:谵语,是说话杂乱而没有次序,不断改变话题。郑声,是说话郑重而频繁。只把一句已经说过的话,反复重复地说,整天不厌其烦,声音也不改变。这是因为神气有余,还能随机应变,所以说话虽乱,还会不断改变话题。神气不足,就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只会守着同一个声音反复说。成无己认为郑声是郑、卫之地的音乐声,这种说法不对。《伤寒选录》说:郑声,就是说过一遍又再说一遍。舒氏说:李肇夫说:“重”字读平声,所谓重语,应当是絮絮叨叨,说了又说。说话喃喃,声音低沉,呼吸短促,身体沉重而怕冷,这与谵语声音洪亮、气势粗壮,身体轻快而怕热,截然不同。发汗过多,如果再次大量发汗,就会损失阳气。出现谵语,脉象短促的会死,脉象自行调和的不会死。(《玉函》:“重发汗下”一语,没有“者”字,并有“若已下复发其汗”七字一句。“多下”二字,没有“若”字。) 〔汪〕这是太阳病转变为阳明病而出现谵语的证候。起初患太阳经病时,发汗过多,后来转变为阳明病,又重用发汗法,汗出过多而损伤阳气,汗本来是血液的一部分。阳气亡失,阴气也会亏损。津液和血液都耗竭了。胃中燥结而充实,于是出现谵语。出现谵语时,脉象应当弦而有力,有时也可见洪滑脉。这叫作病情与正气相和。所谓相和,是说脉象与病情并不相违背。因此这种病虽然严重,却不会死亡。如果出现谵语而脉象短,这是邪热旺盛而正气衰弱,属于阳证却出现阴脉。所以主死。有人把阳气亡失解释为脱阳。认为脱阳会出现见鬼样的幻觉,所以发生谵语。于是打算用四逆汤,急于挽回其阳气,这是极其严重的错误。〔柯〕“亡阳”,就是津液外泄的另一种说法。考察方氏把这一条,看作《太阳经》的错简,喻氏辨明其中的错误,这是正确的。程锡驹,也以这一条为证,把它解释为脱阳,这同样是不对的。伤寒患者经过呕吐或泻下后,病情仍未解除,五六天没有大便,甚至达到十多天,每到午后便发作潮热,却不怕冷,独自说话,好像看见了鬼,如果病情严重,发作时就不认识人,反复摸索衣服和床,惊恐不安。(【原注】另一本作:顺着衣服胡乱抓取,惊恐不安。) 有轻微喘息,目光直视不动。脉弦的可以生存,脉涩的会死亡。病情较轻时,只是发热、说胡话,用大承气汤主治。如果服一剂后就通利大便,就停止服用后面的剂次。(《成本》:“止”字在“上”字上方,“脱”字作“则”,“晡下”二字中的“下”字,《玉函》:作“时”字,“摸床”,《玉函》:作“撮空”。《脉经》中,作“妄撮”。庞氏,也作“妄撮”。注文说:通常可见这种胡乱抓空的表现,所以将文字改成这样。“惕而”,《玉函》中,《脉经》中,作“怵惕”。《脉经》中,“谵语”之下,没有“者”字。这是正确的。“五六日”之下,没有“上”字。)
〔汪〕此条举谵语之势重者而言。伤寒若吐若下后。津液亡而邪未尽去。是为不解。邪热内结。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此为可下之时。日晡所发潮热者。腑实燥甚。故当其王时。发潮热也。不恶寒者。表证罢也。独语者。即谵语也。乃阳明腑实。而妄见妄闻。病剧则不识人。剧者。甚也。热气甚大。昏冒正气。故不识人。循衣摸床者。阳热偏胜。而躁动于手也。惕而不安者。胃热冲膈。心神为之不宁也。又胃热甚。而气上逆则喘。今者喘虽微。而直视。直视则邪干脏矣。故其死生之际。须于脉候决之。后条辨云以上见证。莫非阳亢阴绝。孤阳无根据。而扰乱之象。弦涩皆阴脉。脉弦者为阴未绝。犹带长养。故可生。脉涩者为阴绝。已成涸竭。以故云死。其热邪微。而未至于剧者。但发潮热谵语。宜以大承气汤。下胃中实热。肠中燥结。一服利止后服者。盖大承气。虽能抑阳通阴。若利而再服。恐下多反亡其阴。必至危殆。可不禁之。〔钱〕伤寒法当先汗。此但曰若吐若下后不解。明是当汗不汗。而误吐误下。以致外邪内陷。而不解也。〔柯〕如见鬼状独语。与郑声谵语不同。潮热不恶寒。不大便。是可下证。目直视不识人。循衣摸床等症。是日晡发热时事。不发热自安。故勿竟断为死症。凡直视谵语。喘满者死。此微喘而不满也。
伤寒准绳。赵嗣真云。此段当分作三截看。自伤寒云云。止如见鬼状。为上一截。是将潮热谵语。不恶寒不大便。对为现证。下文又分作一截。以辨剧者微者之殊。微者但发热谵语。但字为义。以发热谵语之外。
别无他证。又云。弦者阳也。涩者阴也。阳病见阴脉者生。在仲景法中。弦涩者属阴。不属阳。得无疑乎。金鉴曰。今观本文内。脉弦者生之弦字。当是滑字。若是弦字。弦为阴负之脉。岂有必生之理。惟滑脉为阳。始有生理。滑者通。涩者塞。凡物理皆以通为生。塞为死。玩后条脉滑而疾者。小承气主之。脉微涩者。里虚为难治。益见其误。○案辨脉。以弦为阴脉。故金鉴根据赵氏之言。有此说。然而弦与滑。
字形音韵迥别。决无相误之理。汪注原于成氏为允当。不复容他议也。弦义。详予所着脉学辑要。
本事方曰。有人病伤寒。大便不利。日晡发潮热。手循衣缝。两手撮空。直视喘急。更数医矣。见之皆走。此诚恶候。得之者十中九死。仲景虽有证而无法。但云脉弦者生。涩者死。已经吐下。难以下药。谩且救之。若大便得通。而脉弦者。庶可治也。与小承气汤一服。而大便利。诸疾渐退。脉且微弦。半月愈。予尝观钱仲阳小儿直诀云。手寻衣领。及捻物者。肝热也。此证在玉函。列于阳明部。盖阳明者胃也。肝有热邪。淫于胃经。故以承气泻之。且得弦脉。则肝平而胃不受克。此所谓有生之理。读仲景论。不能博通诸医书。以发明其隐奥。吾未之见也。
张氏直解曰。丁巳秋。予治一妇人。伤寒九日。发狂面白。谵语不识人。循衣摸床。口目 动。肌肉抽搐。遍身手足尽冷。六脉皆脱。死证悉具。诸医皆辞不治。予因审视良久。闻其声重而且长。句句有力。乃曰。
此阳明内实。热郁于内。故令脉道不通。非脱也。若真元败绝而脉脱。必气息奄奄。不久即死。安得有如许气力。大呼疾声。久而不绝乎。遂用大承气汤。启齿而下。夜间解黑粪满床。脉出身热神清。舌燥而黑。更服小陷胸汤。二剂而愈。因思此症大类四逆。若误投之立死。硝黄固不可以误投。参附又岂可以轻试也哉。
金鉴曰。循衣摸床。危恶之候也。大抵此证。多生于汗吐下后。阳气大虚。精神失守。经曰。四肢。诸阳之本也。阳虚。故四肢扰乱。失所倚也。以独参汤救之。汗多者。以参 汤。厥冷者。以参附汤治之。愈者不少。不可概谓阳极阴竭也。
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则谵语。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谵语止者。更莫复服。(成本。止下。无者字。)
〔程〕阳明病法多汗。其人又属汗家。则不必发其汗。而津液外出。自致胃燥便硬而谵语。证在虚实之间。
故虽小承气汤。亦只一服为率。谵语止。更莫后服者。虽燥硬未全除。辄于实处防虚也。〔柯〕多汗。是胃燥之因。便硬。是谵语之根。一服谵语止。大便虽未利。而胃濡可知矣。〔周〕经云。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者。今自汗亦如是耶。〔汪〕武陵陈氏(亮斯)云。大承气证。必如前条不大便五六日。或至十余日之久。渐渐搏实。而后用之。今则汗多燥硬而谵语。其机甚速。此亡津液之故。而非渐渐搏实。虽坚而不大满。故止当用小承气主之。且津液不足。非大承气所宜。服药后谵语虽止。即未大便。亦莫尽剂。恐过伤元气耳。
译〔汪〕这一条举出谵语病势较重的情况来说明。伤寒患者经过呕吐或泻下之后,津液已经耗亡,而邪气还没有完全除去,这就叫作病情未解除。邪热结聚在体内,五六天没有大便,甚至达到十多天,这时就到了可以泻下的时机。每到午后发作潮热,是因为腑中燥结、实邪很重,所以在阳明经气旺盛的时候,发作潮热。不怕冷,说明表证已经消退。所谓独自说话,就是谵语。这是阳明腑实证,因而产生虚妄的所见所闻。病情严重时就不认识人。所谓严重,就是病势很重。热邪之气非常盛,使人的神志昏乱,所以不认识人。反复摸衣服和床,是阳热偏盛,导致双手躁动不安。惊恐不安,是胃中热邪上冲膈部,使心神因此不得安宁。另外,胃热过盛,气向上逆,就会出现喘息。现在虽然喘息轻微,却出现目光直视,目光直视说明邪气已经侵扰脏腑。因此病情是生是死的关键,必须根据脉象来判断。《后条辨》说:以上这些表现,无不属于阳气亢盛、阴气断绝,孤独的阳气失去依托,因而出现扰乱不安的状态。弦脉和涩脉都属于阴脉,出现弦脉,说明阴气还没有断绝。仍然具有生长、滋养的作用。所以还可以存活。脉象涩,是阴气已经断绝。阴气已经枯竭耗尽。因此说这是死证。它的热邪还轻微。还没有发展到严重程度。只是出现日晡潮热和谵语。应当用大承气汤。泻去胃中的实热。以及肠中的燥结。服一剂后大便通利,病势停止,就应停止继续服药。这是因为大承气汤 虽然能够抑制亢盛的阳气、疏通闭阻的阴气,如果已经通利却再次服用,恐怕泻下过度,反而会使阴气进一步耗亡。那就必然会危重。难道可以不加以节制吗?〔钱〕按伤寒的治疗法,应当先发汗。这里却只说,或已经催吐,或已经泻下,病仍未解除。这明明是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反而误用催吐、泻下的方法。以致外来的邪气陷入体内,所以病情没有解除。〔柯〕比如出现好像见到鬼一样的情状,独自说话,这与郑声、谵语不同。出现潮热而不怕冷,又大便不通,这就是可以用泻下法的证候。两眼直视,不认识人,以及手循衣摸床等症状,是指在日晡时分发热的情况。如果不发热,病人就会自行安定。所以不能就此断定为死证。凡是两眼直视、胡言乱语,并且喘促胸腹胀满的,都会死亡。这里是稍有喘促而没有胀满。《伤寒准绳》。赵嗣真说:这一段应当分成三部分来看。从“伤寒”以下的文字,到“如见鬼状”为止,是第一部分。这里把潮热、谵语,不恶寒、不大便,作为现有的证候来对照说明。下面又分为一部分,用来辨别病情严重与轻微的不同。病情轻微的,只出现发热、谵语。“但”字是“只是”的意思。除了发热、谵语以外,没有其他证候。又说:弦脉属阳,涩脉属阴。阳病见到阴脉,反而可以生存。按照仲景的法则,弦脉和涩脉都属阴,并不属于阳脉。这样岂不是令人疑惑吗?《医宗金鉴》说:现在考察原文,“脉弦者生”中的“弦”字,应当是“滑”字。如果确实是“弦”字,弦脉是阴气不足时出现的脉象,哪里有一定能够生存的道理?只有滑脉属阳,才有生存的可能。滑脉表示通畅,涩脉表示阻塞。凡是事物的规律,都以通畅为生,以阻塞为死。考察后文所说的脉滑而快,应当用小承气汤治疗。脉微而涩,是里气虚弱,属于难治。这样更能看出原文改作“滑”字是错误的。○按:辨析脉象,把弦脉作为阴脉,所以《医宗金鉴》依据赵氏的说法,才有了这样的主张。然而“弦”和“滑”二字,字形、字音都相差很远,绝不可能互相讹误。汪氏的注释原本依从成氏的说法,是恰当的,不必再容纳其他议论。“弦”的含义,详见我所著的《脉学辑要》。《本事方》说:有一个人患伤寒,大便不通,每天日晡时分发作潮热。手沿着衣服的缝边摸索,两手不停地向空中抓取。两眼直视,气喘急促。已经换过好几位医生,医生们一见到这种情况都避而离开。这确实是凶险的征候。遇到这种病证,十人中有九人死亡。仲景虽然记载了证候,却没有说明治法,只是说脉弦的可以生存,脉涩的会死亡。病人已经经过催吐、泻下,很难再用泻下药。姑且勉强设法救治。如果大便能够通畅,而且脉象仍为弦脉,或许还可以治疗。给他服一剂小承气汤,大便便通了,各种病症逐渐减退。脉象也稍见弦,半个月后痊愈。我曾读钱仲阳《小儿直诀》,其中说:手摸索衣领,以及捻弄东西的,是肝热。这种证候在《玉函》中,列在阳明篇之中。阳明就是胃。肝中有热邪。热邪流入胃经。所以用承气汤泻下。并且出现弦脉。这样肝气得以平和,胃也不会受到克制。这就是所谓有生机的道理。读张仲景的著作,如果不能广泛通晓各家医书,来阐发其中隐微深奥的内容,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张氏《直解》说:丁巳年秋天,我诊治一位妇人,伤寒已经九天。她发狂,面色苍白,胡言乱语,不认识人,不停地抚摸衣被、摸床,口部和眼睛抽动,肌肉抽搐,全身以及手脚都冰冷,六部脉都像消失了一样,各种死证全都出现了。其他医生都推辞说无法医治。于是我仔细观察了很久,听到她的声音低沉而悠长,每句话都很有力,便说:这是阳明腑实,热邪郁积在体内,所以使脉道不通,并不是真正的脉绝。如果真是元气衰败殆尽而导致脉绝,必定呼吸微弱,气息奄奄,很快就会死亡。哪里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大声疾呼,声音急促,而且长时间不断呢?于是使用大承气汤。撬开她的嘴给药服下。夜里排出黑色粪便,满了一床。脉搏恢复,身体发热,神志清醒,舌头干燥而发黑。又服用小陷胸汤,服了两剂便痊愈了。因此想到,这种病证很像四逆证。如果误用药物,立即就会死亡。硝石、黄药子一类的药固然不能误用,人参、附子又哪里可以轻率试用呢?《医宗金鉴》说:不停地抚摸衣被、摸床,这是病情危重凶险的征候。大体说来,这种证候,多发生在发汗、催吐、泻下之后。阳气大为虚弱,精神失去守持。医经说:四肢,是诸阳的根本。阳气虚弱,所以四肢扰动不安,是因为失去了所依凭的阳气。用独参汤救治。出汗很多的,用参〔缺字〕汤。四肢厥冷的,用参附汤治疗。治愈的病例并不少。不能一概说是阳气亢盛、阴液枯竭。阳明病,病人常常汗多,因为津液向体外流失,胃中干燥,大便必定坚硬。大便坚硬就会出现谵语。应当用小承气汤主治。如果服一剂后谵语停止,就不要再继续服用。(成本:“止下”,没有“者”字。) 〔程〕阳明病按常理多汗。病人又属于平日多汗的人,因此不必再发汗,但津液仍会向体外流失,自然会导致胃燥、大便坚硬和谵语。这种证候处在虚证与实证之间。所以即使使用小承气汤,也只以服一剂为限。谵语停止后,就不要再服后续药剂,即使燥结坚硬还没有完全消除,也是要在病邪实的情况下防止正气转虚。〔柯〕汗多,是胃中干燥的原因;大便坚硬,是谵语产生的根由。服一剂后谵语停止,大便虽然还没有通下,但由此可以知道胃中已经得到濡润。〔周〕医经说:少阳病不能发汗。发汗后出现谵语,那么现在自行出汗也会这样吗?〔汪〕武陵陈氏(亮斯)说:适用大承气汤的证候,必定像前一条所说的那样,五六天没有大便,有的甚至长达十多天。病邪逐渐结聚成实,然后才使用大承气汤。现在却是汗多、胃燥便硬而出现谵语,病情变化非常迅速。这是津液亡失所造成的,而不是病邪逐渐结聚成实。虽然大便坚硬,却没有胀满得很厉害,所以只应当用小承气汤主治。而且津液已经不足,不适合使用大承气汤。服药后,虽然谵语停止,即使还没有大便,也不要把药剂全部服完。恐怕会过度损伤元气。
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小承气汤主之。因与承气汤一升。腹中转气者。更服一升。若不转气者。勿更与之。明日又不大便。脉反微涩者。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也。(转气。成本。并作转失气。玉函。作转矢气。成本。脱勿上者字。及又字。千金翼。谵语下。有妄言二字。脉经。千金翼。无小承气汤之小字。)
〔成〕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若脉沉实者。内实者也。则可下。若脉滑疾。为里热未实。则未可下。先与小承气汤和之。汤入腹中。得失气者。中有燥屎。可更与小承气汤一升以除之。若不转失气者。是无燥屎。不可更与小承气汤。至明日邪气传时。脉得沉实紧牢之类。是里实也。反得微涩者。里气大虚也。若大便利后。脉微涩者。止为里虚而犹可。此不曾大便。脉反微涩。是正气内衰。为邪气所胜。故云难治。〔魏〕滑虽热盛于里之兆。而疾则热未成实之征。热之初传入腑。脉又变沉大。而兼带迟滞之象。迟乃疾之对。向之滑疾。今乃沉大而迟滞。斯见胃以成实矣。今脉见滑疾。是犹带数。热变而传入。
尚未坚凝结聚。小承气汤主之。消熟调津。足以已病矣。〔柯〕虚甚者。与四逆汤。阴得阳则解矣。
汪氏云。案后条辨云。谵语潮热。脉反微涩。为里气大虚。并前此之脉滑疾。亦属虚阳泛上之假象。其言似是而非。愚以谵语潮热。脉滑疾者。乃阳证见阳脉。其人邪气盛。而正气未衰也。故云可与承气汤。脉反微涩者。是阳证见阴脉。其人邪气盛。正气衰。故云不可更与承气汤也。不转失气。并不大便。非肠中空虚。
而无物。乃胃家正气既衰。虽得汤药。内助其恶浊之物。仍然不能下泄。故云难治。后之人议用补虚回阳之法。
是与仲景初时用承气之意相反。补亡论。常器之云。可用黄 人参建中汤。亦与论不合。大抵此条病。但云难治。其非不治之证明矣。如欲用药。还宜补泻兼施之剂。
案白虎证脉滑。方氏以降。多以宿食解之。盖原于脉诀。不可从也。
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不能食者。但硬耳。宜大承气汤下之。
(耳。成本。作尔。反上。玉函。脉经。有而字。玉函。无宜字。脉经。无大承气之大。宜大承气汤主之七字。
柯本。移在若能食者上。张本同。周氏义同。金鉴以为错误。非也。)
〔张〕此以能食不能食。辨燥结之微甚也。详仲景言。病人潮热谵语。皆胃中热盛所致。胃热则能消谷。今反不能食。此必热伤胃中津液。气化不能下行。燥屎逆攻于胃之故。宜大承气汤。急祛亢极之阳。以救垂绝之阴。若能食者。胃中气化自行。热邪原不为盛。津液不致大伤。大便虽硬。而不久自行。不必用药反伤其气也。若以能食便硬。而用承气。殊失仲景平昔顾虑津液之旨。
〔汪〕补亡论。宜大承气汤下之句。在若能食者之前。盖能食既异。治法必不相同。仲景法。宜另以调胃承气汤主之也。〔周〕案大承气汤。宜单承燥屎五六枚来。何者至于不能食。为患已深。故宜大下。若能食但硬。未必燥屎五六枚口气。原是带说。只宜小承气汤可耳。
此事难知曰。胃实者。非有物也。地道塞而不通也。难经云。胃上口为贲门。胃下口为幽门。幽门接小肠上口。小肠下口。即大肠上口也。大小二肠相会。为阑门。水渗泄入于膀胱。粗滓入于大肠。结广肠。广肠者。
地道也。地道不通。土壅塞也。则火逆上行至胃。名曰胃实。所以言阳明当下者。言上下阳明经不通也。言胃中有燥屎五六枚者。非在胃中也。言胃是连及大肠也。○案魏氏云。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阻塞于胃底肠间。
此言得之。
徐灵胎云。案燥屎当在肠中。今云胃中。何也。盖邪气结成糟粕。未下则在胃中。欲下则在肠中。已续者即谓之燥屎。言胃。则肠已该矣。
又云。不能食者。客热不能消谷。能食。非真欲食。不过粥饮犹入口耳。不能食。则谷气全不近肠胃。实极故也。案阳明病。谵语潮热。燥结甚者。皆不能食。而今下一反字。为可疑矣。注家消谷之说。乃是热中消瘅证。邪热不杀谷。伤寒家之常。何言之反。顺文解释。往往有如是者。又案程氏钱氏志聪锡驹。不论不能食与能食。并以大承气汤为主。
非也。
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写之。 然汗出则愈。(写。成本。作泻。玉函。千金翼。刺上。有当字。则上。有者字。脉经同。金匮要略。妇人杂病篇。有此条。刺上。
有当字。则。作者。)
〔汪〕案此条。当亦是妇人病。邪热郁于阳明之经。迫血从下而行。血下则经脉空虚。热得乘虚而入其室。
译阳明病。出现胡言乱语,并发作定时的潮热。脉象滑而快。用小承气汤主治。于是给他服承气汤一升。如果腹中出现转气。再服一升。如果没有转气。不要再给他服用。第二天仍然没有大便。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这是里气虚弱。属于难治的情况。不能再给他服承气汤。(“转气”。《成本》作“转失气”。均作“转失气”。《玉函》。作“转矢气”。《成本》。脱漏了“勿上”二字。以及“又”字。《千金翼》。在“谵语”之后。有“妄言”二字。《脉经》。《千金翼》。没有“小承气汤”中的“小”字。) 〔成〕阳明病。出现胡言乱语,并发作潮热。如果脉象沉而有力。这是体内实邪的表现。就可以用攻下法。如果脉象滑而快。说明里热虽有,但尚未形成实证。就还不能攻下。先服小承气汤,使病势得到调和。药汤进入腹中后。如果出现排气。说明肠中有燥屎。可以再给小承气汤一升,以便将其除去。如果没有转气、排气。说明没有燥屎。不能再给小承气汤。到了第二天,邪气按传变规律传入阳明腑时。脉象出现沉、实、紧、牢等表现。这是里实证。如果反而出现微弱而涩的脉象。说明里气极其虚弱。如果是在大便已经排出之后。脉象微弱而涩。只是说明里气虚,尚且还可以治疗。现在是一直没有大便。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这说明正气已经在体内衰败。被邪气压倒了。所以说难治。〔魏〕滑脉虽然是里热偏盛的征兆。但快脉则是热邪尚未形成实证的表现。热邪刚开始传入腑中时。脉象又会变为沉而大。并兼有迟滞的表现。迟脉正好与疾脉相对。先前的脉象滑而快。现在却变为沉、大而迟滞。这才表明胃中已经形成实邪。现在脉象表现为滑而快。仍然带有数脉的特点。说明热邪正在变化并传入腑中。还没有坚硬凝结成聚。用小承气汤主治。消“熟”〔原文如此〕,调和津液。这样就足以使病情停止发展。〔柯〕虚弱严重的。给他服四逆汤。阴寒得到阳气,就会解除。汪氏说。我考察《后条辨》说。出现胡言乱语和潮热。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这是里气极其虚弱。连同前面所说的滑疾脉。也属于虚阳浮越于上的假象。他的话似乎有道理,实际上并不正确。我认为,出现胡言乱语和潮热。脉象滑而快。这是阳证出现阳脉。此人的邪气旺盛。但正气尚未衰败。所以说可以服承气汤。脉象反而微弱而涩。这是阳证出现阴脉。此人的邪气旺盛。但正气已经衰败。所以说不能再给他服承气汤。没有转气、排气。又没有大便。并不是因为肠中空虚。没有东西可排。而是胃中正气已经衰败。即使服用了药汤。药力在体内帮助恶浊之物。仍然不能向下排泄。所以说难治。后世医家主张采用补虚回阳的方法。这与仲景起初使用承气汤的意思相反。《补亡论》。常器之说。可以使用黄〔原文缺字〕人参建中汤。这也与原文论述不相符合。大体说来,这一条所述的病证。只是说难治。这就证明并不是无法救治。如果想要用药。仍然应当使用补泻兼施的方剂。我考察白虎证的脉象滑。自方氏以后。多数医家都把它解释为宿食。大概源自《脉诀》。不能依从这一说法。阳明病。出现谵语,并有潮热。反而不能进食的,胃中必定有五六枚燥屎。如果不能进食,只是大便坚硬罢了。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耳。成本。作“尔”。反上。《玉函》。《脉经》。有“而”字。《玉函》。没有“宜”字。《脉经》。没有“大承气”中的“大”字。“宜大承气汤主之”七个字。柯氏版本。把这句话移到了“若能食者”之前。张氏版本相同。周氏的解释也相同。《医宗金鉴》认为这是错误。不是这样。) 〔张〕这里是根据能不能进食,来辨别燥结程度的轻重。详细考察张仲景所说,病人出现潮热、谵语,都是胃中邪热炽盛所导致的。胃热就能消化食物。如今反而不能进食,这必定是邪热损伤了胃中的津液,气的运行变化不能向下,是燥屎反过来向上侵扰胃部造成的。应当用大承气汤,赶快祛除亢盛至极的阳邪,以挽救将要衰竭的阴液。如果还能进食,胃中的气化功能能够自行运行,热邪本来就不算太盛,津液不至于受到严重损伤。大便虽然坚硬,过不了多久也会自行排出,不必用药,以免反而损伤正气。如果因为还能进食而只是大便坚硬,就使用承气汤,就完全违背了张仲景一向顾护津液的宗旨。〔汪〕《补亡论》说,“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这句话,应放在“若能食者”之前。因为能进食与不能进食既然不同,治疗方法必然也不相同。按照张仲景的治法,应当另用调胃承气汤作为主方。〔周〕我考察,大承气汤,应当只是针对五六枚燥屎而言。为什么会说到不能进食呢?说明病患已经很严重了。所以应当用峻下法。如果还能进食,只是大便坚硬,未必就是有五六枚燥屎的意思。原本只是连带说到这一点。只应当用小承气汤就可以了。《此事难知》说:所谓胃实,并不是说胃中一定有实物,而是指下行的通道阻塞不通。《难经》说:胃的上口叫作贲门,胃的下口叫作幽门。幽门连接着小肠的上口。小肠的下口,就是大肠的上口。大小肠相连接的地方,叫作阑门。水液渗出并流入膀胱,粗糙的食物残渣进入大肠,并在广肠中凝结。广肠,就是下行的通道。下行的通道不通,就是土邪壅塞其中。于是火邪反向上行,直到胃部,这就叫作胃实。之所以说阳明病应当攻下,是说上下的阳明经脉都不通。所谓胃中有五六枚燥屎,并不是说它们就在胃里面,而是说胃的病变连及大肠。○我考察魏氏说:“胃中必定有五六枚燥屎,阻塞在胃底与肠道之间。” 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徐灵胎说:我考察,燥屎应当在肠中。如今却说在胃中,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邪气凝结成食物残渣,尚未向下排出时,就说在胃中;将要向下排出时,就说在肠中。已经凝结成形的,就称为燥屎。说到胃,也就已经包括肠了。又说:所谓不能进食,是外来的热邪使人不能消化食物。所谓能进食,并不是真正想吃东西,不过是粥水还能勉强入口罢了。所谓不能进食,就是食物的谷气完全不能到达肠胃,这是胃实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我考察,阳明病,出现谵语、潮热,燥结严重的,都不能进食。如今却加了一个“反”字。这就令人怀疑了。各注家所说的“消谷”。其实是热中消瘅的证候。邪热并不能消化谷食。这是研究《伤寒论》者通常的说法。为什么说法反而相反呢?只是顺着原文来解释。这种情况往往就是如此。又考察程氏、钱氏、志聪和锡驹的说法。他们不论患者不能进食还是能够进食。都以大承气汤为主要方剂。这是不对的。阳明病。大便下血而出现谵语的。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如果只是头部出汗。针刺期门穴。随着邪实所在而泻除它。这样出汗后就会痊愈。(泻。成本作“泻”。成本版本写作“泻”。《玉函》。《千金翼》。两书作“刺上”。其中有“当”字。于是上面。其中有“者”字。《脉经》与此相同。《金匮要略》。《妇人杂病篇》。有这一条文。“刺上”。其中有“当”字。“则”。作者这样写。) 〔汪氏〕考察这一条。也应当是妇女的病。邪热郁积在阳明经。迫使血液向下运行。血液下行后,经脉便空虚。热邪便乘虚侵入血室。
