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成〕脾为阴主。王于丑亥子。向王。故为解时。〔柯〕经曰。夜半后而阴隆为重阴。又曰。合夜至鸡鸣。
天之阴。阴中之阴也。脾为阴中之至阴。故主亥子丑时。
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
〔汪〕夫曰太阴病。当见腹满等候。诊其脉不沉细。而浮。则知太阳经风邪。犹未解也。故宜桂枝汤。以汗解之。〔鉴〕即有吐利不食腹满时痛一二证。其脉不沉而浮。便可以桂枝发汗。先解其外。俟外解已。再调其内可也。于此又可知论中身痛腹满下利。急先救里者。脉必不浮矣。〔程〕条中有桂枝汤。而无麻黄汤。桂枝胎建中之体。无碍于温也。
案舒氏云。此言太阳病。是必腹满而吐。腹痛自利矣。证属里阴。脉虽浮亦不可发汗。即令外兼太阳表证。
当以理中为主。内加桂枝。两经合治。此一定之法也。今但言太阴病。未见太阳外证。其据脉浮。即用桂枝。
专治太阳。罔顾太阴。大不合法。恐亦后人有错。此说有理。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玉函。千金翼。无服字。辈。脉经。作汤。)
〔鉴〕凡自利而渴者。里有热。属阳也。若自利不渴。则为里有寒。属阴也。今自利不渴。知为太阴本脏有寒也。故当温之。四逆辈者。指四逆理中附子等汤。而言也。〔魏〕以其人脾脏之阳。平素不足。寒湿凝滞。
则斡运之令不行。所以胃肠水谷不分。而下泄益甚。自利二字。乃未经误下误汗吐而成者。故知其脏本有寒也。
〔舒〕口渴一证。有为实热。亦有虚寒。若为热邪伤津。而作渴者。必小便短大便硬。若自利而渴者。乃为火衰不能熏腾津液。故口渴。法主附子。助阳温经。正所谓釜底加薪。津液上腾。而渴自止。若寒在太阴。于肾阳无干。故不作渴。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
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以一字。玉函。作所以然者四字。暴烦下利。千金翼。
作烦暴利。)
〔钱〕缓。为脾之本脉也。手足温者。脾主四肢也。以手足而言自温。则知不发热矣。邪在太阴。所以手足自温。不至如少阴厥阴之四肢厥冷。故曰系在太阴。然太阴湿土之邪郁蒸。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其湿热之气。已从下泄。故不能发黄也。如此而至七八日。虽发暴烦。乃阳气流动。
肠胃通行之征也。下利虽一日十余行。必下尽而自止。脾家之正气实。故肠胃中有形之秽腐去。秽腐去。则脾家无形之湿热亦去故也。此条当与阳明篇中。伤寒脉浮而缓云云至八九日。大便硬者。此为转属阳明条互看。
〔喻〕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其证又与少阴无别。而利尽秽腐当自止。则不似少阴之烦躁有加。下利漫无止期也。〔汪〕成注云。下利烦躁者死。此为先利而后烦。是正气脱。而邪气扰也。兹则先烦后利。是脾家之正气实。故不受邪。而与之争。因暴发烦热也。下利日十余行者。邪气随腐秽而去。利必自止。而病亦愈。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尔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
(玉函。无本字。尔。全书。程本。作而。脉经。千金翼。无尔字。千金翼。作加大黄汤主之。无桂枝二字。
大实痛以下。成氏及诸本。为别条。非也。)
〔钱〕本太阳中风。医不汗解。而反下之。致里虚邪陷。遂入太阴。因尔腹满时痛。故曰属太阴也。然终是太阳之邪未解。故仍以桂枝汤解之。加芍药者。因误下伤脾。故多用之。以收敛阴气也。〔汪〕如腹满痛甚者。其人胃家本实。虽因太阳病误下。热邪传入太阴。然太阴之邪。已归阳明。而入于腑。此非里虚痛。乃里实痛也。成注云。大实大满。自可下除之。故加大黄。以下里实。其仍用桂枝汤者。以太阳之邪。犹未尽故也。〔程〕因而二字。宜玩。太阴为太阳累及耳。非传邪也。
内台方议曰。表邪未罢。若便下之。则虚其中。邪气反入里。若脉虚弱。因而腹满时痛者。乃脾虚也。
不可再下。与桂枝加芍药汤。以止其痛。若脉沉实。大实满痛。以手按之不止者。乃胃实也。宜再下。与桂枝汤。以和表。加芍药大黄。以攻其里。
桂枝加芍药汤方(○玉函。加上。有倍字)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六两)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生姜(二两切)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分三服。本云桂枝汤。今加芍药。(温分。千金翼。作分温。)
桂枝加大黄汤方桂枝(三两去皮) 大黄(二两○玉函。作三两。成本。作一两。) 芍药(六两) 生姜(三两切)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译〔成〕脾是阴脏。在丑、亥、子时最为旺盛。正接近旺盛之时。所以这是病情缓解的时间。〔柯〕经文说。过了半夜,阴气达到隆盛,成为重阴。又说。从夜晚到鸡鸣。是天地阴气。也是阴气中的阴气。脾是阴中至阴之脏。所以主管亥、子、丑这三个时辰。太阴病。如果脉浮。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汪〕说到太阴病。本应出现腹部胀满等症状。诊脉时脉象不沉细。而是浮。就知道太阳经的风邪。仍然没有解除。所以适宜用桂枝汤。通过发汗使邪气解除。〔鉴〕即使有呕吐、泄泻、不能进食、腹满、时常疼痛这一两种症状。只要脉象不沉而浮。就可以用桂枝汤发汗。先解除表邪。等到表证解除以后。再调理里证就可以了。由此还可以知道,论中所说的身体疼痛、腹满、泄泻。急于先救治里证的情况。脉象一定不会浮。〔程〕这一条有桂枝汤。却没有麻黄汤。桂枝汤是建立中焦的基础。用于温补并无妨碍。按:舒氏说。这里说的是太阳病。这种情况下必定腹部胀满并呕吐。还会腹痛,自发性腹泻。这是属于里阴证。脉象即使浮,也不能发汗。即使同时兼有太阳表证。也应以理中法为主。在其中加入桂枝。这是同时治疗两经。这是确定不变的治法。现在只说太阴病。没有见到太阳病的外在证候。却仅仅根据脉浮。就使用桂枝。专门治疗太阳病。完全不顾太阴病。这大大不合治法。恐怕也是后人传抄有误。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自发性腹泻而不口渴的人。属于太阴病。这是因为其脏腑中有寒。应当用温法治疗。适宜服用四逆类方剂。(《玉函》。《千金翼》。没有“服”字。“辈”字。《脉经》。作“汤”。) 〔《伤寒论》辨证鉴别〕凡是自发性腹泻而口渴的。说明里有热。属于阳证。如果自发性腹泻却不口渴。就是里有寒。属于阴证。现在既自发性腹泻又不口渴。由此可知是太阴本脏有寒。所以应当用温法治疗。“四逆类方剂”。是指四逆汤、理中汤、附子汤等方剂。所说的就是这些。〔魏〕因为这个人的脾脏阳气。平素就不足。寒湿凝聚停滞。脾的运化功能就不能正常运行。因此胃肠不能分清水液和饮食。于是向下泄泻更加严重。“自利”这两个字。指的是未经误用攻下、发汗或催吐而形成的腹泻。所以知道其脏腑本来就有寒。〔舒〕口渴这一证候。有的是实热所致。也有的是虚寒所致。如果是热邪损伤津液。因而出现口渴。必定小便短少、大便坚硬。如果自发性腹泻而口渴。这是因为火气衰弱,不能使津液向上蒸腾。所以会口渴。治疗法应以附子为主。用来扶助阳气、温通经脉。这正如在锅底添柴加火。津液就会向上蒸腾。口渴也会自行停止。如果寒邪在太阴。而与肾阳没有关系。所以不会出现口渴。患伤寒,脉浮而缓。手脚自觉温暖。病邪属于太阴。太阴病本应使全身发黄。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会发生黄疸。到了第七八天。即使突然出现烦躁。一天腹泻十多次。也必定会自行停止。这是因为脾的正气充实。腐败污秽之物应当排尽的缘故。(“以”一字。《玉函》。作“所以然者”四字。“暴烦下利”。《千金翼》。作“烦暴利”。) 〔钱〕“缓”。是脾的本脉。手脚温暖。是因为脾主管四肢。从手脚来说是自行温暖。由此便知道并没有发热。病邪在太阴。所以手脚能够自行温暖。不至于像少阴、厥阴病那样四肢厥冷。所以说病邪属于太阴。然而,太阴湿土之邪郁积蒸腾。本应使身体发黄。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其中的湿热之气。已经从下部排泄出去。所以不会发生黄疸。像这样到了第七八天。像这样一直持续到七八天。也是阳气开始流动。以及肠胃通畅运行的征象。腹泻即使一天十多次。即使一天腹泻十多次。这是因为脾的正气充实。所以胃肠中有形的污秽腐败物会排出。污秽腐败物排出。脾中无形的湿热也会随之排去。正是这个缘故。这一条应当与《阳明篇》中。“伤寒脉浮而缓”以下直到“八九日”。“大便坚硬”的条文。相互参看,因为那里说的是病证转属阳明。〔喻〕突然烦躁并腹泻。一天十多次。它的证候又与少阴病没有区别。但腹泻排尽污秽腐败物后,应当自行停止。所以不像少阴病那样烦躁逐渐加重。下利漫无止境。〔汪〕成无己注说:下利而烦躁的,会死亡。这是先发生下利,后来出现烦躁。这是正气脱失,而邪气扰乱人体。这里却是先烦躁,后来下利。这是脾的正气充实,所以不能受邪气侵袭,反而同邪气抗争。因此突然发作烦热。每天下利十多次,邪气随着腐秽之物排出,下利必然会自行停止,疾病也就痊愈了。原本是太阳病,医生却反而使用了泻下法。因此出现腹部胀满、时有疼痛,这属于太阴病。主治用桂枝加芍药汤。如果腹部胀满而疼痛非常严重,主治用桂枝加大黄汤。(《玉函》:没有“本”字。有“尔”字。《全书》、程本:作“而”。《脉经》、《千金翼》:没有“尔”字。《千金翼》:作“加大黄汤主之”,没有“桂枝”二字。“大实痛”以下的文字,成无己本及其他各本,列为另一条,这是不对的。) 〔钱〕原本是太阳中风,医生没有用发汗法解除,反而用泻下法治疗,以致里气虚弱,邪气下陷,于是进入太阴。因此出现腹部胀满、时有疼痛。所以说属于太阴病。然而终究是太阳的邪气尚未解除,所以仍然用桂枝汤来解表。加用芍药,是因为误用泻下法损伤了脾,所以增加芍药的用量,用来收敛阴气。〔汪〕如果腹部胀满、疼痛很严重,这个人的胃腑本来就有实邪,虽然是由于太阳病误用泻下法,使热邪传入太阴,但是太阴的邪气,已经转归阳明,并进入阳明腑,这不是里虚所致的疼痛。而是里实所致的疼痛。成无己注说:如果腹部大实、大满,自然可以用泻下法消除,所以加用大黄,用来泻除里实。仍然使用桂枝汤,是因为太阳的邪气,还没有完全解除。〔程〕“因而”这两个字,应当仔细体会。太阴病只是被太阳病牵连到,并不是邪气传变所致。《内台方议》说:表邪尚未消退,如果立即使用泻下法,就会使中焦虚弱,邪气反而进入体内。如果脉象虚弱,因而出现腹部胀满、时有疼痛,这是脾虚,不能再次使用泻下法,应给予桂枝加芍药汤,用来止痛。如果脉象沉而有力,腹部大实、大满而疼痛,用手按压疼痛也不减轻,这是胃腑实证,适宜再次使用泻下法。给予桂枝汤,用来调和表证,再加芍药和大黄,用来攻治里实。桂枝加芍药汤方( ○《玉函》:“加”字上面,有“倍”字。)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开),生姜(二两,切片)。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热时分三次服用。原书称桂枝汤,现在加用芍药。(“温分”:《千金翼》:作“分温”。) 桂枝加大黄汤方:桂枝(三两,去皮),大黄(二两 ○《玉函》:作“三两”。成无己本:作“一两”。) 芍药(六两),生姜(三两,切片),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热时服用一升,一天服三次。
〔柯〕腹满。为太阴阳明俱有之证。然位同而职异。太阴主出。太阴病。则腐秽气凝不利。故满而时痛。
阳明主内。阳明病。则腐秽燥结不行。故大实而痛。是知大实痛。是阳明病。而非太阴病矣。仲景因表证未解。
阳邪已陷入太阴。故倍芍药。以益脾调中。而除腹满之时痛。此用阴和阳法也。若表邪未解。而阳邪陷入阳明。
则加大黄。以润胃通结。而除其大实之痛。此双解表里也。凡妄下。必伤胃之气液。胃气虚。则阳邪袭阴。故转属太阴。胃液涸则两阳相搏。故转属阳明。属太阴。则腹满时痛。而不实。阴道虚也。属阳明。则腹满大实。
而痛。阳道实也。满而时痛。是下利之兆。大实而痛。是燥屎之征。故倍加芍药。小变建中之剂。少加大黄。
微示调胃之方也。〔汪〕案桂枝加大黄汤。仲景虽入太阴例。实则治太阳阳明之药也。与大柴胡汤。治少阳阳明证义同。〔钱〕考汉之一两。即宋之二钱七分也。以水七升。而煮至三升。分作三次服之。止温服一升。案李时珍云。古之一升。今之二合半。约即今之一饭瓯也。大黄不满一钱。亦可谓用之缓。而下之微矣。
案方氏云。曰桂枝加。则以本方加也。而用芍药六两。水七升。不合数。皆后人之苟用者。此说非也。
总病论曰。小建中汤。不用饴 。芍药为君。止痛复利邪故也。
圣济总录。芍药汤。治产后血气攻心腹痛。
即桂枝加芍药汤。无生姜大枣。
圣惠方。赤芍药散。治小儿初生。及一年内儿。多惊啼不休。或不得眠卧。时时肚胀。有似鬼神所为。
即桂枝加大黄汤。去姜枣。加白术五味。
太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原注】下利者。先煎芍药三沸○成本。无下利云云九字注文。)
〔程〕前条之行大黄芍药者。以其病为太阳误下之病。自有浮脉验之。非太阴为病也。若太阴自家为病。
则脉不浮。而弱矣。纵有腹满大实痛等证。其来路自是不同。中气虚寒。必无阳结之虑。目前虽不便利。续自便利。只好静以俟之。大黄芍药之宜行者减之。况其不宜行者乎。诚恐胃阳伤动。则洞泄不止。而心下痞硬之证成。虽复从事于温。所失良多矣。胃气弱。对脉弱言。易动。对续自便利言。太阴者。至阴也。全凭胃气鼓动。为之生化。胃阳不衰。脾阴自无邪入。故从太阴为病。指出胃气弱来。〔锡〕曰便利。其非大实痛可知也。
曰设当行。其不当行可知也。总之伤寒无分六经。一切皆以胃气为本。〔印〕案本经凡下后。皆去芍药。盖以芍药为苦泄也。
案锡驹云。续者。大便陆续。而利出也。汪氏云。大便必接续自利而通。盖续者。谓虽今不便利。而续必便利之义。非自利陆续频并之谓。程注为得。
卷五
辨少阴病脉证并治
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
〔鉴〕少阴肾经。阴盛之脏也。少阴受邪。则阳气微。故脉微细也。卫气行阳则寤。行阴则寐。少阴受邪。则阴盛而行阴者多。故但欲寐也。此少阴病之提纲。后凡称少阴病者。皆指此脉证而言也。〔程〕前太阴。
后厥阴。俱不出脉象。以少阴一经。可以该之也。少阴病六七日前。多与人以不觉。但起病喜浓衣近火。善瞌睡。凡后面亡阳发躁。诸剧证。便伏于此处矣。最要堤防。
案太阳中篇。三十七条云。太阳病。十日以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此当以脉浮沉。而别阴阳也。
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具下。小便白。玉函。作所以然三字。水。
玉函。作溲。)
〔程〕人身阴阳中分。下半身属阴。上半身属阳。阴盛于下。则阳扰于上。欲吐不吐。心烦证尚模糊。
以但欲寐征之。则知下焦寒而胸中之阳被壅。治之不急。延至五六日。下寒甚。而闭藏彻矣。故下利。上热甚而津液亡矣。故渴。虚故引水自救。非徒释渴字。指出一虚字来。明其别于三阳证之实邪作渴也。然则此证也。
自利为本病。溺白。正以征其寒。故不但烦与渴以寒断。即从烦渴。而悉及少阴之热证。非戴阳即格阳。无不可以寒断。而从温治。(肾水欠温。则不能纳气。气不归元。逆于膈上。故欲吐不吐。肾气动膈。故心烦也。)
〔汪〕此与热邪之但欲寐不同。其寐必不昏浊。其呼吸必促。而细也。常器之云。可四逆汤。又甘草干姜汤。
愚以五六日之前。宜四逆汤。加生姜二两。五六日后。宜茯苓四逆汤。〔魏〕引水自救。以理论之。虽渴未必能多饮水。或多饮多尿。尿色淡白。
则少阴肾脏为真寒。附子汤主之。少阴肾脏为病。内素虚寒者。十之六七。外寒乘入者。十之三四。无内寒。
译腹部胀满。这是太阴、阳明两经都可以出现的证候。但两者虽然部位相同,职能却不同。太阴主运出。患太阴病时,腐秽之气凝滞不通,所以腹部胀满而时常疼痛。阳明主收纳。患阳明病时,腐秽之物燥结而不能下行,所以腹部坚实胀满而疼痛。由此可知,腹部坚实胀满而疼痛,是阳明病,而不是太阴病。仲景认为表证尚未解除,阳邪已经内陷入太阴,所以加倍使用芍药,以补益脾气、调和中焦,从而消除腹部胀满和阵发性疼痛。这是用阴来调和阳的方法。如果表邪尚未解除,而阳邪已经内陷入阳明,就加用大黄,以滋润胃腑、疏通结滞,从而消除腹部坚实胀满所致的疼痛。这是表里同治的方法。凡是妄行攻下,必然损伤胃的气和津液。胃气虚弱,阳邪就会侵袭阴分,所以病变转属于太阴。胃中津液枯竭,阳明与阳明两阳相互搏结,所以病变转属于阳明。病变属于太阴,就会腹部胀满、时常疼痛,但并不坚实,这是阴道虚弱。病变属于阳明,就会腹部胀满而坚实,并且疼痛,这是阳道充实。腹部胀满而时常疼痛,是将要泄泻的征兆。腹部坚实胀满而疼痛,是燥屎内结的征象。所以将芍药加倍,稍微改变小建中汤的剂法,再少量加入大黄,略微显示出调理胃腑的方义。〔汪〕按:桂枝加大黄汤,仲景虽然把它列入太阴病的条目,实际上却是治疗太阳、阳明病的药方。它与大柴胡汤,治疗少阳、阳明证的意义相同。〔钱〕考证:汉代的一两,就是宋代的二钱七分。用水七升,煎煮至三升,分三次服用。只需温服一升。按:李时珍说,古代的一升,相当于现在的二合半,大约就是今天的一饭碗。大黄用量不到一钱,也可以说用得很缓和,攻下作用很轻微。按:方氏说,说“桂枝加”,就是在原方基础上加药。但方中使用芍药六两,用水七升,剂量数字彼此不相合,这些都是后人随意使用的结果。这种说法是不对的。《总病论》说,小建中汤,不用饴〔原文此处字样可能有缺误〕,以芍药为主药,是因为它能止痛,并使邪气重新从下部排出。《圣济总录》中,有芍药汤,用于治疗产后血气攻冲心腹所致的疼痛。它就是桂枝加芍药汤,只是去掉了生姜和大枣。《圣惠方》中,有赤芍药散,用于治疗初生婴儿,以及出生一年以内的孩子,经常惊恐啼哭不止,或者不能安睡,并且不时腹部胀满,好像是鬼神作祟一样。它就是桂枝加大黄汤,去掉生姜和大枣,加入白术、五味子。太阴发病时,脉象虚弱,患者随后会自行大便通畅。假如本来应当使用大黄、芍药,就应当减量,因为患者胃气虚弱,容易被药物扰动。(原注:如果泄泻,先将芍药煎煮三沸;○成氏本,没有“下利者”至此共九字注文。) 〔程〕上一条所说应当使用大黄、芍药,是因为那种病属于太阳病误用攻下所致,自有浮脉可以验证,并不是太阴自身所发生的病。如果是太阴本身发病,脉就不会浮,而会表现为虚弱。即使有腹部胀满、坚实、疼痛等证候,其病变的来路也自然不同。中焦之气虚寒,必然不用担心阳邪结聚。眼下虽然大便不通,随后也会自行通便,只需安静等待其自行恢复。对于适宜使用大黄、芍药的情况,也要酌情减量。何况那些本来就不适宜使用的情况呢?实在担心会损伤、扰动胃阳。这样就会导致腹泻不止。并形成心下痞塞坚硬的证候。即使再改用温法治疗。所造成的损失也已经很多了。“胃气弱”。这是针对脉象微弱而言的。容易受到扰动。这是针对大便将会自行通利而言的。太阴。是至阴之位。全靠胃气的鼓动。使脾胃完成生化作用。胃阳不衰弱。脾阴自然不会受到邪气侵入。所以说病属于太阴。这是从“胃气弱”这一点指出来的。〔锡〕说:“大便通利”。由此可知并不是大实大痛。说“假如应当攻下”。由此可知其实是不应当攻下。总的来说,伤寒不论属于哪一经。一切都以胃气为根本。〔印〕按:本书凡是攻下以后。都去掉芍药。大概是因为认为芍药味苦而具有泄下作用。按:锡驹说。“续”是指。大便陆续出现。并且泻利排出。汪氏说。大便一定会接续着自行通利。所谓“续”。是说虽然现在还没有大便通利。但随后必然会通利的意思。不是说自行通利会连续频繁地发生。程氏的注解是正确的。第五卷。辨析少阴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少阴病的表现。脉象微弱而细。只是想要睡觉。〔鉴〕少阴是肾经。是阴气偏盛的脏。少阴受到邪气侵袭。阳气就会微弱。所以脉象微弱而细。卫气运行于阳分,人就醒来。运行于阴分,人就入睡。少阴受到邪气侵袭。阴气就会偏盛,卫气运行于阴分的时间也会增多。所以总是想睡觉。这是少阴病的提纲。后文凡是称为少阴病的。都是指这一脉象和证候而言。〔程〕前面的太阴病。后面的厥阴病。都没有列出脉象。只用少阴这一经。就可以概括它们了。少阴病发病前六七天。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中给人以提示。只是刚开始发病时喜欢穿厚衣服、靠近火。而且很爱打瞌睡。后文所说的阳气亡失、烦躁。以及各种严重证候。其实都已经潜伏在这里了。最应当加以警惕防范。按:《太阳病》中篇。第三十七条说。太阳病。经过十天以后。脉浮而细并且喜欢睡觉的。说明表邪已经解除。这里应当根据脉象的浮沉。来辨别病属阴还是属阳。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来。心中烦闷,只想睡觉。经过五六天。自行腹泻而且口渴的。属于少阴病。这是因为身体虚弱,所以要饮水来进行自我救助。如果小便颜色发白。少阴病的各种表现都已经具备。小便发白。这是由于下焦虚寒,不能制约水液。所以使小便呈白色。(“具”字在下文。“小便白”。《玉函》作。“所以然”三个字。“水”。《玉函》。作“溲”。) 〔程〕人体的阴阳以中部为界。下半身属于阴。上半身属于阳。阴气在下部偏盛。阳气就会在上部受到扰动。想吐却吐不出来。心烦这一证候还不明显。但从总是想睡觉这一点来验证。就可以知道是下焦有寒,胸中的阳气受到壅阻。如果治疗不及时。拖延到五六天。下部的寒邪更加严重。下焦的闭藏功能就会完全失常。所以发生腹泻。上部的热邪加重,津液也就耗损了。所以出现口渴。因为身体虚弱,所以要饮水来自我救助。这不只是解释“渴”字。还特意指出了一个“虚”字。说明它不同于三阳病因实邪所致的口渴。既然如此,这个证候。自行腹泻就是本病的根本表现。小便发白。正是据此来验明其为寒证。所以不能只凭烦躁和口渴就断定为寒证。即使从烦躁、口渴这些症状来看,也可以包括少阴的各种热证。无论是戴阳还是格阳,都可以断定为寒证,而采用温法治疗。(肾水得不到温煦,就不能摄纳气,气不能归于元根,反而逆行到膈上,所以想吐却吐不出来。肾气扰动膈部,所以心中烦躁。) 〔汪〕这与热邪所致的只想睡觉不同。这种睡眠必定不是神志昏沉混浊,呼吸必定短促,而且细弱。常器之说:可以用四逆汤。也可以用甘草干姜汤。我认为五六天以前,宜用四逆汤,加生姜二两。五六天以后,宜用茯苓四逆汤。〔魏〕所谓饮水自救,按医理来分析,即使口渴,也未必能大量饮水;有的人会饮水多而小便也多,尿色淡白。这说明少阴肾脏确实是寒,应当用附子汤治疗。少阴肾脏发生病变,其中本来就有内在虚寒的,十例中有六七例;受到外寒侵入的,十例中有三四例。如果体内没有寒,
则不能召外寒。君子平日。宁可不以命门之火为宝。而用啬道乎。〔舒〕经络考云。舌下有二隐窍。名曰廉泉。
运动开张。津液涌出。然必藉肾中真阳。为之熏腾。乃是以上供。若寒邪侵到少阴。则真阳受困。津液不得上潮。故口渴。与三阳经之邪热。烁干津液者。大相反也。
病患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亡。脉经作无。)
〔方〕阴阳俱紧。伤寒也。伤寒不当有汗。故谓汗为反出。〔周〕案脉至阴阳俱紧。阴寒极矣。寒邪入里。
岂能有汗。乃反汗出者。则是真阳素亏。无阳以固其外。遂致腠理疏泄。不发热而汗自出也。此属少阴。正用四逆急温之。时庶几真阳骤回。里证不作。否则阴邪上逆。则为咽痛。为吐。阴寒下泄。而复为利。种种危候。
不一而足也。〔魏〕利者。少阴本证。吐而咽痛。则孤阳飞越。欲自上脱也。可不急回其阳。镇奠其肾脏阴寒。
以救欲亡之阳乎。真武四逆附子等汤。斟酌用之可也。
案亡阳之亡。程氏魏氏为出亡之亡。以讥无阳之解。然太阳上编。桂枝二越婢一汤条。有无阳字。此条亡字。脉经作无字。则必不出亡之义也。
柯氏云。上焦从火化。而咽痛呕吐。下焦从阴虚。而下利不止也。宜八味肾气丸主之。○案柯氏所论。于杂病往往有如此者。此条证。决非肾气丸所主也。
少阴病。咳而下利谵语者。被火气劫故也。小便必难。
以强责少阴汗也。(以。玉函。作为。)
〔锡〕此三节。俱论少阴不可发汗。平脉篇云。肾气微。少精血。奔气促迫。上入胸膈。是咳者。少阴精血少。奔气上逆也。下利者。少阴肾气微。津液下注也。复以火劫其汗。则少阴精气妄泄。神气浮越。水不胜火。则发谵语。故曰。谵语者。被火气劫故也。然不特谵语。小便必难。以强责少阴肾脏之精。而为汗。竭其津液之源故也。蒋宾侯曰。少阴下利极多。何曾皆是被火。且被火。未必下利。惟谵语。乃是被火。经云。被火者必谵语。故咳而下利谵语者。当分看为是。〔程〕少阴病咳而下利。真武中有此证。〔方〕强责。谓过求也。
案汪引补亡论云。常器之。用救逆汤。猪苓汤。五苓散。以通小便。金鉴曰。白虎猪苓二汤。择而用之。
可耳。并误也。盖因喻氏热邪挟火力之解。而袭其弊耳。当是茯苓四逆证矣。
少阴病。脉细沉数。病为在里。不可发汗。
〔程〕何谓之里。少阴病脉沉是也。毋论沉细沉数。俱是脏阴受邪。与表阳是无相干。法当固密肾根为主。其不可发汗。从脉上断。非从证上断。麻黄附子细辛汤。不可恃为常法也。薛慎庵曰。人知数为热。不知沉细中见数为寒甚。真阴寒证。脉常有一息七八至者。尽概此一数字中。但按之无力而散耳。宜深察也。
案此条。方喻诸家。以热邪入里为解。乃与经旨乖矣。
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亡阳故也。阳已虚。尺脉弱涩者。复不可下之。(亡。脉经千金翼。作无。
钱云。亡。音无。)
〔钱〕微者。细小软弱。似有若无之称也。脉微则阳气大虚。卫阳衰弱。故不可发汗以更竭其阳。以汗虽阴液。为阳气所蒸。而为汗。汗泄而阳气亦泄矣。今阳气已虚。故曰亡阳故也。若阳已虚。而其尺脉又弱涩者。如命门之真火衰微。肾家之津液不足。不惟不可发汗。复不可下之又竭其阴精阳气也。此条本为少阴禁汗禁下而设。故不言治。然温经补阳之附子汤之类。即其治也。〔程〕拈出尺脉弱涩字。则少阴之有大承气汤证。其尺脉必强而滑。已伏见于此处矣。
汪云。补亡论。并宜附子汤。以补阳气。散阴邪。助营血也。周云。不可汗。用四逆加人参汤。不可下者。
用蜜煎导。
少阴病。脉紧。至七八日。自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为欲解也。虽烦下利。必自愈。
〔钱〕脉紧。见于太阳。则恶热恶寒。而为寒邪在表。见于少阴。则无热恶寒。而为寒邪在里。至七八日。
则阴阳相持已久。而始下利。则阳气耐久。足以自守矣。虽至下利而以绞索之紧。忽变而为轻细软弱之微。脉微则恐又为上文不可发汗之亡阳脉矣。为之如何。不知少阴病。其脉自微。方可谓之无阳。若以寒邪极盛之紧脉。忽见暴微。则紧峭化。而为宽缓矣。乃寒邪弛解之兆也。曰手足反温。则知脉紧下利之时。手足已寒。若寒邪不解。则手足不当温。脉紧不当去。因脉本不微。而忽见暴微。故手足得温。脉紧得去。是以谓之反也。
反温反去。寒气已弛。故为欲解也。虽其人心烦。然烦属阳。而为暖气已回。故阴寒之利。必自愈也。
少阴病下利。若利自止。恶寒而蜷卧。手足温者可治。(柯本。删下利二字。蜷。方本。作倦。)
〔程〕少阴病下利。而利自止。则阴寒亦得下祛。而又不致于脱。虽有恶寒蜷卧不善之证。但使手足温者。
译外寒就不能乘虚侵入。有道德修养的人平日里,难道不应该把命门之火视为珍宝,而采用节制保养的方法吗?〔舒〕《经络考》说:舌头下面有两个隐伏的孔窍,名叫廉泉。通过运动使它开张,津液就会涌出。但这必定要借助肾中的真阳,由它来温煦蒸腾,津液才能向上输送。如果寒邪侵入少阴,真阳就会受到困阻,津液不能向上输布,所以会口渴。这与三阳经邪热,灼伤耗干津液所致的口渴,是完全相反的。病人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却反而出汗,这是阳气亡失。这属于少阴病。按常规本应咽痛,并且再次出现呕吐和泄泻。(“亡”字,《脉经》作“无”字。) 〔方〕阴阳两部脉都紧,这是伤寒的脉象。伤寒本来不应当出汗,所以说这种出汗是反常的。〔周〕按:脉象达到阴阳两部都紧,说明阴寒已经极重。寒邪侵入里部,哪里还能有汗?却反而出汗,那就是本来真阳亏损,没有阳气来固护体表,于是导致腠理疏松、汗液外泄,没有发热而自行出汗。这属于少阴病,正应当立即用四逆汤温阳,这样或许能够使真阳迅速恢复,使里证不再发生。否则阴邪向上逆行,就会出现咽痛,出现呕吐,阴寒向下泄,又会出现泄泻。这些都是危险的征候,不胜枚举。〔魏〕泄泻,是少阴病的本来证候。出现呕吐和咽痛,就是孤立的阳气向上飞越,想要从上部脱失。难道能不赶紧回救阳气,镇摄安定肾脏中的阴寒,来挽救将要亡失的阳气吗?真武汤、四逆汤、附子等汤剂,斟酌病情选用即可。按:“亡阳”的“亡”字,程氏、魏氏解释为逃亡、脱出的“亡”,以此批评“没有阳气”的解释。然而《伤寒论》太阳篇上编,桂枝二越婢一汤条文中,有“无阳”二字。本条的“亡”字,《脉经》作“无”字,那么这里必定不是“逃亡”的意思。柯氏说:上焦随火而变化,所以出现咽痛、呕吐;下焦随阴虚而变化,所以出现泄泻不止。宜以八味肾气丸为主方治疗。○按:柯氏所说的情况,在杂病中往往确有如此。但本条的证候,绝不是八味肾气丸所主治的。少阴病,咳嗽而泄泻、说胡话的,这是因为被火邪强行逼迫所致。小便一定会困难。因为强行逼迫少阴发汗。(“以”字,《玉函》作“为”。) 〔锡〕这三节,都是论述少阴病不可发汗。《平脉篇》说:肾气微弱,精血不足,奔逆之气急促逼迫,向上进入胸膈,这就是咳嗽的原因。少阴的精血不足,奔逆之气便向上冲逆。出现下利,是因为少阴肾气微弱,津液向下流泄。又用火法强行逼取汗液,少阴的精气就会妄行外泄,神气浮越,水阴不能制约火邪,于是就会出现谵语。所以说:出现谵语,是因为被火邪强行逼迫所致。但不只是谵语,小便也一定会困难。这是因为强行逼取少阴肾脏中的精气,使之化为汗液,从而耗竭了津液的源头。蒋宾侯说:少阴病下利的情况极多,难道曾经都是因为被火法所伤吗?况且被火法所伤,也未必会下利。只有出现谵语,才是被火法所伤。经典说:被火法所伤,必然出现谵语。所以,对于咳嗽、下利而又谵语的情况,应当分别辨看,才能确定是否属于这种情况。〔程〕少阴病出现咳嗽而下利,真武汤证中就有这种表现。〔方〕“强责”,是指过分强求的意思。按:汪氏引用《补亡论》说:常器之,采用救逆汤、猪苓汤、五苓散,来通利小便。《医宗金鉴》说:白虎汤、猪苓汤这两首方,选择其中一首使用,也是可以的。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大概是因为沿袭了喻氏关于热邪夹带火力的解释,从而承袭了其中的弊端。应当是茯苓四逆汤证。少阴病,脉象细、沉而数,病在里,不可发汗。〔程〕什么叫作病在里?就是少阴病见沉脉。不论是沉细脉还是沉数脉,都属于脏腑阴气受到邪气侵袭,与表层的阳气没有关系。治疗原则应当以固护、封藏肾的根本为主。之所以不可发汗,是根据脉象作出的判断,而不是根据症状作出的判断。麻黄附子细辛汤,也不可把它当作通常不变的法则。薛慎庵说:人们只知道数脉主热,却不知道沉细脉中兼见数脉,反而说明寒邪很重。真正的阴寒证,脉象常常会出现每次呼吸间跳动七八次,这些都包括在数脉这一类表现之中,只是按下去没有力量,而且脉势散乱罢了。应当深入审察。按:这一条,方氏、喻氏等诸家,都把它解释为热邪进入里部,这就违背了经典的本意。少阴病,脉象微弱,不可发汗,这是因为阳气已经亡失。阳气已经虚弱,尺部脉又弱而涩,就更不可用泻下法。(“亡”字,《脉经》《千金翼》作“无”。〔钱氏说:〕 “亡”字,读音同“无”。) 〔钱〕“微”是指脉象细小、柔弱,似有似无的称谓。脉微,说明阳气极其虚弱,卫表之阳也衰弱,所以不可发汗,以免进一步耗竭阳气。因为汗虽然属于阴液,却是由阳气蒸化而成,从而成为汗液。汗液外泄,阳气也会随之泄失。现在阳气已经虚弱,所以说这是阳气亡失的缘故。如果阳气已经虚弱,而且尺脉又弱而涩,就像命门的真火衰微,肾脏的津液不足,不但不可发汗,也不可再用泻下法,以免进一步耗竭阴精和阳气。这一条原本就是针对少阴病禁用发汗法、禁用泻下法而设的。也不能再用泻下法,否则又会耗竭其阴精和阳气。这一条原本是针对少阴病禁用发汗法、禁用泻下法而设的。所以这里不谈具体治法。不过,像用温通经脉、补助阳气的附子汤一类方剂,就是它的治疗方法。〔程〕特别指出尺部脉象“弱涩”这两个字。那么少阴病出现大承气汤证时,尺部的脉象必定是强而滑利的。这一点在这里已经预先显露出来了。汪氏说:《补亡论》说:也应当用附子汤,用来补助阳气,驱散阴寒邪气,并帮助营血运行。周氏说:不可发汗时,用四逆加人参汤。不可攻下时,用蜜煎导法。少阴病,脉象紧,到了第七八天,自行发生腹泻,脉象突然变得微弱,手脚反而温暖,紧脉反而消失的,这是病邪将要解除的表现。虽然心中烦躁而又腹泻,也必定会自行痊愈。〔钱〕紧脉,出现在太阳病时,就会发热而恶寒,这是寒邪在表。出现在少阴病时,则没有发热而只是恶寒,这是寒邪在里。到了第七八天,阴阳相持已经很久,这时才开始腹泻,说明阳气能够持久,足以自行固守。虽然发生腹泻时脉象仍像绞紧的绳索那样紧,却忽然变成轻细、柔弱而微弱的脉象。脉微,恐怕又成了上文所说不可发汗、阳气耗散的脉象。那该怎么办呢?要知道,少阴病,它的脉象本来就自然微弱,这才可以说是无阳。如果原来是寒邪极盛所表现的紧脉,忽然变得非常微弱,这是紧峭之势转化,变成宽缓的脉象了。这是寒邪开始松解的征兆。文中说“手足反温”,由此可知,在脉紧而腹泻的时候,手脚已经是寒冷的。如果寒邪没有解除,手脚就不应当变暖,紧脉也不应当消失,因为脉象本来不该微弱,却忽然变得非常微弱。所以手脚能够温暖,紧脉能够消失。因此说这是“反常”的变化。手脚反而温暖,紧脉反而消失,说明寒气已经松解,所以说病势将要解除。虽然病人心中烦躁,但烦躁属于阳气的表现,说明温暖之气已经恢复。所以阴寒所致的腹泻,必定会自行痊愈。少阴病腹泻,如果腹泻自行停止,仍然恶寒,蜷曲着身体躺卧,但手脚温暖,就可以治疗。(柯氏版本,删去了“下利”二字。“蜷”,方氏版本,写作“倦”。) 〔程〕少阴病腹泻,但腹泻自行停止,说明阴寒之邪也随腹泻向下排除,而且没有因此导致阳气脱失。虽然有恶寒、蜷曲躺卧等不良症状,只要手脚温暖,
阳气有挽回之机。虽前此失之于温。今可尚温而救失也。〔钱〕大凡热者偃卧。而手足弛散。寒则蜷卧。而手足敛缩。下文恶寒蜷卧。而手足逆冷者。即为真阳败绝。而成不治矣。
若手足温。则知阳气未败。尚能温暖四肢。故曰可治。〔汪〕温经散寒。宜四逆汤主之。
活人书释音曰。蜷。具员切。蜷 不伸也。
少阴病。恶寒而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千金翼。作不可治。)
〔钱〕但恶寒而不发热。为寒邪所中也。蜷卧者。蜷曲而卧。诸寒收引。恶寒之甚也。〔程〕少阴病。不必尽下利也。只恶寒而蜷。已知入藏深矣。烦而去衣被。阳势尚肯力争也。而得之。时与欲。又非虚阳暴脱者比。
虽前此失之于温。今尚可温而救失也。〔喻〕后条云。不烦而躁者死。对看便知。
案总病论。活人书。并云。宜大柴胡汤。可疑。
少阴中风。脉阳微阴浮者。为欲愈。
〔钱〕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盖以浮候沉候。分阴阳也。此所谓阳微阴浮者。是以寸口尺中。分阴阳也。
若以浮沉二候。分阴阳。则沉候岂有浮脉邪。此不辨自明也。夫少阴中风者。风邪中少阴之经也。脉法。浮则为风。风为阳邪。中则伤卫。卫受风邪。则寸口阳脉当浮。今阳脉已微。则知风邪欲解。邪入少阴。唯恐尺部脉沉。沉则邪气入里。今阴脉反浮。则邪不入里。故为欲愈也。
少阴病欲解时。从子至寅上。(至。玉函。作尽。无上字。)
〔成〕阳生于子。子为一阳。丑为二阳。寅为三阳。少阴解于此者。阴得阳则解也。〔喻〕各经。皆解于所王之时。而少阴独解于阳生之时。阳进则阴退。阳长则阴消。正所谓阴得阳则解也。即是推之。而少阴所重在真阳。不可识乎。