亦作谵语。后条辨云。血室。虽冲脉所属。而心君实血室之主。室被热扰。其主必昏故也。但头汗出者。血下夺则无汗。热上扰则汗蒸也。刺期门以泻经中之实。则邪热得除。而津液回复。遂 然汗出而解矣。或问此条病。仲景不言是妇人。所以尚论诸家。直指为男子。今子偏以妇人论之。何也。余答云。仲景于太阳篇中。一则曰。妇人中风。云云。经水适来。此为热入血室。再则曰。妇人中风。云云。经水适断。此为热入血室。三则曰。妇人伤寒。云云。经水适来。此为热入血室。则是热入血室。明系妇人之证。至此实不待言而可知矣。
且也此条。言下血。当是经水及期。而交错妄行。以故血室有亏。而邪热得以乘之。故成热入血室之证。考之灵枢海论云。冲脉为十二经之海。注云。此即血海也。冲脉起于胞中。又考素问天真论云。女子二七而天癸至。
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夫任也。冲也。其经脉皆行于腹。故其血必由前阴而下。斯血室有亏。邪热方得而入。则是仲景云下血。乃经水交错妄行。又不问而自明矣。
金鉴曰。血已止。其热不去。蓄于阳明。不得外越而上蒸。故但头汗出也。
钱氏云。肝为藏血之脏。邪既入血。则热邪实满于经脉。故刺之以泄其实邪。然不以桃仁承气及抵当等汤治之者。仲景原云。毋犯胃气及上二焦。盖以此也。
案此条证。喻氏断为男子病。方氏三阳志聪锡驹柯氏周氏皆为男女俱有之证。金鉴则与喻同。特汪氏以妇人论之。可谓超卓之见矣。然不知血室即是胞。殊可惜耳。程氏魏氏钱氏并无男女之说。疑是疑而不决欤。
汗出(【原注】汗。一作卧。)谵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者。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
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下之愈。宜大承气汤。(【原注】一云。大柴胡汤。○成本。玉函。下者。作下之。愈上。有则字。)
〔成〕胃中有燥屎。则谵语。以汗出为表未罢。故云风也。燥屎在胃。则当下。以表未和。则未可下。须过太阳经无表证。乃可下之。〔三〕阳明多汗。况有谵语。故又当下。但风家有汗。恐汗出则表未罢。故头过经可下。若早燥屎虽除。表邪乘虚复陷。又将为表虚里实矣。下之则愈二句。又申明乃可下之一句耳。
钱氏云。若下早。则胃气一虚。外邪内陷。必至热盛神昏。语言必乱。盖以表间之邪气。皆陷入于里。表空无邪。邪皆在里。故谓之表虚里实也。
汪氏云。补亡论。以末二句。移之过经乃可下之句下。误矣。○案补亡论。移原文者。固误矣。然而经旨必当如此耳。
又案魏氏以此条证。为内经所谓胃风肠风。汪氏则为风燥症。并非也。
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
〔张〕伤寒四五日。正热邪传里之时。况见脉沉喘满。里证已具。而反汗之。必致燥结谵语矣。盖燥结谵语。
颇似大承气证。此以过汗伤津。而不致大实大满腹痛。止宜小承气。为允当耳。〔舒〕脉沉而喘满。则知为阳明宿燥阻滞。浊气上干而然也。故曰。沉为在里。明非表也。而反发其汗。则津越便难。而成实矣。至久则谵语者。
自宜大承气汤。此因夺液而成燥者。原非大热入胃者比。故仲景不出方。尚有微甚之斟酌耳。〔方〕越出。谓枉道而出也。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面垢。(【原注】又作枯。一云向经。)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
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口下。脉经。有中字。成本。玉函。面上。有而字。
面垢二字。千金翼。作言语向经四字。则谵语。玉函。作则谵语甚。逆冷。作厥冷。千金翼同。)
〔鉴〕三阳合病者。必太阳之头痛发热。阳明之恶热不眠。少阳之耳聋寒热等证。皆具也。太阳主背。阳明主腹。少阳主侧。今一身尽为三阳热邪所困。故身重难以转侧也。胃之窍出于口。热邪上攻。故口不仁也。
阳明主面。热邪蒸越。故面垢也。热结于里。则腹满。热盛于胃。故谵语也。热迫膀胱。则遗尿。热蒸肌腠。
译因而也会出现谵语。《后条辨》说。所谓血室。虽然是冲脉所主管的。但心这个君主之官,实际上是血室的主宰。血室受到热邪扰乱。它的主宰必然昏乱,所以会出现谵语。如果只是头部出汗。由于血液下行耗夺,所以全身没有汗。热邪向上扰动,所以汗气蒸腾于头部。针刺期门穴,以泻去经脉中的邪实。这样邪热就能够排除。津液也会恢复。于是出汗,病就解除了。有人问,这一条所说的病。仲景并没有说是妇女的病。所以《尚论》及各家医书。都直接断定这是男子的病。如今您却偏偏把它解释为妇女的病。这是为什么呢?我回答说。仲景在《太阳篇》中。有一处说。妇女患中风。后文大意如此。月经正好来潮。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又有一处说。妇女患中风。后文大意如此。月经正好停止。这是热邪侵入血室。第三处说。妇女患伤寒。后文大意如此。月经正好来潮。这是热邪侵入血室。既然如此,这就是热邪侵入血室。显然是妇女的证候。说到这里,实际上不用再解释也可以知道了。而且,这一条还说。大便下血。应当是月经到了来潮的日期。却与其他出血相互错杂,胡乱运行。因此血室有所亏损。邪热便得以乘虚侵入。所以形成热邪侵入血室的证候。考察《灵枢·海论》说。冲脉是十二经脉的海。注释说。这就是血海。冲脉起始于胞宫之中。又考察《素问·上古天真论》说。女子到了十四岁,天癸就来了。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便按时来潮。任脉。冲脉。它们的经脉都循行于腹部。所以血液必然由前阴向下排出。这样血室就会亏损。邪热才得以乘虚侵入。那么仲景所说的“下血”。就是月经与其他出血相互错杂、妄行。也就不必再问便可以明白了。《医宗金鉴》说。血已经停止。但热邪还没有除去。它蓄积在阳明经。不能向外越出,只能向上蒸腾。所以只是头部出汗。钱氏说。肝是藏血的脏腑。邪热既已进入血分。热邪便充满、壅实于经脉之中。所以针刺它,以泄去其中的邪实。然而不采用桃仁承气汤、抵当汤等方来治疗它,是因为…… 仲景原文说。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和中焦。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考察这一条所说的证候。喻氏断定这是男子的病。方氏、三阳、志聪、锡驹、柯氏、周氏都认为这是男女都可能有的证候。《金鉴》的看法则与喻氏相同。只有汪氏从妇科方面加以论述。可以说是卓越超凡的见解了。然而他不知道血室就是胞宫。这实在令人惋惜。程氏、魏氏、钱氏都没有谈到男女之别。难道是有所怀疑,却没有作出判断吗?出汗(原注:‘汗’,一作‘卧’)。原注说:‘汗’字一作‘卧’。出现谵语。这是因为胃中有干燥的大便。这属于风证。需要用泻下法的。必须等病邪传过太阳经阶段后,才可以泻下。如果泻下得太早。说话就一定会错乱。这是因为表虚而里实。泻下以后就会痊愈。宜用大承气汤。原注说:一说。用大柴胡汤。《成本》。《玉函》。‘下者’。作‘下之’。‘愈’字上面。有‘则’字。成氏说:胃中有干燥的大便。就会出现谵语。因为出了汗,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所以说这是风证。干燥的大便留在胃中。就应当泻下。但由于表证还没有调和。所以还不能泻下。必须等太阳经阶段过去、表证消失。才可以泻下。阳明病本来就容易多汗。何况又出现了谵语。所以又应当泻下。只是风证患者本来就会出汗。担心出汗说明表证尚未解除。所以必须等病邪传过太阳经阶段后才能泻下。如果过早泻下,虽然干燥的大便能够排除。表邪却会乘虚再次陷入体内。又将形成表虚里实的局面。‘泻下以后就会痊愈’这两句话。又是进一步说明‘才可以泻下’这一句罢了。钱氏说。如果泻下得太早。那么胃气一旦虚弱。外邪就会向内陷入。必然导致热势炽盛、神志昏乱。说话也一定会错乱。这是因为表层的邪气。全都陷入了体内。表层空虚而没有邪气。邪气全都在里。所以称为表虚里实。汪氏说。《补亡论》。把最后两句。移到‘过经乃可下之’这一句的下面。这是错误的。考察《补亡论》。它移动原文的位置。固然是错误的。然而经文的旨意确实应当如此理解。又考察魏氏对这一条证候的解释。认为这是《内经》所说的胃风、肠风。汪氏则认为是风燥证。都不是这样。伤寒已经四五天。脉象沉,兼有喘促、胸腹胀满。沉脉说明病在里。却反而发汗。津液就会越出体外。大便便会变得困难。这就是表虚里实。时间久了就会出现谵语。张氏说:伤寒已经四五天。正是热邪传入里的时候。何况又见到沉脉、喘促和胸腹胀满。里证已经具备。却反而用发汗法治疗。必然会导致大便燥结、出现谵语。大便燥结、出现谵语。很像大承气汤证。这是由于发汗过度,损伤了津液。并没有形成大实、大满和腹痛。因此只宜用小承气汤。这样才是恰当的。舒氏说:脉象沉而且喘促、胸腹胀满。由此可知这是阳明经积存的燥邪阻滞。这是浊气向上冲犯所造成的。所以说。沉脉说明病在里。明确说明病不在表。却反而发汗。于是津液外越,大便困难。因而形成里实。至于时间久了出现谵语。自然应当用大承气汤。这是由于津液被夺而形成燥结。本来不同于大热邪进入胃中的情况。所以仲景没有列出方剂。其中还需要斟酌病情轻重。方氏说:‘越出’。是指津液违背正常道路而外出。三阳经合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转动。口中感觉迟钝,面部污垢不洁。(原注:又作‘枯’。) 另一版本作“向经”。说胡话,并且遗尿。如果发汗,就会说胡话。如果泻下,就会在额头上出汗。手脚厥冷。如果自发出汗,用白虎汤主治。(“口”字以下。《脉经》。有“中”字。《成本》。《玉函》。“面上”。有“而”字。“面垢”二字。《千金翼》。作“言语向经”四字。“则谵语”。《玉函》。作“则谵语甚”。“逆冷”。作“厥冷”。《千金翼》同。) 〔鉴〕所谓三阳合病,必然兼有太阳病的头痛、发热,阳明病的怕热、不能安睡,以及少阳病的耳聋、寒热往来等证候。这些证候都具备。太阳经主管背部。阳明经主管腹部。少阳经主管身体两侧。如今全身都被三阳经的热邪困阻,所以身体沉重,难以翻身转侧。胃的窍道通向口。热邪向上侵犯,所以口中麻木,感觉失常。阳明经主管面部。热邪蒸腾外越,所以面色污垢。热邪结聚在体内,于是腹部胀满。胃中热邪旺盛,所以说胡话。热邪逼迫膀胱,于是发生遗尿。热邪蒸腾肌肤腠理,
故自汗也。证虽属于三阳。而热皆聚胃中。故当从阳明热证主治也。若从太阳之表发汗。则津液愈竭。而胃热愈深。必更增谵语。若从阳明之里下之。则阴益伤。而阳无根据则散。故额汗肢冷也。要当审其未经汗下。而身热自汗出者。始为阳明的证。宜主以白虎汤。大清胃热。急救津液。以存其阴可也。〔柯〕里热而非里实。故当用白虎。而不当用承气。若妄汗则津竭。而谵语。误下则亡阳。而额汗出。手足厥也。此自汗出。为内热甚者言耳。接遗尿句来。若自汗。而无大烦大渴证。无洪大浮滑脉。当从虚治。不得妄用白虎。若额上汗出。手足冷者。见烦渴谵语等证。与洪滑之脉。亦可用白虎汤。〔方〕口不仁。谓不正而饮食不利便。无口之知觉也。
钱云。灵枢曰。胃和则口能知五味矣。此所云口不仁。是亦阳明胃家之病也。
方云。生汗。生不流也。
案手足逆冷。成氏程氏魏氏汪氏宗印。皆为热厥。误矣。周氏以此条。移于温病热病篇。亦非也。○又案玉函。则谵语下。有甚字。文意尤明矣。
三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 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成〕本太阳病。并于阳明。名曰并病。太阳证罢。是无表证。但发潮热。是热并阳明。一身汗出为热越。今手足 汗出。是热聚于胃也。必大便难而谵语。经曰。手足 然而汗出者。必大便已硬也。与大承气汤。以下胃中实热。〔柯〕太阳症罢。是全属阳明矣。先揭二阳并病者。见未罢时便有可下之症。今太阳一罢。
则种种皆下症。
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愦愦反谵语。若加温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 。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反恶热。
脉经。千金翼。作反偏恶热。心下。千金翼。有中字。温针。成本。作烧针。舌上胎。总病论。作苔生舌上。
玉函。千金翼。无加人参三字。)
〔鉴〕此条。表里混淆。脉证错杂。不但不可误下。亦不可误汗也。若以脉浮而紧。误发其汗。则夺液伤阴。或加烧针。必益助阳邪。故谵语烦躁。怵惕愦乱不眠也。或以证之腹满恶热。而误下之。则胃中空虚。
客气邪热。扰动胸膈。
心中懊 。舌上生苔。是皆误下之过。宜以栀子豉汤。一涌而可安也。若脉浮不紧。证无懊 。惟发热。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为太阳表邪已衰。阳明燥热正甚。宜白虎加人参汤。滋液以生津。若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是阳明饮热并盛。宜猪苓汤。利水以滋干。〔成〕舌上苔黄者。热气客于胃中。舌上苔白。知热气客于胸中。与栀子豉汤。以吐胸中之邪。〔柯〕连用五若字。见仲景设法御病之详。栀豉汤所不及者。白虎汤继之。白虎汤不及者。猪苓汤继之。此阳明起手之三法。所以然者。总为胃家惜津液。既不肯令胃燥。亦不肯令水渍入胃耳。〔程〕热在上焦。故用栀子豉汤。热在中焦。故用白虎加人参汤。热在下焦。故用猪苓汤。〔汪〕陈亮斯云。案本文。汗下烧针。独详言误下治法者。以阳明一篇。所重在下。故辨之独深悉焉。
喻云。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四端。则皆阳明之见症。钱云。舌上苔。当是邪初入里。胃邪未实。
其色犹未至于黄黑焦紫。必是白中微黄耳。
案若脉浮之浮。其义未详。魏氏钱氏锡驹并云。表邪未尽。果然。则与五苓散证何别。汪氏云。非风邪在表之脉浮。乃热邪伤气之脉浮也。此亦未见经中有其说。张氏乃以此条。编入温热病篇云。伤寒小便不利。以脉浮者属气分。五苓散。脉沉者。属血分。猪苓汤。而温热病之小便不利。脉浮者属表证。猪苓汤。脉沉者。
属里证。承气汤。此说亦是臆造。经无明文。不可从也。特活人书。若伤寒引饮。下焦有热。小便不通。脉浮者。五苓散。脉沉者。猪苓汤。王氏则云。此条浮字。误也。若脉字下。脱一不字矣。成氏直以脉浮释之。而朱氏却以脉沉言之。胥失之矣。若曰脉浮者五苓散。不浮者。猪苓汤。则得仲景之意矣。盖其作沉。作不浮。未知本经旧文果然否。然推之于处方之理。极觉明确。故姑从其说焉。○汪昂云。改脉浮。为不浮。方书中。无此文法。
案喻氏云。四段。总顶首段。医学纲目。引本条云。阳明病脉浮紧。咽燥口苦。腹满发热。汗出不恶寒。
若下后。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正与喻意符矣。
译所以自发出汗。这些证候虽然属于三阳病,但热邪都聚集在胃中。因此应当按照阳明热证来治疗。如果按照太阳表证发汗,津液就会更加耗竭,胃中的热邪也会更加深重,必然会进一步加重谵语。如果按照阳明里证泻下,阴液就会更加受损,阳气失去依附便会离散,所以会出现额头出汗、四肢厥冷。总之,应当仔细辨察患者尚未经过发汗、泻下,但身体发热而自发出汗的情况。这才是阳明病的明确证候。应当用白虎汤主治。大力清除胃中的热邪,赶快救护津液,以保存阴液即可。〔柯〕这是里热证,而不是里实证,所以应当使用白虎汤,不应当使用承气汤。如果妄自发汗,津液就会枯竭,于是出现谵语。如果误用泻下,会导致阳气亡失,于是额头出汗,手脚厥冷。这里所说的自汗出,只是针对体内热邪很盛的情况而言。这是承接前面“遗尿”一句而来的。如果只是自汗,却没有大烦、大渴的证候,也没有洪大、浮滑的脉象,就应当按虚证治疗,不能妄用白虎汤。如果额头出汗,手脚发冷,同时出现烦躁、口渴、谵语等证候,并见洪滑脉,也可以使用白虎汤。〔方〕所谓“口不仁”,是指口部感觉不正常,饮食也不顺利,失去了口部的知觉。钱氏说:《灵枢》说:胃气调和,口才能辨知五味。这里所说的“口不仁”,也是阳明胃腑的病证。《方》说:“生汗”中的“生”,是指汗液生成后不能流出。按:关于手足逆冷,成氏、程氏、魏氏、汪氏以及宗印,都解释为热厥,这是错误的。周氏把这一条,移到了温病、热病篇,这也不对。○又按:《玉函》在,“则谵语”下面,有“甚”字,文意就更加清楚了。三阳并病时,太阳病的证候已经消失,只发作潮热,手脚出汗,大便艰难而且说胡话,泻下就会痊愈。适宜用大承气汤。〔成〕本来是太阳病,后来并入阳明病,称为并病。太阳病的证候已经消失,也就是已经没有表证。只是出现潮热。这是热邪并入阳明。全身出汗,是热邪向外发越。现在只是手足出汗。这是热邪聚集在胃中。一定会大便艰难,并出现谵语。医经说:手足出汗而汗势连绵的,大便一定已经变硬了。应当给予大承气汤。以下都是胃中实热的情况。〔柯〕太阳病的症状已经结束,这就完全属于阳明病了。前面先提出太阳、阳明二经并病,是为了说明太阳病尚未结束时,便已经出现了可以攻下的症状。现在太阳病一旦结束,那么各种症状都成为可以攻下的指征。阳明病,脉象浮而紧,咽喉干燥,口中发苦,腹部胀满而气喘,发热并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如果发汗,就会烦躁,心神昏乱,反而说起谵语。如果再施用温针,一定会惊恐不安、烦躁而不能入睡。如果用泻下法,胃中就会空虚,外来的邪气会扰动膈部,心中会懊恼不安。舌头上出现舌苔,主治用栀子豉汤。如果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主治用白虎加人参汤。如果脉象浮,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通利,主治用猪苓汤。(反而怕热。《脉经》《千金翼》作“反而偏偏怕热”。心下,《千金翼》有“中”字。温针,成本作“烧针”。作“烧针”。舌上胎,《总病论》作“舌上生苔”。《玉函》《千金翼》没有“加人参”三个字。) 〔鉴〕这一条,表证和里证混杂不清,脉象和证候错综复杂。不但不可误用泻下法,也不可误用发汗法。如果因为脉象浮而紧,误用发汗法,就会耗夺津液,损伤阴气。或者再施用烧针,一定会进一步助长阳邪,所以会出现谵语、烦躁,惊恐不安、神志昏乱而不能入睡。或者根据腹部胀满、怕热等症状,误用泻下法,胃中就会空虚,外来的邪气和热邪,会扰动胸膈,心中懊恼不安,舌头上生出舌苔。这些都是误用泻下法造成的过错。应当用栀子豉汤,一经涌吐,就可以安定下来。如果脉象浮而不紧,证候中没有心中懊恼不安,只是发热,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这是太阳表邪已经衰退,阳明的燥热正盛。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汤,以滋养津液、化生津液。如果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通利,这是阳明的水饮与热邪一同偏盛。应当用猪苓汤,以利小便来滋润干燥。〔成〕舌上舌苔发黄,说明热气停留在胃中。舌上舌苔发白,说明热气停留在胸中。给予栀子豉汤,使胸中的邪气通过呕吐排出。〔柯〕连续使用五个“若”字,可见仲景制定方法、应对疾病是多么周详。栀子豉汤力量达不到的情况,就接着用白虎汤。白虎汤力量达不到的情况,就接着用猪苓汤。这是阳明病初起时的三种治法。之所以这样做,总的都是为了顾惜胃中的津液。既不愿使胃中燥结,也不愿使水液停滞浸渍在胃中罢了。〔程〕热邪在上焦,所以用栀子豉汤。热邪在中焦,所以用白虎加人参汤。热邪在下焦,所以用猪苓汤。〔汪〕陈亮斯说:考察原文,发汗、泻下、烧针。为什么只详细说明误用泻下法后的治疗方法呢?因为《阳明病》这一篇,重点就在于泻下法。所以对这方面的辨析尤其详细。喻氏说: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这四种表现,都是阳明病所表现的症状。钱氏说:舌面上有舌苔,应当是邪气刚进入里部,胃中的邪气还没有结实,舌苔的颜色还没有变成黄、黑、焦或紫色,一定只是白色中略带黄色罢了。按:至于“脉浮”的“浮”字,它的含义不详。魏氏、钱氏和锡驹都说:表邪还没有完全消尽。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它和五苓散证有什么区别呢?汪氏说:这不是风邪在表所导致的浮脉,而是热邪损伤正气所导致的浮脉。但经文中也没有看到这样的说法。张氏于是把这一条,编入《温热病篇》,并说:伤寒病小便不畅,脉浮的,属于气分,用五苓散。脉沉的,属于血分,用猪苓汤。至于温热病小便不畅,脉浮的属于表证,用猪苓汤。脉沉的,属于里证,用承气汤。这种说法也是凭空臆测。经文中没有明确的文字依据,不能采纳。只有《活人书》说:伤寒病中口渴而饮水,下焦有热,小便不通,脉浮的,用五苓散。脉沉的,用猪苓汤。王氏则说:这一条中的“浮”字,是错误的。“脉”字下面,应当脱落了一个“不”字。成氏直接按照“脉浮”来解释,朱氏却按照“脉沉”来说明,两人都失于正确。如果说脉浮的用五苓散,脉不浮的,用猪苓汤,那就得到仲景原来的意思了。大概原文写作“沉”,也可能写作“不浮”,不知道《伤寒论》原来的旧文究竟是不是这样。然而从方剂运用的道理推论,觉得这样解释极其明确,所以暂且采纳他的说法。○汪昂说:把“脉浮”改成,“脉不浮”,在方书之中,没有这样的文法。按:喻氏说:这四段,总括承接开头一段。《医学纲目》,引用这一条说:阳明病,脉浮紧,咽喉干燥,口苦,腹部胀满,发热,出汗而不怕冷。如果泻下以后,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畅,用猪苓汤主治。这正好与喻氏的意思相符。
汪氏云。白虎汤证。即或有小便不利者。但病患汗出多。水气得以外泄。今观下条云。汗出多。不可与猪苓汤。乃知此证。其汗亦少。汗与溺俱无。则所饮之水。安得不停。故用猪苓汤。上以润燥渴。下以利湿热也。又云。今人病热。大渴引饮。饮愈多则渴愈甚。所饮之水既多。一时小便岂能尽去。况人既病热。则气必偏胜。水自趋下。火自炎上。此即是水湿停而燥渴之征。故猪苓汤。润燥渴而利湿热也。
猪苓汤方猪苓(去皮) 滑石(碎各一两○外台。有绵裹二字。) 茯苓 阿胶(○外台。有炙字。) 泽泻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纳阿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成本。纳下。有下字。烊消。玉函。作消尽。)
〔鉴〕赵羽皇曰。仲景制猪苓汤。以行阳明少阴二经水热。然其旨全在益阴。不专利水。盖伤寒表虚。最忌亡阳。而里虚又患亡阴。亡阴者。亡肾中之阴。与胃家之津液也。故阴虚之人。不但大便不可轻动。即小水亦忌下通。倘阴虚过于渗利。则津液反致竭。方中阿胶质膏。养阴而滋燥。滑石性滑。去热而利水。佐以二苓之渗泻。既疏浊热。而不留其壅瘀。亦润真阴。而不苦其枯燥。是利水而不伤阴之善剂也。故利水之法。于太阳用五苓。加桂者。温之以行水也。于阳明少阴。用猪苓。加阿胶滑石者。润之以滋养无形。以行有形也。利水虽同。寒温迥别。惟明者知之。
医方考曰。四物皆渗利。则又有下多亡阴之惧。故用阿胶佐之。以存津液于决渎尔。
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
〔成〕针经曰。水谷入于口。输于肠胃。其液别为五。天寒衣薄则为溺。天热衣浓则为汗。是汗溺一液也。
汗多为津液外泄。胃中干燥。故不可与猪苓汤利小便也。(案针经文。出五癃津液别论。)〔柯〕汗多而渴。
当白虎汤。胃中燥。当承气汤。具在言外。
案魏氏云。若见虚。则炙甘草之证。实则调胃承气之证。炙甘草。盖为不对矣。
脉浮而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汤主之。
〔钱〕此与少阴厥阴。里寒外热。同义。若风脉浮而表热。则浮脉必数。今表虽热而脉迟。则知阴寒在里。
阴盛格阳于外。而表热也。虚阳在外。故脉浮。阴寒在里。故脉迟。所以下利清谷。此为真寒假热。故以四逆汤。祛除寒气。恢复真阳也。若以为表邪。而汗之则殆矣。〔魏〕此虽有表证。且不治表而治里。则虽有阳明假热之证。宁容不治真寒。而治假热乎。是皆学人所宜明辨。而慎出之者也。
案此其实少阴病。而假现汗出恶热等。阳明外证者。故特揭出斯篇。方氏云。此疑三阴篇错简。恐不然也。
若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玉函。冷下。有其人二字。千金翼。无若字。脉经。若上。有阳明病三字。冷下。有其人二字。是。)
〔锡〕此论阳明中焦虚冷也。若者。承上文而言也。言不特下焦生阳不启。而为虚寒。即中焦火土衰微。
而亦虚冷也。夫胃气壮。则谷消而水化。若胃中虚冷。则谷不消。而不能食。夫既不能食。则水必不化。两寒相得。是以发哕。〔汪〕武陵陈氏云。法当大温。上节已用四逆。故不更言治法。愚案常器之云。宜温中汤。然不若用茯苓四逆汤。即四逆汤中。加人参以补虚。茯苓以利水也。〔鉴〕宜理中汤。加丁香吴茱萸。温而降之可也。
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则衄。(王肯堂校千金翼。鼻。作舌。)
〔魏〕脉浮发热。太阳病尚有存者。而口干鼻燥能食。虽阳明里证未全成。阳明内热已太盛。热盛则上逆。
上逆则引血。血上则衄。此又气足阳亢之故。热邪亦随之而泄。〔锡〕能食者则衄。言病不在胃。非因能食而致衄也。
〔汪〕常器之云。可与黄芩汤。愚云。宜犀角地黄汤。
案舒氏云。热病得衄则解。能食者。胃气强。邪当自解。故曰能食者则衄。俗谓红衣伤寒。不治之证。何其陋也。太阳发衄者。曰衄乃解。曰自衄者愈。以火劫致变者。亦云邪从衄解。即以阴邪。激动营血者。尚有四逆汤可救。安见衄证。皆为不可治乎。大抵俗医见衄。概以寒凉。冰凝生变。酿成不治。故创此名色。以欺世而逃其责耳。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 。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脉经。千金翼。饥上。有若字。)
译汪氏说:白虎汤证,即使有小便不畅的情况,但病人出汗很多,水气也能够从体表排出。现在看下面一条说:出汗很多,不可使用猪苓汤,才知道这种证候,出汗也少,汗和小便都没有。这样一来,所喝进去的水,怎么能不滞留呢?所以使用猪苓汤,向上可以滋润燥渴,向下可以通利湿热。他又说:现在人患热病,口渴得厉害,不断喝水,喝水越多,口渴反而越严重。既然喝进去的水很多,小便一时之间哪里能够全部排出呢?何况人既然已经患了热病,那么体内的气势必然有所偏盛,水自然趋向下行,火自然向上炎盛。这就是水湿停留而出现燥渴的征象。所以猪苓汤,能够滋润燥渴,并通利湿热。猪苓汤方:猪苓(去皮)、滑石(捣碎),各一两。《外台秘要》。(《外台秘要》中有“绵裹”二字。) 茯苓、阿胶( 《外台秘要》。(《外台秘要》中有“炙”字。) 泽泻,以上五味药。用水四升。先煎煮其中四味药。煎取二升。去掉药渣。放入阿胶,烊化至完全溶解。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成本。放入后煎煮。有“下”字。烊化至完全溶解。《玉函》。作“消尽”。) 〔鉴〕赵羽皇说:张仲景制定猪苓汤,是为了疏导阳明、少阴二经的水热。但它的主要宗旨完全在于补益阴液,并不只是利水。因为伤寒表虚时,最忌讳阳气耗亡;而里虚又担心阴液耗亡。所谓阴液耗亡,是指肾中的阴液耗亡,以及胃中津液耗亡。所以阴虚的人,不但大便不能轻易攻下,就连小便也忌讳用通利的方法排泄。如果阴虚而过度使用渗利之法,津液反而会因此枯竭。方中的阿胶质地厚腻,能够滋养阴液、润泽燥邪;滑石药性滑利,能够清除热邪、通利小便。再辅以茯苓、猪苓二药的渗泄作用,既能疏泄污浊之热,不使壅滞瘀积停留,又能滋润真阴,不至于因苦燥而损伤阴液。这是利水而不伤阴的良方。所以说,利水的方法,用于太阳病时使用五苓散;其中加入桂枝,是用温法来推动水液运行。用于阳明、少阴病时,使用猪苓汤;其中加入阿胶和滑石,是用润法滋养无形的阴液,借此推动有形的水液运行。利水的作用虽然相同,但寒热性质却截然不同,只有明达的医者才能了解这一点。《医方考》说:四味药都具有渗利作用,因此又有利水太过而导致阴液耗亡的担忧。所以用阿胶来辅助它,以便在水道中保存津液。阳明病,汗出很多而口渴的人,不能给他服用猪苓汤,因为出汗过多会使胃中燥,猪苓汤又会进一步使小便通利的缘故。〔成〕《针经》说:水谷进入口中,输送到肠胃,其中的津液分为五类。天气寒冷、衣服单薄时,津液化为小便;天气炎热、衣服厚重时,津液化为汗液。可见汗液和小便本来是同一种津液。汗出过多,就是津液向体外耗泄;于是胃中干燥,所以不能再用猪苓汤来利小便。(按:《针经》的原文,见于《五癃津液别论》。) 〔柯〕汗出很多而口渴,应当使用白虎汤;胃中燥,应当使用承气汤。这些意思都已经包含在言外。按魏氏说:如果表现为虚证,就是炙甘草汤的证候;如果属于实证,就是调胃承气汤的证候。使用炙甘草汤,大概是不恰当的。脉象浮而迟,表现为表热里寒,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应当以四逆汤为主方。〔钱〕这与少阴病、厥阴病中,里寒外热的情况,意义相同。如果是风邪导致脉浮并且表热,那么浮脉必定兼有数象。现在虽然表面发热而脉却迟,由此可知阴寒在里。阴气旺盛,把阳气阻挡在体外,所以出现表热。虚浮的阳气在外,所以脉浮;阴寒在里,所以脉迟。因此出现下利、排出未消化谷物。这属于真寒假热,所以用四逆汤,祛除寒气,恢复真正的阳气。如果把它当作表邪,而使用发汗法,就危险了。〔魏〕这种情况虽然有表证,却暂且不治表而先治里;既然有阳明假热的表现,难道能不治疗真正的寒证,反而去治疗假热吗?这些都是学习医学的人应当明确辨别的。却要谨慎地将其放出。按:这实际上是少阴病。只是暂时出现了汗出、怕热等症状。这些是阳明病的外在证候。所以特意把它列在本篇中。方氏说:这条恐怕是三阴篇的错简。恐怕不是这样。如果胃中虚寒。不能进食。饮水就会呃逆。(《玉函》:“冷”字在下方。有“其人”二字。《千金翼》:没有“若”字。《脉经》:“若”字在上方。上面有“阳明病”三字。“冷”字在下方。有“其人”二字。就是这样。) 〔锡〕这段论述的是阳明病中焦虚寒。“若”字是承接上文来说的。也就是说,它承接上文的意思。意思是不仅下焦生阳不能发动。因而形成虚寒。就是中焦的火土之气也衰弱了。同样也呈现虚寒。胃气强盛时。五谷就能消化,水液也能化行。如果胃中虚寒。五谷就不能消化。因而不能进食。既然已经不能进食。水液也必然不能化行。两种寒邪相互结合。所以发生呃逆。〔汪〕武陵陈氏说:按治法应当大力温补。上一节已经用了四逆汤。所以这里不再说明治疗方法。我按:常器之说:适合用温中汤。但不如使用茯苓四逆汤。也就是在四逆汤中。加入人参以补益虚弱。加入茯苓以利水。〔鉴〕适合用理中汤。再加入丁香、吴茱萸。温中并使逆气下降即可。脉象浮,发热。口干,鼻腔干燥。能够进食。就会鼻衄。(王肯堂校勘《千金翼》:“鼻”字。作“舌”字。) 〔魏〕脉象浮,发热。说明太阳病的病势尚未完全消失。并且口干、鼻腔干燥而能进食。虽然阳明病的里证还没有完全形成。但阳明的内热已经非常旺盛。热势旺盛就会向上冲逆。向上冲逆就会牵动血液。血液上行就会鼻衄。这又是正气充足、阳气亢盛所致。热邪也会随之从鼻衄排出。〔锡〕“能食者则衄”的意思是:病不在胃。并不是因为能够进食才导致鼻衄。〔汪〕常器之说:可以服用黄芩汤。我认为:适合用犀角地黄汤。按:舒氏说:热病出现鼻衄,病就会缓解。能够进食的人。说明胃气强健。邪气应当自行解除。所以说能进食的人就会鼻衄。世俗称之为“红衣伤寒”。认为这是不能治疗的病证。这是多么浅陋啊!太阳病出现鼻衄。有的说鼻衄后病就会解除。有的说自行鼻衄就会痊愈。因用火法强行发汗而导致病情变化的。也说邪气会随着鼻衄而解除。即使是阴邪。被激发而扰动营血。尚且还有用四逆汤挽救的可能。怎么能见到鼻衄证。就都认为是不能治疗的呢?大概庸俗的医生见到鼻衄。一概使用寒凉药物。寒凉凝滞而发生变证。最终造成不能治疗的后果。所以编造出这个名称。只是为了欺骗世人、逃避自己的责任罢了。阳明病误用下法后。体表仍有热。手足温暖,并没有形成结胸。心中烦闷懊恼〔原文缺一字〕。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只是头部出汗。主治用栀子豉汤。(《脉经》:《千金翼》:“饥”字上方。有“若”字。)
〔汪〕此亦阳明病误下之变证。阳明误下。邪热虽应内陷。不比太阳病误下之深。故其身外犹有余热。手足温。不结胸。手足温者。征其表和而无大邪。不结胸者。征其里和而无大邪。表里已无大邪。其邪但在胸膈之间。以故心中懊 。饥不能食者。言懊 之甚。则似饥非饥。嘈杂不能食也。但头汗出者。成注云。热自胸中。熏蒸于上。故但头汗出。而身无汗也。〔志〕栀豉汤。解心中之虚热。以下交则上下调和。
而在外之热。亦清矣。
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胁满不去者。与小柴胡汤。(成本。无与字。汤下。有主之二字。
玉函同。胸上。有而字。千金翼同。)
〔王〕阳明为病。胃实是也。今便溏。而言阳明病者。谓阳明外证。身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之病也。
〔成〕阳明病潮热。为胃实。大便硬而小便数。今大便溏。小便自可。则胃热未实。而水谷不别也。大便溏者。
应气降而胸胁满去。今反不去者。邪气犹在半表半里之间。与小柴胡汤。以去表里之邪。〔钱〕盖阳明虽属主病。而仲景已云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故凡见少阳一证。便不可汗下。惟宜以小柴胡汤。和解之也。
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然汗出而解。(成本。解下。有也字。)
〔成〕阳明病。腹满不大便。舌上苔黄者。为邪热入腑。可下。若胁下硬满。虽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
为邪未入腑。在表里之间。与小柴胡汤。以和解之。上焦得通。则呕止。津液得下。则胃气因和。汗出而解。
〔钱〕不大便。为阳明里热。然呕则又少阳证也。若热邪实于胃。则舌苔非黄即黑。或干硬。或芒刺矣。舌上白苔。为舌苔之初现。若夫邪初在表。舌尚无苔。既有白苔。邪虽未必全在于表。然犹未尽入于里。故仍为半表半里之证。〔方〕津液下。大便行也。〔程〕胁下硬痛。不大便而呕。自是大柴胡汤证。其用小柴胡汤者。以舌上白苔。犹带表寒故也。若苔不滑而涩。则所谓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之谓。热已耗及津液。此汤不可主矣。〔锡〕不大便者。下焦不通。津液不得下也。呕者。中焦不治。胃气不和也。舌上白苔者。上焦不通。火郁于上也。可与小柴胡汤。调和三焦之气。上焦得通。而白苔去。津液得下。而大便利。胃气因和。而呕止。三焦通畅。气机旋转。身 然汗出而解也。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都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目悉黄。
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瘥。外不解。病过十日。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无余证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成本。玉函。目上。有面字。脉经注云。按之气不通。一作按之不痛。正脉。腹都。作腹部。)
〔方〕弦。少阳。浮。太阳。大。阳明。胁下痛。少阳也。小便难。太阳之膀胱不利也。腹满。鼻干。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潮热。阳明也。时时哕。三阳具见。而气逆甚也。耳前后肿。阳明之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太阳之脉。其支者。从巅至耳。少阳之脉。下耳后。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也。然则三阳俱见证。而曰阳明者。以阳明居多。而任重也。〔钱〕久按之。气不通者。言不按已自短气。若久按之。
则气愈不通。盖言其邪气充斥也。嗜卧。阳明里邪也。小便难者。邪热闭塞。三焦气化不行也。若小便利。则不能发黄矣。〔程〕此条证。以不得汗三字为主。盖风热两壅。阳气重矣。怫郁不得越。欲出不得出。欲入不得入。经缠被扰。无所不至。究竟无宣泄处。故见证如此。刺法。从经脉中。泄其热耳。其风邪被缠者固未去也。故纡而缓之。乃酌量于柴胡麻黄二汤间。以通其久闭。总是要得汗耳。不尿腹满加哕。胃气已竭。而三焦不复流通。邪永无出路矣。〔柯〕本条不言发热。看中风二字。便藏表热在内。外不解。即指表热而言。即暗伏内已解句。病过十日。是内已解之互文也。当作外不解句上。无余证句。接外不解句来。刺之。是刺足阳明。随其实而泻之。少瘥句。言内能俱减。
但外证未解耳。非刺耳前后。其肿少瘥之谓也。脉弦浮者。向之浮大减小。而弦尚存。是阳明之证已罢。惟少阳之表邪尚存。故可用小柴胡以解外。若脉但浮。而不弦大。则非阳明少阳脉。无余证。则上文诸证悉罢。是无阳明少阳证。惟太阳之表邪未散。故可与麻黄汤以解外。若不尿腹满加哕。是接耳前后肿来。此是内不解。
译〔汪〕这也是阳明病误用下法后发生的变证。阳明病误用下法。邪热虽然本应向内陷入。但不像太阳病误用下法那样陷得深。所以身体表面仍有残余的热邪。手足温暖。没有形成结胸。手足温暖。这是表证调和、没有严重邪气的表现。没有形成结胸证的。这是因为里证和顺,没有大的邪气。表里都已经没有大的邪气。邪气只是停留在胸膈之间。因此心中烦闷不安〔原文“懊”后疑缺字〕。虽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这是说烦闷不安到了严重的程度〔原文“懊”后疑缺字〕。所以像饥饿却又并非真正饥饿。只是胃中嘈杂不适,不能进食。只是头部出汗。成无己注说:热邪从胸中产生。向上熏蒸。所以只是头部出汗。而身体其他部位没有汗。〔志〕栀豉汤。用来解除心中的虚热。这样使邪气向下交行,上下便能调和。而在体表的热邪。也就清除了。阳明病。出现潮热。大便稀溏。小便正常。胸胁部胀满不消退的。给予小柴胡汤。(成本〔即《伤寒论》成无己注本〕。没有“与”字。“汤”字之下。有“主之”二字。《玉函》本相同。“胸上”二字之后。有“而”字。《千金翼方》本相同。) 〔王〕阳明经发生病变。指的是胃腑有实邪。现在大便反而稀溏。却称作阳明病。这是指阳明病的外在证候。身体发热并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的病证。〔成〕阳明病出现潮热。通常是胃腑有实邪。大便坚硬而小便频数。现在大便稀溏。小便也正常。可见胃热尚未结实。水液和饮食精微尚未分开输布。大便稀溏。按理说气机应当下降,胸胁胀满也应消退。如今反而没有消退。说明邪气仍在半表半里之间。给予小柴胡汤。用来祛除表里之间的邪气。〔钱〕阳明虽然是主要的病位。但张仲景已经说过,伤寒或中风。只要有柴胡汤证。只见到其中一项证候就可以判定。不必所有证候都具备。所以凡是见到少阳病的一项证候。就不能使用发汗法或攻下法。只适合使用小柴胡汤。以和解的方法治疗。阳明病。胁下坚硬胀满。没有大便而且呕吐。舌面上有白苔。可以给予小柴胡汤。上焦得以通畅。津液得以下行。胃气因而调和。身体微微出汗,病就会解除〔“然”疑为“濈然”的残缺字形〕。(成本〔即《伤寒论》成无己注本〕。“解”字之下。有“也”字。) 〔成〕阳明病。腹部胀满而没有大便。舌面上的舌苔发黄。这是邪热已经进入腑中的表现。可以使用攻下法。如果胁下坚硬胀满。虽然没有大便,却发生呕吐。舌面上有白苔。这是邪气尚未进入腑中的表现。病邪处在表里之间。给予小柴胡汤。用和解法治疗。上焦得以通畅。呕吐就会停止。津液得以下行。胃气就会因此调和。出汗后病就会解除。〔钱〕没有大便。这是阳明里热的表现。然而出现呕吐,又是少阳证的表现。如果热邪在胃中结实。那么舌苔不是黄色就是黑色。有的干燥坚硬。有的像芒刺一样粗糙。舌面上的白苔。是舌苔刚开始出现的状态。如果邪气刚在体表。舌面上还没有舌苔。既然已经出现白苔。邪气虽然未必完全在表。但也还没有完全进入里。所以仍然属于半表半里的证候。〔方〕津液下行。大便就会通行。〔程〕胁下坚硬疼痛。没有大便而且呕吐。这本来就是大柴胡汤证。这里使用小柴胡汤。是因为舌面上有白苔。说明仍然夹有表寒。如果舌苔不滑而且涩。就是所说的舌面干燥而心烦。也就是想喝数升水的情形。说明热邪已经消耗到津液。这剂汤不能用来治疗。〔锡氏注〕:不大便的。这是下焦不通。津液不能向下运行。呕吐的。这是中焦失于调理。胃气不和。舌头上有白苔的。这是上焦不通。火邪郁结在上部。可以服用小柴胡汤。以调和三焦之气。上焦得以通畅。白苔便会消退。津液得以下行。大便便会通畅。胃气也因此调和。呕吐便会停止。三焦通畅。气机得以运转。全身〔字有缺疑〕出汗,病就会解除。阳明经中风。脉象弦、浮而大。并且气短。腹部胀满。胁下和心窝部疼痛。长时间按压,气仍不通畅。鼻腔干燥,不能出汗。喜欢躺卧。全身以及眼睛都发黄。小便困难。有定时发作的潮热。不时呃逆。耳朵前后肿胀。针刺后稍有减轻。表证仍未解除。病程已经超过十天。脉象仍然浮的。给服小柴胡汤。脉象只是浮。没有其他证候的。给服麻黄汤。如果不能排尿。腹部胀满,又加上呃逆。便无法救治。(《成本》本。《玉函》本。“目上”。有“面”字。《脉经》注说。“按压时气不通”。一种版本作“按压时不痛”。《正脉》本。“腹都”。作“腹部”。) 〔方氏注〕:弦脉。属少阳。浮脉。属太阳。大脉。属阳明。胁下疼痛。属少阳。小便困难。这是太阳经膀胱气化不利。腹部胀满。鼻腔干燥。喜欢躺卧。全身以及面部、眼睛都发黄。潮热。这些都属阳明。不时呃逆。三阳经的证候同时出现。而且气机上逆得很厉害。耳朵前后肿胀。阳明经的经脉。从大迎穴出行。沿着颊车穴。向上行至耳前。太阳经的经脉。它的分支。从头顶到达耳部。少阳经的经脉。向下经过耳后。它的分支。从耳后起。进入耳中。再出来,沿耳前行走。既然三阳经的证候都出现。却说是阳明病。是因为阳明的证候较多。所承担的病势也最重。〔钱氏注〕:长时间按压。所谓气不通。是说不按压时就已经气短。如果长时间按压。气就会更加不通畅。这是说邪气充斥体内。喜欢躺卧。这是阳明里部有邪。所谓小便困难。是邪热闭塞。导致三焦气化功能不能运行。如果小便通利。就不会出现发黄。〔程氏注〕:这一条的证候。以“不能出汗”三个字为关键。大概是风邪和热邪一同壅滞。阳气就过于旺盛了。郁结在体内,不能向外越出。想要出去却出不去。想要进入却进不来。经脉受到缠扰。邪气无处不到。但最终没有宣泄的通道。所以出现了这样的证候。针刺的方法。从经脉中。泄去其中的热邪罢了。至于被风邪缠绕的部分,当然还没有去除。所以应当采取缓和、疏导的方法来处理。再斟酌柴胡汤和麻黄汤两方,选择其间的治法。用来疏通长期闭塞的病邪。总之,关键是要使病人出汗。如果不排尿、腹部胀满,又加重呃逆,说明胃气已经竭尽,三焦的气机也不再流通,邪气就永远没有排出的途径了。〔柯〕本条没有说发热。从“中风”这两个字来看,其中已经暗含着表热存在于体内。“外不解”,就是指表热仍未解除而言,同时也暗中包含着“内已解”这句话。“病过十日”,是从另一面说明体内的病邪已经解除。应当把它接在“外不解”这句话之后。“无余证”这句话,应当接在“外不解”之后理解。于是针刺治疗。这里指的是针刺足阳明经。根据邪气实的具体情况予以泻法。“少瘥”这句话,是说体内的病证能够一并减轻,只是体表的证候还没有解除罢了。并不是说针刺前后,耳前耳后的肿胀稍微减轻了。脉象弦而浮,原先浮大之象已减弱而变小,但弦象仍然存在。这说明阳明病的证候已经消退,只是少阳经的表邪还没有消失。所以可以用小柴胡汤来解除表邪。如果脉象只是浮,而不见弦大,就不是阳明、少阳的脉象。如果没有其他证候,就说明上文所说的各种证候都已经消退。这表示已经没有阳明、少阳证,只有太阳经的表邪尚未消散。所以可以用麻黄汤来解除表邪。如果出现不排尿、腹部胀满而且加重呃逆,这是承接上文“耳前后肿”而言的。这说明体内的病邪没有解除。