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原注】至。一作足。)灸少阴七壮。(脉经。千金翼。吐上。有其人二字。千金翼。至。作足。)
〔程〕少阴病。吐而且利。里阴胜矣。以胃阳不衰。故手足不逆冷夫手足逆冷之发热。为肾阳外脱。手足不逆冷之发热。为卫阳外持。前不发热。今反发热。自非死候。人多以其脉之不至。而委弃之。失仁人之心与术矣。不知脉之不至由吐利。而阴阳不相接续。非脉绝之比。灸少阴七壮。治从急也。嗣是而用药。自当从事于温。〔魏〕灸其少阴本穴七壮者。就其经行之道路。扶其阳气使宣通。则吐利不止。自止。脉不至。亦必至矣。七壮必非一穴。凡少阴之经。起止循行之处。皆可灸也。仍须温中扶阳。又不待言。
汪云。常器之云。是少阴太溪二穴。在内踝后。跟骨动脉陷中。庞安常云。发热。谓其身发热也。经曰。
肾之原。出于太溪。药力尚缓。惟急灸其原。以温其脏。犹可挽其危也。○案活人书。亦云太溪穴。
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
〔钱〕大凡寒邪入少阴。必恶寒逆冷。故以反发热者。为阳回阴解。而不死。此因邪气入少阴。至八九日之久。一身手足尽热者。盖以足少阴肾邪。传归足太阳膀胱也。肾与膀胱。一表一里。乃脏邪传腑。为自阴还阳。以太阳主表。故一身手足尽热也。热邪在膀胱。迫血妄行。故必便血也。必便血三字。前注家。俱为必出一阴之窍。(方。喻。并同。)恐热邪虽在膀胱。而血未必从小便出也。
案汪引常器之云。可桃仁承气汤。芍药地黄汤。愚以还宜芍药地黄汤。柯氏云。轻则猪苓汤。重则黄连阿胶汤。盖柯说为的对矣。
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者。是名下厥上竭。为难治。(成本。无者字。)
〔锡〕此论少阴生阳衰于下。而真阴竭于上也。少阴病。但厥无汗者。阳气微也。夫汗虽血液。皆由阳气之熏蒸宣发。而出也。今少阴生阳衰微。不能蒸发。故无汗。强发之。不能作汗。反动其经隧之血。从空窍而出也。然未知从何道之窍而出。少阴之脉。循喉咙。挟舌本。系目系。故或从口鼻。或从目出。阳气厥于下。而阴血竭于上。少阴阴阳气血俱伤矣。故为难治。〔程〕难治者。下厥非温不可。而上竭则不能用温。故为逆中之逆耳。
案汪氏云。案此条。仲景但云难治。其非必死之证明矣。补亡论。常器之云。可芍药地黄汤。成氏方氏喻氏魏氏金鉴。并以此条证。为热厥。盖袭常氏之谬耳。
译就说明阳气还有挽回的机会。即使此前因没有及时温助而失治,现在仍可继续温助阳气,以挽救此前的失治。〔钱〕一般说来,身体有热时仰卧,手脚舒展松弛;有寒时则蜷曲着躺卧,手脚收拢蜷缩。下文所说恶寒、蜷曲躺卧,并且手脚厥冷,就是说明真阳衰败殆尽,因而成为无法救治的病证。如果手脚温暖,就知道阳气尚未衰败,还能够温暖四肢,所以说仍然可以治疗。〔汪〕应当温通经脉、驱散寒邪,宜用四逆汤主治。《活人书释音》说:“蜷”,反切读音为“具员切”。“蜷”就是身体弯曲而不能伸展。少阴病,恶寒而身体蜷曲,有时自行感到心中烦躁,想要脱去衣服和被子,就可以治疗。(《千金翼》作:“不可治”。) 〔钱〕只是恶寒而不发热,是受到寒邪侵袭。所谓蜷卧,就是身体蜷曲着躺卧。各种寒邪都会使身体收缩拘急,这是恶寒严重的表现。〔程〕少阴病,不必一定要全部用下法治疗腹泻。只是怕冷而蜷缩着身体。由此已经知道病邪深入脏腑了。烦躁而脱去衣服和被子。说明阳气的势力还能够奋力抗争。并且能够取得这种效果。有时与“欲”字相连。又不同于虚弱的阳气突然脱散的情况。虽然此前因误用温法而失误。现在仍可用温法来挽救这一失误。〔喻〕后面一条说:没有烦闷却躁动不安的,会死亡。把两条对照来看,就可以明白了。考察《总病论》。《活人书》。两书都说:适宜用大柴胡汤。这很值得怀疑。少阴经受风邪侵袭。脉象浮取微弱、沉取浮显的,表示病将要痊愈。〔钱〕太阳经受风邪侵袭。阳脉浮,阴脉弱。这是根据浮取和沉取两种诊脉方法,来区分阴阳。这里所说的“阳微阴浮”,是根据寸口和尺中的脉象,来区分阴阳。如果依据浮取、沉取这两种诊脉方法,来区分阴阳,那么沉取时怎么会出现浮脉呢?这一点不用辨析也自然明白。所谓少阴经受风邪侵袭,是风邪侵入少阴经脉。按照脉法,脉浮就属于风邪。风邪属于阳邪。侵入人体就会损伤卫气。卫气受到风邪侵袭,那么寸口的阳脉应当浮。现在阳脉已经微弱,由此可知风邪将要解除。病邪进入少阴,只怕尺部的脉会沉。脉沉就说明邪气进入里部。现在阴脉反而浮,说明邪气没有进入里部。所以说病将要痊愈。少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子时到寅时之间。(“至”字,《玉函》本,作“尽”字,没有“上”字。) 〔成〕阳气在子时开始产生。子时是一阳,丑时是二阳,寅时是三阳。少阴病在这个时候解除,是因为阴气得到阳气就会解除。〔喻〕各条经脉的病,都在其当令的时间解除。但少阴病独自在阳气开始产生的时候解除。阳气增长,阴气就退却。阳气旺盛,阴气就消退。这正是所谓阴气得到阳气便能解除。由此推演,少阴病的关键在于真阳,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少阴病,呕吐、腹泻,手脚没有厥冷,反而发热的,不会死亡。脉搏不能触及的,(原注:“至”字,一作“足”字。) 灸少阴经七壮。(《脉经》、《千金翼》本,“吐”字上面,有“其人”二字。《千金翼》本,“至”字,作“足”字。) 〔程〕少阴病,既呕吐又腹泻,说明里部阴气已经旺盛。由于胃中阳气没有衰败,所以手脚不厥冷。至于手脚厥冷时出现的发热,是肾中阳气向外脱散;手脚不厥冷时出现的发热,是卫气之阳在体外固守。之前没有发热,现在反而发热,自然不是死证。人们往往因为患者的脉搏不能触及,就放弃救治。这就失去了仁人的心肠和医术。却不知道脉搏不能触及,是由于呕吐、腹泻,使阴阳之气不能相互接续,并不是脉搏真正断绝的情况。灸少阴经七壮,这是按照病情紧急的程度先行救治。在此之后使用药物,自然应当采用温法。〔魏〕在少阴经的本穴灸七壮,就是取其经脉运行的通道,扶助阳气,使其宣通,这样呕吐、腹泻不止的情况,自然会停止。不能触及的脉搏,也一定会恢复。七壮一定不是指一个穴位。凡是少阴经,起点、终点以及循行经过的部位,都可以施灸。还必须温暖中焦、扶助阳气,这一点也不用再说了。汪氏说:常器之说。这是少阴经的太溪二穴。穴位在内踝的后方。位于跟骨动脉搏动处的凹陷中。庞安常说。出现发热。是说身体发热。医经说。肾脏的原穴。出自太溪穴。药力发挥得比较缓慢。只有赶快针灸它的原穴。来温暖肾脏。这样还可以挽救危急的病情。○考察《活人书》。其中也说是太溪穴。少阴病。经过八九天。全身以及手脚都发热的。因为热邪在膀胱。必然会出现便血。〔钱〕通常寒邪进入少阴。一定会怕冷,四肢厥冷。所以反而出现发热的。就认为是阳气恢复、阴邪消解。因而不会死亡。这是因为邪气进入少阴。经过了八九天这么久。全身和手脚都发热。这是因为足少阴肾经的邪气。传入并归属于足太阳膀胱经。肾与膀胱。一脏属里,一腑属表。这是邪气由脏传到腑。也就是由阴返回阳。因为太阳经主管体表。所以全身和手脚都发热。热邪停留在膀胱。逼迫血液妄行。所以必然出现便血。“必便血”这三个字。前面的注家。都解释为必定从一个阴部窍道排出。(方氏。喻氏。两人的说法相同。) 恐怕热邪虽然在膀胱。但血未必会从小便排出。考察汪氏引用常器之的话。可以用桃仁承气汤。也可以用芍药地黄汤。我认为仍然应当用芍药地黄汤。柯氏说。病情较轻的用猪苓汤。病情较重的用黄连阿胶汤。看来柯氏的说法确实正确。少阴病。只有厥冷而没有汗。却强行发汗。必然会扰动血液。还不知道会从哪条道路排出。有的从口鼻排出。有的从眼睛排出。这就叫作下厥上竭。属于难以治疗的病证。(成本。没有“者”字。) 〔锡〕这里论述少阴下部生阳衰竭。而上部的真阴也枯竭了。少阴病。只有厥冷而没有汗。这是阳气微弱。汗虽然属于血液。但都是由于阳气的熏蒸、宣发。才排出体外。现在少阴的生阳衰弱。不能熏蒸宣发。所以没有汗。如果强行发汗。不能形成汗液。反而会扰动经脉通道中的血液。使血从孔窍中流出。然而还不知道会从哪条通道的孔窍流出。少阴经脉。沿着咽喉循行。夹着舌根。并联系着眼系。所以有的从口鼻排出。有的从眼睛排出。阳气厥逆在下。阴血枯竭在上。少阴的阴阳、气血都受到损伤。所以难以治疗。〔程〕所谓难治。下部厥冷,非用温法不可。但上部已经枯竭,又不能使用温法。所以这是逆证中的逆证。考察汪氏的说法。考察这一条。仲景只是说难治。这就证明并非一定会死亡。《补亡论》。常器之说。可以用芍药地黄汤。成氏、方氏、喻氏、魏氏以及《医宗金鉴》。都把这一条的证候。判定为热厥。这大概只是沿袭了常氏的错误。
案喻氏云。后人随文读去。总置不讲。不知下厥者。阴气逆于下也。上竭者。阴血竭于上也。盖气与血两相维附。气不得血。则散而无统。血不得气。则凝而不流。故阴火动。而阴气不得不上奔。阴气上奔。而阴血不得不从之上溢而竭矣。血既上溢。其随血之气。散于胸中。不得复反于本位。则下厥矣。阴既逆于下。势必龙雷之火应之。血不尽竭不止也。仲景所以断为难治者。非直不治也。吾为大辟其扃。则以健脾中之阳气。为第一义。健脾之阳。一举有三善。一者脾中之阳气旺。而龙雷之火潜伏也。一者脾中之阳气旺。而胸中窒塞。
如太空不留纤翳也。一者脾中之阳气旺。而饮食运化精微。复生其竭之血也。出医门法律。以此推之。下厥上竭。唯景岳六味回阳饮。滋阴回阳两全。以为合剂矣。
少阴病。恶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钱〕前恶寒而蜷。因有烦而欲去衣被之证。为阳气犹在。故为可治。又下利自止。恶寒而蜷。以手足温者。亦为阳气未败。而亦曰可治。此条恶寒身蜷。而利。且手足逆冷。则四肢之阳气已败。故不温。又无烦与欲去衣被之阳气尚存。况下利又不能止。是为阳气已竭。故为不治。虽有附子汤。及四逆白通等法。恐亦不能挽回既绝之阳矣。〔舒〕案此证尚未至汗出息高。犹可为治。急投四逆汤加人参。或者不死。
少阴病。吐利躁烦。四逆者死。
〔喻〕上吐下利。因至烦躁。则阴阳扰乱。而竭绝可虞。更加四肢逆冷。是中州之土先败。上下交征。中气立断。故主死也。使蚤用温中之法。宁至此乎。〔张〕此条。与吴茱萸汤一条不殊。何彼可治。而此不可治耶。必是已用温中诸汤不愈。转加躁烦。故主死耳。
总病论曰。与吴茱萸汤。宜细审其死生也。
舒氏云。案此条。与后吴茱萸汤证无异。彼证未言死。此证胡为乎不主吴茱萸汤。而断之曰死。是何理也。于中疑有缺文。
少阴病。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死。
〔钱〕前条利自止。而手足温。则为可治。此则下利止。而头眩。头眩者。头目眩晕也。且时时自冒。
冒者。蒙冒昏晕也。虚阳上冒于巅顶。则阳已离根而上脱。下利无因而自止。则阴寒凝闭而下竭。于此可见阳回之利止。则可治。阳脱之利止。则必死矣。正所谓有阳气则生。无阳气则死也。然既曰死证。则头眩自冒之外。或更有恶寒四逆等证。及可死之脉。未可知也。但未备言之耳。
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原注】一作吐利而躁逆者苑。)
〔钱〕恶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固为不治。此条但不利耳。上文吐利烦躁四逆者死。此虽不吐利。而已不见阳烦。但见阴躁。则有阴无阳矣。其为死证无疑。况又脉不至乎。前已有脉不至者。因反发热。故云不死。又有脉不出者。虽里寒。而犹有外热。身反不恶寒。而面赤。其阳气未绝。故有通脉四逆汤之治。此则皆现阴极无阳之证。且不烦而躁。并虚阳上逆之烦。亦不可得矣。宁有不死者乎。
少阴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程〕夫肺主气。而肾为生气之源。盖呼吸之门也。关系人之生死者最巨。息高者。生气已绝于下。而不复纳。故游息仅呼于上。而无所吸也。死虽成于六七日之后。而机自兆于六七日之前。既值少阴受病。何不预为固护。预为堤防。迨今真阳涣散。走而莫追。谁任杀人之咎。
少阴病。脉微细沉。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程〕今时论治者。不至于恶寒蜷卧。四肢逆冷等证叠见。则不敢温。不知证已到此。温之何及。况诸证有至死不一见者。则盍于本论中之要旨。一一申详之。少阴病。脉必沉而微细。论中首揭此。盖已示人以可温之脉矣。少阴病但欲卧。论中又已示人。以可温之证矣。汗出。在阳经不可温。在少阴宜急温。论中又切示人以亡阳之故矣。况复有不烦自欲吐。阴邪上逆之证乎。则真武四逆。诚不啻三年之艾矣。乃不知预绸缪。延缓至五六日。前欲吐。今且利矣。前不烦。今烦且躁矣。前欲卧。今不得卧矣。阳虚扰乱。阴盛转加。焉有不死者乎。(原文烦冗。今采金鉴所改。)〔柯〕六经中。独少阴历言死证。他经无死证。甚者但曰难治耳。知少阴病是生死关。
案他经。亦有死证。但不如此经之多端也。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细辛附子汤主之。(千金翼。脉下。更有反字。成本。玉函。作麻黄附子细辛汤。)
〔钱〕此言少阴之表证也。曰始得之者。言少阴初感之邪也。始得之。而即称少阴病。则知非阳经传邪。
译考察喻氏的说法。后人只是顺着文字读过去。总把它搁置一旁而不加解释。却不知道所谓下厥。是阴气在下部厥逆。所谓上竭。是阴血在上部枯竭。气与血本来相互维系、相互依附。气失去了血的依附。就会散乱而失去统摄。血失去了气的推动。就会凝滞而不能流动。所以阴火发动。阴气也不得不上冲。阴气上冲。阴血便不得不随之向上涌出,以至枯竭。血既然向上涌出。那随血上行的气。便散布在胸中。不能再返回原来的位置。于是下部便出现厥逆。阴气既然逆乱于下。势必引来如龙雷般的火邪与之相应。血液不耗尽,出血就不会停止。仲景之所以断定这是难治的病证。并不是说完全不能救治。我来大大打开这扇门。那么,健运脾中阳气。就是首要原则。扶助脾阳。一举可以收到三方面的好处。第一,脾中的阳气旺盛。龙雷之火就会潜伏下来。第二,脾中的阳气旺盛。胸中的窒塞。就会像天空一样空旷,不留丝毫阴翳。第三,脾中的阳气旺盛。饮食便能运化成精微物质。重新生成已经耗竭的血液。出自《医门法律》。由此推论。下部厥逆而上部血液耗竭。只有景岳的六味回阳饮。才能兼顾滋阴与回阳。可以作为合用的方剂。少阴病。怕冷,身体蜷缩。并且腹泻。手脚厥冷的。不能救治。〔钱〕前面所说的怕冷而身体蜷缩。是因为还有烦躁、想要脱去衣被的表现。说明阳气还在。所以可以救治。又有腹泻自行停止。怕冷而身体蜷缩。但手脚温暖的。也说明阳气尚未败亡。所以也说可以救治。本条所说的怕冷、身体蜷缩。又有腹泻。并且手脚厥冷。说明四肢的阳气已经败亡。所以不能温暖四肢。又没有烦躁和想要脱去衣被这些说明阳气尚存的表现。何况腹泻又不能停止。这就是阳气已经耗尽。所以说不能救治。虽然有附子汤。以及四逆汤、白通汤等治法。恐怕也不能挽回已经断绝的阳气了。〔舒〕按:这种证候还没有发展到汗出、呼吸气促。仍然可以救治。应当赶紧服用四逆汤,加人参。这样或许还能不死。少阴病。呕吐、腹泻,烦躁不安。四肢厥冷的,死亡。〔喻〕上面呕吐,下面腹泻。因而发展到烦躁不安。这就说明阴阳已经扰乱。并且有耗竭断绝的危险。再加上四肢厥冷。这是中焦脾土首先败坏。上下同时相互耗损。中焦之气很快就会断绝。所以主死。假如早些采用温暖中焦的治法。难道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吗?〔张〕本条。与使用吴茱萸汤的那一条没有不同。为什么那一条可以救治。而这一条却不能救治呢?一定是已经使用过温暖中焦的各种汤剂而没有痊愈。反而更加烦躁不安。所以才判定为主死。《总病论》说。应当给予吴茱萸汤。还应仔细审察病情的生死。舒氏说。按:本条。与后面所说的吴茱萸汤证没有不同。那一证没有说会死。这一证为什么不主张使用吴茱萸汤。反而断定说会死。这是什么道理呢?其中恐怕有缺文。少阴病。腹泻停止。但头晕目眩。并且时时自行昏厥的,死亡。〔钱〕前一条中腹泻自行停止。而且手脚温暖。所以认为可以救治。本条则是腹泻停止。但头晕目眩。所谓头晕目眩。就是头部和眼睛旋转眩晕。并且时时自行昏厥。所谓“冒”。就是像被蒙住一样昏沉眩晕。虚浮的阳气向上冲冒到头顶。这就说明阳气已经离开根基,向上脱散。腹泻没有原因却自行停止。说明阴寒凝滞闭阻,下面的阴液已经枯竭。由此可以看出,阳气恢复而使腹泻停止。就可以救治。阳气脱散而使腹泻停止。就一定会死。这正是所谓有阳气就能生存。没有阳气就会死亡。然而既然说是死证。那么,除了头晕目眩、昏冒之外,有时还会出现怕冷、四肢厥冷等证候。以及可导致死亡的脉象,这些情况就无法预先知道了。只是没有全部说明罢了。少阴病,四肢厥冷而怕冷,身体蜷缩,脉搏不能触及,不烦躁却躁动不安的,会死亡。(原注:一说为呕吐、腹泻而躁动、厥逆者。〔原文“苑”字疑有误〕) 〔钱〕怕冷,身体蜷缩,并且腹泻,手足厥冷,本来就是无法救治的。这一条只是说腹泻而已。上文说呕吐、腹泻、烦躁、四肢厥冷的会死亡。这里虽然没有呕吐、腹泻,却已经看不到阳气扰动所表现的烦躁,只见阴盛所表现的躁动,这就是只有阴而没有阳气了。毫无疑问,这是死证。何况又脉搏不能触及呢?前面已有脉搏不能触及的情况,后来反而发热,所以说还不会死。又有脉搏不能显现的情况,虽然内里寒冷,但仍有外在的热象,身体反而不怕冷,面色发红,说明阳气尚未断绝,所以还可以用通脉四逆汤治疗。这些都是阴寒发展到极点、阳气全无的证候。而且既没有烦躁,连虚阳上逆所引起的烦躁,也不可能出现。哪里还会有不死的呢?少阴病,经过六七天,呼吸气息上浮而不能下纳的,会死亡。〔程〕肺主司呼吸之气,肾则是生气的根源,可以说是呼吸出入的门户。它对人的生死关系最为重大。所谓气息上浮,是说下焦的生气已经断绝,不能再向下纳气。所以浮游之气只能在上部呼出,却没有气可供吸入。死亡虽然发生在六七天以后,但其征兆在六七天以前就已经显露了。既然已经是少阴受病,为什么不预先加以巩固保护,预先做好防备呢?等到现在真阳已经离散,奔散而无法追回,又有谁能承担误杀病人的罪责呢?少阴病,脉象微弱、细小而沉。只是想躺着,出汗却不烦躁,自己想要呕吐,到了五六天便自行腹泻,又转为烦躁,不能安卧入睡的,会死亡。〔程〕如今谈论治疗的人,总要等到怕冷、蜷卧,以及四肢厥冷等证候接连出现,才不敢使用温法。却不知道证候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此时再温治又怎么来得及呢?何况各种证候有时直到死亡也不一定全部出现,那么,为什么不把本论中的要旨,逐一详细阐明呢?少阴病,脉必定沉而微细。《伤寒论》开头就揭示了这一点,其实已经向人说明这是可以使用温法的脉象了。少阴病只是想躺着,论中又已经向人说明,这是可以使用温法的证候了。出汗,在阳经病中不能使用温法,但在少阴病中则应当赶紧温治。论中又明确向人指出了阳气亡失的原因。何况又有不烦躁而自己想呕吐,这是阴邪向上逆行的证候呢?那么,真武汤、四逆汤,确实就像要等三年才去保存艾草一样,已经迟了。却不知道预先做好准备,拖延到了五六天。先前想要呕吐,现在又开始腹泻了。先前不烦躁,现在却烦躁不安了。先前想要躺卧,现在却不能安卧了。阳气虚弱而受到扰乱,阴盛也进一步加重,哪里会有不死的呢?(原文烦琐冗长。现在采用《医宗金鉴》改订的文字。) 〔柯〕六经之中,只有少阴经详细列举了死亡证候。其他各经没有明言死证,病情严重时也只说难以治疗罢了。由此可知少阴病是关系生死的关口。按:其他各经,也有死证,只是没有少阴经这样多种多样罢了。少阴病,刚开始得病时,反而发热,脉象沉的,以麻黄细辛附子汤为主治方。(《千金翼方》:脉沉下。另有版本在“脉”字后还有“反”字。《成本》。《玉函》记载。作麻黄附子细辛汤。钱氏说:这里讲的是少阴病的表证。说“刚开始得病”,是指少阴经刚刚感受邪气。刚开始得病,就称为少阴病,由此可知这不是阳经传来的邪气,