故小便难者竟不尿。腹部满者竟不减。时时哕者。更加哕矣。非刺后所致。亦非用柴胡麻黄后变证也。〔志〕耳前后肿。即伤寒中风之发颐证。但发颐之证。有死有生。阴阳并逆者死。气机旋转者生。朱氏曰。此与太阳篇中。十日以去。胸满胸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同一义也。(案出第三十七条中篇。)
金鉴云。此等阴阳错杂。表里混淆之证。但教人俟其病势所向。乘机而施治也。故用刺法。待其小瘥。案金鉴云。续浮之浮字。当是弦字。始与文义相属。则可与小柴胡汤。若俱是浮字。则上之浮。既宜用小柴胡汤。
下之浮。又如何用麻黄汤耶。此说近是。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
若土瓜根。及大猪胆汁。皆可为导。(成本。及下。有与字。玉函。脉经。猪上。无大字。)
〔成〕津液内竭。肠胃干燥。大便因硬。此非结热。故不可攻。宜以药外治。而导引之。〔鉴〕阳明病自汗出。或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大便硬。而无满痛之苦。不可攻之。当待津液还胃。自欲大便。
燥屎已至直肠。难出肛门之时。则用蜜煎。润窍滋燥。导而利之。或土瓜根。宣气通燥。或猪胆汁。清热润燥。
皆可为引导法。择而用之可也。
〔柯〕连用三自字。见胃实而无变证者。当任其自然。而不可妄治。更当探苦欲之情。于欲大便时。因其势而利导之。不欲便者。宜静以俟之矣。
案方氏云。虽上或下。当有大便二字。可谓拘矣。
汪氏云。或问。小便自利大便硬。何以不用麻仁丸。余答云。麻仁丸。治胃热尿结于回肠以内。兹者。
胃无热证。屎已近肛门之上。直肠之中。故云因其势而导之也。
蜜煎方(成本。作蜜煎导。)
食蜜(七合○成本。玉函。千金翼。无食字。)
上一味。于铜器内。微火煎。当须凝如饴状。搅之勿令焦着。欲可丸。并手捻作挺。令头锐。大如指。
长二寸许。当热时急作。冷则硬。以纳谷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时乃去之。疑非仲景意。已试甚良。○又大猪胆一枚。泻汁。和少许法醋。以灌谷道内。如一食顷。当大便出宿食恶物。甚效。(成本。玉函。于铜器内。
作纳铜器中。当须。作之稍。如。作似。无疑以下九字。和少许法醋。作和醋少许。谷道内。作谷道中。无宿以下六字。正脉。搅。作扰。玉函。欲可丸。作俟可丸。成本。大猪胆上。无又字。方本。挺下。有子字。王本。并手。作以手。抱字。作捺住二字。)
〔汪〕内台方。用蜜五合。煎凝时。加皂角末五钱。蘸捻作挺。以猪胆汁或油。润谷道纳之。猪胆汁方。
不用醋。以小竹管。插入胆口留一头。用油润。纳入谷道中。以手将胆捻之。其汁自入内。此法。用之甚便。
土瓜根方缺。肘后方。治大便不通。土瓜根。采根捣汁。筒吹入肛门内。取通。此与上猪胆方同义。内台方。
用土瓜根。削如挺。纳入谷道中。误矣。盖蜜挺。入谷道。能烊化而润大便。土瓜根。不能烊化。如削挺用之。
恐失仲景制方之义。
志聪本。蜜煎后。有或用土瓜根捣汁。竹管灌入谷道十三字。盖据肘后补添者。钱本。蜜煎。及猪胆汁法。与原文异。今录下。蜜煎导法。白蜜七合。一味。入铜铫中。微火煎老。试其冷则硬。勿令焦。入猪牙皂角末少许。热时手捻作挺。令头锐根凹。长寸半者三枚。待冷硬。蘸油少许。纳谷道中。其次以锐头顶凹。而入三枚尽。以布着手指抵定。若即欲大便。勿轻去。俟先入者已化大便急甚。有旁流者出。方去手。随大便出。猪胆导法。极大猪胆一枚。用芦管长三寸余通之。磨光一头。
以便插入谷道。用尖锋刀。刺开胆口。以管插入胆中。用线扎定管口。抹油。捻入谷道。插尽芦管。外以布衬手。用力捻之。则胆汁尽入。方去之。少顷大便即出。
伤寒准绳曰。凡多汗伤津。或屡汗不解。或尺中脉迟弱。元气素虚人。便欲下而不能出者。并宜导法。但须分津液枯者。用蜜导。邪热盛者。用胆导。湿热痰饮固结。姜汁麻油。浸栝蒌根导。惟下旁流水者。导之无益。非诸承气汤攻之不效。以实结在内。而不在下也。至于阴结便闭者。宜于蜜煎中。加姜汁生附子末。或削陈酱姜导之。凡此皆善于推展仲景之法者也。
外台秘要。崔氏。胃中有燥粪。令人错语。正热盛。令人错语。宜服承气汤。亦应外用生姜兑。(读作锐。
下同。)使必去燥粪。姜兑法。削生姜。如小指长二寸。盐涂之。纳下部中立通。
三因方。蜜兑法。蜜三合。盐少许。煎如饧。出冷水中。捏如指大。长三寸许。纳下部。立通。
得效方。蜜兑法。蜜三合。入猪胆汁两枚在内。煎如饴。以井水出冷。候凝捻如指大。长三寸许。纳下部。
译因此,原来只是小便困难,后来竟然完全不能排尿;原来腹部胀满,后来也始终没有减轻;原来只是时时呃逆,后来呃逆反而更加严重。这不是针刺以后造成的,也不是服用柴胡汤、麻黄汤以后出现的变证。〔志〕耳前耳后肿胀,就是《伤寒论》中所说的伤寒、中风发颐证。不过,发颐这种证候,有的可以死亡,有的可以存活。阴阳之气一同逆乱的会死,气机能够转动流行的可以生存。朱氏说:这与太阳篇中所说的,病过十天以后,出现胸部胀满、胸部疼痛,给予小柴胡汤。脉象只是浮脉的,给予麻黄汤。这说的是同一个道理。(按:见于第三十七条中段。) 《医宗金鉴》说:这种阴阳错杂、表里混淆的证候,只是教人等待病势所趋,乘着病势变化的时机来施治。所以先采用针刺的方法,等到病情稍有减轻。按:《医宗金鉴》说:下文“浮”字,应当是“弦”字,这样才与文义相互衔接。这样就可以用小柴胡汤。如果上下两个字都是“浮”,那么上面的“浮”字,既然应当使用小柴胡汤,下面的“浮”字,又怎么能使用麻黄汤呢?这个说法比较接近正确。阳明病,自发出汗;如果又发汗,小便反而能够正常排出,这是体内津液已经耗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能使用攻下法。应当等到病人自己产生强烈的排便意愿,适宜用蜜煎导法使大便通出。如果使用土瓜根,以及大猪胆汁,也都可以用作导便之剂。(成氏本:〔原文残缺,文意不完整〕 以及下文,有“与”字。《玉函》、《脉经》作:“猪”字上方,没有“大”字。) 〔成〕津液在体内耗竭,肠胃变得干燥,所以大便因此坚硬。这并不是热邪结聚,所以不能使用攻下法。适宜采用药物外治,用导引的方法使大便排出。〔鉴〕阳明病自发出汗,或者又使用了发汗法,小便能够自行通利,这是体内津液已经耗竭。即使大便坚硬,但没有腹部胀满疼痛的痛苦,也不能使用攻下法。应当等待津液恢复到胃中,病人自然产生排便的愿望。等到干燥的大便已经到达直肠,难以排出肛门的时候,再使用蜜煎导法。润泽窍道,滋养燥结。用疏导的方法使其通利。也可以用土瓜根。宣通气机,疏解燥结。也可以用猪胆汁。清除热邪,润泽燥结。这些都可以作为引导通便的方法。选择其中一种使用即可。〔柯〕连续用了三个“自”字。这是说见到胃中实邪而没有其他变证的情况。应当任其自然发展。不可妄加治疗。还应当进一步探察患者是否有排便的意愿。在他想要大便的时候。顺着其下行之势加以疏导。如果没有排便的意愿。就应当安静等待。按:方氏说。即使原文上句或下句。也应当有“大便”二字。这样说未免太拘泥了。汪氏说。有人问。小便通利而大便坚硬。为什么不用麻仁丸?我回答说。麻仁丸。用于治疗胃中有热、尿液在回肠以内受阻的情况。现在这种情况。胃中并没有热证。粪便已经到了肛门上方。就在直肠之中。所以说应顺着其势加以疏导。蜜煎方(《成本》作“蜜煎导”)。(《成本》作“蜜煎导”。) 蜂蜜七合。○《成本》。《玉函》。《千金翼》。以上版本没有“食”字。以上一味药。放在铜器中。用微火煎煮。必须使它凝结得像饴糖一样。不断搅拌,不要让它烧焦粘住。等到可以制成丸状时。趁热用双手捻成条状。使一端尖锐。粗细约如手指。长约二寸。应当趁热立即制成。冷却后就会变硬。把它纳入肛门内。用手赶快扶住。等到想要大便时再取出。我怀疑这不是仲景的本意。但试用后效果很好。另外,再用大猪胆一枚。倒出胆汁。加入少许醋。灌入肛门内。大约一顿饭的时间。应当排出大便以及停留在体内的宿食和秽物。效果非常好。(《成本》。《玉函》。“于铜器内”。改作“纳入铜器中”。“当须”。改作“作之稍”。“如”。改作“似”。以下九字没有疑义。“和少许法醋”。改作“和醋少许”。“谷道内”。改作“谷道中”。以下六字没有。《正脉》。“搅”。改作“扰”。《玉函》。“欲可丸”。改作“俟可丸”。《成本》。“大猪胆”上面。没有“又”字。《方本》。“挺”字下面。有一个“子”字。《王本》。“并手”。改作“以手”。“抱”字。改作“捺住”二字。) 〔汪〕《内台方》。用蜂蜜五合。煎到凝结时。加入皂角末五钱。蘸取后捻成条状。用猪胆汁或油。润滑肛门后纳入其中。猪胆汁方。不用醋。用一根小竹管。插入胆囊口,留出一端。用油润滑。将竹管纳入肛门内。用手揉捏猪胆。胆汁就会自行流入里面。这个方法。使用起来很方便。土瓜根方缺失。《肘后方》。用于治疗大便不通。土瓜根。采挖根部,捣取汁液。用管子吹入肛门内。以求使其通便。这与上面的猪胆方意思相同。《内台方》。使用土瓜根。削成像梃子一样。放入肛门。这是错误的。大概应当是蜜梃。放入肛门。它能够融化,并润滑大便。土瓜根。不能融化。若削成梃子使用。恐怕失去了仲景制方的本意。志聪本。在“蜜煎”之后。有的版本使用土瓜根捣汁。用竹管灌入肛门”十三字。大概是依据《肘后方》补添的文字。钱本。蜜煎法。以及猪胆汁法。与原文不同。现抄录如下。蜜煎导法。白蜜七合。只用这一味。放入铜铫中。用微火煎熬至浓稠。试其冷却后是否变硬。不要使它烧焦。加入少许猪牙皂角末。趁热用手捏成梃子。使头部尖锐、根部凹陷。做成长一寸半的三枚。等它冷却变硬。蘸取少许油。放入肛门。然后用尖头顶着凹部。将三枚全部送入。用布包住手指抵住固定。如果马上想排大便。不要轻易把手移开。等先送入的药梃已经融化,大便急迫得很。有旁边流出的液体排出。这才把手移开。药物会随着大便排出。猪胆导法。取极大的猪胆一枚。用长三寸多的芦管贯通猪胆。把一端磨光。以便插入肛门。用锋利的尖刀。刺开胆囊口。把芦管插入猪胆内。用线把管口扎牢。涂上油。捻入肛门。将芦管全部插入。外面用布垫着手。用力捻动。这样胆汁就会全部流入。于是把它取出。过一会儿大便就排出来了。《伤寒准绳》说。凡是出汗过多而损伤津液。或者多次发汗仍不解除。或者尺部脉迟而弱。以及平素元气虚弱的人。想排便却排不出来。都适宜采用导法。但必须区分津液枯竭的情况。使用蜜导。邪热旺盛的情况。使用胆导。湿热、痰饮凝结坚固。用姜汁和麻油。浸泡栝蒌根后作导剂。只有大便从旁边流出的情况。使用导法没有益处。必须用各种承气汤攻下才有效。因为实邪结聚在体内。而不在肛门下部。至于阴结导致的大便闭塞。适宜在蜜煎中。加入姜汁和生附子末。或者削制陈酱姜作为导剂。这些都属于善于推广发挥仲景治法的做法。《外台秘要》。崔氏说。胃中有干燥的大便。会使人说话错乱。如果正是热邪旺盛。也会使人说话错乱。适宜服用承气汤。也应当在体外使用生姜兑。(“兑”读作“锐”。下文同。) 务必使干燥的大便排出。姜兑法。削取生姜。做成如小指般粗、长二寸的形状。涂上盐。放入肛门,很快就能通便。《三因方》。蜜兑法。蜂蜜三合。少许盐。煎熬成饴糖般。放入冷水中。捏成手指般粗。长约三寸。放入肛门。很快就能通便。《得效方》。蜜兑法。蜂蜜三合。加入猪胆汁两枚的量。煎熬成饴糖般。用井水使其冷却。等凝固后捏成手指般粗。长约三寸。纳入下部。
立通。活人书。单用蜜。一法。入皂角末。在人斟酌用。一法。入薄荷末。代皂角用。尤好。又或偶无蜜。只嚼薄荷。以津液调。作挺用之。亦妙。
丹溪心法。凡诸 。服药不通。或兼他证。又或老弱虚极。不可用药者。用蜜熬。入皂角末少许。作兑以导之。冷 。生姜兑亦可。丹溪纂要。蜜导方。以纸捻为骨。便。
医学入门。白蜜半盏。于铜杓内。微火熬。令滴水不散。入皂角末二钱搅匀。捻成小枣大。长寸。两头锐。
蘸香油。推入谷道中。大便即急而去。如不通。再易一条。外以布掩肛门。须忍住蜜。待粪至。方放开布。
吴仪洛方论。海藏法。用蜜煎盐相合。或草乌头末相合。亦可。盖盐。能软坚润燥。草乌。能化寒消结。
可随证阴阳所宜而用之。
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可发汗。宜桂枝汤。(玉函。千金翼。脉上。有其字。多下。有而字。)
〔汪〕此条言阳明病。非胃家实之证。乃太阳病。初传阳明。经中有风邪也。脉迟者。太阳中风缓脉之所变。传至阳明。邪将入里。故脉变迟。汗出多者。阳明热而肌腠疏也。微恶寒者。太阳在表之风邪。未尽解也。
治宜桂枝汤。以解肌发汗。以其病从太阳经来。故仍从太阳经例治之。
金鉴曰。汗出多之下。当有发热二字。若无此二字。脉迟汗出多微恶寒。乃是表阳虚。桂枝附子汤证也。岂有用桂枝汤。发汗之理乎。必是传写之遗。○案揭以阳明病三字。其发热。可不须言而知也。金鉴之说。却非是也。
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者。发汗则愈。宜麻黄汤。(而字。玉函。千金翼。作其人必三字。无者字。)
〔鉴〕是太阳之邪。未悉入阳明。犹在表也。当仍从太阳伤寒治之。发汗则愈。〔钱〕此条脉证治法。皆寒伤营也。若无阳明病三字。不几列之太阳篇中。而仲景何故以阳明病冠之邪。盖以太阳篇曰。恶寒体痛。脉阴阳俱紧者。
名曰伤寒。其次条又曰。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此条虽亦无汗而喘。然无恶风恶寒之证。即阳明所谓不恶寒。反恶热之意。是以谓之阳明病也。
阳明病。发热汗出者。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引水浆者。
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汗出上。玉函。有而字。无汗出者之者字。成本同。身无汗之汗。
千金翼。外台。作有。剂。玉函。千金翼。作齐。玉函。成本。千金翼。无蒿字。程本。剂。作跻。金鉴同。
方本。引。作饮。喻程诸本。并同。)
〔成〕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者。热不得越也。小便不利。渴饮水浆者。热甚于胃。津液内竭也。
胃为土而色黄。胃为热蒸。则色夺于外。必发黄也。与茵陈汤。逐热退黄。〔程〕无汗而小便利者属寒。无汗而小便不利者。属湿热。两邪交郁。不能宣泄。故 而发黄。解热除郁。何黄之不散也。〔柯〕身无汗。小便不利。不得用白虎。瘀热发黄。内无津液。不得用五苓。故制茵陈汤。以佐栀子承气之所不及也。
汪昂云。热外越而表不郁。湿下渗而里不停。今小便既不利。身又无汗。故郁而为黄。
茵陈蒿汤方茵陈蒿(六两) 大黄(二两去皮) 栀子(十四枚擘○千金。作四十枚。)
上三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茵陈。减六升。纳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小盒饭利。尿如皂荚汁状。色正赤。一宿腹减。黄从小便去也。(一斗二升。金匮。及玉函。成本。作一斗。六升下。肘后。千金。
外台。有去滓二字。分下。金匮。及玉函。成本。有温字。汁。千金。并翼。作沫。一宿二字。千金作当一字。
千金翼。无腹减二字。)
〔钱〕茵陈。性虽微寒。而能治湿热黄胆。及伤寒滞热。
通身发黄。小便不利。栀子苦寒。泻三焦火。除胃热时疾黄病。通小便。解消渴心烦懊 。郁热结气。更入血分。大黄苦寒下泄。逐邪热通肠胃。三者皆能蠲湿热。去郁滞。故为阳明发黄之首剂云。
金匮要略。谷疸之为病。寒热不食。食即头眩。心胸不安。久久发黄为谷疸。茵陈蒿汤主之。
千金方注。范汪疗谷疸。短剧方。用石膏一斤。
阳明证。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者。
宜抵当汤下之。(喜忘。外台。作善忘。成本。黑下。无者字。玉函。下。作主。)
〔钱〕喜忘者。语言动静。随过随忘也。言所以喜忘者。以平日本有积久之瘀血在里故也。前太阳证中。因郁热之表邪不解。故随经之瘀热。内结膀胱。所以有如狂发狂之证。此无瘀热。故但喜忘耳。素问调经论云。
血气未并。五脏安定。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者。是也。〔锡〕喜忘。犹善忘也。〔程〕血蓄于下。则心窍易塞。而识智昏。故应酬问答。必失常也。病属阳明。故屎硬。血与粪并。故易而黑。
译即可通便。《活人书》。单用蜂蜜。一种方法。加入皂角末。根据人的情况斟酌使用。又一种方法。加入薄荷末。代替皂角使用。效果尤其好。有时偶然没有蜂蜜。只嚼薄荷。用口中津液调和。制成条状使用。也很有效。《丹溪心法》。凡是各种〔原文此处缺字,所指不明〕。服药后仍不通便。或者兼有其他证候。又或者年老、年幼而极度虚弱。不能服用药物的人。把蜂蜜熬制。加入少量皂角末。制成栓剂来导便。寒冷〔原文残缺,含义不明〕。用生姜制成栓剂也可以。《丹溪纂要》。蜜导方。用纸捻作芯。即可通便。《医学入门》。白蜜半盏。放在铜勺内。用小火熬煮。熬到滴入水中不散。加入皂角末二钱,搅拌均匀。捻成小枣般大小。长一寸。两端削尖。蘸上香油。推入肛门。大便很快就会急迫而出,此时取出。如果仍不通。再换用一条。外面用布遮住肛门。必须忍住,不要让蜂蜜流出。等粪便到达。然后才放开布。《吴仪洛方论》。海藏法。将蜂蜜煎熬后与盐混合。或者与草乌头末混合。也可以。这是因为盐。能够软化坚硬之物、润泽燥结。草乌。能够化解寒邪、消除结滞。可根据证候的阴阳属性,选择适宜的方法使用。阳明病。脉象迟缓。汗出很多。稍微怕冷的人。说明表证还没有解除。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玉函》。《千金翼》。“脉”字上面。有“其”字。“多”字下面。有“而”字。) 〔汪〕这一条说的是阳明病。并不是胃腑实证。而是太阳病。起初传入阳明。经脉中还留有风邪。脉象迟缓。这是太阳中风的缓脉发生了变化。传到阳明之后。邪气将要进入里部。所以脉象变迟。汗出很多。这是阳明有热、肌表腠理疏松的缘故。稍微怕冷。说明太阳表部的风邪。还没有完全解除。治疗应当用桂枝汤。以疏解肌表、发汗。因为这个病是从太阳经传来的。所以仍按太阳病的治法治疗。《金鉴》说。“汗出多”下面。应当有“发热”两个字。如果没有这两个字。脉迟、汗出多、稍微怕冷。就是表阳虚。属于桂枝附子汤证。哪里有使用桂枝汤。来发汗的道理呢?一定是传抄时遗漏了文字。○按:开头标明“阳明病”三个字。其中的发热。不必明说也可以知道。《金鉴》的说法。却是不对的。阳明病,脉象浮。没有汗而气喘的人。发汗就会痊愈。适宜用麻黄汤。“而”字。《玉函》。《千金翼》。作“其人必”三个字。没有“者”字。) 〔鉴〕这是太阳经的邪气。还没有全部进入阳明。仍然在表部。应当仍按太阳伤寒来治疗。发汗就会痊愈。〔钱〕这一条讲的是脉象、证候和治法。都属于寒邪伤及营气。如果没有“阳明病”这三个字,岂不是应当把它列在太阳篇中吗?那么仲景为什么偏要用“阳明病”作为这一条的开头呢?这是因为太阳篇说:怕冷,身体疼痛,脉象浮沉、迟数等阴阳两方面都紧的,叫作伤寒。下一条又说:怕风、没有汗而喘促的,用麻黄汤主治。这一条虽然也是没有汗而喘,但没有怕风、怕冷的证候。这正是阳明病所说的“不怕冷”,反而怕热的意思。所以称为阳明病。阳明病,出现发热、出汗的,这是热邪向外发越,不会发生黄疸。如果只有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只到颈部便停止,小便不利,口渴而想喝水或浆液的,这是瘀滞的热邪在体内,身体必定会发黄。用茵陈蒿汤主治。(“汗出”二字以上,《玉函》有“而”字,没有“无汗出者”中的“者”字。《成本》相同。“身无汗”的“汗”字,《千金翼》、《外台》作“有”。“剂”字,《玉函》、《千金翼》作“齐”。《玉函》、《成本》、《千金翼》没有“蒿”字。《程本》“剂”字 作“跻”。《金鉴》相同。《方本》引用本条时,作“饮”。喻本、程本等版本 都相同。) 〔成〕只有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到颈部便停止,这是热邪不能向外发越。小便不利。口渴而喝水或浆液的,说明胃中的热邪很重,体内津液已经耗竭。胃属土,土对应黄色;胃被热邪蒸灼,于是体内的黄色便显露到体表,必定会发黄。给服茵陈汤,以驱除热邪、消退黄疸。〔程〕没有汗而小便通利的,属于寒证。没有汗而小便不利的,属于湿热证。寒湿与热邪相互郁结,不能宣散排泄,所以发为黄疸。既然能清解热邪、消除郁结,黄疸怎么会不消散呢?〔柯〕身体没有汗,小便不利,不能使用白虎汤。瘀热导致发黄,体内又没有津液,不能使用五苓散。所以制定茵陈汤,用来辅助栀子承气汤所不能达到的作用。汪昂说:热邪向外发越,表邪并不郁闭;湿邪向下渗行,里部也没有停滞。现在小便既然不利,身体又没有汗,所以邪气郁结而形成黄疸。茵陈蒿汤方:茵陈蒿(六两),大黄(二两,去皮),栀子(十四枚,剖开)。○《千金》作四十枚。) 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二升,先煎茵陈,煎至剩六升,再放入另外两味药,煎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服用。小便应当通利,尿液像皂荚汁一样,颜色鲜红,过一夜腹部便会减轻,黄疸也会从小便排出。(“一斗二升”处,《金匮》、以及《玉函》、《成本》作“一斗”。“六升”以下,《肘后》、《千金》、《外台》有“去滓”二字。“分”字以下,《金匮》以及《玉函》成本本作“成本”。有的版本有“温”字。汁。《千金方》。《千金翼方》也这样作。作“沫”。“一宿二”三个字。《千金方》作“当”一个字。《千金翼方》。没有“腹减”二字。〔钱〕茵陈。它的药性虽然略偏寒。却能治疗湿热所致的黄疸。以及伤寒邪热停滞的病证。全身发黄。小便不通利。栀子味苦,性寒。能泻去三焦之火。清除胃热以及时行疾病所致的黄疸。使小便通利。解除消渴、心中烦乱懊恼的症状。并能疏解郁结的热气。还可进入血分发挥作用。大黄味苦,性寒,能向下攻泄。驱逐邪热,使肠胃通畅。这三味药都能清除湿热。去除郁滞。所以说它是治疗阳明发黄的首选方剂。《金匮要略》。谷疸这种病。患者发冷发热,不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头晕。心中和胸中感到不安。时间久了出现黄疸,就叫作谷疸。用茵陈蒿汤主治。《千金方》注。范汪治疗谷疸。《短剧方》。用石膏一斤。阳明证。患者容易忘事。一定有瘀血蓄积。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就有积存已久的瘀血。所以使人容易忘事。大便虽然坚硬。反而容易排出。大便的颜色一定发黑。应当用抵当汤攻下瘀血。(容易忘事。《外台秘要》。作“善忘”。成本本作“成本”。“黑下”。没有“者”字。《玉函》。“下”。作“主”。) 〔钱〕所谓容易忘事。说话、行动和安静时。刚刚发生过的事,转眼就忘了。这里说之所以容易忘事。是因为平素体内原本就有积存已久的瘀血。在前面论述太阳病证的部分。由于郁结的热邪停留在表,始终没有解除。所以随着经脉形成的瘀热。向内结聚在膀胱。因此出现如狂、发狂一类的症状。这里没有瘀热。所以只是容易忘事而已。《素问·调经论》说。血气尚未相互壅并时。五脏还处于安定状态。血气壅聚在下部。气壅聚在上部。气血运行紊乱而容易忘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锡〕容易忘事。也就是容易遗忘。〔程〕血瘀积在下部。心窍就容易被堵塞。因而神志和智力昏蒙。所以在应对交谈、回答问题时。必然会失去正常状态。这种病属于阳明证。所以大便坚硬。瘀血与粪便混在一起。所以大便容易排出而且颜色发黑。