亦非直入中脏。乃本经之自感也。始得之而发热。在阳经则常事耳。然脉沉。则已属阴寒。篇首云。无热而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阴。而又发热。是不当发之热。故云反也。察其发热。则寒邪在表。诊其脉沉。则阴寒在里。表者。足太阳膀胱也。里者。足少阴肾也。肾与膀胱。一表一里。而为一合。表里兼治。〔程〕脉沉者。
由其人肾经素寒。虽表中阳邪。而里阳不能协应。故沉而不能浮也。〔周〕少阴与太阳。相为表里。故言少阴表证。即太阳也。
麻黄细辛附子汤方麻黄(二两去节) 细辛(二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千金翼。一斗。作二斗。二升。作一升。成本。脱诸字。)
〔钱〕麻黄。发太阳之汗。以解其在表之寒邪。以附子。温少阴之里。以补其命门之真阳。又以细辛之气温味辛。专走少阴者。以助其辛温发散。三者合用。补散兼施。虽发微汗。无损于阳气矣。故为温经散寒之神剂云。
伤寒琐言曰。赵嗣真曰。仲景太阳篇云。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少阴篇云。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均是发热脉沉。以其头痛。故属太阳。阳证脉当浮。
而反不能浮者。以里久虚寒。正气衰微。又身体疼痛。故宜救里使正气内强。逼邪外出。而干姜附子。亦能出汗而散。假令里不虚寒而脉浮。则正属太阳麻黄症矣。均是脉沉发热。以无头痛。故名少阴病。阴病当无热。今反热。寒邪在表。未全传里。但皮肤郁闭为热。故用麻黄细辛。以发表热。附子以温少阴之经。假使寒邪入里。外必无热。当见吐利厥逆等症。而正属少阴四逆汤症矣。由此观之。表邪浮浅。发热之反犹轻。正气衰微。脉沉之反为重。此四逆汤。
不为不重于麻黄附子细辛矣。又可见熟附配麻黄。发中有补。生附配干姜。补中有发。仲景之旨微矣。
十便良方。指迷方。附子细辛汤。头痛者。谓痛连脑户。或但额阁与眉相引。如风所吹。如水所湿。遇风寒则极。常欲得热物熨。此由风寒客于足太阳之经。随经入脑。搏于正气。其脉微弦而紧。谓之风冷头痛。
于本方。加川芎生姜。
医贯曰。有头痛连脑者。此系少阴伤寒。宜本方。不可不知。
医经会解曰。若少阴证。脉沉欲寐。始得之。发热肢厥。无汗。为表病里和。当用正方。缓以汗之。若见二便闭涩。或泻赤水。谓之有表复有里。宜去麻黄。名附子细辛汤。仍随各脏见证加药。房欲后伤寒者。多患前证。
张氏医通曰。暴哑声不出。咽痛异常。卒然而起。或欲咳而不能咳。或无痰。或清痰上溢。脉多弦紧。或数疾无伦。此大寒犯肾也。麻黄附子细辛汤温之。并以蜜制附子噙之。慎不可轻用寒凉之剂。又云。香港脚。冷痹恶风者。非术附麻黄并用。必不能开。麻黄附子细辛汤。加桂枝白术。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证。故微发汗也。(玉函。全书。证上。有里字。方本以下。并同。盖原文系于遗脱。当补入焉。)
〔周〕案此条。当与前条合看。补出无里证三字。知前条原无吐利躁渴里证也。前条已有反发热三字。而此条专言无里证。知此条亦有发热表证也。少阴证见。当用附子。太阳热见。可用麻黄。已为定法。但易细辛。
以甘草。其义安在。只因得之二三日。津液渐耗。比始得者不同。故去细辛之辛散。益以甘草之甘和。相机施治。分毫不爽耳。〔程〕既云微发汗矣。仍用以字故字推原之。足见郑重之意。〔柯〕要知此条是微恶寒微发热。
故微发汗也。〔鉴〕此二证皆未曰无汗。非仲景略之也。以阴不得有汗。不须言也。
麻黄附子甘草汤方麻黄(二两去节) 甘草(二两炙)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玉函。
千金翼。三升。作二升半。一升。作八合)
〔周〕但言无里证。则有反发热之表在。可知矣。易细辛以甘草者。因二三日其势缓。故甘草亦取其缓也。
设兼见呕利一二里证。专主救里。在太阳已然。况少阴乎。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千金翼。卧下。有者字。外台同。)
〔成〕脉经曰。风伤阳。寒伤阴。少阴受病。则得之于寒。二三日以上。寒极变热之时。热烦于内。心中烦不得卧也。与黄连阿胶汤。扶阴散热。〔知〕二三日。邪在少阴。四五日。已转属阳明。故无呕利厥逆诸证。而心烦不得卧者。是阳明之热。内扰少阴。故不欲寐也。当以解热滋阴为主治也。〔周〕气并于阴。则寐。
译也不是邪气直接侵入脏腑,而是少阴经自身感受了邪气。刚开始得病就发热,若是在阳经,这是常见的情况。但脉象却沉,就已经属于阴寒证了。篇首说:没有发热却怕冷的,是病从阴分发生。病从阴分发生,却又发热,这种发热本来是不应出现的,所以说是“反”发热。观察它发热,可知寒邪在表,诊察它的脉象沉,可知阴寒在里。所谓表,指足太阳膀胱经;所谓里,指足少阴肾经。肾经和膀胱经,一经属表,一经属里,合计为一合。因此表里两方面都要治疗。程氏说:脉象沉,是因为患者平素肾经有寒,虽然表分有阳邪,但里部的阳气不能与之相互配合,所以脉沉而不能浮。周氏说:少阴经和太阳经,互为表里,所以说少阴病的表证,其实就是太阳病的表证。麻黄细辛附子汤方:麻黄二两,去节;细辛二两;附子一枚,炮制,去皮,切成八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先煎麻黄,煎到水量减少二升,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一天服三次。《千金翼方》记载:“一斗”作“二斗”,“二斗”作“一斗”,“二升” 作“一升”。与底本相同。有些字脱漏。钱氏说:麻黄,用来发散太阳经的汗,以解除在表的寒邪。用附子,温暖少阴经的里部,以补助命门的真阳。又因为细辛性气温、味辛,专门走少阴经,所以用它帮助辛温药物发散。三味药合用,既补益又发散,虽然能使人微微出汗,却不会损伤阳气。所以说它是温通经脉、驱散寒邪的良方。《伤寒琐言》说:赵嗣真说:仲景《太阳篇》说:患病发热、头痛,脉象反而沉,身体疼痛,应当先救治里部,适宜用四逆汤。《少阴篇》说:少阴病,刚开始得病,反而发热,脉象沉的,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两者都有发热、脉沉,但因为前者有头痛,所以属于太阳病。阳证的脉本应浮,却反而不能浮,是因为里部长期虚寒,正气衰弱,又有身体疼痛,所以应当救治里部,使正气在内里强盛,从而逼迫邪气向外排出。而干姜、附子,也能使汗出而将邪气发散。假如里部并不虚寒而脉浮,那就确实属于太阳病的麻黄汤证了。两者都有脉沉、发热,但因为没有头痛,所以称为少阴病。阴病本应没有发热,现在却反而发热,说明寒邪还在表,尚未完全传入里部,只是皮肤闭塞,郁积而化热。所以用麻黄、细辛,来发散表热,用附子来温暖少阴经。假如寒邪已经进入里部,体表必定不会发热,应当出现呕吐、泄泻、四肢厥冷等症状,那就确实属于少阴病四逆汤证了。由此看来,表邪所在位置较浅,这种发热虽属反常,病情仍较轻。正气已经衰弱。脉象沉,反而说明病情更重。这就是四逆汤证。它并不比麻黄附子细辛汤证轻。由此又可以看出,熟附子配麻黄,在发散之中含有补益作用;生附子配干姜,在补益之中又含有发散作用。仲景的用意实在精微。《十便良方》。《指迷方》。附子细辛汤。所谓头痛,是指疼痛牵连到脑户穴,或者只是额部与眉部相互牵引。感觉像被风吹拂,又像被水沾湿,遇到风寒时疼痛加剧,常常想用热的东西熨敷。这是由于风寒侵入足太阳经,沿着经脉进入脑部,与人体正气相搏。脉象大多微弦而紧,称为风冷头痛。在原方基础上,加川芎、生姜。《医贯》说:有些头痛会牵连到脑部,这属于少阴伤寒,应当使用本方。这一点不可不知道。《医经会解》说:如果是少阴证,脉象沉,并且想睡觉,刚刚发病时,出现发热、四肢厥冷,没有汗,这是表有病而里无病,应当使用原来的方剂,缓缓地使其发汗。如果出现大小便闭塞不畅,或者泻出红色的水样便,就叫作既有表证又有里证。应当去掉麻黄,方名为附子细辛汤。仍然根据各脏腑所出现的证候加用相应药物。房事之后患伤寒的,多半会出现前面所说的证候。《张氏医通》说:突然声音嘶哑,发不出声,咽喉疼痛异常,骤然发生,有时想咳却咳不出来,有时没有痰,有时清稀痰向上涌溢,脉象多弦紧,有时脉数而急促,毫无规律。这是大寒邪侵犯肾脏所致。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治。同时把蜜制附子含在口中。千万要慎重,不可轻易使用寒凉药剂。又说:脚气病,属于寒痹并且怕风的,如果不把白术、附子、麻黄合用,就一定不能使病邪疏解。麻黄附子细辛汤,加桂枝、白术。少阴病,发病已经两三天,用麻黄附子甘草汤,使其微微发汗。因为发病两三天而没有里证,所以只使其微微发汗。(《玉函》、《全书》:在“证”字上,有“里”字。从“方本”以下,文字都相同。大概原文因脱漏而失去,应当补入。) 〔周〕按:这一条,应当和前一条合起来看。补出的“无里证”三字,说明前一条原本没有吐、利、躁、渴等里证。前一条已经有“反发热”三字,而这一条专门说明没有里证,由此可知这一条也有发热这一表证。少阴证出现时,应当使用附子;太阳病的发热表证出现时,可以使用麻黄。这已经是确定的治法。只是把细辛改换成,甘草。其中的道理在哪里?只是因为发病已经两三天,津液逐渐耗损,与刚发病时已经不同。所以去掉细辛的辛温发散作用,增加甘草的甘缓调和作用。这是根据病情变化来施治,细微之处也没有一点差错。〔程〕既然说是微微发汗,又用“以”字和“故”字来推究原意,足以看出其用意十分郑重。〔柯〕要知道,这一条说的是微微怕冷、微微发热,所以只需微微发汗。〔鉴〕这两个证候都没有说“无汗”,并不是仲景遗漏了这一点,而是阴证本来不应当有汗,因此不必特别说明。麻黄附子甘草汤方:麻黄(二两,去节);甘草(二两,炙);附子(一枚,炮制,去皮,剖成八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七升,先把麻黄煮沸一两次,除去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余各药,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温热服用一升。每天服三次。(《玉函》。《千金翼》。三升。作二升半。一升。作八合。) 〔周〕只说没有里证。那么就可以知道,仍有发热的表证存在。这是可以知道的。把细辛改为甘草,是因为到了二三日,病势已经缓和。所以甘草也是取其缓和病势的作用。假如同时出现呕吐、下利等一两个里证,就应当专门以救治里证为主。太阳病尚且如此,何况是少阴病呢?少阴病,患病已经二三天以上,心中烦闷,不能安卧,用黄连阿胶汤主治。(《千金翼》。“卧”字下,有“者”字。《外台》同。) 〔成〕《脉经》说:风邪损伤阳气,寒邪损伤阴气。少阴经受到病邪,就是因寒邪而患病。经过二三天以上,正是寒邪发展到极点而转为热邪的时候。热邪在内扰动,所以心中烦闷而不能安卧。给予黄连阿胶汤,以扶助阴气、驱散热邪。〔知〕二三天时,病邪还在少阴;到了四五天,已经转而归属于阳明。所以没有呕吐、下利、厥逆等证候,却心中烦闷、不能安卧,这是阳明的热邪,在内里扰乱少阴,所以不想入睡。治疗应当以清解热邪、滋养阴液为主。〔周〕气归并于阴,人就会入睡。
故少阴多寐。今反不得卧。明是热邪入里劫阴。故使心烦遂不卧也。二三日以上。该以后之日。而言之也。
〔舒〕外邪挟火而动者。心烦不眠。肌肤 燥。神气衰减。小便短而咽中干。法主黄连阿胶汤。分解其热。润泽其枯。此条挈证未全。疑有缺文。
黄连阿胶汤方黄连(四两) 黄芩(二两○成本。玉函。千金翼。外台。作一两。) 芍药(二两) 鸡子黄(三枚)
阿胶(三两一云三挺○千金翼。作三挺。外台。作三片。)
上五味。以水六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纳胶烊尽。小冷。纳鸡子黄。搅令相得。温服七合。日三服。(水六升。成本。玉函。作五升。)
〔柯〕此少阴之泻心汤也。凡泻心。必藉连芩而导引。有阴阳之别。病在三阳。胃中不和。而心下痞硬者。虚则加参甘补之。实则加大黄下之。病在少阴。而心中烦不得卧者。既不得用参甘以助阳。亦不得用大黄以伤胃也。故用芩连。以直折心火。用阿胶。以补肾阴。鸡子黄佐芩连。于泻心中补心血。芍药佐阿胶。于补阴中敛阴气。斯则心肾交合。水升火降。是以扶阴泻阳之方。而变为滋阴和阳之剂也。〔吴〕此汤。本治少阴温热之证。以其阳邪炎威。伤犯真阴。故二三日以上。便见心烦不得卧。所以始病之际。即用芩连大寒之药。
兼芍药阿胶鸡子黄。以滋养阴血也。然伤寒六七日后。热传少阴。伤其阴血者。亦可取用。与阳明腑实。用承气汤法。虽虚实补泻悬殊。而祛热救阴之意。则一耳。
肘后方。时气瘥后。虚烦不得眠。眼中 疼。懊 。黄连四两。芍药二两。黄芩一两。阿胶三小挺。水六升。煮取三升。分三服。亦可纳鸡子黄二枚。
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脉经。无附子汤主之五字。)
〔魏〕少阴病三字中。该脉沉细而微之诊。见但欲寐之证。却不发热。而单背恶寒。此少阴里证之确据也。〔成〕少阴客热。则口燥舌干。而渴。口中和者。不苦不燥。是无热也。背为阳。背恶寒者。阳气弱。阴气胜也。经曰。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灸之。助阳消阴。与附子汤。温经散寒。〔王〕背恶寒者。阴寒气盛。此条是也。又或阳气内陷。有背恶寒者。经所谓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是也。一为阴寒气盛。一为阳气内陷。当于口中润燥辨之。
汪氏云。补亡论。常器之云。当灸膈俞关元穴。背俞第三行。案第三行者。当是膈关。非膈俞也。图经云。
膈关二穴。在第七椎下。两旁相去各三寸陷中。正坐取之。足太阳气脉所发。专治背恶寒。脊强俯仰难。可灸五壮。盖少阴中寒。必由太阳而入。故宜灸其穴也。又关元一穴。在腹部中行。脐下三寸。足三阴任脉之会。
灸之者。是温其里。以助其元气也。钱氏云。灸之。谓灸少阴之脉穴。如涌泉然谷太溪复溜阴谷等井荣输经合。
即三部九候论之所谓。下部地。足少阴也。王注云。谓肾脉在足内踝后跟骨上陷中。太溪之分。动脉应手者是也。灸之者。所以温少阴之经也。
附子汤方附子(二枚炮去皮破八片○成本。方本。诸本。脱炮字。只志聪。锡驹本。有炮字。) 茯苓(三两) 人参(二两) 白术(四两) 芍药(三两)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柯〕此大温大补之方。乃正治伤寒之药。为少阴固本御邪第一之剂也。与真武汤。似同而实异。倍术附。
去姜加参。是温补以壮元阳。真武汤。还是温散。而利胃水也。〔汪〕武陵陈氏曰。四逆诸方。皆有附子。于此独名附子汤。其义重在附子。他方皆附子一枚。此方两枚。可见也。附子之用不多。则其力岂能兼散表里之寒哉。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参术茯苓。皆甘温。益气以补卫气之虚。辛热与温补相合。则气可益。而邪可散矣。既用附子之辛烈。而又用芍药者。以敛阴气。使卫中之邪。不遽全进于阴耳。
千金方。附子汤。治湿痹缓风。身体疼痛。如欲折。肉如锥刺刀割。
于本方。加桂心甘草。○案此据下条证。转用者。
少阴病。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玉函注。沉。一作微。)
〔钱〕身体骨节痛。乃太阳寒伤营之表证也。然在太阳。则脉紧。而无手足寒之证。故有麻黄汤发汗之治。
此以脉沉。而手足寒。则知寒邪过盛。阳气不流。营阴滞涩。故身体骨节皆痛耳。且四肢为诸阳之本。阳虚不能充实于四肢。所以手足寒。此皆沉脉之见证也。故以附子汤主之。以温补其虚寒也。即此推之。太阳篇之发汗病不解。虚故也。以芍药甘草附子汤。及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主之者。
皆汗多亡阳。阴盛阳虚之证。即此义也。
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方本。利。作痢。注云。古利无 。 。后人所加。)
译所以少阴病多表现为嗜睡。现在反而不能安卧,显然是热邪进入里部,劫夺阴液。所以使人心中烦闷,最终不能入睡。“二三日以上”,是概括二三日以后的日期,这样说的。〔舒〕外邪夹带火邪而活动,就会心中烦闷、不能入睡,肌肤〔缺字〕燥。精神气力衰退。小便短少,咽喉干燥。按治法应当用黄连阿胶汤。分解其中的热邪,滋润其枯燥。这一条列举的证候并不完整,疑似有文字脱漏。黄连阿胶汤方:黄连(四两),黄芩(二两〔原文括号未闭〕 ○《成本》。《玉函》。《千金翼》。《外台》。作一两。) 芍药(二两),鸡子黄(三枚)。阿胶(三两;一说三挺〔原文括号未闭〕 ○《千金翼》。作三挺。《外台》。作三片。) 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先煎煮其中三味,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煎至完全熔化。稍微冷却,加入鸡子黄,搅拌使其混合均匀。温热服七合。每天服三次。(水六升。《成本》。《玉函》。作五升。) 〔柯〕这是少阴病的泻心汤。凡是使用泻心法,都必须借助黄连、黄芩来疏导,但有阴证、阳证的区别。病在三阳经,胃中不和,并且心下痞满坚硬,属于虚证,就加人参、甘草来补益;属于实证,就加大黄来攻下。病在少阴,并且心中烦闷、不能安卧,既不能用人参、甘草来助阳,也不能用大黄来损伤胃气。所以使用黄芩、黄连,直接折降心火。使用阿胶,来补益肾阴。鸡子黄辅助黄芩、黄连,在泻心火的同时补益心血。芍药辅助阿胶,在补阴的同时收敛阴气。这样就能使心肾相互协调,水气上升,火气下降。因此,本来是扶助阴气、泻除阳热的方剂,变成了滋养阴液、调和阴阳的剂方。〔吴〕此汤。本方原用于治疗少阴经的温热证。这是因为阳邪的炎热威势 损伤并侵犯了真阴。所以病到二三天以后 就会出现心中烦躁、不能安睡。因此在疾病刚开始的时候 就使用黄芩、黄连这类大寒的药物 并配合芍药、阿胶、鸡子黄 来滋养阴血。然而伤寒病经过六七天以后 热邪传入少阴 损伤阴血的情况 也可以采用本方治疗。至于阳明腑实证 采用承气汤的治法 虽然虚实不同,补泻也相差悬殊 但祛除热邪、挽救阴液的用意 却是相同的。《肘后方》说:时气病痊愈以后 仍然虚烦而不能入睡 眼中疼痛〔原文此处字词有空缺,含义不确定〕 心中懊恼〔原文此处字词有空缺,含义不确定〕 黄连四两 芍药二两 黄芩一两 阿胶三小挺 水六升 煎煮后取三升 分三次服用。也可以加入鸡子黄两枚。少阴病 患病已经一二日。口中感觉正常 但背部怕冷的 应当施灸。用附子汤主治。《脉经》说:没有“附子汤主之”这五个字。〔魏〕“少阴病”三个字中 包括脉沉细而微这一脉象 以及只想睡觉这一症状 但却不发热 只是背部怕冷 这就是少阴里证的确切依据。〔成〕少阴经有客热 就会口燥舌干 并且口渴。所谓口中感觉正常 就是不苦、不干燥 说明没有热邪。背部属阳 背部怕冷 说明阳气虚弱 而阴气偏盛。医经说:没有发热却怕冷 是病发于阴分。应当施灸 以扶助阳气、消退阴寒。再配合附子汤 温暖经脉,驱散寒邪。〔王〕背部怕冷 是阴寒之气旺盛 本条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又有一种情况是阳气内陷 也会出现背部怕冷 正如医经所说的伤寒没有大热 口干而渴 心中烦躁、背部微微怕冷 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一种是阴寒之气旺盛 另一种是阳气内陷 应当根据口中是湿润还是干燥来辨别。汪氏说:《补亡论》记载:常器之说:应当灸膈俞、关元穴 以及背部俞穴的第三行。考察“第三行”这一说法 应当指的是膈关 而不是膈俞。《图经》说:膈关有两个穴位 在第七椎下方 脊柱两旁各相距三寸的凹陷处。采取正坐姿势取穴。这是足太阳经气脉所发出的穴位 专门治疗背部怕冷 以及脊柱强直、俯仰困难。可以灸五壮。大概少阴受寒 必定是从太阳经传入 所以适宜灸这个穴位。另外,关元有一个穴位 位于腹部正中线 在肚脐下三寸 是足三阴经与任脉交会之处。施灸的作用 是温暖体内 从而扶助元气。钱氏说:所谓施灸 是指灸少阴经的脉穴 如涌泉、然谷、太溪、复溜、阴谷等井、荥、输、经、合穴。这就是《三部九候论》所说的 下部属地 即足少阴经。王氏注释说:这是指肾脉位于足内踝后方、跟骨上面的凹陷处 即太溪穴所在的部位 以手按之有脉搏应手的地方。施灸的作用 是温暖少阴经。附子汤方:附子(二枚,炮制,去皮,切成八片〔原文括号未完,后文缺失〕 ○成氏本。方剂原本。各版本。漏掉了“炮”字。只见志聪本如此记载。锡驹本如此记载。(此处)有“炮”字。) 茯苓(三两)、人参(二两)、白术(四两)、芍药(三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一天服三次。〔柯〕这是一个大温大补的方剂。是正面治疗伤寒的药方。也是巩固少阴根本、抵御邪气的第一方剂。它和真武汤相比。表面上相似,实际上不同。白术和附子的用量加倍。去掉生姜,加入人参。这是通过温补来壮大元阳。真武汤。仍然是温散。并且利除胃中的水饮。〔汪〕武陵陈氏说。四逆类的各个方剂。都有附子。唯独这个方剂称为附子汤。它的要义着重在附子。其他方剂都用附子一枚。这个方剂却用两枚。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如果附子的用量不多。那么它的药力哪里能够同时驱散表里寒邪呢?邪气聚集的地方。其正气必定虚弱。人参、白术、茯苓。都属于甘温药。能够补益气,以补卫气的不足。辛热药与温补药相配合。气就能够得到补益。邪气也就能够被驱散了。既然使用了附子的辛烈药性。却又使用芍药。是为了收敛阴气。使卫分中的邪气。不至于一下子全部深入阴分。《千金方》。附子汤。用于治疗湿痹和缓风。身体疼痛。好像要折断一样。肌肉好像被锥刺、刀割一样。在本方中。加桂心、甘草。○按:这是根据下条的证候转引使用的方剂。转而采用此方。少阴病。身体疼痛。手脚发冷。骨节疼痛。脉象沉。应当用附子汤治疗。(《玉函》注。“沉”。一作“微”。) 〔钱〕身体和骨节疼痛。这是太阳经寒邪伤及营分的表证。但病在太阳经时。脉象应当紧。而不会有手脚发冷的证候。所以采用麻黄汤发汗治疗。本条却因为脉象沉。并且手脚发冷。由此可知寒邪过于旺盛。阳气不能流通。营阴运行滞涩。所以身体和骨节都疼痛。况且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阳气虚弱,不能充实四肢。这就是手脚发冷的原因。这些都是沉脉所表现出的证候。所以用附子汤作为主方治疗。用它温补虚寒。由此推论。太阳篇中发汗后病情仍未解除。也是因为正气虚弱。所以用芍药甘草附子汤。以及发汗以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而迟。用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作为主方治疗。这些都属于发汗过多、阳气损失。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的证候。就是这个道理。少阴病。下利并排出脓血。应当用桃花汤治疗。(方书原本。“利”。作“痢”。注中说。古书中的“利”没有【缺字】。。这是后人加上的。)
〔成〕阳病下利。便脓血者。协热也。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下焦不约。而里寒也。与桃花汤。固下散寒。〔汪〕此条。乃少阴中寒。即成下利之证。下利便脓血。协热者多。今言少阴病下利。必脉微细但欲寐。
而复下利也。下利日久。至便脓血。乃里寒而滑脱也。〔钱〕见少阴证。而下利。为阴寒之邪在里。湿滞下焦。
大肠受伤。故皮拆血滞。变为脓血。滑利下脱。故以温中固脱之桃花汤主之。
案此条证。喻氏柯氏魏氏周氏金鉴。并为传经热邪之所致。大乖经旨。钱氏辨之详矣。见下条注。○柯氏以症治疏略删去。
桃花汤方赤石脂(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筛末) 干姜(一两) 粳米(一升)
上三味。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滓。温服七合。纳赤石脂末方寸匕。日三服。若一服愈。余勿服。(金匮。千金翼。温下。无服字。千金翼。去上。有汤成二字。)
〔成〕涩可去脱。赤石脂之涩。以固肠胃。辛以散之。干姜之辛。以散里寒。粳米之甘。以补正气。〔印〕石脂。色如桃花。故名桃花汤。或曰。即桃花石。〔吴〕服时又必加末方寸匕。留滞以沾肠胃也。
案柯氏云。名桃花者。春和之义。非徒以色言耳。王子接云。桃花汤。非名其色也。肾脏阳虚用之。一若寒谷有阳和之致。故名。二说并凿矣。
金匮要略。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医方集解。昂案此症。成氏以为寒。而吴鹤皋王肯堂。皆以为热。窃谓便脓血者。固多属热。然岂无下焦虚寒。肠胃不固。而亦便脓血者乎。若以此为传经热邪。仲景当用寒剂。以彻其热。而反用石脂固涩之药。
使热闭于内。而不得泄。岂非关门养盗。自贻伊芳戚也耶。观仲景之治协热利。如甘草泻心。生姜泻心。白头翁等汤。皆用芩连黄柏。而治下焦虚寒下利者。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比类以观。斯可见矣。此症乃因虚以见寒。
非大寒者。故不必用热药。惟用甘辛温之剂。以镇固之耳。本草言石脂性温。能益气调中固下。未闻寒能损胃也。肘后方。疗伤寒若下脓血者。赤石脂汤方。赤石脂二两。碎。干姜二两。切。附子一两。炮破。上三味。
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分三服。脐下痛者。加当归一两。芍药二两。用水六升。
千金方。桃花丸。治下冷脐下搅痛。干姜。赤石脂。各十两。上二味。蜜丸如豌豆。服十丸。日三服。加至二十丸。和剂局方。桃花丸。治肠胃虚弱。冷气乘之。脐腹搅痛。下利纯白。或冷热相搏。赤白相杂。肠滑不禁。日夜无度。方同上。只面和为丸为异。
千金翼。干姜丸。主胃中冷不能食。或食已不消方。干姜十两。赤石脂六两。上捣筛为末。炼蜜和丸如梧子。服十丸。日三。
外台秘要。崔氏疗伤寒后。赤白滞下无数。阮氏桃华汤方。赤石脂八两。冷多白滞者。加四两。粳米一升。
干姜四两。冷多白滞者。加四两。切。上三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服一升。不瘥复作。热多则带赤。冷多则带白。
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全书。痛。作满。止下。玉函。有而字。)
〔成〕二三日。以至四五日。寒邪入里深也。腹痛者。里寒也。小便不利者。水谷不别也。下利不止。便脓血者。肠胃虚弱。下焦不固也。与桃花汤。固肠止利也。〔钱〕二三日。至四五日。阴邪在里。气滞肠间。
故腹痛也。下焦无火。气化不行。故小便不利。且下利不止。则小便随大便。而频去。不得潴蓄于膀胱。而小便不得分利也。下利不止。气虚不固。而大肠滑脱也。便脓血者。邪在下焦。气滞不流。而大肠伤损也。此属阴寒虚利。故以涩滑固脱。温中补虚之桃花汤主之。〔汪〕少阴里寒。便脓血。所下之物。其色必黯而不鲜。
乃肾受寒湿之邪。水谷之津液。为其凝泣。酝酿于肠胃之中。而为脓血。非若火性急速。而色鲜明。盖冰伏已久。其色黯黑。其气不臭。其人必脉微细。神气静而腹不甚痛。喜就温暖。欲得手按之。腹痛即止。斯为少阴寒利之征。
案钱氏云。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脓血者。痢疾也。自成氏以来。凡注皆为里寒。惟尚论。为少阴热邪。若果热邪填塞胃中。如何可用干姜之辛热以散之。似属背理。恐指为寒邪者。未为大误。指为热邪者。反贻误后人不少矣。若以干姜为误。其误当责之立法之仲景矣。但观痢证。有用大黄黄连而愈者。有用干姜肉果人参附子而愈者。皆非明证邪。此论可谓能得经旨矣。千金诸书所用。亦皆不过治寒以热之意尔。况名医别录。赤石脂。酸辛大温。无毒。治肠 下利赤白。亦复一证矣。
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可刺。
译〔成〕阳病出现下利。并排出脓血。这是夹杂热邪。少阴病。出现下利并排出脓血。是下焦不能固摄。而且里部有寒。给服桃花汤。以固涩下焦、散除里寒。〔汪〕这一条。是少阴经受寒。随即形成下利证候。下利并排出脓血。多数属于夹热。如今说少阴病下利。必然还应见脉微细、只是想睡觉。并且又出现下利。下利日久。以至于大便带有脓血。这是里寒而导致滑脱。〔钱〕可见少阴证。并且出现下利。这是因为阴寒之邪留在体内。湿邪滞留在下焦。大肠受到损伤。所以肠壁破损,血液凝滞。于是转变成脓血。肠中滑利而向下脱泄。所以用温暖中焦、固摄滑脱的桃花汤主治。按:这一条的证候。喻氏、柯氏、魏氏、周氏以及《医宗金鉴》。都认为是传经的热邪所致。这与经文的主旨大相违背。钱氏已经辨析得很详细了。见下条注释。○柯氏的《伤寒论注》因症治疏略而删去了这一条。桃花汤方:赤石脂(一斤,其中一半整块使用,另一半筛成细末),干姜(一两),粳米(一升)。以上三味药。用水七升。煮到米熟。去掉药渣。温服七合。再加入赤石脂末一方寸匕。每日服三次。如果服一次就痊愈。剩下的就不要再服。(《金匮要略》。《千金翼方》。作“温下”。没有“服”字。《千金翼方》。删去了上文。有“汤成”二字。) 〔成〕涩味可以去除滑脱。赤石脂具有涩性。用来固摄肠胃。辛味可以发散。干姜味辛。用来发散里寒。粳米味甘。用来补益正气。〔印〕石脂。颜色像桃花。所以叫作桃花汤。有人说。就是桃花石。〔吴〕服用时还必须加入一方寸匕药末。使药末停留在肠胃中,以黏附并固摄肠胃。按:柯氏说。称为桃花。是取春天和暖的含义。并不只是根据颜色来命名。王子接说。桃花汤。并不是以它的颜色命名。肾脏阳气虚弱时使用它。就好像寒冷的山谷中有阳和之气到来。所以这样命名。这两种说法都很牵强。《金匮要略》。下利而大便带脓血的。用桃花汤主治。《医方集解》。昂按:这一证。成氏认为属于寒证。而吴鹤皋、王肯堂。都认为属于热证。我私下认为,大便带脓血。固然多数属于热证。但难道就没有下焦虚寒。肠胃不能固摄。因而也出现大便带脓血的情况吗?如果把这一证看作传经的热邪。仲景本应当使用寒凉药剂。来彻底清除它的热邪。但反而使用石脂这类固涩药。使热邪闭塞在体内。不能向外排泄。岂不是关上门反而养大盗。自己给自己招来祸患吗?看仲景治疗夹杂热邪的下利。如甘草泻心汤。生姜泻心汤。白头翁汤等方。都使用黄芩、黄连、黄柏。而治疗下焦虚寒所致的下利。则使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将这些情况类比起来看。这样就可以看清楚了。这一证是因为虚弱而表现出寒象。并不是大寒证。所以不必使用辛热药物。只用甘、辛、温性的药剂。来镇摄并固涩它罢了。《本草》说石脂性温。能够益气、调理中焦并固摄下焦。从未听说寒性能损伤胃。《肘后方》。治疗伤寒而出现下脓血的情况。赤石脂汤方。赤石脂二两。捣碎。干姜二两。切片。附子一两。炮制后破开。以上三味药。用水五升。煮取三升药液。去掉药渣。温服,分三次服完。如果脐下疼痛。加当归一两。芍药二两。用水六升。《千金方》。桃花丸。治疗下焦寒冷、脐下绞痛。干姜。赤石脂。两味各十两。以上两味药。用蜂蜜制成豌豆大小的丸剂。每次服十丸。每天服三次。逐渐增加到每次二十丸。《和剂局方》。桃花丸。用于治疗肠胃虚弱。寒气乘虚侵入。脐部和腹部绞痛。腹泻,粪便全是白色。或者寒热相互交搏。赤色和白色的粪便夹杂在一起。肠道滑脱,不能控制排便。昼夜不停,没有定数。处方与上方相同。不同之处只是用面粉和丸。《千金翼方》。干姜丸。主治胃中有寒,不能进食。或者进食后不能消化的方剂。干姜十两。赤石脂六两。以上药物捣碎,筛取药末。用炼制过的蜂蜜调和,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十丸。每天服三次。《外台秘要》。崔氏治疗伤寒病后。赤白相杂的痢疾,次数多得无法计数。阮氏桃花汤方。赤石脂八两。如果寒邪偏重、白色黏滞物较多。加四两。粳米一升。干姜四两。如果寒邪偏重、白色黏滞物较多。加四两。切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一斗。煮到米熟。汤煎成后去掉药渣。每次服一升。如果病不愈,就再煎服一次。热邪偏重,就会夹带赤色。寒邪偏重,就会夹带白色。少阴病。发病第二三天至第四五天。腹痛。小便不通畅。腹泻不止。大便带有脓血的。用桃花汤主治。(全书。疼痛。作“满”。停止腹泻。《玉函》。有“而”字。) 〔成〕第二三天。一直到第四五天。这是寒邪深入体内的表现。出现腹痛。这是里部有寒。出现小便不利。这是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开输布。腹泻不止。大便带有脓血。这是肠胃虚弱。也是下焦不能固摄。给予桃花汤。以固涩肠道,止住腹泻。〔钱〕第二三天。到第四五天。阴寒之邪停留在体内。气滞留在肠间。所以发生腹痛。下焦没有火气。气的运行和化生失常。所以小便不利。并且腹泻不止。于是小便随着大便一起排出。而且频频排出。不能储存在膀胱中。因而小便不能与大便分开排泄。腹泻不止。这是气虚,不能固摄。从而导致大肠滑脱。大便带有脓血。这是邪气在下焦。气机阻滞,不能流通。从而损伤大肠。这属于阴寒所致的虚性腹泻。所以用收涩的方法使滑脱得以固摄。用温暖中焦、补益虚弱的桃花汤来主治。〔汪〕少阴里寒。大便带有脓血。排出的东西。颜色必定暗浊而不鲜明。这是肾脏受到寒湿之邪。水谷中的津液。因寒湿而凝滞不畅。在肠胃中逐渐积聚酝酿。于是形成脓血。不像火邪性质急迫迅速。因而颜色鲜明。这是因为寒邪如冰,潜伏已经很久。所以颜色暗黑。气味不臭。患者的脉象必定微弱细小。精神气色安静,腹部疼痛也不太剧烈。喜欢接近温暖的地方。希望用手按压腹部。按压后腹痛就停止。这就是少阴寒性腹泻的表现。按语:钱氏说。腹痛,小便不畅。腹泻不止。大便中带有脓血。这是痢疾。自成无己以来。所有注家都认为这是里寒。只有《尚论》认为。这是少阴的热邪。如果果真是热邪充塞在胃中。怎么可以用干姜的辛热之性来驱散它呢?这似乎不合道理。恐怕说它是寒邪的人。还不算大错。说它是热邪的人。反而给后人造成了不少误导。如果认为使用干姜是错误的。那么这个错误就应当归咎于制定此方的仲景了。只要看看痢疾的证候。有用大黄、黄连而治愈的。也有用干姜、肉果、人参、附子而治愈的。这难道还不能明确说明问题吗?这个说法可以说是领会了经典的旨意。《千金》等书中所用的方法。也都不过是用热药治疗寒证的意思罢了。何况《名医别录》记载。赤石脂。味酸、辛,性大温。无毒。能够治疗肠道疾病以及赤白痢。这也是同一种证候。少阴病。腹泻,大便带有脓血。可以针刺治疗。