伤寒准绳曰。案邪热燥结。色未尝不黑。但瘀血则溏。而黑粘如漆。燥结则硬。而黑晦如煤。此为明辨也。
又海藏云。初便褐色者重。再硬深褐色者愈重。三便黑色者为尤重。色变者。以其火燥也。如羊血在日色中。
须臾变褐色。久则渐变而为黑色。即此意也。
阳明病下之。心中懊 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满。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
宜大承气汤。(玉函。脉经。千金翼。腹上。有其人二字。初头硬后必溏。作头坚后溏。)
〔成〕下后心中懊 。而烦者。虚烦也。当与栀子豉汤。若胃中有燥屎者。非虚烦也。可与大承气汤下之。
其腹微满。
初硬后溏。是无燥屎。此热不在胃。而在上也。故不可攻。〔鉴〕阳明病。下之后。心中懊 而烦者。若腹大满。不大便。小便数。知胃中未尽之燥屎复硬也。乃可攻之。〔程〕末句。乃申可攻句。以决治法。〔柯〕腹微满。犹是栀子浓朴汤证。
病患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钱〕不大便五六日。而绕脐痛者。燥屎在肠胃也。烦躁。实热郁闷之所致也。发作有时者。日晡潮热之类也。阳明胃实之里证悉备。是以知其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程〕绕脐痛。则知肠胃干屎无去路。故滞涩在一处而作痛。〔志〕不言大承气汤者。省文也。上文云。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此接上文而言。此有燥屎。
则亦宜大承气汤明矣。〔汪〕仲景用大承气汤。证必辨其有燥屎。则是前言潮热谵语。手足汗出。转失气。其法可谓备矣。此条复云绕脐痛。可见证候多端。医者所当通变而延医之也。
病患烦热。汗出则解。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脉实者宜下之。脉浮虚者宜发汗。下之与大承气汤。发汗宜桂枝汤。(玉函。又。作复。上二宜字。并作当字。与。作宜。)
〔鉴〕病患。谓病太阳经中风伤寒之人也。〔钱〕言病患烦热。至汗出而后解者。又或如疟状。必至日晡时发热者。即潮热也。如此则邪气已属阳明矣。然表里之分。当以脉辨之。若按其脉。而实大有力者。为邪在阳明之里而胃实。宜攻下之。若脉浮虚者。即浮缓之义。为风邪犹在太阳之表而未解。宜汗解之。谓之浮虚者。
言浮脉按之本空。非虚弱之虚也。若虚弱则不宜于发汗矣。宜详审之。脉实者下之。以其胃热。故宜与大承气汤。浮虚者汗之。以其风邪未解。故宜与桂枝汤。〔印〕此章。与太阳并病章。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太阳中篇五十六条)大意相同。
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气汤。
〔程〕烦不解。指大下后之证。腹满痛。指六七日不大便后之证。从前宿食。经大下而栖泊于回肠曲折之处。
胃中尚有此。故烦不解。久则宿食结成燥屎。挡住去路。新食之浊秽。总蓄于腹。故满痛。下后亡津液。亦能令不大便。然烦有解时。腹满不痛可验。〔锡〕此证着眼。全在六七日上。以六七日不大便。则六七日内所食之物。又为宿食。所以用得大承气。然今人本虚质弱。大下后得此者。亦什不得一耳。
舒氏云。此证虽经大下。而宿燥隐匿未去。是以大便复闭。热邪复集。则烦不解。而腹为满为痛也。所言有宿食者。即胃家实之互辞。乃正阳阳明之根因也。若其人本有宿食。下后隐匿不去者。固有此证。且三阴寒证。胃中隐匿宿燥。温散之后。而传实者。乃为转属阳明也。予内弟以采者。患腹痛作泄。逾月不愈。姜附药。
服过无数。其人禀素盛善啖肉。因自恃强壮。病中不节饮食。而酿胃实之变。则大便转闭。自汗出。昏愦不省人事。谵语狂乱。心腹胀满。舌苔焦黄。干燥开裂。反通身冰冷。脉微如丝。寸脉更微。殊为可疑。予细察之。
见其声音烈烈。扬手掷足。渴欲饮冷。而且夜不寐。参诸腹满舌苔等证。则胃实确无疑矣。于是更察其通身冰冷者。厥热亢极。隔阴于外也。脉微者。结热阻截中焦。营气不达于四末也。正所谓阳极似阴之候。宜急下之。
作大承气汤一剂投之。无效。再投一剂。又无效。服至四剂。竟无效矣。予因忖道。此证原从三阴而来。想有阴邪未尽。观其寸脉。其事着矣。竟于大承气汤中。加附子三钱。以破其阴。使各行其用。而共成其功。服一剂。得大下。寸脉即出。狂反大发。予知其阴已去矣。附子可以不用。乃单投承气一剂。病势略杀。复连进四剂。其前计十剂矣。
硝黄各服过半斤。诸证以渐而愈。可见三阴寒证。因有宿食。转属阳明。而反结燥者。有如是之可畏也。
病患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原注】一作息。)不能卧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气汤。
译《伤寒准绳》说。考察可知,邪热导致燥结时。大便的颜色没有不发黑的。只是瘀血所致的大便质地稀溏。颜色黑而黏,像漆一样。燥结所致的大便则坚硬。颜色黑而昏暗,像煤一样。这是明确辨别二者的方法。又有海藏说。第一次大便呈褐色,病情较重。第二次大便变硬并呈深褐色,病情更加严重。第三次大便呈黑色,病情尤其严重。颜色发生变化。是因为火邪使其变得燥结。就像羊血放在日光下。一会儿就变成褐色。时间久了便逐渐变成黑色。就是这个道理。阳明病用泻下法治疗后。心中懊恼而烦乱。如果胃中有燥屎。就可以攻下。如果腹部只是稍微胀满。大便开始时坚硬。后来一定变稀溏。就不能攻下。如果确实有燥屎。宜用大承气汤。《玉函》。《脉经》。《千金翼方》。作“腹上”。有“其人”二字。起初坚硬,后来必定变稀溏。改作“起初坚硬,后来变溏”。〔成〕泻下以后,心中懊恼〔原文“懊”后疑脱一字〕。并且烦躁的人。这是虚烦。应当服用栀子豉汤。如果胃中有干燥的大便。就不是虚烦。可以服用大承气汤泻下。如果腹部只是轻微胀满。大便起初坚硬,后来变溏。这是没有燥屎。这种热不在胃中。而是在上部。所以不能用攻下法。〔鉴〕阳明病。泻下以后。心中懊恼〔原文“懊”后疑脱一字〕而烦躁的人。如果腹部胀满明显。大便不通。小便次数增多。就知道胃中尚未排尽的燥屎又变硬了。这样才可以攻下。〔程〕最后一句。是对“可以攻下”这句话的进一步说明。用来确定治疗方法。〔柯〕腹部只是轻微胀满。仍然属于栀子厚朴汤证。病人五六天没有大便。脐周疼痛。烦躁不安。疼痛和烦躁时发时止。这是有燥屎。所以导致大便不通。〔钱〕五六天没有大便。而且脐周疼痛。说明燥屎在肠胃之中。烦躁不安。是实热郁结、壅闷所导致的。症状时有发作。属于午后出现潮热这一类情况。阳明胃腑实证的里证已经全部具备。因此知道其中有燥屎。所以导致大便不通。〔程〕脐周疼痛。就知道肠胃中的干硬大便没有排出的通路。所以滞留堵塞在一处而引起疼痛。〔志〕没有说用大承气汤。这是省略了文字。上文说。如果有燥屎。适宜用大承气汤。这里承接上文来说。这里有燥屎。那么也应当用大承气汤,这一点很清楚。〔汪〕仲景使用大承气汤。一定要辨明是否有燥屎。也就是前文所说的潮热、谵语。手脚出汗。出现转矢气。这种辨治方法可以说已经很完备了。本条又说到脐周疼痛。可见证候表现有多种。这是医生应当灵活通变、据证施治的。病人烦热。出汗以后就会缓解。又有的像疟疾发作的样子。在午后出现发热。这属于阳明病。脉象坚实的,适宜用泻下法。脉象浮而虚的,适宜发汗。用泻下法时,服大承气汤。发汗时,宜用桂枝汤。(《玉函》。“又”。作“复”。上面的两个“宜”字。都作“当”字。“与”。作“宜”。) 〔鉴〕病人。指患太阳经中风或伤寒的人。〔钱〕说病人烦热。直到出汗以后才解除。又或者症状像疟疾发作。一定要到午后才发热。这就是潮热。这样看来,邪气已经归属于阳明了。然而要区分表证和里证。应当根据脉象来辨别。如果按察他的脉象。脉实大而有力。说明邪气在阳明里部,胃腑有实邪。适宜用攻下法。如果脉象浮而虚。这里的意思就是浮缓脉。说明风邪仍在太阳表部,尚未解除。适宜发汗解表。称作“浮虚”。是说浮脉按下去本来就是空虚的。不是指虚弱的“虚”。如果是身体虚弱,就不适宜发汗了。对此应当仔细审察。脉实的,用泻下法。因为这是胃中有热。所以适宜服用大承气汤。脉浮虚的,用发汗法。因为风邪尚未解除。所以适宜服用桂枝汤。〔印〕这一章。与“太阳并病”一章。伤寒,六七天没有大便。头痛而发热。服用承气汤。(《太阳篇》中篇第五十六条)的主要意思相同。大剂量泻下以后。六七天仍然没有大便。烦躁不安,不能缓解。腹部胀满疼痛。这是因为有燥结的大便。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就有宿食。应当服用大承气汤。〔程〕烦躁仍未解除。这是指用峻下法之后的证候。腹部胀满而疼痛。这是指六七天没有大便之后的证候。先前积留的食物,经过峻下后,停留在回肠曲折之处。胃中仍然留有这些积食,所以烦躁不能解除。时间久了,宿食结成燥屎,堵住了通行的道路。新吃进去的食物所化的秽物,也都蓄积在腹中,所以腹部胀满疼痛。峻下之后津液亏损,也能使人没有大便。不过,烦躁有时会自行缓解,而腹部虽然胀满却不疼痛,这可以作为辨别依据。〔锡〕辨察这种证候的关键,完全在于“六七日”这一点。因为六七天没有大便,所以六七天内吃下的食物,也就都成了宿食。这就是可以使用大承气汤的原因。不过如今人的体质本来就虚弱,在峻下之后出现这种情况的,十个人中也未必有一个。舒氏说:这种证候虽然经过峻下,但隐藏的宿积燥屎并没有排尽,因此大便又闭塞不通,热邪再次聚集,于是烦躁仍不能解除,腹部也就胀满疼痛。所谓有宿食,就是“胃家实”的另一种说法,也是正阳阳明病的根本原因。如果这个人本来就有宿食,峻下之后仍隐藏未去,本来就会出现这种证候。况且三阴的寒证,若胃中隐藏着宿积燥屎,经过温散之后,反而传变为里实证,这就是转属阳明。我内弟名叫以采,患腹痛并发生泄泻,一个多月都没有痊愈。姜、附一类的药,服用过不知多少。他平素体质强健,又喜欢吃肉,便自恃身体强壮,患病期间也不节制饮食,因而酿成了胃中结实的变化。后来大便转为闭塞,自行出汗,神志昏沉,失去知觉。胡言乱语,狂躁错乱。心下和腹部胀满。舌苔焦黄,干燥并出现裂纹。反而全身冰冷,脉象微弱如丝,寸部脉更为微弱,实在令人疑惑。我仔细观察他,发现他说话声音洪亮激烈,挥手踢脚,口渴想喝冷水,而且夜里不能入睡。结合腹部胀满、舌苔等证候来看,胃中实邪确实无疑了。于是进一步观察他全身冰冷的原因,原来这是厥热亢盛到了极点,把阴象阻隔在体表之外。脉象微弱,是结聚的热邪阻塞、截断了中焦,营气不能到达四肢末端。这正是所谓阳气亢极而表现出阴象的证候。应当赶快用攻下法。配制一剂大承气汤给他服下。没有效果。又给他服用一剂,仍然没有效果。服到第四剂,竟然还是没有效果。我于是思量道:这个证候原本是从三阴病发展而来,想来还有阴邪没有除尽。再观察他的寸部脉,其中的病情就很明显了。于是竟在大承气汤中,加入附子三钱,用来破除阴邪,使各种药物各自发挥作用,共同取得疗效。服用一剂后,大便得以下通,寸部脉立即显现,狂躁反而明显发作。我知道阴邪已经除去了。附子可以不用了。于是只服用一剂承气汤,病势稍有减轻。又接连服用四剂,此前合计已经服了十剂。芒硝和大黄各服用了半斤以上。各种证候逐渐痊愈。由此可见,三阴寒证,因为有宿食,转而归属于阳明,却反而结成燥屎,竟然会有这样可怕的情况。患者小便不通畅。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有时出现轻微发热,气喘并有昏冒(【原注】一作“气息”。) 不能平卧。这是因为体内有燥屎。应当用大承气汤。
〔钱〕凡小便不利。皆由三焦不运。气化不行所致。惟此条小便不利。则又不然。因肠胃壅塞。大气不行。
热邪内瘀。津液枯燥。故清道皆涸也。乍难。大便燥结也。乍易。旁流时出也。时有微热。潮热之余也。喘者。
中满而气急也。冒者。热邪不得下泄。气蒸而郁冒也。胃邪实满。喘冒不宁。故不得卧。经所谓胃不和。则卧不安也。若验其舌苔黄黑。按之痛。而脉实大者。有燥屎在内故也。宜大承气汤。〔程〕易者。新屎得润而流利。难者。燥屎不动而阻留。
〔王〕此证不宜妄动。必以手按之。大便有硬块。喘冒不能卧。方可下之。何也。乍难乍易故也。
食谷欲呕。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玉函。成本。呕。下。有者字。)
〔程〕食谷欲呕者。纳不能纳之象。属胃气虚寒。不能消谷使下行也。曰属阳明者。别其少阳喜呕之兼半表。太阳干呕不呕食之属表者不同。温中降逆为主。〔汪〕得汤反剧者。成注云。以治上焦法治之。而无其方。
准绳云。葛根半夏汤。误矣。尚论篇云。仍属太阳热邪。而非胃寒。条辨云。上焦以膈言。戒下之意。此又泥于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皆大谬之极。穷思先贤用药。岂如今医之鲁莽。误以胃家虚寒。为实热证。但虚寒在膈以上。不与胃腑之中溷同一治。上条证。治以吴茱萸汤。寒热虚实。原无误也。其有得汤反剧者。补亡论。常器之云。宜橘皮汤。注云。类要方。用橘皮二两。甘草一两。生姜四两。人参三两。
水煎服。斯言庶得之矣。
魏氏云。何以得汤反剧耶。不知者。以为胃热而非胃寒矣。仲师示之曰。此固有热也。而热不在胃脘之中焦。乃在胸膈之上焦。惟其中焦有寒。所以上焦有热。吴茱萸人参之辛温。本宜于中焦之寒者。先乖于上焦之热。此吴茱萸之所以宜用而未全宜耳。主治者。见兹上热下寒之证。则固有黄连炒吴茱萸。生姜易干姜一法。
似为温中而不僭上。一得之愚。不知当否。喻谓得汤转剧。属太阳。谬矣。程谓仍与吴茱萸。亦胶柱之见也。
热因寒用。以猪胆为引。如用于理中汤之法。或亦有当乎。○案柯氏云。服汤反剧者。以痰饮在上焦为患。呕尽自愈。非谓不宜服也。钱氏云。得汤反剧者。邪犹在胸。当以栀子豉汤涌之。庶几近似。二氏并失经旨矣。
吴茱萸汤方人参(三两○肘后方。作一两。) 生姜(六两切) 吴茱萸(一升洗○肘后。作半斤。外台。洗。作炒。) 大枣(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金匮。七升。作五升。二升。作三升。外台。
亦作五升。)
〔汪〕呕为气逆。气逆者必散之。吴茱萸辛苦。味重下泄。治呕为最。兼以生姜。又治呕圣药。非若四逆中之干姜。守而不走也。武陵陈氏云。其所以致呕之故。因胃中虚生寒。使温而不补。呕终不愈。故用人参补中。合大枣。以为和脾之剂焉。
钱氏云。吴茱萸一升。当是一合。即今之二勺半。人参三两。当是一两。即宋之二钱七分。生姜六两。
当是二两。即宋之五钱余。大枣当是四五枚。水七升。亦当是三升。观小承气汤。止用水四升。调胃承气。只用水三升。此方以辛热补剂。而用之于表里疑似之间。岂反过之。大约出之后人之手。非仲景本来升合分两。学人当因时酌用。○案此说未知然否。姑举于此。
金匮要略。呕而胸满者。茱萸汤主之。
肘后方。治人食毕噫醋。及醋心。(即本方)
医方集解曰。服汤反剧者。宜葛根加半夏汤。小柴胡汤。栀子豉汤。黄芩汤。又云。吴茱萸。为厥阴本药。故又治肝气上逆。呕涎头痛。本方加附子。名吴茱萸加附子汤。治寒疝腰痛。牵引睾丸。尺脉沉迟。
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恶寒而渴者。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玉函。关下。有小字。如其以下十三字。作若不下其人复不恶寒而渴十二字。)
〔成〕太阳病。脉阳浮阴弱。为邪在表。今寸缓关浮尺弱。邪气渐传里。则发热汗出。复恶寒者。表未解也。传经之邪入里。里不和者。必呕。此不呕。但心下痞者。医下之早。邪气留于心下也。如其不下者。必渐不恶寒而渴。太阳之邪。转属阳明也。若吐若下若发汗后。小便数。大便硬者。当与小承气汤和之。此不因吐下发汗后。小便数。大便硬。若是无满实。虽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候津液还入胃中。小便数少。大便必自出也。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以润胃气。但审邪气所在。以法攻之。如渴不止。与五苓散是也。〔吴〕寸缓。
风伤卫也。关浮。邪犹在经。未入腑也。尺弱。其人阴精素亏也。
译〔钱〕凡是小便不利,都是由于三焦不能正常运行,气化功能不能发挥所导致的。唯独这一条所说的小便不利,情况却不是这样。这是因为肠胃阻塞,体内的大气不能运行,热邪郁积在体内,津液枯竭干燥,所以水液排泄的通道都干涸了。有时排便困难,这是大便燥结的缘故。有时又容易排出,这是因为稀薄的旁流之物会不时排出。有时出现轻微发热,这是潮热过后余留的热象。所谓气喘,是中焦胀满而呼吸急促。所谓昏冒,是热邪不能向下排泄,气机蒸腾郁结而导致头昏蒙蔽。胃中邪气实盛胀满,气喘、昏冒而不得安宁,所以不能平卧。正如医经所说,胃气不和,就会睡卧不安。如果检查发现舌苔黄黑,按压腹部会疼痛,并且脉象坚实而大,就是因为体内有燥屎。应当用大承气汤。〔程〕所谓容易排便,是新形成的粪便得到润泽,能够顺利排出。所谓排便困难,是燥屎不移动,阻滞停留在里面。〔王〕这种证候不应当随意攻下。一定要用手按压腹部,确认大便中有硬块,并且气喘、昏冒而不能平卧,这样才可以攻下。为什么呢?因为病情有时困难、有时容易排便。吃进谷物就想呕吐,属于阳明病。以吴茱萸汤为主方治疗。服用此汤后反而病情加重的,属于上焦病。(《玉函》、成本,“呕”字、“下”字,后面都有“者”字。) 〔程〕吃进谷物就想呕吐,是食物纳入胃中却不能容纳的表现,属于胃气虚寒,不能消化谷物并使其向下运行。之所以说属于阳明,是为了区别于少阳病兼有半表证而喜欢呕吐,以及太阳病干呕但不因进食而呕吐、属于表证的情况。治疗应以温暖中焦、降逆止呕为主。〔汪〕服用此汤后反而病情加重的,成无己注说,应当按照治疗上焦的方法来治,但没有说明具体方剂。《准绳》说,应当用葛根半夏汤,这是错误的。《尚论篇》说,这仍然属于太阳病的热邪,而不是胃寒。《条辨》说,上焦是以膈部为界来说明的,其意思是告诫不可攻下。这又是拘泥于“伤寒呕多,即使有阳明证,也不可攻下”这句话,都是极其错误的。仔细思考古代先贤用药的方法,难道竟会像如今的医生这样鲁莽吗?他们错误地把胃中虚寒,当成了实热证。只是虚寒在膈部以上,不能与胃腑之中的病变混在一起采用同一种治法。上一条所述证候,用吴茱萸汤治疗,寒、热、虚、实各方面,原本并没有错误。至于有人服用此汤后反而病情加重,《补亡论》中,常器之说,应当用橘皮汤。注释说,《类要方》中,用橘皮二两,用橘皮二两。用甘草一两。用生姜四两。用人参三两。这样说大概就比较接近实际了。魏氏说,为什么服用此汤后反而病情加重呢?不明白这一点的人,会认为这是胃热而不是胃寒。仲景特意说明,这里确实有热,但热不在胃脘所在的中焦,而是在胸膈以上的上焦。只是其中焦有寒,所以上焦才会有热。吴茱萸、人参性味辛温,本来适宜治疗中焦的寒,却首先与上焦的热相违,这就是吴茱萸适宜使用、但又不能完全适宜的原因。治疗者如果见到这种上热下寒的证候,本来就有用黄连炒吴茱萸,以及用生姜代替干姜的一种方法。(原文此处“黄连炒吴茱萸”疑为方药加减语,句读或有不确定。) (原文此处承接上句,句意不完整。) 看来是温暖中焦而不使药性上冲。这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不知道是否恰当。喻氏说,服药汤后病情反而加重。这应当属于太阳病。这是错误的。程氏说,仍然应当给予吴茱萸。这也是拘泥成说、不知变通的见解。用温热药来治疗寒证。以猪胆作为药引。如同使用理中汤的方法。或许也有一定道理吧。○考察柯氏说:服药汤后病情反而加重,是因为痰饮停留在上焦而成为病患,呕吐尽了自然就会痊愈。并不是说不宜服用此药。钱氏说:服药汤后病情反而加重,是因为邪气仍在胸中,应当用栀子豉汤使其涌吐出来。这样或许比较接近实际情况。这两家的说法都违背了经典的本意。吴茱萸汤方:人参(三两 ○《肘后方》作一两。) 生姜(六两,切片)吴茱萸(一升,洗净 ○《肘后方》作半斤。《外台秘要》作“洗净”。作“炒制”。) 大枣(十二枚,剖开) 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煎煮至剩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金匮要略》七升,作五升;二升,作三升。《外台秘要》也作五升。) 〔汪氏〕呕吐是胃气上逆所致。气机上逆,就必须使其发散。吴茱萸味辛而苦,药味厚重,能够向下泄降,最擅长治疗呕吐。再配伍生姜,生姜也是治疗呕吐的良药,不像四逆汤中的干姜,只能守中而不能走散。武陵陈氏说:导致呕吐的原因,是由于胃中虚弱而产生寒气。如果只使胃中温暖而不加以补益,呕吐终究不会痊愈。所以要用人参补益中焦,再配合大枣,作为调和脾胃的药剂。钱氏说:吴茱萸一升,应当是一合,也就是现在的二勺半。人参三两,应当是一两,也就是宋代的二钱七分。生姜六两,应当是二两,也就是宋代的五钱多。大枣应当是四五枚。水七升,也应当是三升。看小承气汤,只用水四升,调胃承气汤,只用水三升。本方使用辛热的补益药,却用于表证和里证难以分辨之时,难道反而把剂量用得更多吗?大概这是后人传抄整理时造成的,并非仲景原本所定的升、合、分、两剂量。后世学医的人应当根据时代情况斟酌使用。○考察:这种说法不知道是否正确。姑且把它列在这里。《金匮要略》:呕吐而胸中胀满的,用茱萸汤主治。《肘后方》:治疗有人吃完饭后打嗝泛酸,以及胃中泛酸烧心,(就是本方。) 《医方集解》说:服药汤后病情反而加重的,宜用葛根加半夏汤,小柴胡汤,栀子豉汤,或黄芩汤。又说:吴茱萸 是厥阴经的主要药物,所以又能治疗肝气上逆,呕吐涎沫和头痛。在本方中加附子,称为吴茱萸加附子汤,用于治疗寒疝引起的腰痛,疼痛牵引至睾丸,尺部脉象沉而迟。太阳病,寸脉缓、关脉浮、尺脉弱,患者发热并出汗,随后又怕冷,不呕吐,只是心下痞满,这是因为医生误用了泻下法。如果没有使用泻下法,患者不怕冷而口渴的,这就转变为阳明病了。小便次数多的,大便必定坚硬。十天没有排大便,却没有什么痛苦。口渴想喝水,就少量多次地给他喝。只需根据相应的方法救治。如果口渴,适宜用五苓散。《玉函》中,“关下”处,有小字注,写作“如其以下”十三字;又作“若不下,其人复不恶寒而渴”十二字。〔成〕太阳病,寸关尺三部脉的阳部浮、阴部弱,这是邪气还在体表。现在寸脉缓、关脉浮、尺脉弱,说明邪气正逐渐传入里部。于是出现发热、出汗,又怕冷的,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沿经脉传变的邪气进入里部,里气不和,必然会呕吐。现在却不呕吐,只是心下痞闷,这是医生过早使用了泻下法,使邪气停留在心下。如果没有使用泻下法,患者必然会逐渐不再怕冷而出现口渴。太阳经的邪气,就转归到阳明经了。如果在催吐、泻下或发汗以后,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坚硬,应当给予小承气汤,使其和调。如果不是因为催吐、泻下或发汗以后,而是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坚硬,但没有腹部胀满和内有实邪,即使十天没有排便,也没有什么痛苦。等到津液重新回到胃中,小便次数减少,大便自然会排出。口渴想喝水的,应少量多次地给他喝,用以滋润胃气。但要审察邪气所在的部位,再按相应的方法攻治。如果口渴仍不止,就给予五苓散,这就是这种情况。〔吴〕寸脉缓,是风邪损伤卫气。关脉浮,说明邪气仍在经脉,还没有进入腑部。尺脉弱。说明患者平素阴精亏虚。
王三阳云。此处。五苓散难用。不然。经文渴字上。当有缺文也。金鉴云。但以法救之五字。当是若小便不利。方与上文小便数。下文渴者之义。相合。此条病势不急。救之之文。殊觉无谓。必有遗误。汪氏云。渴欲饮水。至救之十三字。当在小便数者之前。不恶寒而渴者。
者字可删。吴仪洛删渴欲以下十九字。注云。旧本多衍文。今删之。○案此条难解。以上四家。各有所见。未知何是。姑存而举于此。
脉阳微而汗出少者。为自和(【原注】一作如。)也。汗出多者为太过。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者。为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成本。太过下。无者字。阳脉实以下。为别条。方本。
周本。钱本。汪本。魏本。并同)
〔鉴〕脉阳微。谓脉浮无力而微也。阳脉实。谓脉浮有力而盛也。凡中风伤寒。脉阳微则热微。微热蒸表作汗。若汗出少者。为自和欲解。汗出多者。为太过不解也。阳脉实则热盛。因热盛而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则阳极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而成内实之证矣。〔汪〕阳明病。阳脉不微而实。实者。按之搏指而有力也。〔魏〕经文阳绝之义。似是阻绝。盖谓阳盛阻阴也。非断绝之绝。内经言绝。多如此。〔程〕阳绝于里者。燥从中起。阳气闭绝于内。而不下通也。下条其阳则绝。同此。
汪氏云。总于后条。用麻仁丸以主之。补亡论。议用小柴胡汤。又柴胡桂枝汤。以通津液。如大便益坚。
议用承气等汤。大误之极。
脉浮而芤。浮为阳。芤为阴。浮芤相搏。胃气生热。其阳则绝。(二为字下。玉函。有则字。)
〔钱〕浮为阳邪盛。芤为阴血虚。阳邪盛则胃气生热。阴血虚则津液内竭。故其阳则绝。绝者。非断绝败绝之绝。言阳邪独治。阴气虚竭。阴阳不相为用。故阴阳阻绝。而不相流通也。即生气通天论所谓。阴阳离决。精气乃绝之义也。注家俱谓阳绝。乃无阳之互词。恐失之矣。〔沈〕此辨阳明津竭之脉也。若见此脉。当养津液。不可便攻也。
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硬。其脾为约。麻子仁丸主之。(成本。无子字。仁。作人。柯本。无此条。及麻仁丸方。)
〔成〕趺阳者。脾胃之脉。诊浮为阳。知胃气强。涩为阴。知脾为约。约者。俭约之约。又约束之约。
内经曰。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于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是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今胃强脾弱。约束津液。不得四布。但输膀胱。致小便数大便难。与脾约丸。
通肠润燥。〔汪〕趺伤者。胃脉也。在足趺上五寸骨间。去陷谷三寸。即足阳明经。冲阳二穴。按之其脉应手而起。按成注。以胃强脾弱。为脾约作解。推其意。以胃中之邪热盛为阳强。故见脉浮。脾家之津液少为阴弱。
故见脉涩。〔程〕脾约者。脾阴外渗。无液以滋。脾家先自干槁了。何能以余阴。荫及肠胃。所以胃火盛而肠枯。大便坚而粪粒小也。麻仁丸。宽肠润燥。以软其坚。欲使脾阴从内转耳。
案喻氏讥成氏脾弱之说云。脾弱。即当补矣。何为麻仁丸中。反用大黄枳实浓朴乎。汪氏则暗为成注解纷。大是。又案。胃强脾弱。究竟是中焦阳盛而阴弱之义。不必拘拘脾与胃也。
伤寒选录曰。愚案趺阳脉。一名会元。又名冲阳。在足背上去陷谷三寸。脉动处。是也。此阳明胃脉之用由出。夫胃者。水谷之海。五脏六腑之长也。若胃气以惫。水谷不进。谷神以去。脏腑无所禀受。其脉不动而死也。故诊趺阳脉。
以察胃气之有无。仲景又谓趺阳脉。不惟伤寒。虽杂病危急。亦当诊此以察其吉凶。
麻子仁丸方麻子仁(二升) 芍药(半斤) 枳实(半斤炙○千金翼。芍药。枳实。各八两。) 大黄(一斤去皮)
浓朴(一尺去皮○玉函。作一 。) 杏仁(一升去皮尖熬别作脂○玉函。作一 。)
上六味。蜜和丸如梧桐子大。饮服十丸。日三服。渐加。以知为度。(六味下。成本。玉函。有为末炼三字。和。作为。成本。无梧字。证类本草。饮服十丸。作以浆水饮下十丸。)
〔徐〕即小承气。加芍药二仁也。〔方〕麻子杏仁。能润干燥之坚。枳实浓朴。能导固结之滞。芍药敛液以辅润。大黄推陈以致新。脾虽为约。此之疏矣。
吴仪洛方论曰。此治素惯脾约之人。复感外邪。预防燥结之法。方中用麻杏二仁。以润肠燥。芍药以养阴血。枳实大黄。以泄实热。浓朴以破滞气也。然必因客邪加热者。用之为合辙。后世以此。概治老人津枯血燥之闭结。但取一时之通利。罔顾愈伤其真气。得不速其咎耶。
案明理论。即名脾约丸。
张氏缵论曰。云丸者。如理中陷胸抵当。皆大弹丸。煮化而和滓服之也。云丸者。和麻仁乌梅。皆用小丸。
译王三阳说:这一处,五苓散难以使用。否则,按经文来看,“渴”字的上面,应当有脱漏的文字。《金鉴》说:“但以法救之”五个字,应当是“若小便不利”,这样才与上文“小便数”,以及下文“渴者”的意义,彼此相合。本条所述病势并不危急,却写有“救治”的文字,实在令人觉得没有道理。其中必定有遗脱或讹误。汪氏说:“渴欲饮水” 直到“救之”的十三个字,应当放在“小便数者”之前。“不恶寒而渴者”这句话,其中的“者”字可以删去。吴仪洛删去了“渴欲”以下十九个字。他的注说:旧本中有许多衍文,现在把它删掉。○按:这一条很难理解。以上四位学者,各自都有自己的见解,但不知道哪一种是正确的。姑且将这些说法保留下来并列举在这里。阳脉微而出汗少的,这是身体自行调和(原注:一作“如”)。的表现。出汗多的,是发汗太过。阳脉实,因而发汗,出汗过多的,也属于发汗太过。发汗太过,会使阳气在里部断绝,津液耗亡,因此大便变得坚硬。(《成本》中,“太过”之下,没有“者”字。“阳脉实”以下的文字,另列为一条。方本、周本、钱本、汪本、魏本,都相同。) 〔鉴〕“阳脉微”,是说浮而无力、脉势微弱。“阳脉实”,是说浮而有力、脉势充盛。凡是中风或伤寒,阳脉微弱,热势也微。微热蒸腾于体表,因而发汗。如果汗出得少,这是正气自行调和,病将要解除。如果汗出得多,就是发汗太过,病仍不能解除。阳脉充实,热势就盛。由于热势炽盛而发汗,汗出很多,同样属于发汗太过。这样就会使阳热在里达到极盛,津液耗亡,大便也因此变硬,从而形成里实证。〔汪〕阳明病,阳脉不微弱而充实。所谓实,就是按下去脉搏有力,搏动能冲击手指。〔魏〕经文所说的“阳绝”,似乎是指阻隔、闭绝,大概是说阳气亢盛而阻碍阴气。并不是断绝的“绝”。《内经》所说的“绝”,多半也是这个意思。〔程〕阳气在里闭绝,燥邪便从内部产生。阳气在里面闭塞不通,不能向下通达。下文所说“其阳则绝”,也是这个意思。汪氏说,把这些内容合并在后文条目中论述,用麻仁丸作为主治方。《补亡论》认为,应当使用小柴胡汤。又认为可用柴胡桂枝汤,以疏通津液。如果大便更加坚硬,又主张使用承气类汤剂,这是极其严重的错误。脉浮而芤,浮脉属阳,芤脉属阴。浮脉与芤脉相互搏结,胃气便产生热,阳气就会闭绝。(“二”字在“下”字下面。《玉函》本,有“则”字。) 〔钱〕浮脉表示阳邪旺盛,芤脉表示阴血亏虚。阳邪旺盛,胃气就会产生热,阴血亏虚,津液就在体内枯竭。所以阳气就会闭绝。所谓“绝”,不是断绝、衰败殆尽的“绝”,而是说阳邪独自占据主导,阴气虚弱枯竭,阴阳不能相互发挥作用,所以阴阳彼此阻隔闭绝,不能相互流通。这就是《生气通天论》所说的:阴阳分离决裂,精气也就断绝的意思。各家注释都认为“阳绝”,是“没有阳气”的互文说法,恐怕这样理解错了。〔沈〕这是辨析阳明病津液枯竭时的脉象。如果见到这种脉象,应当滋养津液,不能马上攻下。趺阳脉浮而涩。浮脉说明胃气强,涩脉说明小便次数多。浮脉与涩脉相互搏结,大便就会变硬,这说明脾的功能受到约束。用麻子仁丸主治。(成本,没有“子”字;“仁”字,作“人”字;柯氏本,没有这一条,以及麻仁丸方。) 〔成〕趺阳脉,是脾胃的脉。诊得浮脉属阳,由此可知胃气强,涩脉属阴,由此可知脾的功能受到约束。所谓“约”,是节俭、减少的“约”,也是约束、限制的“约”。《内经》说:饮水进入胃中,精微之气输布、流动,向上输送到脾,脾气再把精微物质布散,向上输送归于肺,由肺疏通调节水液通道,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微布散到全身,在五脏经脉中一同运行。这就是脾主管为胃运行输布津液。如今胃气强而脾气弱,脾约束了津液,使津液不能布散到全身,只能输送到膀胱,于是小便次数多而大便艰难。给予脾约丸,以疏通肠道、润泽燥结。〔汪〕趺伤脉,是胃脉。位于足背上方五寸的骨间,距离陷谷穴三寸。也就是足阳明经的,冲阳穴。按压时,脉搏会应手而起。按照成氏的注释,这是胃气强而脾气弱。这是为“脾约”所作的解释。推究它的意思。胃中的邪热旺盛,称为阳强。所以会出现浮脉。脾的津液不足,称为阴弱。所以会出现涩脉。〔程〕所谓脾约,是脾阴向外渗泄,没有津液来滋润,脾本身先已经干枯了。哪里还能凭借剩余的阴液,去滋养肠胃呢?所以胃火旺盛而肠道枯燥,大便坚硬,粪便颗粒又小。麻仁丸。使肠道宽畅并润泽燥结,从而使坚硬的粪便变软。这是要使脾阴从内部恢复运转罢了。案:喻氏批评成氏关于脾弱的说法,说:如果是脾弱,就应当补益。为什么麻仁丸中,反而使用大黄、枳实、厚朴呢?汪氏则暗中替成氏的注解排解了纷争。这很有道理。又案:胃强而脾弱,归根结底是中焦阳盛而阴弱的意思。不必拘泥于脾和胃的分别。《伤寒选录》说:我的看法是,趺阳脉,又名会元,也叫冲阳,位于足背上,距陷谷穴三寸,即有脉搏跳动的地方。就是这里。阳明胃脉的作用,正是由此处显现。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也是五脏六腑的首领。如果胃气已经衰惫,水谷就不能进入,人的精气也会随之离去,脏腑便没有可以禀受的营养,趺阳脉不再搏动,人就会死亡。所以诊察趺阳脉,是为了观察胃气是否存在。仲景又说,诊察趺阳脉,不只是用于伤寒,即使是杂病危急的情况,也应当诊察此脉,以判断吉凶。麻子仁丸方:麻子仁二升,芍药半斤,枳实半斤,炙。○《千金翼》。芍药,枳实,各八两。大黄一斤,去皮。厚朴一尺,去皮。○《玉函》。作“一〔缺字〕”。杏仁一升,去皮尖,熬制;另本作“脂”。○《玉函》。作“一〔缺字〕”。以上六味药,用蜂蜜调和,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用饮液送服十丸。每日服三次。逐渐增加用量,以患者感觉合适为度。(“六味”以下,成本,《玉函》有“为末炼”三字。“和”字,成本作“为”,成本,没有“梧”字。《证类本草》将“饮服十丸” 作“用浆水送服十丸”。) 〔徐〕这就是小承气汤,只是加上芍药和两种仁。〔方〕麻子仁和杏仁,能够润泽干燥坚硬之物。枳实和厚朴,能够疏导凝固结滞的病邪。芍药收敛津液,以辅助润泽;大黄推陈出新。脾虽然受到约束,但也可以用此方加以疏通。吴仪洛在方剂论中说:这是治疗平素一向有脾约之证的人,后来又感受外邪,用来预防燥结的方法。方中使用麻子仁和杏仁两种仁,用来润泽肠道燥结。芍药用来滋养阴血。枳实和大黄,用来泄除实热。厚朴用来破除气机阻滞。但是,必须是因外来邪气而加重发热的情况,使用此方才算对证。后世却用此方,一概治疗老年人津液枯少、血液燥涩所致的闭结。只求一时通便,完全不顾这样会更加损伤真气,难道不会因此很快招致祸患吗?案:《明理论》直接称它为脾约丸。张氏在《缵论》中说:所谓“丸”,如理中丸、陷胸丸、抵当丸,都是大弹丸,煮化后连同药渣一起服用。所谓“丸”,如与麻仁、乌梅合用的方剂,都使用小丸,
取达下焦也。盖丸圆后世互用。今据张说考论中。其言不诬。然论中丸字。千金外台。多作圆。不知其义如何。
拈而存疑。
案本草序例。浓朴一尺无考。医心方。引短剧方云。浓朴一尺。及数寸者。浓三分。广一寸半为准。
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调胃承气汤主之。(外台。作发其汗病不解。玉函。作蒸蒸然。脉经。无调胃二字。)
〔程〕何以发汗不解便属胃。盖以胃燥素盛。故他表证虽罢。而汗与热不解也。第征其热。如炊笼蒸蒸而盛。则知其汗必连绵 而来。此即大便已硬之征。故曰属胃也。热虽聚于胃。而未见潮热谵语等证。主以调胃承气汤者。于下法内。从乎中治。以其为日未深故也。表热未除。而里热已待。病势久蕴于前矣。只从发汗后。一交替耳。凡本篇中云太阳病。云伤寒。而无阳明病字者。
皆同此病机也。要之脉已不浮而大。可必。〔钱〕蒸蒸发热。犹釜甑之蒸物。热气蒸腾。从内达外。气蒸湿润之状。非若翕翕发热之在皮肤也。
伤寒吐后。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
〔程〕吐法为膈邪而设。吐后无虚烦等证。必吐其所当吐者。只因胃家素实。吐亡津液。燥气不能下达。
遂成土郁。是以腹胀。其实无大秽浊之在肠也。调胃承气汤。一夺其郁可耳。
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者。与小承气汤和之愈。(成本。玉函。无后字。)
〔鉴〕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后不解。入里微烦者。乃栀子豉汤证也。今小便数。大便因硬。是津液下夺也。当与小承气汤和之。以其结热未甚。入里未深也。
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烦躁心下硬。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受食。(【原注】一云。不大便。)但初头硬。后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气汤。(受。成本。玉函。作能。
千金翼。不受食。作不大便。无大承气汤之大字。)
〔汪〕得病二三日。不言伤寒与中风者。乃风寒之邪皆有。不须分辨之病也。脉弱者。谓无浮紧等在表之脉也。无太阳柴胡证。谓无恶寒发热。或往来寒热在表。及半表半里之证也。烦躁心下硬者。全是阳明腑热邪实。经云。肠实则胃虚。故能食。能食者。其人不痞不满。结在肠间。而胃火自盛。止须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因其人烦躁必不大便。令其小安也。至六日。仍烦躁不安。而不大便者。前用小承气汤。可加至一升。使得大便而止。此言小承气汤。不可多用之意。若不大便句。承上文烦躁心下硬而言。至六七日不大便。为可下之时。但小便少。乃小水不利。此系胃中之水谷不厘清。故不能食。
非谵语潮热有燥屎之不能食也。故云虽不能食。但初头硬后必溏。未定成硬。而攻之。并硬者。必化而为溏矣。
须待小便利。屎定成硬。乃可用大承气汤攻之。此言大承气亦不可骤用之意。〔方〕太阳不言药。以有桂枝麻黄之不同也。柴胡不言证。以专少阳也。凡似此为文者。皆互发也。以无大小。故知诸证属阳明。以脉弱。故宜微和。至六日已下。历叙可攻不可攻之节度。〔喻〕此段之虽能食。虽不能食。全与辨风寒无涉。另有二义。
见虽能食者。不可以为胃强而轻下也。虽不能食者。不可以为胃中有燥屎而轻下也。前条云。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与此互发。
案脉弱。非微弱虚弱之弱。盖谓不浮盛实大也。钱氏云。虚寒之候。柯氏云无阳之征。并误矣。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钱〕六七日。邪气在里之时也。外既无发热恶寒之表证。内又无谵语腹满等里邪。且非不大便。而曰大便难。又非发大热。而身仅微热。势非甚亟也。然目中不了了。是邪热伏于里。而耗竭其津液也。经云。五脏六腑之精。皆上注于目。热邪内烁。津液枯燥。则精神不得上注于目。故目中不了了。
睛不和也。〔汪〕不了了者。病患之目。视物不明了也。睛不和者。乃医者视病患之睛光。或昏暗。或散乱。
是为不和。〔鉴〕目中不了了。而睛和者。阴证也。睛不和者。阳证也。此结热神昏之渐。危恶之候。急以大承气汤下之。泻阳救阴。以全未竭之水可也。睛不和者。谓睛不活动也。〔方〕了了。犹 也。
活人指掌曰。目中不了了。了了。谓明了也。或谓之病瘥。案汪氏云。无表里证。里字。当是传写错误。
宜从删。此说大误。
伤寒选录。删里字云。无表里证。则无病。何以用承气汤下之。里实者病可见矣。○案此说却非是。
译是为了使药物到达下焦。大概“丸”和“圆”二字,后世混用。现在依据张氏的说法,考察《论》中…… 他这样说并不是胡说。不过,书中论及“丸”字时,《千金方》和《外台秘要》大多写作“圆”。不知道其中的意义究竟如何。姑且保留这个问题,存疑待考。考察《本草序例》,其中“厚朴一尺”没有可供考证的依据。《医心方》引用《短剧方》说:厚朴一尺,以及数寸长的,厚度为三分,宽度以一寸半为标准。太阳病,经过三天发汗仍未痊愈,如果出现持续蒸蒸的发热,这是病邪已归属于胃。用调胃承气汤主治。(《外台秘要》写作“发汗后病未解”。《玉函》写作“蒸蒸然”。《脉经》没有“调胃”二字。) 〔程〕为什么发汗后病仍不解,就说病邪归属于胃呢?大概是因为胃中素来燥热偏盛,所以其他表证虽然已经消退,但汗出和发热仍未解除。只是观察这种发热,如果像蒸笼中蒸气腾腾那样旺盛,就知道这种汗一定会绵绵不断地出。这正是大便已经变硬的征象。所以说病邪归属于胃。虽然热邪聚集在胃中,但还没有出现潮热、谵语等证候,之所以用调胃承气汤主治,在攻下治法中,采取从中焦着手的治法,是因为患病的时间还不算久。表里的热邪尚未完全消退,而里热已经在形成。这种病势其实此前已经蕴积了很久,只是从发汗以后,才显现出交替变化而已。凡是本篇中说“太阳病”,或说“伤寒”,却没有“阳明病”字样的,其病机都与这一病证相同。总之,脉象已经不再浮而大,这一点可以确定。〔钱〕“蒸蒸发热”,就像锅和甑中蒸煮食物一样,热气向上蒸腾,从内部达到体表,呈现热气蒸腾、湿润的状态,不像“翕翕发热”那样只是表现在皮肤上。伤寒呕吐以后,如果出现腹部胀满,给予调胃承气汤。〔程〕采用催吐法,是为了排除胸膈间的邪气。呕吐以后没有虚烦等证候,说明吐出了本来应当吐出的东西。只是由于胃中素来充实,呕吐损失了津液,燥气不能向下通达,于是形成中焦气机郁滞。因此出现腹胀,其实肠中并没有大量污秽积滞。调胃承气汤,只需用来攻除这种郁滞即可。太阳病,如果经过催吐、泻下或发汗以后,出现轻微心烦、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因此变硬,给予小承气汤调和,病就会痊愈。(《成本》《玉函》没有“后”字。) 〔鉴〕太阳病,如果经过催吐或泻下,或发汗以后病仍未解除,邪气入里而出现轻微心烦,这是栀子豉汤的适应证。如今又见小便次数增多,大便因此变硬,这是津液从下部被耗夺的缘故。应当给予小承气汤加以调和。因为结聚的热邪还不重,邪气入里的程度还不深。患病两三天,脉象虚弱,没有太阳病的柴胡证,却烦躁,心下部坚硬,到了四五天,虽然还能进食,也应服用小承气汤,少量多次地给予,使其得到轻微调和,让病情稍稍安定。到了第六天,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仍然不大便,到了六七天,小便量少,虽然不能进食,(【原注】有一处说:不大便。) 但大便只是开始时坚硬,后面一定会变稀溏。尚未确定已经形成坚硬的大便,如果贸然攻下,必定会泻下稀溏。必须等到小便通利、大便确定坚硬,才可以攻下。宜用大承气汤。(“受”字,《成本》《玉函》写作“能”。《千金翼方》写作“不受食”。就会大便不通。没有“大承气汤”的“大”字。) 〔汪〕得病两三天。没有说是伤寒还是中风的。是因为风邪和寒邪都可能存在。这是不需要加以分别辨认的病证。脉象较弱。是说没有浮紧等在表的脉象。没有太阳病或柴胡证。是说没有恶寒发热。或者往来寒热等在表的表现。以及半表半里的证候。心中烦躁,心下部位坚硬。这完全是阳明腑热邪气壅实。医经典籍说:肠中有实邪,胃气就会虚。所以还能吃东西。能够进食的人。其人不会感到痞闷胀满。邪结在肠间。而胃火自然旺盛。只需要用小承气汤。少量给予,使其稍微调和。因为这个人心烦躁动,必然大便不通。让他的病情稍稍安定。到了第六天。仍然烦躁不安。而且大便不通。此前使用的小承气汤。可以增加到一升。使其排出大便后停药。这里说的是小承气汤。不可过多使用的意思。“若不大便”这句话。是承接上文烦躁、心下坚硬来说的。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可以攻下的时机。只是小便少。也就是小便不利。这是因为胃中的水谷没有分清。所以不能进食。并不是因为谵语、潮热和燥屎而不能进食。所以说,虽然不能进食。但大便开始时可能坚硬,之后必然稀溏。尚未确定已经形成坚硬的大便。却贸然攻下。那些坚硬的粪便。也一定会化为稀溏。必须等到小便通利。粪便确定已经坚硬。才可以用大承气汤攻下。这里说的是大承气汤也不可仓促使用的意思。〔方〕太阳病篇不说明所用药物。因为其中有桂枝汤、麻黄汤的不同。柴胡证不说明具体证候。因为它专指少阳病。凡是像这样撰写的文字。都是彼此互相阐发的。由于没有说用大承气汤还是小承气汤。所以知道这些证候都属于阳明病。因为脉象较弱。所以适宜稍微调和。从第六天以下。依次叙述可以攻下和不可以攻下的分寸。〔喻〕这一段所说的“虽然能进食”。“虽然不能进食”。完全与辨别风邪、寒邪无关。而是另有两层意思。由“虽然能进食”可以看出。不能因为认为胃气强健,就轻率地使用攻下法。由“虽然不能进食”可以看出。不能因为认为胃中有燥屎,就轻率地使用攻下法。前面一条说:出现谵语和潮热。反而不能进食的人。胃中必定有五六枚燥屎。这与本条相互发明。考察“脉弱”一语。并不是微弱、虚弱的“弱”。大概是说脉不浮、不盛、不实、不大。钱氏说:这是虚寒的征候。柯氏说这是没有阳气的征象。这些说法也都错了。伤寒经过六七天。眼睛看东西已经不清楚。眼珠的状态不协调。没有表证或里证。大便艰难。身体只有轻微发热。这属于实证。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钱〕六七天。这是邪气在里的时候。外在没有发热、恶寒等表证。内在又没有谵语、腹满等里邪表现。而且不是说不大便。却说是大便艰难。又不是发高热。而只是身体微微发热。病势并不十分紧急。然而眼睛看东西已经不清楚。这是邪热潜伏在里。并且耗损、竭尽了人体津液。医经典籍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热邪在体内灼烧。津液变得枯竭干燥。精神就不能向上输注到眼睛。所以眼睛看东西不清楚。眼珠的状态也不协调。〔汪〕所谓“不了了”。是指病人的眼睛。看东西不清楚。所谓“睛不和”。是医生观察病人的眼神光彩。有的昏暗。有的散乱。这就叫作不协调。〔鉴〕眼睛看东西不清楚。但眼球尚且调和。这是阴证。眼球不调和。这是阳证。这是结热、神志昏乱逐渐形成的表现。是危险、恶化的征候。应当立即用大承气汤攻下。泻去阳邪,以挽救阴液。这样可以保全尚未耗竭的水液。所谓眼球不调和。是指眼球转动不灵活。〔方〕“了了”。仍是“了了”的意思〔原文有缺字,具体释义不确定〕。《活人指掌》中说。“眼睛看东西不清楚”。“了了”。是明白、清楚的意思。也有人认为这是病情已经痊愈。考察汪氏的说法。“没有表证和里证”。其中的“里”字。应当是传抄时的错误。应当删去。这种说法大错特错。《伤寒选录》中。删去“里”字后说。“没有表证”。那就说明没有疾病。又怎么会用承气汤攻下呢?可见确实存在里实证。○考察起来,这种说法却不对。
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原注】一云。大柴胡汤。○成本。脱病字。张本。汗下。补出字。)