〔钱〕邪入少阴。而下利。则下焦壅滞。而不流行。气血腐化。而为脓血。故可刺之以泄其邪。通行其脉络。则其病可已。不曰刺何经穴者。盖刺少阴之井荣输经合也。其所以不言者。以良工必知之熟矣。故不必赘也。〔张〕先下利日久。而后便脓血。则用桃花汤。若不先下利。而下利便脓血。则可刺经穴。若刺经穴不愈。
则当从事白头翁汤。设更咽干心烦。不得眠。则又须黄连阿胶汤。为合法也。〔汪〕补亡论。常器之云。可刺幽门交信。
案此条证。与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正相同。乃是热迫血分。而便脓血者。钱注为是。方氏则为里寒滑脱证。汪氏则亦改刺字。作灸字。并误矣。
少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利下。玉函。有而字。逆。成本。作厥。诸本同。惟志聪金鉴。作逆。)
〔钱〕吐利。阴证之本证也。或但吐。或但利者。犹可。若寒邪伤胃。上逆而吐。下攻而利。乃至手足厥冷。盖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为诸阳之本。阴邪纵肆。胃阳衰败而不守。阴阳不相顺接而厥逆。阳受阴迫而烦。
阴盛格阳而躁。且烦躁甚。而至于欲死。故用吴茱萸之辛苦温热。以泄其厥气之逆。而温中散寒。盖茱萸气辛味辣。性热而臭臊。气味皆浓。为厥阴之专药。然温中解寒。又为三阴并用之药。
更以甘和补气之人参。以补吐利虚损之胃气。又宣之以辛散止呕之生姜。和之以甘缓益脾之大枣。为阴经急救之方也。〔喻〕吐利厥冷。而至于烦躁欲死。肾中之阴气上逆。将成危候。故用吴茱萸。以下其逆气。而用人参姜枣。以浓土。则阴气不复上干矣。
案吴茱萸汤之用有三。阳明食谷欲呕用之。少阴吐利用之。厥阴干呕吐涎沫者。亦用之。要皆以呕吐逆气为主。与四逆汤之吐利厥逆自异。
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猪肤汤主之。(烦下。成本。有者字。)
〔程〕下利虽是阴邪。咽痛实为急候。况兼胸满心烦。谁不曰急则治标哉。然究其由来。实是阴中阳乏。
液从下溜。而不能上蒸。故有此。只宜猪肤汤。润以滋其土。而苦寒在所禁也。虽是润剂。却加白粉。少阴经所重者。趺阳也。
案此条证。成氏以降。诸家并以为阳经传入之热邪。特柯氏与程氏同义。若果为热邪。则宜用苦寒清热之品。明是不过阴证治标之药耳。
猪肤汤方猪肤(一斤)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温分六服。(成本。玉函。脱令字。)
〔周〕猪肤。王以为猪皮。吴以为 猪时刮下黑肤。二说不同。考礼运疏云。革。肤内浓皮也。肤。革外浓皮也。由斯以言。则吴说为是。洵是浅肤之义。(案此说。出于本草纲目。引汪机会编。)〔钱〕猪肤一味。
方中向未注明。如吴绶谓 猪时刮下黑肤也。方有执谓既谓肤。当以 猪时。所起之皮外毛根之薄肤为是。王好古以为猪皮。尚论云。若以为 猪皮外毛根薄肤。则 劣无力。且与熬香之说不符。但以外皮去其内层之肥白为是。若果以 猪时毛根薄肤。则薄过于纸。且与垢腻同下。熬之有何香味。以意度之。必是毛根深入之皮。尚可称肤。试观刮去毛根薄肤。毛断处。毛根尚存皮内。所谓皮之去内层。极为允当。盖以猪为北方之水畜。肤近毛根。取其色黑。而走肾滋肾。〔吴〕猪肤。但当取浓皮。汤泡去肥白油。刮取皮上一层白腻者。为是。〔徐〕白粉。白米粉。
舒云。取猪皮一斤。内去油。外去毛。刮净白者。
案猪肤。诸说纷纷。未知孰是。活人指掌。猪肤。诸家所论不同。庞安时云。去膜。如此论之。即猪膊膏也。肤上安得有膜。或有用猪皮者。兼本草中。不载猪肤。但云 猪汤。解诸毒。疑可用彘猪皮上黑肤也。所以言肤者。肌肤之义。礼内则。麋肤鱼醢。注。肤。切肉也。贾疏不太明。亦他书无所考。外台。深师贴喉膏。
集验乌扇膏。并用猪膏脂。治喉痛。则姑用皮上白腻者。于理为是。当博考。
活人指掌。英粉。白粉。即米粉也。○案钱氏以白粉。为粟米粉。非也。
张氏医通。徐君育素禀阴虚多火。且有脾约便血证。十月间患冬温。发热咽痛。俚医用麻仁杏仁半夏枳橘之属。遂喘逆倚息。不得卧。声飒如哑。头面赤热。手足逆冷。右手寸关虚大微数。此热伤手太阴气分也。与葳蕤甘草等药不应。为制猪肤汤一瓯。令隔汤顿热。不时挑服。三日声清。终剂而痛如失。
本经逢原。猪肤者。皮上白膏是也。取其咸寒入肾。用以调阴散热。故仲景治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有猪肤汤。予尝用之。其效最捷。
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瘥。与桔梗汤。(成本。玉函。瘥下。有者字。)
〔程〕若咽痛而不兼下利。则自无胸满心烦之证。虽不由于肾寒上逆。然只热客少阴之标。而无关脏本。
译〔钱〕邪气侵入少阴。因而发生腹泻。于是下焦壅滞。气机不能流通。气血腐败变化。形成脓血。所以可以针刺,使邪气泄出。使经脉络脉恢复通畅。这样病就可以痊愈。原文没有说明应针刺哪条经脉、哪个穴位。大概是针刺少阴经的井、荥、输、经、合穴。之所以不明说。是因为高明的医工必然已经对此十分熟悉。所以没有必要赘述。〔张〕先腹泻日久。后来才出现脓血便。就使用桃花汤。如果此前没有先发生腹泻。而是一开始就腹泻并带有脓血。就可以针刺经穴。如果针刺经穴后仍未痊愈。就应当使用白头翁汤。如果又出现咽干、心烦。不能入睡。那么还必须使用黄连阿胶汤。这样才符合治疗法则。〔汪〕《补亡论》。常器之说。可以针刺幽门、交信穴。按:这一条的证候。与“少阴病,八九日。全身和手足都发热”的情况。认为热在膀胱。必然会出现便血。两者正好相同。这就是热邪逼迫血分。从而出现脓血便。钱氏的注释是正确的。方氏则认为这是里寒、滑脱的证候。汪氏也把“刺”字改成。“灸”字。这些说法也都是错误的。少阴病。呕吐、腹泻。手足厥冷。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用吴茱萸汤主治。(“利”字在下方。《玉函》本。有“而”字。“逆”字。成本。作“厥”。各本相同。只有志聪本、《金鉴》。作“逆”。) 〔钱〕呕吐、腹泻。这是阴证的基本证候。有时只是呕吐。有时只是腹泻。尚且还可以。如果寒邪损伤胃。寒邪向上逆行而引起呕吐。向下攻伐而引起腹泻。以至于手足厥冷。这是因为四肢都从胃获得气。胃又是全身阳气的根本。阴邪肆意侵扰。胃阳衰败,不能固守。阴阳不能相互接续,于是出现厥逆。阳气受到阴邪逼迫,所以烦乱。阴气过盛,阻隔阳气,所以躁动。而且烦躁非常严重。甚至到了像要死去的程度。所以使用吴茱萸的辛、苦、温热之性。来疏泄厥逆之气。并温暖中焦、驱散寒邪。吴茱萸气味辛,味道辣。药性温热,气味腥臊。气味都很浓烈。是厥阴经专用的药物。但它能够温暖中焦、解除寒邪。又是三阴经都可以使用的药物。再配以甘味、能够调和并补益气分的人参。以补益因呕吐、腹泻而虚损的胃气。又用辛散、能够止呕的生姜来宣通。用甘味、能够缓和并益脾的大枣来调和。这是救治阴经危急证候的方剂。〔喻〕呕吐、腹泻,四肢厥冷。甚至烦躁不安,像要死去一样。这是肾中的阴气向上逆行。病势将要形成危重证候。所以使用吴茱萸。用来降下逆上的邪气。又配伍人参、生姜和大枣。以浓厚的土性药力〔原文“浓土”疑有讹误〕。这样阴气就不会再向上侵犯了。考察吴茱萸汤的应用,大致有三种情况。阳明病,吃了食物想呕吐时使用本方。少阴病,呕吐、腹泻时使用本方。厥阴病,干呕并吐出涎沫时。也使用本方。总的来说,都以呕吐和气机上逆为主要表现。这与四逆汤所治的呕吐、腹泻和四肢厥逆,自然不同。少阴病。腹泻,咽喉疼痛。胸中满闷,心中烦躁。主治宜用猪肤汤。(“烦”字下。成书本。有“者”字。) 〔程〕腹泻虽然属于阴邪。但咽喉疼痛确实是急重的证候。何况还兼有胸满和心烦。在这种情况下,谁不会说应当病情紧急时先治其标呢?然而追究它的根本原因。实际上是阴分之中阳气不足。津液向下流失。不能向上蒸腾。所以出现了这些症状。只宜使用猪肤汤。用滋润之法来滋养脾土。苦寒药物则在禁忌之列。虽然猪肤汤属于滋润之剂。但其中还加入了白粉。少阴经最重视的,是。趺阳脉。考察这一条所述的证候。自成无己以后。各家都认为这是阳经传入的热邪。只有柯氏和程氏的解释相同。如果果真是热邪。就应当使用苦寒药物来清热。由此可见,这不过是治疗阴证表面症状的药罢了。猪肤汤方:猪肤一斤。以上一味药。用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掉药渣。加入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炒至有香味。调和使它们均匀融合。温热时分六次服用。(成书本。《玉函》。脱“令”字。) 〔周〕猪肤。王氏认为是猪皮。吴氏认为是从【猪时(原文疑误)】刮下来的黑色皮肤。这两种说法不同。考察《礼运疏》说。“革”。是皮肤里面较厚的皮。“肤”。是皮革外面较厚的皮。由此来说。那么吴氏的说法是正确的。确实是浅层皮肤的意思。(考察这一说法。出自《本草纲目》。引用自《汪机会编》。) 〔钱〕猪肤这一味药。方书中一直没有注明具体所指。如吴绶所说,是从【猪时(原文疑误)】刮下来的黑色皮肤。方有执说,既然称作“肤”。就应当取【猪时(原文疑误)】。长出来的、位于毛根外侧的薄皮肤。王好古认为是猪皮。《尚论》说。如果认为是【猪时(原文疑误)】皮外毛根处的薄皮肤。那么药力低微而没有效力〔原文“劣”疑有讹误〕。而且也与“熬香”的说法不相符合。应当只取外层皮,去掉里面肥厚而白的部分。如果果真取【猪时(原文疑误)】毛根处的薄皮肤。那么它薄得还不如纸。并且会连同污垢油腻一起被刮下。炒它又有什么香味呢?按照道理推测。一定是毛根深入其中的那层皮。这样才还可以称为“肤”。试着看刮去毛根处的薄皮肤后。在毛被截断的地方。毛根仍然留在皮内。所谓去掉皮的内层。是非常恰当的。大概是因为猪属于北方五行水所对应的家畜。肤靠近毛根。取它颜色黑这一特点。使药力归于肾,并能滋养肾。〔吴〕猪肤。只应取较厚的皮。用热汤浸泡,去掉肥厚的白色油脂。刮取皮上面一层白色油腻的部分。这样才是所说的猪肤。〔徐〕白粉。就是白米粉。舒氏说。取猪皮一斤。里面去掉油脂。外面去掉毛。把白色部分刮干净。考察猪肤这一药。各家的说法纷杂不一。不知道究竟哪一种正确。《活人指掌》。猪肤。各家所论述的并不相同。庞安时说。去掉膜。这样解释的话。那就是猪膊膏了。猪皮上怎么会有膜呢?也有人认为应当使用猪皮。再考察《本草》。其中并没有记载猪肤。只是说“猪汤”。能够解除各种毒。疑心可以使用彘猪皮上的黑色表皮。之所以称为“肤”。是取肌肤之义。《礼记·内则》中说。“麋肤鱼醢”。注释说。“肤”。就是切成薄片的肉。贾氏的疏文说得不太明白。其他书中也没有可供考证的内容。《外台秘要》中。记载深师的贴喉膏。以及《集验方》的乌扇膏。都使用猪膏脂。用来治疗喉咙疼痛。那么姑且使用猪皮上白色的油腻部分。从道理上说是对的。还应当广泛考证。《活人指掌》。英粉。白粉。就是米粉。○按:钱氏把白粉。解释为粟米粉。这是不对的。《张氏医通》。徐君育平素禀赋阴虚而且多火。并且有脾约、便血的证候。十月间患了冬温。出现发热、咽喉疼痛。庸医使用麻仁、杏仁、半夏、枳实、橘皮之类的药。于是出现喘息气逆、倚靠着呼吸的症状。不能平卧。声音嘶哑,像失声一样。头面部发红发热。手脚厥冷。右手寸、关部脉象虚大而略快。这是热邪损伤手太阴肺经气分。给他用葳蕤、甘草等药,却没有效验。于是制备了一碗猪肤汤。让他隔着汤水加热。随时用勺子取服。三天后声音清亮了。服完一剂,疼痛也完全消失了。《本经逢原》。所谓猪肤。就是猪皮上的白色膏脂。取其咸寒之性能够入肾。用来调和阴气、消散热邪。所以仲景治疗少阴病。出现下利、咽喉疼痛。胸中满闷、心中烦躁。用了猪肤汤。我曾经使用过这个方子。它的疗效最为迅速。少阴病。患病二三天。出现咽喉疼痛。可以服用甘草汤。如果没有痊愈。就服用桔梗汤。(成本。《玉函》。在“瘥”字下。有“者”字。) 〔程〕如果只是咽喉疼痛,而不兼有下利。那么自然不会有胸满、心烦的证候。虽然这不是由于肾寒向上逆行。但只是热邪侵入少阴经的表层。并没有涉及脏腑根本。
若寒则犯本。不可用也。只宜甘草缓之。不瘥者。经气阻而不通也。加苦梗以开之。喻嘉言曰。此在二三日。
他证未具故用之。若五六日。则少阴之下利呕逆诸证蜂起。此法并未可用矣。
甘草汤方甘草(二两)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温服七合。日二服。(二服。外台。作三服。)
桔梗汤方桔梗(一两) 甘草(二两○外台。作三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温分再服。(温分。成本。玉函。千金翼。作分温。)
〔汪〕经中客热。故咽痛。用甘草汤者。甘以发其热。缓其痛也。服汤后不瘥者。与桔梗汤。即于甘草汤内。加桔梗。以开提其邪。邪散则少阴之气自和矣。〔钱〕桔梗。乃苦桔梗。非甜桔梗也。〔徐〕甘草一味单行。最能和阴。而清冲任之热。每见生便痈者。骤煎四两。顿服立愈。则其能清少阴客热可知。所以为咽痛专方也。〔锡〕聂干庵曰。后人以甘桔。通治咽喉诸病。本诸于此。
志聪云。案本论汤方。甘草俱炙。炙则助脾土而守中。惟此生用。生则和经脉而流通。学人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案单味甘草汤。功用颇多。玉函经。治小儿撮口发噤。用生甘草二钱半。水一盏。煎六分。温服。令吐痰涎。后以乳汁。点儿口中。千金方。甘草汤。治肺痿涎唾多。心中温温液液者。又凡服汤。呕逆不入腹者。先以甘草三两。水三升。煮取二升。服之得吐。但服之不吐。益佳。消息定。然后服余汤即流利。更不吐也。此类不遑枚举也。
金匮要略。咳而胸满。振寒脉数。咽干不渴。时出浊唾腥臭。久久吐脓。如米粥者。为肺痈。桔梗汤主之。
(即本方)肘后方。喉痹。传用神效方。桔梗。甘草。炙。各一两。上二味。切。以水一升。煮取服即消。有脓即出。
圣惠方。治喉痹肿痛。饮食不下。宜服此方。桔梗一两。去芦头。甘草一两。生用。上件药。都锉。以水二大盏。煎至一大盏去滓。分为二服。服后有脓出。即消。
和剂局方。如圣汤。治风热毒瓦斯。上攻咽喉。咽痛喉痹。肿塞妨闷。及肺壅咳嗽。咯唾脓血。胸满振寒。
咽干不渴。时出浊沫。气息腥臭。久久吐脓。状如米粥。又治伤寒咽痛。(即本方)
圣济总录。散毒汤。治喉痹肿塞。用桔梗甘草各二两。
又桔梗汤。治咽喉生疮疼痛。
于本方。加恶实。微炒。各一两。竹叶十斤。
小儿方诀。甘桔散。治涎热咽喉不利。甘草。炒。二两。桔梗。一两。米泔浸一宿。焙干用。上为末。每服大二钱。水一盏。入阿胶半片。炮过。煎至五分。食后温服。
三因方。荆芥汤。治风热肺壅。咽喉肿痛。语声不出。喉中如有物哽。咽之则痛甚。
于桔梗汤内。加荆芥穗。○济生。名三神汤。
直指。保安炙甘草方。痈疽漏疮。通用神妙。粉草。以山泉溪涧长流水一小碗。徐蘸水。漫火炙。水尽为度。秤一两。上锉粗末。用醇酒三碗。煎二碗。空心随意温服。最活血消毒。
又诸痈疽。大便秘方。甘草生一两。上锉碎。井水浓煎。入酒调服。能疏导恶物。
又乳痈初肿方。甘草生二钱。炙二钱。粗末。分两次。新水煎服。即令人吮乳。
又生姜甘桔汤。治痈疽诸发。毒瓦斯上冲。咽喉胸膈。窒塞不利。
于本方内。加生姜。
御药院方。甘桔汤。治胸中结气。咽喉不利。下一切气。
于本方。加杏仁二两。
经验秘方。治喉咽郁结。声音不闻。大名安提举神效方。
于桔梗汤内。加诃子。各等分。生熟亦各半。为细末。食后沸汤调服。又名铁叫子如圣汤。
施圆端效方。橘甘汤。治咽喉噎塞堵闭。咳咯脓或血。
于桔梗汤内。加橘皮。半夏。生姜。水煎服。
备预百要方。喉闭。饮食不通。欲死方。(即桔梗汤)兼治马喉痹。(马项长。故凡痹在项内。不见处。
深肿连 。壮热吐气数者。是也。)
医垒元戎。仲景甘桔汤例。仁宗御名如圣汤。治少阴咽痛。炙甘草一两。桔梗三两。上粗末。水煎。加生姜煎亦可。一法。加诃子皮二钱。煎去渣饮清。名诃子散。治失音无声。如咳逆上气者。加陈皮。如涎嗽者。
加知母贝母。如酒毒者。加葛根。如少气者。加人参麦门冬。如唾脓血者。加紫菀。如疫毒肿者。加黍粘子大黄。如咳渴者。加五味子。如呕者。加生姜半夏。如目赤者。加栀子大黄。如胸膈不利者。加枳壳。如不得眠者。加栀子。如心胸痞者。加枳实。如肤痛者。加黄 。如面目肿者。加茯苓。如咽痛者。加黍粘子竹茹。如肺痿者。加阿胶。能续气。如发狂者。加防风荆芥。如声不出者。加半夏。
薛氏医案。武选汪用之。饮食起居失宜。咳嗽吐痰。用化痰(发散)之药。时仲夏。脉洪数而无力。胸满面赤。吐痰腥臭。汗出不止。余曰。水泛为痰之证。而用前剂。是谓重亡津液。得非肺痈乎。不信仍服前药。