〔钱〕潮热自汗。阳明胃实之本证也。此曰汗多。非复阳明自汗可比矣。里热炽盛之极。津液泄尽。故当急下。然必以脉症参之。若邪气在经。而发热汗多。胃邪未实。舌苔未干浓而黄黑者。未可下也。〔程〕发热而复汗多。阳气大蒸于外。虑阴液暴亡于中。虽无内实之兼证。宜急下之。以大承气汤矣。此等之下。皆为救阴而设。不在夺实。夺实之下可缓。救阴之下。不可缓。不急下。防成五实。经曰。五实者死。
发汗不解。腹满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成〕发汗不解。邪热传入腑。而成腹满痛者。传之迅也。是须急下之。〔程〕发汗不解。津液已经外夺。
腹满痛者。胃热遂尔迅攻。邪阳盛实而弥漫。不急下之。热毒熏蒸。糜烂速及肠胃矣。阴虚不任阳填也。
柯氏云。表虽不解。邪甚于里。急当救里。里和而表自解矣。○案太阳中篇。八十九条云。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柯氏盖据此条为解。然而考经文。不解。邪气不解也。非谓表不解也。故其说难凭。
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成〕腹满不减。邪气实也。经曰。大满大实。自可除下之。大承气汤。下其满实。若腹满时减。非内实也。则不可下。金匮要略曰。腹满时减。复如故。此为寒。当与温药。是减不足言也。〔喻〕减不足言四字。
形容腹满如绘。见满至十分。即减去一二分。不足杀其势也。〔钱〕然有下之而脉症不为少减者。死症也。
舒氏云。案以上二条。俱未言其病之来由。又未明其所以当急之理。令人不无余憾。
案玉函经。此下有一条。云。伤寒腹满。按之不痛者为虚。痛者为实。当下之。舌黄未下者。下之黄自去。
宜大承气汤。金匮要略。亦载此条。恐此经遗脱之。
阳明少阳合病。必下利。其脉不负者。为顺也。负者。失也。互相克贼。名为负也。脉滑而数者。有宿食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成本。顺上。无为字。负也之也。玉函。作若。脉经。当下之以下。作属大柴胡承气汤证。柯本。删此条。)
〔成〕阳明土。少阳木。二经合病。气不相和。则必下利。少阳脉不胜。阳明不负。是不相克。为顺也。
若少阳脉胜。阳明脉负者。是鬼贼相克。为正气失也。脉经曰。脉滑者。为病食也。又曰。滑数则胃气实。下利者脉当微厥冷。脉滑数。知胃有宿食。与大承气汤。以下之。〔程〕见滑数之脉。为不负。为顺。见弦直之脉。为负为失。
案金匮要略曰。脉数而滑者。实也。此有宿食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乃知脉滑以下。正是别条。与阳明少阳合病不相干。
病患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喜饥。至六七日。
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当汤。若脉数不解。而下不止。必协热便脓血也。(玉函。虽脉。作脉虽。协。作挟。
若脉以下。原本为别条。今根据玉函千金翼。合而为一条。喻本。魏本。周本。柯本。程本。并同玉函。)
〔鉴〕病患无表里证。是无太阳表。阳明里证也。但发热而无恶寒。七八日虽脉浮数。不可汗也。若屎硬。
可下之。假令已下。脉不浮。而数不解。是表热去。里热未去也。至六七日。又不大便。若不能消谷善饥。是胃实热也。以大承气汤下之。今既能消谷善饥。是胃和合热。非胃邪合热。故屎虽硬。色必黑。乃有瘀血热结之不大便也。宜用抵当汤下之。若脉数不解。不大便硬。而下利不止。必有久瘀。协热腐化。而便脓血也。则不宜用抵当汤下之矣。
〔周〕伤寒一书。凡太阳表证未尽者。仲景戒不可攻。今发热七八日。太阳表证也。脉浮数。太阳表证也。此仲景自言者也。七八日中。未尝更衣。阳明腑证也。此仲景言外者也。何云病患无表里证。乃至自为矛盾耶。必始先发热。至七八日。则热势已杀。且热不潮。七八日虽不更衣。未尝实满。则里不为急。故曰无表里证。然脉尚浮数。仲景以为可下者。正以浮虽在外。而数且属腑。不一两解。恐内外之邪。相持而不去也。
尔时以大柴胡议下。不亦可乎。〔柯〕七八日下。当有不大便句。故脉虽浮数。有可下之理。热利不止。必太阳瘀血。宜黄连阿胶汤。〔汪〕成注云。可下之。与大承气汤。以为清涤阳明里热也。尚论编云。可下之。如大柴胡汤之类。误矣。便脓血者。仲景无治法。补亡论。常器之云。可白头翁汤。
译阳明病。发热而且汗出很多。应当立即攻下。宜用大承气汤。(【原注】另一种说法是。大柴胡汤。○成本。脱漏了“病”字。张氏抄本。“汗下”。补出了“字”。) 〔钱〕潮热而自汗。这是阳明胃中有实邪的基本证候。这里说的是汗出很多。已不是通常阳明病的自汗所能相比。这是里热炽盛到了极点。津液已经大量耗泄。所以应当立即攻下。不过必须结合脉象和症状来判断。如果邪气还在经脉。只是发热、汗出很多。胃腑中的邪气尚未结实。舌苔尚未变得干燥、厚腻,并呈黄黑色。还不能使用攻下法。〔程〕发热之后又汗出很多。阳气在体外大量蒸腾。恐怕阴液会在体内突然耗亡。即使没有兼见内里实证。也应当立即攻下。应当用大承气汤。这种情况下的攻下。都是为了挽救阴液而设。并不是为了单纯攻除实邪。若只是攻除实邪,攻下可以稍缓。若是为了挽救阴液而攻下。就不能迟缓。如果不及时攻下。就会防止不了五实证的形成。医经说。五实证会导致死亡。发汗后病情不缓解。腹部胀满疼痛。应当立即攻下。宜用大承气汤。〔成〕发汗后病情没有缓解。邪热传入腑中。因而形成腹部胀满疼痛。说明邪气传变得很快。所以必须立即攻下。〔程〕发汗后病情没有缓解。津液已经从体表耗失。出现腹部胀满疼痛。这是胃中热邪迅速攻动所致。阳邪旺盛而充实,并且四处弥漫。如果不立即攻下。热毒熏蒸体内。很快就会糜烂并波及肠胃。阴液虚弱,不能承受阳邪的充塞。柯氏说。即使表证尚未解除。邪气在里更为严重。也应当立即先救治里证。里证调和后,表证自然会解除。○考察《太阳病中篇》。其中第八十九条说。本来应当先攻下。却反而先发汗。这是治疗方法错误。如果先攻下。这样的治疗就不算错误。柯氏大概就是依据这一条来解释。然而考察原文。“不解”。是指邪气没有解除。并不是说表证没有解除。所以他的说法难以作为依据。腹部胀满不减轻。减轻得不足以谈论。应当攻下。宜用大承气汤。〔成〕腹部胀满没有减轻。说明邪气充实。医经说。胀满严重、实邪充盛。自然可以用攻下法除去。大承气汤。用来攻下腹部的胀满和实邪。如果腹部胀满时有减轻。这不是里部实邪所致。就不能用泻下法。《金匮要略》说:腹部胀满时有减轻。随后又恢复原状。这是寒证。应当给予温热性药物。这种减轻的程度不值得一提。〔喻〕“减不足言”四个字。是用来形容腹部胀满的情状的。腹胀达到十分满时。即减去一二分。也不足以削弱它的势头。〔钱〕然而,也有用了泻下法后,脉象和症状却一点也没有减轻的。这是死证。舒氏说:考察以上两条。都没有说明这种病发生的原因。也没有阐明为什么应当急治的道理。这不能不让人感到遗憾。考察《玉函经》。这里以下还有一条。原文说:伤寒出现腹部胀满。按压不痛的,属于虚证。按压疼痛的,属于实证。应当用泻下法。舌苔发黄而尚未泻下的。泻下后黄色自然会消退。适合用大承气汤。《金匮要略》。也记载了这一条。恐怕是《伤寒论》遗漏了这一段。阳明与少阳合并发病。一定会出现下利。如果脉象不呈现“负”的情况。就是顺证。如果呈现“负”的情况。就是病情失常。这是两经相互克制侵害。所以称为“负”。脉象滑而数的。说明有宿食。应当用泻下法。适合用大承气汤。(成本。“顺”字在上。没有“为”字。“负也”作“负之也”。《玉函经》。作“若”。《脉经》。“当下之”以下。作“属于大柴胡承气汤证”。《柯氏本》。删去了这一条。) 〔成〕阳明属土。少阳属木。两经合并发病。两经之气不能协调。就一定会出现下利。少阳的脉象不强盛。阳明的脉象不呈“负”象。这就是两者没有相互克制。属于顺证。如果少阳的脉象强盛。阳明的脉象呈“负”象。这就是鬼贼相互克制。表示正气已经失守。《脉经》说:脉象滑的。是饮食积滞所致的病。又说:脉滑而数,就说明胃气充实。出现下利时,脉象本应微弱,并有四肢厥冷。如果脉象滑而数。就知道胃中有宿食。给予大承气汤。用泻下法攻下宿食。〔程〕见到滑数脉。就是不“负”。就是顺证。见到弦直脉。就是“负”,就是病情失常。考察《金匮要略》说:脉象数而滑的。属于实证。这是因为有宿食。应当用泻下法。适合用大承气汤。由此可知,从“脉滑”以下。正是另一条文。与阳明少阳合病没有关系。患者没有表证或里证。发热已经七八天。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用泻下法。假如已经泻下。脉数仍不消退。又兼有热邪,就会出现食物消化很快、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然没有大便的。是体内有瘀血。适合用抵当汤。如果脉数仍不消退。而且下利不止。一定是热邪夹杂在内,因而排出脓血便。(《玉函经》。“虽脉”。作“脉虽”。“协”。作“挟”。“若脉”以下。原本列为另一条。现在根据《玉函经》和《千金翼方》。合并为一条。《喻氏本》。《魏氏本》。《周氏本》。柯氏版本。程氏版本。(与《玉函》本相同。) 〔《伤寒论》考证〕患者没有表证,也没有里证。这是没有太阳表证。而是阳明里证。只是发热,却不怕冷。即使到了七八天,脉象仍浮而数。也不能发汗。如果大便坚硬。可以用泻下法治疗。假如已经泻下。脉象不再浮。但数脉仍未消失。这说明表热已经退去。里热还没有退。到了六七天。又仍然没有大便。如果不能消化食物,却容易饥饿。这是胃中实热。应当用大承气汤泻下。现在既然能够消化食物,又容易饥饿。这是胃气调和而产生的热。不是胃中邪气与热邪相合。所以大便虽然坚硬。颜色却一定发黑。这是瘀血与热相结,导致大便不通。适合用抵当汤泻下。如果数脉仍未消失。大便不通而且坚硬。同时又腹泻不止。必定是有积留已久的瘀血。它与热邪相合而腐化。于是排出脓血便。这就不适合再用抵当汤泻下了。〔周氏〕《伤寒论》这部书。凡是太阳表证尚未完全消退的情况。仲景都告诫不可攻下。现在发热已经七八天。仍属于太阳表证。脉象浮而数。也仍属于太阳表证。这是仲景明白说出的内容。在这七八天之中。却一直没有排便。这是阳明腑证。这是仲景在言外所表明的内容。为什么又说患者没有表证和里证。难道竟会造成自相矛盾吗?一定是起初先发热。到了七八天。热势就已经减弱。而且发热没有按时加重。七八天虽然没有排便。却从未出现腹中坚实胀满。所以里证并不危急。因此说没有表里证。然而脉象仍然浮而数。仲景认为可以泻下。正是因为浮脉虽然在外。但数脉又属于腑证。不能在一两天内自行缓解。恐怕体内外的邪气。会相互牵制而不能退去。这时考虑用大柴胡汤泻下。不也是可以的吗?〔柯氏〕关于“七八日”以下的文字。应当有“没有大便”这一句。所以脉象虽然浮而数。仍有可以泻下的道理。热性腹泻不止。一定是太阳经有瘀血。适合用黄连阿胶汤。〔汪氏〕成无己的注解说。可以泻下。应当用大承气汤。这是为了清除阳明里部的热邪。《尚论编》说。可以泻下。例如使用大柴胡汤这一类方剂。这是错误的。至于排出脓血便的情况。仲景没有说明治法。《补亡论》中。常器之说。可以用白头翁汤。
程氏云。今之医者。不论病患表罢不罢。里全未全。但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以为可下之。不知发热脉浮。邪浑在表。岂可计日妄下。故一下而变证各出。○案根据程说。下则为误治。然观文脉殊不尔。第此条亦是不明核。姑举数说俟后考。
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原注】一作温。)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玉函。寒湿下。有相搏二字。以为下。有非瘀热而四字。也于间。有当字。)
〔汪〕伤寒发汗已。热气外越。何由发黄。今者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其人在里素有寒湿。在表又中寒邪。发汗已。在表之寒邪虽去。在里之寒湿未除。故云不解也。且汗为阳液。乃中焦阳气所化。汗后中气愈虚。寒湿愈滞。脾胃受寒湿所伤。而色见于外。此与湿热发黄不同。故云不可下。或问云。湿挟热则郁蒸。故发黄。今挟寒。何以发黄。余答云。寒湿发黄。譬之秋冬阴雨。草木不应黄者亦黄。此冷黄也。王海藏云。阴黄。其证身冷汗出。脉沉。身如熏黄色黯。终不如阳黄之明如橘子色。治法。小便利者。术附汤。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者。五苓散。
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玉函。腹上。有少字。千金方。身上。有内实瘀。结五字。微下。有胀字。)
〔钱〕此言阳明发黄之色状。与阴黄如烟熏之不同也。伤寒至七八日。邪气入里已深。身黄如橘子色者。
湿热之邪在胃。独伤阳分。故发阳黄也。小便不利。则水湿内蓄。邪食壅滞。而腹微满也。以湿热实于胃。故以茵陈蒿汤主之。
伤寒身黄发热。栀子柏皮汤主之。(热下。成本。有者字。)
〔成〕伤寒身黄。胃有瘀热。须当下去之。此以发热。为热未实。与栀子柏皮汤解之。〔汪〕武林陈氏曰。发热身黄者。
乃黄证中之发热。而非麻黄桂枝证之发热也。热既郁而为黄。虽表而非纯乎表证。但当清其郁以退其黄。则发热自愈。〔鉴〕伤寒身黄发热者。设有无汗之表。宜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汗之可也。若有成实之里。宜用茵陈蒿汤下之亦可也。今外无可汗之表证。内无可下之里证。故惟宜以栀子柏皮汤清之也。
栀子柏皮汤方肥栀子(十五个擘○成本。无肥字。玉函同。作十四枚) 甘草(一两炙) 黄柏(二两)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一升半。千金翼。作二升。)
〔钱〕栀子苦寒。泻三焦火。除胃热时疾黄病。通小便。治心烦懊 。郁热结气。柏皮苦寒。治五脏肠胃中结热黄胆。故用之以泻热邪。又恐苦寒伤胃。故以甘草。和胃保脾。而为调剂之妙也。
案金鉴云。此方之甘草。当是茵陈蒿。必传写之误也。此说太谬。不可从焉。
伤寒瘀热在里。身必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必下。成本。有发字。千金。并翼。轺。作翘。)
〔钱〕瘀。留蓄壅滞也。言伤寒郁热。与胃中之湿气。互结湿蒸。如淖泽中之淤泥。水土粘泞而不分也。
经云。湿热相交。民多病瘅。盖以湿热胶固。壅积于胃。故曰瘀热在里。身必发黄也。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治表利小便。解郁热。故以此主之。〔澜〕此证虽曰在里。必因邪气在表之时。有失解散。今虽发黄。犹宜兼汗解以治之。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麻黄(二两去节) 连轺(二两连翘根是○千金。并翼。轺。作翘。程柯同。) 杏仁(四十个去皮尖)
赤小豆(一升) 大枣(十二枚擘) 生姜(二两切) 甘草(二两炙○成本。作一两。) 生梓白皮(一升切)
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黄再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半日服尽。(上字。
成本。作已上二字。再沸。玉函。作一二沸。成本。脱去滓二字。潦。千金。作劳。盖此涝字之讹。)
〔钱〕麻黄汤。麻黄桂枝杏仁甘草也。皆开鬼门而泄汗。汗泄则肌肉腠理之郁热湿邪皆去。减桂枝而不用者。恐助瘀热也。赤小豆除湿散热。下水肿而利小便。梓白皮。性苦寒。能散温热之邪。其治黄。无所考据。
连翘根。陶弘景云。方药不用。人无识者。王好古云。能下热气。故仲景治伤寒瘀热用之。李时珍云。潦水。
乃雨水所积。韩退之诗云。潢潦无根源。朝灌夕已除。盖谓其无根而易涸。故成氏谓其味薄。不助湿气。而利热也。〔方〕轺。本草作翘。翘本鸟尾。以草子拆开。其间片片相比如翘得名。轺。本使者小车乘马者。无义。
疑误。以上四条。疑太阳中篇错简。当移。
伤寒类方曰。连轺。即连翘根。气味相近。今人不采。即以连翘代可也。
案内台方议曰。潦水。又曰甘澜水。误也。医学正传曰。潦水。又名无根水。山谷中无人迹去处。新上科臼中之水也。取其性不动摇。而有土气内存。乃与时珍有少异。当考。
卷四
辨少阳病脉证并治
译程氏说。现在的医生。不论患者的表证是否已经消退。里证是否已经完全形成。只要看到发热七八天。即使脉象浮而数。也认为可以泻下。他们不知道发热而脉浮。说明邪气全在表部。怎么可以只计算日数就妄自泻下呢?所以一旦泻下,便会接连出现各种变证。○按:这是根据程氏的说法。按这种说法,泻下就是误治。然而从原文的文理和脉络看,显然不是这样。只是这一条也没有明确考订。姑且列举几种说法,留待以后考察。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都发黄。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寒湿(原注:一作“温”。)。停留在里部而没有解除。因此认为不能用泻下法。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玉函》。“寒湿”之下。有“相搏”二字。“以为下”之中。有“非瘀热而”四字。“也”与“于”之间。有“当”字。) 〔汪氏〕伤寒发汗以后。热气向外发散。怎么还会发黄呢?如今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都发黄。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个人里边平素就有寒湿,在体表又受到寒邪侵袭。发汗以后,体表的寒邪虽然已经祛除,体内的寒湿却没有消除,所以说病情并没有解除。况且汗属于人体的阳液,是中焦阳气所化生的。发汗以后,中焦之气更加虚弱,寒湿也更加滞留。脾胃受到寒湿损伤,于是病色显现在体表。这与湿热所导致的发黄不同,所以说不可以用泻下法。有人问道:湿邪夹带热邪,就会郁积熏蒸,所以会发黄。现在寒湿相夹,为什么也会发黄呢?我回答说:寒湿也能导致发黄,好比秋冬时节阴雨连绵,草木本来不应当变黄,也会变黄。这属于冷黄。王海藏说:阴黄的情况,表现为身体发冷而出汗,脉象沉,身体像被烟熏过一样,黄色晦暗,始终不像阳黄那样颜色鲜明,如橘子色。治疗方法:小便通利的,用术附汤。小便不利,反而大便畅快的,用五苓散。患伤寒七八天,身体发黄,颜色像橘子一样,小便不利,腹部微微胀满的,以茵陈蒿汤为主方治疗。(《玉函》:“腹上”二字之后,少了几个字。《千金方》:“身上”之后,有“内实瘀” “结”五个字,“微”字之后,有“胀”字。) 〔钱〕这里说的是阳明发黄的颜色和形状,与阴黄像烟熏一样的颜色不同。伤寒到了七八天,邪气已经深入体内,身体发黄,颜色像橘子一样,这是湿热邪气停留在胃中,只损伤阳分,所以发作阳黄。小便不利,水湿就会蓄积在体内,邪气和食物壅滞,因此腹部微微胀满。由于湿热实滞在胃中,所以用茵陈蒿汤作为主方治疗。患伤寒,身体发黄并发热,以栀子柏皮汤为主方治疗。(“热”字之后,《成本》一书,有“者”字。) 〔成〕患伤寒而身体发黄,是胃中有瘀积的热邪,本来应当用泻下法把它祛除。这里因为发热,说明热邪尚未结实,所以用栀子柏皮汤来清解。〔汪〕武林陈氏说:发热而身体发黄,是黄疸证所伴随的发热,不是麻黄汤、桂枝汤证所见的发热。热邪既已郁结而形成黄疸,虽然病位也涉及体表,却不是单纯的表证,只应当清解郁热,使黄疸消退,发热自然就会痊愈。〔鉴〕患伤寒,身体发黄而发热,假如有表证而且无汗,适宜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发汗治疗即可。如果有里实证,适宜用茵陈蒿汤泻下,也可以。现在体外没有可以发汗的表证,体内也没有可以泻下的里证,所以只适宜用栀子柏皮汤清解。栀子柏皮汤方:肥栀子(十五个,掰开【原文括号未闭】○《成本》:没有“肥”字。《玉函》相同,作“十四枚”。甘草一两,炙;黄柏二两。以上三味药,加水四升,煎煮至剩一升半,去掉药渣,分成两次温服。“一升半”,《千金翼》作:“二升”。〔钱〕栀子味苦性寒,能泻三焦之火,清除胃热以及时行黄病,使小便通利,治疗心中烦闷、懊〔原文缺字〕,以及郁热和气机结滞。柏皮味苦性寒,能治疗五脏、肠胃中的结热和黄疸。所以用它来泻除热邪。又担心苦寒药会损伤胃气,所以用甘草,调和胃气、保护脾脏,这正是配伍调和的精妙之处。按《医宗金鉴》说。这个方中的甘草。应当是茵陈蒿。一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这种说法非常荒谬。不能听从这种说法。患伤寒时,瘀滞的热邪留在体内。身体一定会发黄。用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治。(应当在下文。成无己本。有“发”字。《千金》。《翼》。“轺”。作“翘”。) 〔钱〕“瘀”,是指。停留、蓄积和壅塞不通。这里说伤寒的郁热。同胃中的湿气。相互凝结,湿气蒸腾。就像水洼中的淤泥。水和泥土黏滞混浊,不能分开。医经说。湿邪和热邪相互交结。百姓大多会患瘅病。这是因为湿热黏结牢固。壅塞积聚在胃中。所以说瘀热在里。身体必然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既能治疗表证,又能通利小便。解除郁结的热邪。所以用它作为主方治疗。〔澜〕这种证候虽然说是在里。但一定是由于邪气在表时。没有及时用发散法解除。现在虽然已经发黄。仍然应当兼用发汗解表的方法治疗。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麻黄(二两,去节),连轺(二两,即连翘根。○《千金》。《翼》。“轺”。作“翘”。程柯本也相同。) 杏仁(四十枚,去皮尖)。赤小豆(一升),大枣(十二枚,剖开),生姜(二两,切片),甘草(二两,炙。○成无己本。作一两。) 生梓白皮(一升,切碎)。以上八味药。用潦水一斗。先煮麻黄,煮沸两次。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各药。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半天内服完。(“上”字。成无己本。作“已上”二字。“再沸”。《玉函》。作“一二沸”。成无己本。脱漏了“去滓”二字。“潦”。《千金》。作“劳”。大概是“涝”字的讹误。) 〔钱〕麻黄汤。就是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组成的方剂。这些药都能开通腠理,使汗液排出。汗液排出后,肌肉和腠理中的郁热、湿邪都会消散。减去桂枝而不用。是担心它会助长瘀热。赤小豆能够祛除湿邪、疏散热邪。使水肿消退,并通利小便。梓白皮。药性苦寒。能够疏散温热之邪。至于它治疗黄疸的作用。没有可供考证的依据。连翘根。陶弘景说。方剂和药物中不使用它。没有人认识这种药。王好古说。它能够使热气向下排出。所以张仲景治疗伤寒瘀热时使用它。李时珍说。潦水。就是积聚的雨水。韩愈的诗说。积水没有根源。早晨灌满,晚上就已经消失。这是说它没有源头,容易干涸。所以成无己说它药味淡薄。不会助长湿气。反而能使热邪随水排出。〔方〕“轺”。《本草》写作“翘”。“翘”本来指鸟的尾巴。把草籽剖开。里面的薄片片片相连,像鸟尾,所以得名。“轺”。本来是指使者乘坐的马拉小车。没有这种药名的含义。怀疑是讹误。以上四条。怀疑是《太阳中篇》中的错简。应当移到别处。《伤寒类方》说。连轺。就是连翘根。气味相近。现在的人不采集这种药。因此用连翘代替也可以。按《内台方议》说。潦水。又称甘澜水。这是错误的。《医学正传》说:潦水,又叫无根水。是山谷中没有人行走之处的水。也就是新近积在臼坑中的水。取它性质不动摇,而且其中还存有土气。这与李时珍所说的略有不同。应当进一步考证。卷四 辨析少阳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
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成本。无为字。)
〔成〕足少阳。胆经也。内经曰。有病口苦者。名曰胆瘅。甲乙经曰。胆者。中精之腑。五脏取决于胆。
咽为之使。少阳之脉。起于目锐 。少阳受邪。故口苦咽干目眩。〔鉴〕口苦者。热蒸胆气上溢也。咽干者。热耗其津液也。目眩者。热熏眼发黑也。此揭中风伤寒。邪传少阳之总纲。凡篇中称少阳中风伤寒者。即具此证之谓也。〔柯〕太阳主表。头项强痛为提纲。阳明主里。胃家实为提纲。少阳居半表半里之位。仲景特揭口苦咽干目眩为提纲。盖口咽目三者。不可谓之表。又不可谓之里。是表之入里。里之出表处。所谓半表半里也。苦干眩者。人所不知。惟病患独知。诊家所以不可无问法。〔程〕少阳在六经中。
典开阖之枢机。出则阳。入则阴。凡客邪侵到其界。里气辄从而中起。故云半表半里之邪。半表者。指经中所到之风寒而言。所云往来寒热。胸胁苦满等。是也。半里者。指胆腑而言。所云口苦咽干目眩。是也。表为寒。
里为热。寒热互拒。所以有和解一法。观其首条所揭口苦咽干目眩之证。终篇总不一露。要知终篇无一条不具有此条之证也。有此条之证。而兼一二表证。小柴胡汤方可用。无此条之证。而只据往来寒热等。及或有之证。
用及小柴胡。腑热未具。而里气预被寒侵。是为开门揖盗矣。余目击世人之以小柴胡汤杀人者不少。非其认证不真。盖亦得半而止耳。(入里不解。则成骨蒸痨疟。入阴渐深。则为厥逆亡阳。)
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目赤。胸中满而烦者。不可吐下。吐下则悸而惊。
〔鉴〕少阳。即首条口苦咽干目眩之谓也。中风。谓此少阳病。是从中风之邪传来也。少阳之脉。起目锐。从耳后。入耳中。其支者。会缺盆。下胸中循胁。表邪传其经。故耳聋目赤。胸中满而烦也。然此少阳半表半里之胸满而烦。非太阳证具之邪陷。胸满而烦者比。故不可吐下。若吐下。则虚其中。神志虚怯。则悸而惊也。〔汪〕补亡论。庞安时云。可小柴胡汤。吐下悸而惊者。郭白云云。当服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烦而悸。(【原注】一云躁○烦上。成本。玉函。有则字。)
〔鉴〕脉弦细。少阳之脉也。上条不言脉。此言脉者。补言之也。头痛发热无汗。伤寒之证也。又兼见口苦咽干目眩。少阳之证。故曰属少阳也。盖少阳之病。已属半里。故不可发汗。若发汗。则益伤其津。而助其热。必发谵语。既发谵语。则是转属胃矣。若其人津液素充。胃能自和。则或可愈。否则津干热结。胃不能和。
不但谵语。且更烦而悸矣。〔王〕凡头痛发热。俱为在表。惟此头痛发热。为少阳者。何也。以其脉弦细。故知邪入少阳之界也。〔钱〕以小承气和胃。令大便微溏。胃和则愈也。胃不和者。以阳气虚损之胃。邪热陷入。
而胃虚邪实。所以烦闷而筑筑然悸动。此少阳误汗之变证也。可不慎哉。
案不可发汗。盖此属柴胡桂枝汤证。程氏云。烦而悸。当是小建中汤。汪氏云。和胃之药。成注云。与调胃承气汤。愚以须用大柴胡汤。未知的当否。
伤寒选录曰。少阳。小柴胡加姜桂。阳明。调胃承气汤。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
若已吐下发汗温针谵语。柴胡汤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若已吐下以下。原本。别为二条。
今据玉函。及千金翼。合为一条。喻本。张本。柯本。钱本。魏本。并以两条。合为一条。玉函。千金翼。无本字。食下。有饮字。巢源。无谵语二字。)
〔鉴〕脉沉紧。当是脉沉弦。若是沉紧。是寒实在胸。当吐之诊也。惟脉沉弦。始与上文之义相属。故可与小柴胡汤。〔沈〕太阳不解。而传少阳。当与小柴胡和解。乃为定法。反以吐下发汗温针。以犯少阳之戒。而邪热陷入阳明。故发谵语。已为坏证。要知谵语。乃阳明受病。即当知犯阳明之逆而治之。若无谵语。而见他经坏证。须证书凭脉。
另以活法治之也。〔程〕此条云。知犯何逆。以法治之。桂枝坏病条亦云。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只此一观字。一知字。已是仲景见病知源地位。
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眠睡。玉函。千金翼。作寐一字。吴本。与阳明篇第四十一条三阳合病腹满身重云云白虎汤条。合为一条。)
译少阳病的主要表现是:口苦、咽干、眼花眩晕。(成氏本:没有“为”字。) 〔成〕足少阳,就是胆经。《内经》说:有口苦这种病的,称为胆瘅。《甲乙经》说:胆,是藏纳精汁的腑。五脏的功能取决于胆,咽喉是胆气通行的部位。少阳经脉,起于眼外角〔原文“目锐”后疑缺一字〕。少阳受到邪气侵袭,所以会出现口苦、咽干、眼花眩晕。〔鉴〕口苦,是热邪蒸腾,使胆气向上泛溢所致。咽干,是热邪耗伤津液所致。眼花眩晕,是热邪熏蒸眼睛,使视物发黑所致。这一条概括说明中风、伤寒之邪,传入少阳后的总纲。全篇凡是说少阳中风、少阳伤寒的,都是指具备这一证候而言。〔柯〕太阳主表,以头项强痛作为提纲。阳明主里,以胃腑实作为提纲。少阳处在半表半里的位置,仲景特意提出口苦、咽干、眼花眩晕作为提纲。因为口、咽、眼这三个部位,不能说属于表,也不能说属于里。它正是表邪进入里的地方,也是里邪向外出表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半表半里。口苦、咽干、眼花眩晕这些症状,别人无法知道,只有患者自己最清楚。所以诊察疾病不能没有询问的方法。〔程〕少阳在六经之中,主管开合的枢纽〔原文“典”字疑为讹字〕。向外出就是阳,向内入就是阴。凡是外来的邪气侵入少阳的范围,里气就会随之从中发动。所以说这是半表半里的邪气。所谓半表,是指经脉中所受的风寒邪气。例如所说的寒热往来,胸胁部胀满不舒等症状,就是这个意思。所谓半里,是指胆腑而言。例如所说的口苦、咽干、眼花眩晕,就是这个意思。表属于寒,里属于热。寒热相互排斥,所以才有和解这一治法。观察本篇开头提出的口苦、咽干、眼花眩晕这一证候,到篇末始终没有再明确说出。必须知道,篇末的每一条都包含这一条所说的证候。如果具备这一条的证候,同时又兼有一两种表证,就可以使用小柴胡汤方。如果没有这一条的证候,却只根据寒热往来等症状,以及偶然出现的其他证候,便贸然使用小柴胡汤〔原文“用及”疑有讹脱〕,胆腑之热尚未形成,里气却先被寒邪侵袭,这就等于打开大门请盗贼进来。我亲眼见过世上因使用小柴胡汤而害死人的事情,并不少见。并不是他们辨认证候不准确,大概也只是掌握了一半就停止了。(邪气进入里而不能解除,就会形成骨蒸、痨病、疟疾;邪气进入阴分而逐渐深入,就会出现厥逆、亡阳。) 少阳中风,双耳听不见声音,眼睛发红,胸中胀满而烦躁的,不可采用催吐或攻下法。如果催吐或攻下,就会出现心悸和惊恐。〔鉴〕少阳,就是开头所说的口苦、咽干、眼花眩晕。所谓中风,是说这种少阳病,是由中风之邪传变而来的。少阳经脉,起于眼外角〔原文“目锐”后疑缺“眦”字〕,沿耳后行走,进入耳中。它的支脉,会合于缺盆,向下进入胸中,沿着胁部运行。表邪传入少阳经,所以会出现耳聋、眼红,以及胸中胀满而烦躁。不过,这种胸中胀满而烦躁,是少阳半表半里的表现。这不是太阳证具备的邪气内陷。胸中胀满而烦闷,大概就是这种情况。所以不可用吐法或下法。如果用了吐法或下法,就会使中焦虚弱。神志也会虚弱怯惧,于是出现心悸和惊恐。〔汪〕《补亡论》说:庞安时说:可以服用小柴胡汤。若因吐、下而出现心悸和惊恐,郭白云说:应当服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患伤寒,脉象弦细,出现头痛、发热,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这就转属于胃。胃气调和就会痊愈。如果胃气不和,就会烦闷而心悸。(【原注】一说作“躁” “烦”字上,成氏本,《玉函》本,有“则”字。) 〔鉴〕脉象弦细,是少阳的脉象。上一条没有说脉象,这一条说明脉象,是补充说明。头痛、发热而无汗,是伤寒的证候。又兼有口苦、咽干、眼花眩晕,这是少阳的证候。所以说属于少阳。因为少阳病,已经属于半表半里,所以不可发汗。如果发汗,就会更加损伤津液,并助长邪热,必然发生谵语。既然发生了谵语,就是病邪转而归属于胃了。如果患者平素津液充足,胃气能够自行调和,或许可以痊愈。否则津液枯竭、热邪凝结,胃气不能调和,就不只是谵语,还会更加烦闷而心悸。〔王〕凡是头痛、发热,都属于病在表。唯独这里的头痛、发热,却属于少阳,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的脉象弦细,所以知道邪气已经进入少阳的范围。〔钱〕用小承气汤调和胃气,使大便稍微稀溏,胃气调和就会痊愈。所谓胃气不和,是因为阳气已经损伤的胃,又有邪热陷入,形成胃虚而邪实,所以感到烦闷,并且心中一阵阵悸动。这是少阳病误用发汗所导致的变证。对此岂能不谨慎!按:不可发汗,大概这是柴胡桂枝汤证。程氏说:烦闷而心悸,应当是小建中汤证。汪氏说:应当使用调和胃气的药。成氏注文说:应当给予调胃承气汤。我认为必须使用大柴胡汤,但不知道是否确当。《伤寒选录》说:少阳病,用小柴胡汤加生姜、桂枝;阳明病,用调胃承气汤。原本是太阳病而没有痊愈,转入少阳的,会有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交替出现。如果尚未吐、下,脉象沉紧,就给予小柴胡汤。如果已经吐、下、发汗或用温针,并出现谵语,柴胡汤证已经消失,这就是误治后的坏病。应当弄清楚究竟犯了哪一种治疗错误,再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若已吐下”以下,原本,另列为两条。现在依据《玉函》,以及《千金翼》,合并为一条。喻氏本,张氏本,柯氏本,钱氏本,魏氏本,也都分作两条,合并为一条。《玉函》,《千金翼》,没有“本”字。“食下”,有的版本作“饮”字。《巢源》,没有“谵语”二字。) 〔鉴〕脉象沉紧。脉象应当是沉而弦。如果脉象沉而紧,就是寒邪实积在胸中。这是应当用吐法的诊断。只有脉象沉而弦,才与上文的意思相互衔接。所以可以服用小柴胡汤。〔沈〕太阳病没有解除,却传入了少阳,应当用小柴胡汤和解,这才是确定的治法。反而采用催吐、泻下、发汗和温针等方法,触犯了少阳病不可误治的禁戒,于是邪热陷入阳明,所以出现谵语。这已经成为坏证。要知道,谵语,说明阳明已经受病,就应当知道这是误犯阳明病治法所导致的逆证,并据此治疗。如果没有谵语,却出现其他经的坏证,就必须根据症状和脉象,另用灵活的方法治疗。〔程〕这一条说:要知道究竟误犯了哪一种治法,再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桂枝》坏病条也说:观察他的脉象和证候,知道究竟误犯了哪一种治法,就随着证候进行治疗。仅仅这一个“观”字,一个“知”字,已经体现了仲景观察疾病而知其根源的境界。三阳合病,脉浮大,并且浮大之势上达关部以上,只是想要睡觉,眼睛一闭合就出汗。(“眠睡”,《玉函》、《千金翼》作“寐”一字。吴本 这与《伤寒论·阳明篇》第四十一条中记载“三阳合病、腹满、身重”等症状的白虎汤条文相同。合并为一条。)
〔钱〕关上者。指关脉而言也。仲景辨脉篇中。称尺脉曰尺中。关脉曰关上。寸脉曰寸口。〔程〕大为阳明主脉。太阳以其脉合。故浮大上关上。从关部连上寸口也。少阳以其证合。故但欲眠睡。目合则汗。但欲眠。为胆热。盗汗为半表里也。当是有汗则主白虎汤。无汗则主小柴胡汤也。〔吴〕上关上。热势弥漫之象也。
〔鉴〕但欲眠睡。非少阴也。乃阳盛神昏之睡也。
汪氏云。常器之云。可柴胡桂枝汤。庞安时云。脉不言弦者。隐于浮大也。○案此说未知是否。姑附存于斯。
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躁烦者。此为阳去入阴故也。(玉函。无故字。)
〔成〕表为阳。里为阴。邪在表则外有热。六七日。邪气入里之时。外无大热。内有躁烦者。表邪传里也。
故曰阳去入阴。〔印〕无大热者。邪不在表矣。其人躁烦者。邪入于里阴矣。此为去表之阳而入于里之阴也。
〔张〕邪气传里则躁烦。不传里则安静也。
方氏云。去。往也。言表邪往而入于里。○案此说未稳。又案汪氏金鉴。以阳去入阴。为三阳传经之热邪。
入于三阴之义。恐不然也。表邪入于里阴。而躁烦者。盖此阳明胃家实而已。钱氏注与汪氏同。
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也。
〔汪〕伤寒三日者。即素问相传日数。上条言六七日。此止言三日。可见日数不可拘也。邪在少阳。原呕而不能食。今反能食而不呕。可征里气之和。而少阳之邪自解也。既里和。而少阳邪解。则其不传三阴。断断可必。故云三阴不受邪也。此注。本武陵陈亮斯语。〔印〕以上二章。与太阳篇之第三章同义。
伤寒三日。少阳脉小者。欲已也。(玉函。此条无。)
〔成〕内经曰。大则邪至。小则平。伤寒三日。邪传少阳。脉当弦紧。今脉小者。邪气微而欲已也。
案此语。内经中无所考。脉要精微云。大则病进。
少阳病欲解时。从寅至辰上。
〔成〕内经曰。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寅卯辰。少阳木王之时。〔柯〕辰上者。卯之尽。辰之始也。
卷五
辨太阴病脉证并治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结硬。玉函。作痞坚。
脉经。千金翼。不下下。有下之二字。无自利二字。及若下之必四字。)
〔程〕腹满而吐。食不下。则满为寒胀。吐与食不下。总为寒格也。阳邪亦有下利。然乍微乍甚。而痛随利减。今下利益甚。时腹自痛。则肠虚而寒益留中也。虽曰邪之在脏。实由胃中阳乏。以致阴邪用事。升降失职。故有此下之则胸中结硬。不顶上文吐利来。直接上太阴之为病句。如后条设当行大黄芍药者亦是也。曰胸下。阴邪结于阴分。异于结胸之在胸。而且按痛矣。曰结硬。无阳以化气。则为坚阴。异于痞之濡而软矣。彼皆阳从上陷而阻留。此独阴从下逆而不归。寒热大别。〔鉴〕吴人驹曰。自利益甚四字。当在必胸下结硬句之下。
其说甚是。若在吐食不下句之下。则是已吐食不下。而自利益甚矣。仲景复曰若下之。无所谓也。
黄仲理曰。宜理中汤。阴经少有用桂枝者。如此证。若脉浮。即用桂枝汤微汗之。若恶寒甚不已者。非理中四逆不可。
黄自利益甚四字。不允当。故姑从吴人驹之说。且脉经千金翼。文有异同。可知此条固有差错也。
伤寒蕴要曰。凡自利者。不因攻下而自泻利。俗言漏底伤寒者也。大抵泻利。小便清白不涩。完谷不化。
其色不变。有如 溏。或吐利腥秽。小便澄澈清冷。口无燥渴。其脉多沉。或细。或迟。或微。而无力。或身虽发热。手足逆冷。
或恶寒蜷卧。此皆属寒也。凡热症。则口中燥渴。小便或赤。或黄。或涩。而不利。且所下之物。皆如垢腻之状。或黄。或赤。所去皆热臭气。其脉多数。或浮或滑。或弦或大。或洪也。亦有邪热不杀谷。其物不消化者。
但脉数而热。口燥渴。小便赤黄。以此别之矣。
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微阴涩而长者。为欲愈。
〔锡〕太阴中风者。风邪直中于太阴也。〔魏〕太阴病。而类于太阳之中风。四肢烦疼。阳脉微而热发。阴脉涩而汗出。纯乎太阳中风矣。然腹自满。有时痛。下利益甚。吐而不能食。是非太阳之中风。宜表散也。〔钱〕四肢烦疼者。言四肢酸疼。而烦扰无措也。盖脾为太阴之脏。而主四肢故也。(脾病四肢不得禀水谷气。见素问阳明脉解。)阳微阴涩者。言轻取之而微。重取之而涩也。脉者。气血伏流之动处也。因邪入太阴。脾气不能散精。肺气不得流经。营阴不利于流行。故阴脉涩也。阳微阴涩。正四肢烦疼之病脉也。长脉者。阳脉也。
以微涩两阴脉之中。而其脉来云皆长。为阴中见阳长。则阳将回。故为阴病欲愈也。
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
译〔钱〕“关上”这一说法,指的是关部的脉。仲景在《辨脉篇》中,把尺部的脉称为“尺中”,把关部的脉称为“关上”,把寸部的脉称为“寸口”。〔程〕大脉是阳明的主脉。太阳病以浮脉与阳明病相合,所以脉浮大而且上达关部以上,也就是从关部一直连到寸口。少阳病则以相关证候相合,所以只是想要睡觉,眼睛一闭合就出汗。只是想睡觉,是胆热的表现;盗汗则说明病在半表半里。应当是有汗时以白虎汤为主治,无汗时以小柴胡汤为主治。〔吴〕“上关上”,是热势弥漫的表现。〔鉴〕只是想要睡觉,并不是少阴病,而是阳气盛、神志昏蒙所导致的嗜睡。汪氏说:常器之说:可以用柴胡桂枝汤。庞安时说:脉文没有说弦脉,是因为弦脉的特点隐含在浮大脉之中。○按:这种说法是否正确还不能确定。姑且附录保存在这里。伤寒已经三日、六七日,身上没有明显的高热,患者却烦躁不安,这是阳邪离开体表而进入阴分的缘故。(《玉函》没有“故”字。) 〔成〕表属阳,里属阴。邪气在表,就会在体表出现发热,到了六七日,正是邪气进入里的时候。体表没有明显高热,体内却烦躁不安,这是表邪传入里的表现。所以说是阳邪离去而进入阴分。〔印〕所谓没有明显高热,说明邪气已经不在表。患者烦躁不安,说明邪气已经进入里阴。这就是离开体表的阳分而进入体内阴分。〔张〕邪气传入里就会烦躁不安,没有传入里就会安静。方氏说:“去”,就是前往的意思。意思是表邪离开体表而进入里。○按:这种说法不够稳妥。又按:汪氏在《医宗金鉴》中,把“阳去入阴”,解释为三阳经传经的热邪,进入三阴经的意思,恐怕不是这样。表邪进入里阴,而出现烦躁不安,大概只是阳明胃家实证罢了。钱氏的注释与汪氏相同。伤寒已经三日,三阳经的病程已经结束,接下来三阴经应当受到邪气,患者反而能够进食而不呕吐,这说明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侵袭。〔汪〕所谓伤寒三日,就是《素问》所说的按日传经的天数。上一条说六七日,这一条只说三日。可见,发病日数是不能拘泥的。邪气在少阳。原来呕吐,不能进食。现在反而能进食而不呕吐。由此可以证明里气已经调和。少阳的邪气也就自行解除了。既然里气调和了。少阳邪气也解除了。那么邪气不再传入三阴。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所以说三阴不会受到邪气侵袭。这是注文。原出自武陵陈亮斯的话。〔印〕以上两章。与《太阳篇》第三章的意思相同。伤寒第三天。少阳脉象变小。说明病邪将要解除。(《玉函》。这一条没有。) 〔成〕《内经》说。脉大,说明邪气到来。脉小,说明病情平稳。伤寒第三天。邪气传入少阳。脉象应当弦紧。现在脉象变小。说明邪气已轻微,病将要解除。按:这句话。在《内经》中没有可供考证的出处。《脉要精微论》说。脉大,说明病情进展。少阳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寅时至辰时的上半段。〔成〕《内经》说。阳气中的少阳之气。与春季之气相通。寅、卯、辰三个时辰。是少阳木气旺盛的时候。〔柯〕所谓“辰上”。就是卯时的末段。辰时的开始。第五卷。辨析太阴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太阴病的表现是。腹部胀满并且呕吐。食物不能下咽。自行腹泻,而且腹泻很严重。腹部时常自行疼痛。如果误用攻下法。胸下必然会结聚而坚硬。(“结硬”。《玉函》中。写作“痞坚”。《脉经》。《千金翼》。作“不下下”。有“下之”二字。没有“自利”二字。以及“若下之必”四字。) 〔程〕腹部胀满并且呕吐。食物不能下咽。因此,这种胀满属于寒邪所致的胀满。呕吐和食物不能下咽。总的来说都是寒邪阻隔所致。阳邪也会导致腹泻。但腹泻时轻时重。而且疼痛会随着腹泻而减轻。现在腹泻很严重。腹部又时常自行疼痛。这说明肠胃虚弱,寒邪更加滞留在体内。虽然说邪气在脏腑。实际上是由于胃中阳气不足。以致阴邪得以乘势为患。脾胃升降的功能失常。所以误用攻下法后,就会出现胸中结聚坚硬。这并不是承接上文所说的呕吐、腹泻。而是直接承接“太阴之为病”这句话。正如后文说应当使用大黄芍药的条文,也是这个意思。说“胸下”。是因为阴邪结聚在阴分。不同于结胸证病位在胸部。而且按压时会疼痛。说“结硬”。是因为没有阳气来化生和运行气机。于是阴分便坚硬凝结。这不同于痞证的柔软。结胸证都是阳邪从上部陷入,阻滞停留。这里则是阴邪从下部上逆,不能归复。这是寒证与热证的根本区别。〔鉴〕吴人驹说。“自利益甚”四字。应当放在“必胸下结硬”这句话下面。他的说法很正确。如果放在“吐、食不下”这句话下面。那就是已经呕吐、不能进食。而且自行腹泻得很严重。仲景又说“若下之”。就没有必要这样说了。黄仲理说。应当使用理中汤。三阴经病证很少有使用桂枝的。像这样的证候。如果脉浮。就使用桂枝汤,使其微微发汗。如果恶寒严重而且不停止。非用理中汤、四逆汤不可。黄氏认为“自利益甚”四字。放在这里不恰当。所以暂且采用吴人驹的说法。况且《脉经》和《千金翼》。文字还有不同。由此可知,这一条原本确实存在差错。《伤寒蕴要》说。凡是自行腹泻。都是没有因攻下而自行发生的泄泻。俗话所说的“漏底伤寒”就是这种情况。大凡泄泻。小便清白而不涩滞。吃下的谷物不能消化。面色没有改变。有的像稀薄的粪便。有时呕吐、泄泻,吐泻物带有腥臭秽气。小便清澈而冷。口中不干燥,也不口渴。脉象大多沉。有时细。有时迟。有时微。而且没有力气。有时身体虽然发热。手脚却厥冷。有时怕冷,身体蜷缩着躺卧。这些都属于寒证。凡是热证。就会口中干燥而口渴。小便有时发红。有时发黄。有时涩滞。而且排尿不畅。并且排泄出来的东西。都像污垢油腻一样。有的发黄。有的发红。排出的都是带有热气和臭味的秽物。脉象大多为数脉。有时浮,有时滑。有时弦,有时大。有时洪。也有邪热不能消化谷物的情况。所以食物没有被消化。只是脉搏跳得快而且发热。口中干燥口渴。小便红黄。据此就可以加以区别了。太阴中风。四肢烦扰疼痛。阳脉微,阴脉涩而且长。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锡〕所谓太阴中风。是风邪直接侵入太阴经的意思。〔魏〕太阴病。但表现类似太阳中风。四肢烦扰疼痛。阳脉微而发热。阴脉涩而出汗。完全像太阳中风的表现。然而腹部自觉胀满。有时疼痛。泄泻尤其严重。呕吐而不能进食。这并不是太阳中风。应当用发散表邪的方法治疗。〔钱〕所谓四肢烦疼。是说四肢酸痛。并且烦乱不安、无所适从。这是因为脾属于太阴之脏。而且脾主管四肢。(脾有病时,四肢不能得到水谷精气的供养。见《素问·阳明脉解》。所谓阳脉微、阴脉涩。是说轻取时脉象微。重按时脉象涩。脉。是气血潜藏流动之处所表现出的搏动。由于邪气侵入太阴。脾气不能输布精气。肺气也不能运行于经脉。营阴的运行不畅。所以阴脉涩。阳脉微、阴脉涩。正是四肢烦疼这一病证的脉象。长脉。属于阳脉。在微、涩这两个阴脉之间。而且脉来都呈长脉。这是阴中显现阳气伸长。说明阳气将要恢复。所以说这是阴病将要痊愈。太阴病。病情将要缓解的时间。在亥时至丑时初这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