译如果是寒邪侵犯少阴根本。就不能使用这个方子。只适合用甘草来缓解它。如果仍未痊愈。这是经气受阻而不能通行。加上苦味的桔梗来疏通它。喻嘉言说。这是因为患病在二三天。其他证候还没有全部出现,所以可以使用它。如果到了五六天。那么少阴病的下利、呕吐、气逆等证候就会纷纷出现。这种治法也就不能使用了。甘草汤方:甘草(二两)。以上一味药。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天服两次。(服两次。《外台秘要》。作服三次。) 桔梗汤方:桔梗(一两),甘草(二两)。○《外台秘要》。作三两。) 以上两味药。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去掉药渣。温服,分两次服下。(温服,分次服。成本。《玉函》。《千金翼》。作“分温”。) 〔汪〕经脉中有外来热邪。所以咽喉疼痛。使用甘草汤。是因为甘味能够使热邪发散。并缓解疼痛。服用药汤后仍未痊愈的。应给予桔梗汤。就是在甘草汤中。加入桔梗。借以开通、提拔而驱散邪气。邪气消散后,少阴之气自然就会调和。钱氏说:桔梗。是苦桔梗。不是甜桔梗。徐氏说:甘草单独使用。最能调和阴气。并清除冲脉、任脉的热邪。我常见到刚出生便患痈疮的病儿。迅速煎煮甘草四两。一次服下便立即痊愈。由此可知,它能够清除少阴经的客热。所以它是专门治疗咽痛的方剂。锡氏说:聂干庵说。后世医家用甘草和桔梗。普遍治疗咽喉的各种疾病。其依据就源自这里。志聪说。考察本书所载的汤剂方药。甘草都要炙制。炙制后能扶助脾土并固守中焦。只有这个方中的甘草用生品。生甘草则能调和经脉,使其流通。学习医术的人不能因为它药性平近易见就轻视它。考察单味甘草汤。它的功效和用途相当多。《玉函经》中说。治疗小儿口唇撮紧、牙关紧闭。用生甘草二钱半。加水一盏。煎至六分。温热服下。使痰涎吐出。然后用乳汁。滴入孩子口中。《千金方》中说。甘草汤。治疗肺痿、涎唾很多。心中有温温液液感觉的病证。又凡是服用药汤。因呕吐、气逆而不能入腹的。先用甘草三两。加水三升。煎煮至剩二升。服下后若能吐出。如果服下后不吐。反而更好。病情调理稳定后。再服用其余药汤,就会顺利下行。也不会再呕吐。这一类例子无法一一列举。《金匮要略》中说。咳嗽而胸部胀满。身体发冷战栗,脉搏数而快。咽喉干燥却不口渴。不时吐出浑浊而腥臭的唾液。时间久了又吐出脓液。形状像米粥。这是肺痈。用桔梗汤主治。(就是本方。)《肘后方》中说。喉痹。传用神效方。桔梗。甘草。炙制。各一两。以上两味药。切碎。加水一升。煎煮后服下,喉痹便会消退。有脓的就会排出。《圣惠方》中说。治疗喉痹肿胀疼痛。饮食不能下咽。适合服用此方。桔梗一两。去掉芦头。甘草一两。用生品。以上药物。全部切碎。加水二大盏。煎至剩一大盏,去掉药渣。分作两次服用。服药后脓液排出。肿塞就会消退。《和剂局方》中说。如圣汤。治疗风热毒气。向上侵袭咽喉。出现咽痛、喉痹。咽喉肿胀堵塞,令人感到憋闷不适。以及肺气壅滞所致的咳嗽。咯出或吐出脓血。胸部胀满,身体发冷战栗。咽喉干燥却不口渴。不时吐出浑浊的泡沫。呼吸气息腥臭。时间久了又吐出脓液。形状像米粥。又治疗伤寒咽痛。(就是本方。) 《圣济总录》中说。散毒汤。治疗喉痹肿胀堵塞。用桔梗、甘草各二两。又有桔梗汤。治疗咽喉生疮疼痛。在原方中。加入恶实。微炒。各一两。竹叶十斤。《小儿方诀》中说。甘桔散。用于治疗痰涎热盛、咽喉不利。甘草。炒制。二两。桔梗。一两。用米泔水浸泡一夜。焙干后使用。以上药物研成粉末。每次服用约二钱。用水一盏。加入阿胶半片。炮制后使用。煎至剩五分。饭后温服。《三因方》。荆芥汤。用于治疗风热壅滞于肺。咽喉肿胀疼痛。声音发不出来。喉咙中好像有东西堵住。吞咽时疼痛更加严重。在桔梗汤中。加入荆芥穗。《济生》。名为三神汤。《直指》。保安炙甘草方。用于痈疽和漏疮。各种此类病证都可通用,疗效神妙。粉草。取山泉、溪涧中的长流水一小碗。徐徐蘸水。用小火炙烤。直到水分耗尽为止。称取一两。以上药物锉成粗末。用醇酒三碗。煎成两碗。空腹时随意温服。最能活血解毒。又用于各种痈疽。大便秘结的方剂。生甘草一两。以上药物锉碎。用井水浓煎。加入酒调服。能够疏导排出恶物。又有治疗乳痈初起肿胀的方剂。生甘草二钱。炙甘草二钱。研成粗末。分作两次服用。用新汲的水煎服。随即让人吮吸乳汁。又有生姜甘桔汤。用于治疗各种痈疽发作。毒气向上冲逆。咽喉、胸膈之间。堵塞不通畅。在原方中。加入生姜。《御药院方》。甘桔汤。用于治疗胸中气机结滞。咽喉不利。能够疏降一切气滞。在原方中。加入杏仁二两。《经验秘方》。用于治疗咽喉气机郁结。声音听不见。大名安提举的神效方。在桔梗汤中。加入诃子。各药用量相等。生用、熟用各占一半。研成细末。饭后用沸水调服。又名铁叫子如圣汤。施圆端效方。橘甘汤。用于治疗咽喉噎塞、堵闭不通。咳嗽咯出脓液或血。在桔梗汤中。加入橘皮。半夏。生姜。用水煎服。《备预百要方》。喉咙闭塞。饮食无法通过。病势危急、将要死亡时的方剂。(就是桔梗汤。)兼可治疗马喉痹。(马的颈项较长。所以凡是痹阻在颈项内部。从外表看不到病变部位。深部肿胀并连及〔原文缺字〕。高热、吐气频繁的。就是这种情况。) 《医垒元戎》。仲景甘桔汤的用例。仁宗赐名为如圣汤。用于治疗少阴病咽喉疼痛。炙甘草一两。桔梗三两。以上药物研成粗末。用水煎服。加入生姜同煎也可以。另有一种方法。加入诃子皮二钱。煎后去掉药渣,饮用药液。名为诃子散。用于治疗失音、发不出声音。如果咳嗽气逆、气往上冲。加入陈皮。如果痰涎咳嗽。加入知母、贝母。如果属于酒毒。加入葛根。如果气短乏力,加人参、麦门冬。如果吐出脓血,加紫菀。如果出现疫毒所致的肿胀,加黍粘子、大黄。如果咳嗽并口渴,加五味子。如果呕吐,加生姜、半夏。如果眼睛发红,加栀子、大黄。如果胸膈部不舒畅,加枳壳。如果不能入睡,加栀子。如果心胸部痞塞,加枳实。如果皮肤疼痛,加黄〔原文药名缺字〕。如果面部和眼睛浮肿,加茯苓。如果咽喉疼痛,加黍粘子、竹茹。如果肺痿,加阿胶。能够使气机接续。如果发狂,加防风、荆芥。如果声音发不出来,加半夏。《薛氏医案》。武选官汪用之。饮食和日常起居失当。咳嗽并吐痰。使用了化痰(发散)的药物。当时正值仲夏。脉象洪大而数,但没有力气。胸部胀满,面色发红。吐出的痰腥臭。汗出不止。我说:这是水液泛滥而形成痰的证候,却使用前面那类药剂,这叫作进一步损耗津液。莫非是肺痈吗?他不相信,仍然服用前面的药。
翌日果吐脓。脉数左寸右寸为甚。始信用桔梗汤一剂。脓数顿止。再剂全止。面色顿白。仍以忧惶。余曰。此证面白脉涩。不治自愈。又用前药一剂。佐以六味丸。治之而愈。
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
〔钱〕前人以一咽疮。而有治法三等之不同。遂至议论纷出。不知其一条咽痛。少阴之邪气轻微。故但以甘桔和之而已。其一条。因经邪未解。痛在咽中。痰热锁闭。故以半夏开豁。桂枝解散。此条则咽已生疮。语言不能。声音不出。邪已深入。阴火已炽。咽以损伤。不必治表。和之无益。故用苦酒汤。以半夏。豁其咽之不利。鸡子白。以润咽滑窍。且能清气除伏热。皆用开豁润利。收敛下降而已。因终是阴经伏热。虽阴火上逆。
决不敢以寒凉用事也。〔汪〕或问。仲景言咽痛。咽以咽物。于喉何与。而云语声不出邪。余答云。喉与咽相附。仲景言少阴病热咽痛。而喉咙即在其中。
苦酒汤方半夏(洗破如枣核十四枚○玉函。成本。核下。有大字。神巧万全方。七个。洗。切。破作十四片。) 鸡子(一枚去黄纳上苦酒着鸡子壳中○玉函。无上字。着。作于。千金翼。上下。有好字)
上二味。纳半夏。着苦酒中。以鸡子壳。置刀环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瘥更作三剂。
(玉函。无着字。成本。玉函。环。作 。少少。玉函。作细一字。玉函。无三剂二字。千金翼。剂下。有愈字。全书。剂下。有服之二字。置刀环中。圣济总录。作放剪刀环中。)
〔钱〕半夏。开上焦痰热之结邪。卵白。清气治伏热。苦酒。味酸。使阴中热淫之气敛降。今之优人。每遇声哑。即以生鸡子白啖之。声音即出。亦此方之遗意也。〔鉴〕半夏涤涎。蛋清敛疮。苦酒消肿。则咽清而声出也。
案活人书。苦酒。米醋。是也。盖原于本草陶注。王氏云。案苦酒。本草注。曰醯。而成氏复云。苦酒之酸。余则以为名义俱乖。安知酒之味苦者。不可以已咽痛邪。考本草。醋也。醯也。苦酒也。并为一物。陶云以有苦味。俗呼苦酒。不知王氏何据有此说。又案王氏云。上苦酒。上字无着落矣。宜较正之。不知上是上好之谓。千金翼。作上好苦酒。可见耳。
外台秘要。古今录验。鸡子汤。疗喉痹方。半夏末。方寸匕。上一味。开鸡子头。去中黄白。盛淳苦酒。
令小满。纳半夏末着中。搅令和鸡子。着刀子环令稳。炭上令沸。药成置杯中。及暖稍咽之。但肿即减。肘后文仲同。此与仲景苦酒汤同。半夏不可作末。剖之可也。
圣惠方。治咽喉中如有物。咽唾不得。宜服此方。半夏一七枚。破如棋子大。汤洗七遍去滑。上以鸡子一枚。打破其头。出黄白。纳半夏。并入醋。于壳中令满。微火煎。去半夏。候冷冻饮料之。即愈。
圣济总录。治狗咽。鸡子法。半夏一钱末。姜汁搜为饼子。焙干。研细。鸡子一枚。上二味。先开鸡子头。去黄。又盛苦酒一半。入半夏末壳中。搅令匀。安鸡子。坐于 灰火中。慢煎沸熟。取出。后稍冷。就壳。
分温三服。
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外台。咽中。作咽喉。)
〔鉴〕少阴病。咽痛者。谓或左或右。一处痛也。咽中痛者。谓咽中皆痛也。较之咽痛而有甚焉。甚则涎缠于咽中。
故主以半夏散。散风邪。以逐涎也。
半夏散及汤方半夏(洗) 桂枝(去皮) 甘草(炙)
上三味。等分。各别捣筛。已合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纳散两方寸匕。更煮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半夏有毒。不当散服。(上。成本。作已上。两字。玉函。
作一二二字。全书。作一两二字。更煮。玉函。成本。作更煎。玉函。成本。无半夏有毒不当散服八字。)
〔钱〕咽中痛。则阳邪较重。故以半夏之辛滑。以利咽喉。而开其粘饮。仍用桂枝。以解卫分之风邪。又以甘草和之。
活人书曰。半夏桂枝甘草汤。治伏气之病。谓非时有暴寒中人。伏气于少阴经。始不觉病。旬月乃发。脉便微弱。法先咽痛。似伤寒。非咽痹之病。次必下利。始用半夏桂枝甘草汤主之。次四逆散主之。此病只二日便瘥。古方谓之肾伤寒也。
即本方作汤。入生姜四片煎服。
少阴病。下利。白通汤主之。
〔钱〕下利已多。皆属实在少阴。下焦清阳不升。胃中阳气不守之病。而未有用白通汤者。此条但云下利。
而用白通汤者。以上有少阴病三字。则知有脉微细。但欲寐。手足厥之少阴证。观下文下利脉微。方与白通汤。
则知之矣。利不止。而厥逆无脉。又加猪胆人尿。则尤知非平常下利矣。盖白通汤。即四逆汤。而以葱易甘草。
甘草所以缓阴气之逆。和姜附。而调护中州。葱则辛滑行气。可以通行阳气。而解散寒邪。二者相较。一缓一速。故其治亦颇有缓急之殊也。
译第二天果然吐出了脓。脉象数,左寸脉和右寸脉尤其明显。这才相信,使用了一剂桔梗汤。吐脓很快就停止了。再服一剂,完全止住。面色很快变得苍白。他仍然忧虑恐惧。我说:这种证候面色虽白而脉象涩,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又使用前面的药一剂,并辅以六味丸,治疗后便痊愈了。少阴病,咽喉内受到损伤并生疮,不能说话,声音发不出来,用苦酒汤主治。〔钱〕前人因为同样是咽喉生疮,却有三种不同的治疗方法,于是产生了纷杂的议论。不知道其中一条说的是咽喉疼痛,少阴邪气较轻,所以只用甘草、桔梗调和治疗即可。另一条,由于经表之邪尚未解除,疼痛在咽喉之中,痰热阻塞不通,所以用半夏来开通疏利,用桂枝解表发散。这一条则是咽喉已经生疮,不能说话,声音也发不出来。邪气已经深入,阴火已经炽盛,咽喉已经受到损伤,不必再治疗表证,单纯调和也没有益处。所以使用苦酒汤,用半夏,疏通咽喉的不利,用鸡子白,来润泽咽喉、滑利窍道,并且能够清理气分、消除潜伏的热邪。这些药物都是用来开通疏利、润泽通窍,兼以收敛、使病势下降而已。因为归根到底这是阴经伏热,即使阴火向上逆行,也绝不敢用寒凉药物来处理。〔汪〕有人问:仲景说咽喉疼痛,咽是用来吞咽物的,这与喉有什么关系,却又说邪气使言语声音发不出来呢?我回答说:喉与咽彼此相连,仲景说少阴病有热、咽喉疼痛,而喉咙也就在其中。苦酒汤方:半夏(洗净,剖开,像枣核大小,共十四枚〔原文括号未闭〕 ○《玉函》。《成本》。“核”字之下,有“大”字。《神巧万全方》。作七个。洗净,切开,剖成十四片。) 鸡子(一枚,去掉蛋黄,放入上面的苦酒,置于鸡蛋壳中〔原文括号未闭〕 ○《玉函》。没有“上”字。“着”字,作“于”字。《千金翼方》。上下两部分。(有“好”字。) 以上两味药。加入半夏。放入苦酒中。用鸡蛋壳。放在刀环中。置于火上。使它沸腾三次。去掉药渣。少量含在口中,慢慢咽下。如果没有痊愈,再制备三剂。(《玉函经》。没有“着”字。成本。《玉函经》。“环”。作〔缺字〕。“少少”。《玉函经》。作“细一字”。《玉函经》。没有“三剂”二字。《千金翼方》。“剂”字下面。有“愈”字。《全书》。“剂”字下面。有“服之”二字。放在刀环中。《圣济总录》。作“放在剪刀环中”。) 〔钱氏〕半夏。能打开上焦痰热凝结形成的邪气。蛋清。清理气分,治疗潜伏的热邪。苦酒。味酸。使阴分中亢盛的热气收敛下降。如今的伶人。每当遇到声音嘶哑。就用生鸡蛋清给他吃。声音马上就能发出来。这也是沿用了这个方子的意思。〔张氏〕半夏能涤除痰涎。蛋清能收敛疮口。苦酒能消肿。这样咽喉就会清利,声音也能发出来。按,《活人书》。苦酒。就是米醋。确实如此。大概源自《本草》中陶氏的注解。王氏说。按,苦酒。《本草》的注解。称作“醯”。而成氏又说。苦酒的酸味。我认为这样名称和意义都不相合。怎么知道味道苦的酒。就不能用来治愈咽喉疼痛呢?考察《本草》。醋。醯。苦酒。都是同一种东西。陶氏说,因为它有苦味。民间称它为苦酒。不知道王氏依据什么提出这种说法。又按,王氏说。上苦酒。“上”字就没有着落了。应当加以校正。不知道这里的“上”是不是指上等的意思。《千金翼方》。作“上好苦酒”。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外台秘要》。《古今录验》。鸡子汤。这是治疗喉痹的方子。半夏末。一方寸匕。以上一味药。敲开鸡蛋的一端。倒出其中的蛋黄和蛋清。盛入纯苦酒。使其略微装满。把半夏末放入其中。搅拌,使它与鸡蛋混合均匀。放在刀子环上,使其稳固。置于炭火上,使之沸腾。药制成后,放入杯中。趁温热时慢慢咽下。只要肿胀减轻。《肘后方》和《文仲方》记载相同。这与仲景的苦酒汤相同。半夏不能研成粉末。剖开它就可以了。《圣惠方》。治疗咽喉中好像有东西。咽唾液也咽不下去。适合服用这个方子。半夏一七枚。掰成棋子大小的块。用汤洗七遍,去掉滑腻物。以上用鸡蛋一枚。敲破它的一端。倒出蛋黄和蛋清。放入半夏。并加入醋。装满蛋壳。用微火煎煮。去掉半夏。等冷却凝固后饮用。立即痊愈。《圣济总录》。治疗狗咽。鸡子法。半夏一钱,研成细末。用姜汁调和,制成饼状。焙干。研成细末。鸡子一枚。以上两味药。先在鸡子顶部开一个口。去掉蛋黄。再盛入一半苦酒。把半夏末放入蛋壳中。搅拌均匀。安置好鸡子。放在灰火中。用小火慢慢煎煮,直到沸腾熟透。取出。稍微冷却后。连同蛋壳一起。分成三次温服。少阴病。咽喉中疼痛。用半夏散及汤主治。(《外台秘要》:咽中。作咽喉。) 〔张志聪《伤寒论集注》〕少阴病。所谓咽痛。是指或左侧或右侧。只有一处疼痛。所谓咽中痛。是指整个咽中都疼痛。比咽痛的程度更重。严重时,涎液会缠滞在咽中。所以用半夏散主治。用来疏散风邪。以驱除涎液。半夏散及汤方:半夏(洗),桂枝(去皮),甘草(炙)。以上三味。分量相等。分别捣碎、过筛。然后混合调制。用白饮调服方寸匕。每天服三次。如果不能以散剂服用。用水一升。煎煮至沸腾七次。放入药散两方寸匕。再煮沸三次。离火,稍微冷却。少量慢慢咽下。半夏有毒。不应当以散剂服用。(以上。《成本》作。“已上”。两字。《玉函》作“一二”二字。《全书》作“一两”二字。) 再煮。《玉函》《成本》作“更煎”。《玉函》《成本》没有“半夏有毒,不当散服”八字。) 〔钱天来〕咽中疼痛。说明阳邪较重。所以用半夏的辛味和滑利之性。来疏利咽喉。并化开黏滞的饮邪。仍然使用桂枝。以解除卫分的风邪。又用甘草调和。《活人书》说。半夏桂枝甘草汤。用于治疗伏气之病。这是指在不合时令的时候突然有寒邪侵入人体。寒邪伏藏在少阴经。起初并未察觉患病。经过十天或一个月才发作。脉象便变得微弱。通常先出现咽痛。症状类似伤寒。但不是咽痹之病。随后必然发生下利。开始用半夏桂枝甘草汤主治。随后用四逆散主治。这种病只需两天便会痊愈。古方称它为肾伤寒。即将本方制成汤剂。加入生姜四片煎服。少阴病。下利。用白通汤主治。〔钱天来〕下利已经很多。都属于确实发生在少阴的病证。是下焦的清阳不能上升。以及胃中的阳气不能固守所致的病。但并不是所有下利都使用白通汤。本条只说下利。却使用白通汤。因为上文有“少阴病”三个字。由此可知还具有脉微细。只想睡觉。以及手足厥冷等少阴证。从下文所说的下利、脉微。以及处方用白通汤。就可以知道这一点了。下利不止。并且手足厥冷、脉搏无法触及。又加用猪胆汁和人尿。就更可知这不是一般的下利了。因为白通汤。就是四逆汤。只是用葱白代替了甘草。甘草的作用,是缓和阴气上逆。并调和生姜、附子。以调理和保护中焦。葱味辛而滑利,能够运行气机。可以使阳气通行。并解除、驱散寒邪。把这两者相比较。一个作用缓慢,一个作用迅速。所以它们的治疗作用也很有缓急的不同。
案柯氏。以此条症治疏略。删去。
白通汤方葱白(四茎) 干姜(一两)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成本。玉函。生下有用字。)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温再服。
〔方〕用葱白。而曰白通者。通其阳。则阴自消也。
肘后方。白通汤。疗伤寒泄利不已。口渴不得下食。虚而烦方。
即本方。用葱白十四茎。干姜半两。更有甘草半两炙。方后云。渴微呕。心下停水者。一方。加犀角半两。大良。
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服汤。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
〔印〕少阴病。下利。阴寒在下也。脉微。邪在下。而生阳气微也。故当用白通汤。接在表在上之阳。以下济。如利不止。阴气泄而欲下脱矣。干呕而烦。阳无所附。而欲上脱矣。厥逆无脉。阴阳之气。不相交接矣。
是当用白通汤。以通阳。加水畜之胆。引阴中之阳气。以上升。取人尿之能行故道。导阳气以下接。阴阳和。
而阳气复矣。〔方〕暴出。烛欲烬而焰烈也。微续。真阳回而渐复也。
伤寒类方曰。暴出。乃药力所迫。药力尽则气仍绝。微续。乃正气自复。故可生也。前云其脉即出者愈。
此云暴出者死。盖暴出与即出不同。暴出。一时出尽。即出。言服药后。少顷即徐徐微续也。须善会之。
白通加猪胆汁汤方葱白(四茎) 干姜(一两) 人尿(五合) 猪胆汁(一合)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生下。宗印。
及锡驹本。有用字。是。)
上五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纳胆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温再服。若无胆。亦可用。(成本。
上。作已上二字。五味。作三味。并非也。)
〔志〕始焉下利。继则利不止。始焉脉微。继则厥逆无脉。更兼干呕心烦者。乃阴阳水火并竭。不相交济。
故以白通加猪胆汁汤。夫猪。乃水畜。胆具精汁。可以滋少阴。而济其烦呕。人尿。乃入胃之饮。水精四布。
五经并行。可以资中土。而和其厥逆。中土相济。则烦呕自除。〔汪〕案方后云。若无胆亦可用。则知所重在人尿。方当名白通加人尿汤。始妥。
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自下利。玉函。作而利。利下。无者字。小便利。作小便自利千金。
及翼。真武汤。作玄武汤。)
〔鉴〕论中心下有水气。发热有汗。烦渴引饮。小便不利者。属太阳中风。五苓散证也。发热无汗。干呕不渴。小便不利者。属太阳伤寒。小青龙汤证也。今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下利。阴寒深矣。
设小便利。是纯寒而无水。乃附子汤证也。今小便不利。或咳或呕。此为阴寒兼有水气之证。故水寒之气。外攻于表。则四肢沉重疼痛。内盛于里。则腹痛自利也。水气停于上焦胸肺。则咳喘而不能卧。停于中焦胃腑。
则呕而或下利。停于下焦膀胱。则小便不利。而或少腹满。种种诸证。总不外乎阴寒之水。而不用五苓者。以非表热之饮也。不用小青龙者。以非表寒之饮也。故惟主以真武汤。温寒以制水也。〔汪〕或下利者。谓前自下利。系二三日之证。此必是前未尝下利。指四五日后始下利者而言。
真武汤方茯苓(三两) 芍药(三两) 白术(二两○外台。作三两。) 生姜(三两切)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若咳者。加五味子半升。细辛一两。干姜一两。
若小便利者。去茯苓。若下利者。去芍药。加干姜二两。若呕者。去附子。加生姜。足前为半斤。(外台。五味下。有切字。成本。细辛下。无一两二字。干姜下。有各字。千金翼。半斤下。有利不止便脓血者。宜桃花汤十一字。)
〔张〕此方。本治少阴病水饮内结。所以首推术附。兼茯苓生姜之运脾渗水为务。此人所易明也。至用芍药之微旨。非圣人不能。盖此证。虽曰少阴本病。而实缘水饮内结。所以腹痛自利。四肢疼重。而小便反不利也。若极虚极寒。则小便必清白无禁矣。安有反不利之理哉。则知其人不但真阳不足。真阴亦已素亏。若不用芍药固护其阴。岂能胜附子之雄烈乎。即如附子汤。桂枝加附子汤。芍药甘草附子汤。皆芍药与附子并用。
其温经护营之法。与保阴回阳不殊。后世用药。获仲景心法者。几人哉。〔知〕白通通脉真武。皆为少阴下利而设。白通四逆。附子皆生用。惟真武一证。熟用者。盖附子生用。则温经散寒。炮熟则温中去饮。白通诸汤。
以通阳为重。真武汤以益阳为先。故用药有轻重之殊。干姜能佐生附。以温经。生姜能资熟附。以散饮也。〔钱〕加减法。为后世俗医所增。察其文理纰缪。恶其紫之乱朱。故逐一指摘其误。使学人有所别识云。(今以文HT 。
译据柯氏考订。认为这一条的病症和治法记载简略。因此删去了。白通汤方:葱白(四茎)、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成八片。○《成本》记载。《玉函》记载。“生”字下面有“用”字。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煎煮至一升。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方剂〕方中使用葱白。却称为白通汤。是为了使阳气通行。阳气通行了,阴邪自然就会消退。《肘后方》。白通汤。用于治疗伤寒导致的泄泻不止。口渴而不能进食。身体虚弱而心中烦闷的方剂。就是本方。使用葱白十四茎。干姜半两。另加炙甘草半两。方剂后面说。口渴,稍有呕吐。心下停有水饮的人。另有一方。加犀角半两。疗效很好。少阴病。腹泻,脉象微弱的。给予白通汤。如果腹泻仍不停止。四肢厥冷,脉搏摸不到。又有干呕、心中烦闷。用白通加猪胆汁汤主治。服药之后。脉象突然显现的,会死。脉象微弱而逐渐接续的,可以生存。〔印〕少阴病。腹泻。这是因为下部有阴寒。脉象微弱。说明邪气在下部。并且生发的阳气微弱。所以应当使用白通汤。接续在体表、上部的阳气。使它向下输送,以救济下部。如果腹泻仍不停止。这是阴气外泄,想要向下脱失。出现干呕而心中烦闷。这是阳气没有依附之处。想要向上脱失。四肢厥冷,脉搏摸不到。阴阳二气。已经不能相互交接了。这时应当使用白通汤。用来疏通阳气。再加入水畜的胆汁。引导阴中的阳气。使其向上升。利用人尿能够循原道运行的作用。引导阳气向下,使它与下部相接。阴阳调和。阳气就恢复了。〔方〕脉象突然显现。就像蜡烛将要烧尽时火焰反而猛烈一样。脉象微弱而逐渐接续。说明真阳已经回转,并逐渐恢复。《伤寒类方》说。脉象突然显现。这是药力强行逼迫出来的。药力耗尽后,气仍会断绝。脉象微弱而逐渐接续。这是正气自行恢复。所以可以存活。前文说脉象一出现就会痊愈。这里却说脉象突然显现的会死。大概是因为“突然显现”和“立即出现”并不相同。所谓突然显现。是脉象在一时之间全部出现。所谓立即出现。是说服药以后。过了一会儿,脉象立即缓缓地、微弱地接续起来。必须善于体会和辨别这一点。白通加猪胆汁汤方:葱白(四茎)、干姜(一两)、人尿(五合)、猪胆汁(一合)、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成八片 ○“生”字下面。宗印本。以及锡驹本。有“用”字。就是这样。以上五味药。用水三升。煎煮至一升。去掉药渣。加入猪胆汁和人尿。调和,使它们彼此融合。分两次温服。如果没有猪胆。也可以使用。(《成本》记载。“上”。写作“已上”二字。“五味”。写作“三味”。这并不是这样。) 〔志〕起初是腹泻。后来腹泻就不停止。起初脉象微弱。后来四肢厥冷,脉搏也摸不到。又兼有干呕、心中烦闷。这是阴阳之气、水火之气一并衰竭。彼此不能交接、调济。所以用白通加猪胆汁汤。猪这种动物 属于水畜。猪胆中含有精纯的汁液。可以滋养少阴。并缓解烦躁和呕吐。人尿 是进入胃中的饮液。水液的精微四处输布。并运行于五脏经脉。可以资助中焦脾土。并调和厥逆。中焦之土得到相互助益 烦躁和呕吐自然就会消除。〔汪〕考察此方后的注文说 如果没有猪胆,也可以使用。由此可知,方中所重视的是人尿。此方应当称为白通加人尿汤。这样才妥当。少阴病 经过两三天仍未痊愈 到了四五天。出现腹痛、小便不畅。四肢沉重而疼痛。并且自行发生腹泻的 这是体内有水气。患者有时咳嗽 有时小便通利 有时腹泻 有时呕吐 用真武汤主治。(“自下利” 《玉函》作“而利” “利下” 没有“者”字。“小便利” 《千金》作“小便自利” 以及《千金翼方》“真武汤” 作“玄武汤”。) 〔鉴〕按:论中所说的心下有水气 若发热并有汗 烦躁口渴,想喝很多水 小便不畅 属于太阳中风 是五苓散证。若发热而无汗 干呕而不口渴 小便不畅 属于太阳伤寒 是小青龙汤证。现在所说的少阴病 经过两三天仍未痊愈 到了四五天。出现腹痛、腹泻 说明阴寒已经很深。假如小便通利 就是纯属寒证而没有水气 应当属于附子汤证。现在小便不畅 有时咳嗽,有时呕吐 这是阴寒兼有水气的证候。所以水寒之气 向外侵袭肌表 就会使四肢沉重疼痛。向内盛积于里 就会腹痛并自行腹泻。水气停留在上焦的胸部和肺部 就会咳嗽气喘,不能平卧。停留在中焦的胃腑 就会呕吐,有时还会腹泻。停留在下焦膀胱 就会小便不畅。有时还会小腹胀满。这些种种证候 总的来说都不外乎阴寒之水。之所以不用五苓散 是因为这不是表热所导致的水饮。之所以不用小青龙汤 是因为这不是表寒所导致的水饮。所以只用真武汤作为主方。以温散寒邪来制约水气。〔汪〕“或下利” 是指前文所说的自行腹泻 属于发病两三天时的证候。这里一定是说此前从未发生腹泻 这是指到了四五天以后才开始腹泻的人。真武汤方:茯苓(三两)、芍药(三两)、白术(二两 ○《外台》作三两。) 生姜(三两,切片),附子(一枚,炮制,去皮,切成八片)。以上五味药 用水八升 煎煮至剩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天服三次。如果咳嗽 加五味子半升 细辛一两 干姜一两。如果小便通利 去掉茯苓。如果腹泻 去掉芍药 加干姜二两。如果呕吐 去掉附子 加生姜 使生姜总量达到前面所说的半斤。(《外台》“五味”之后 有“切”字。通行本 “细辛”之后 没有“一两”二字。“干姜”之后 有“各”字。《千金翼方》用半斤。有泄利不止、继而排出脓血的。应当用桃花汤(共十一字)。〔张〕这个方剂,本来是治疗少阴病水饮停聚于内的。所以首先推重白术、附子,兼用茯苓、生姜来运化脾气、渗利水饮为主要治法。这一点是人人都容易明白的。至于使用芍药的微妙旨意,若不是圣人,便不能理解。因为这种证候,虽然说是少阴的本病,实际上却是由于水饮停聚在体内。所以出现腹痛、泄泻,四肢疼痛沉重,而小便反而不通利。如果是极度虚弱、极度寒冷,那么小便必定清白而且不能控制。哪里会反而出现小便不利的道理呢?由此可知,此人不只是先天真阳不足,连真阴也一向亏虚。如果不用芍药来固护阴气,怎么能够承受附子的猛烈药性呢?就如附子汤,桂枝加附子汤,芍药甘草附子汤,都是芍药和附子并用。这种温通经脉、保护营气的方法,与保阴、回阳没有不同。后世用药,能够领会仲景治法精髓的,又有几个人呢?〔知〕白通汤、通脉四逆汤、真武汤,都是为少阴病泄泻而设的。白通汤和通脉四逆汤中,附子都用生附子。只有真武汤这一证,附子用炮制成熟的。这是因为附子生用,能够温通经脉、驱散寒邪;炮制成熟后,则能温暖中焦、祛除水饮。白通汤等诸方,着重在通达阳气;真武汤则首先在于补益阳气。所以用药有轻重之别。干姜能够辅佐生附子,用来温通经脉;生姜能够辅助熟附子,用来驱散水饮。〔钱〕加减药物的方法,是后世庸俗医家增补的。考察它的文理,错误很多,我厌恶这种以紫色混淆朱色的做法,所以逐条指出其中的错误,使学习的人能够辨别认识它们。(如今因文字〔原文疑似有误,具体字样不明〕,
不录于斯。汪氏引武陵陈氏亦云。加减法。系后人所附。而非仲景原文矣。)
王氏易简方。此药不惟阴证伤寒可服。若虚劳人。憎寒壮热。咳嗽下利。皆宜服之。因易名固阳汤。增损一如前法。今人每见寒热。多用地黄当归鹿茸辈。补益精血。殊不知此等药味多甘。却欲恋膈。若脾胃大段充实。服之方能滋养。然犹恐因时致伤胃气。胃为仓廪之官。受纳水谷之所。五脏皆取气于胃。所谓精气血气。
皆由谷气而生。若用地黄等药。
未见其生血。谷气已先有所损矣。孙兆谓补肾不如补脾。正谓是也。故莫若以固阳汤。调其寒热。不致伤脾。
饮食不减。则气血自生矣。
直指方。治少阴肾证。水饮与里寒。合而作嗽。腹痛下利。
于本方。加干姜细辛五味子。凡年高气弱久嗽通用。仍间服养正丹。
医史。朱右撰撄宁生传云。宋可与外家。暑月身冷自汗。口干烦躁。欲卧泥水中。伯仁诊其脉。浮而数。沉之豁然虚散。曰素问云。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此为阴盛隔阳。得之饮食生冷。坐卧风露。煎真武汤冷冻饮料之。一进汗止。再进烦躁去。三进平复如初。余子元病恶寒战栗。持捉不定。两手皆冷汗浸淫。虽浓衣炽火不能解。伯仁即与真武汤。凡用附子六枚。一日病者忽出。人怪之。病者曰。吾不恶寒。即无事矣。或以问伯仁。伯仁曰。其脉两手皆沉微。余无表里证。此体虚受寒。亡阳之极也。初皮表气隧。为寒邪壅遏。阳不得伸而然也。是故血隧热壅。须用硝黄。气隧寒壅。须用桂附。阴阳之用不同者。无形有形之异也。
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色赤。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
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成本。玉函。色赤。作赤色。止下。玉函。有而字。)
〔成〕下利清谷。手足厥逆。脉微欲绝。为里寒。身热不恶寒。面色赤。为外热。此阴甚于内。格阳于外。
不相通也。与通脉四逆汤。散阴通阳。〔汪〕武陵陈氏云。里寒外热者。寒甚于里。有阴无阳。而无根失守之火。
浮越于外也。与通脉四逆汤。以温里散寒。〔澜〕格。拒格也。亦曰隔阳。阴阳隔离也。又曰戴阳。浮于上如戴也。夫真寒入里。阴气未有不盛者。然其剧不过阳愈微阴愈盛耳。
通脉四逆汤方甘草(二两炙○全书。作三两。) 干姜(三两强人可四两) 附子(大者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其脉即出者愈。面色赤者。加葱九茎。腹中痛者。
去葱。加芍药二两。呕者。加生姜二两。咽痛者。去芍药。加桔梗一两。利止脉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参二两。
病皆与方相应者。乃服之。(千金翼。葱下。有白字。玉函。作桔梗二两。全书。作人参一两。成本。玉函。
无病皆以下十字。玉函。无去葱去芍药去桔梗八字。千金翼。乃服间。有加减二字。汪氏云。去葱去芍药去桔梗。此系衍文。)
〔汪〕武陵陈氏云。通脉四逆。即四逆汤也。其异于四逆者。附子云大。甘草干姜之分两加重。然有何大异。而加通脉以别之。曰四逆汤者。治四肢逆也。论曰。阴阳之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阳气虚也。故以四逆益真阳。使其气相顺接。而厥逆愈矣。至于里寒之甚者。不独气不相顺接。并脉亦不相顺接。其证更剧。
故用四逆汤。而制大其剂。如是则能通脉矣。同一药耳。加重则其治不同。命名亦别。方亦灵怪矣哉。〔钱〕加减法。揣其词义浅陋。料非仲景本意。何也。原文中。已先具诸或有之证。然后出方立治。则一通脉四逆汤。
其证皆可该矣。岂庸续用加减邪。况其立意。庸恶陋劣。要皆出于鄙俗之辈。未敢竟削。姑存之以备识者之鉴云。
汪氏云。据条辨。云通脉者。加葱之谓。其言甚合制方之意。况上证云。脉微欲绝云云。其人面赤色。其文一直贯上。则葱宜加入方中。不当附于方后。虽通脉之力不全在葱。
实赖葱为引。而效始神。方中无葱者。乃传写之漏。不得名通脉也。钱氏云。以四逆汤。而倍加干姜。其助阳之力。或较胜。然既增通脉二字。当自不同。恐是已加葱白。以通阳气。有白通之义。故有是名。疑是久远差讹。或编次之失。致原方中脱落。未可知也。○案二氏之说。未知果是否。姑附存于斯。
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锡〕凡少阴病四逆。俱属阳气虚寒。然亦有阳气内郁。不得外达而四逆者。又宜四逆散主之。枳实。胃家之宣品。所以宣通胃络。芍药。疏泄经络之血脉。甘草。调中。柴胡。启达阳气于外行。阳气通而四肢温矣。
魏士千曰。泄利下重者。里急后重也。其非下利清谷明矣。〔鉴〕四逆。虽阴盛不能外温。然亦有阳为阴郁。
译这里不予收录。汪氏引用武陵陈氏的话,也这样说:加减药物的方法,是后人附加的。而不是仲景的原文。) 《王氏易简方》说:这个药方不只是阴证伤寒可以服用,即使是虚劳之人,怕冷而又发高热,咳嗽、泄泻,也都适合服用。因此改名为固阳汤。药物的增减完全按照前面的方法。如今人们每当见到寒热,往往多用地黄、当归、鹿茸之类,来补益精血。却完全不知道这类药物大多味甘,容易滞留在胸膈,如果脾胃非常充实强健,服用它们才有滋养作用。然而还担心因时机不当而损伤胃气。胃在五脏六腑中主管仓储,是接受和容纳水谷的地方。五脏都从胃取得精气,所谓精气、血气,都是由饮食所化生的谷气产生的。如果使用地黄等药物,还没有看到它们生血的作用,谷气却已经先受到损伤了。孙兆说,补肾不如补脾,正是这个意思。所以不如使用固阳汤,调和寒热,以免损伤脾气。饮食量没有减少,那么气血自然就会生成。《直指方》说:治疗少阴肾经的病证,水饮和里寒,相合而引起咳嗽,并有腹痛、泄泻,可在原方中,加入干姜、细辛、五味子。凡是年老、气弱而长期咳嗽的,都可通用。仍可间隔服用养正丹。《医史》记载:朱右撰写的《撄宁生传》中说:宋可与的妻子,在暑热月份身体发冷、自汗,口干、烦躁,想要躺在泥水中。伯仁为她诊脉,脉象浮而数,按沉后,脉却明显虚散。他说,《素问》记载:脉来虽然顺应常态,但按下去没有鼓动有力之象,各种阳脉都是这样。这是阴气旺盛、阳气被阻隔在外的证候。这是由于饮食生冷,以及坐卧在风露之中所致。把真武汤煎好,放冷后服用。服一次汗就止住了,再服一次,烦躁也消除了。服药三次后,病情恢复如初。余子元患病,怕冷并战栗。身体不停地发抖,难以控制。两手都冷汗淋漓。即使穿着厚衣、靠近旺火,也不能解除症状。伯仁随即给他服用真武汤。总共使用附子六枚。一天,患者忽然出门。人们对此感到奇怪。患者说:我已经不怕冷了。这样就没有事情了。有人把这件事问伯仁。伯仁说:他的两手脉都沉而微弱。此外没有表证或里证。这是体质虚弱而受寒。是阳气丧失到了极点。起初,皮表的气运行通道 被寒邪壅滞阻遏,阳气不能舒展,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因此,若血分的通道因热而壅滞,就必须使用硝、黄。若气分的通道因寒而壅滞,就必须使用桂、附。阴阳在治法上的作用不同,是因为无形之气与有形之物有所区别。少阴病,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表反见热象,手足厥冷,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身体反而不怕冷,患者面色发红,有时腹痛,有时干呕,有时咽喉疼痛,有时腹泻停止而脉搏又不能显现,应以通脉四逆汤为主方。《成本》。《玉函》。“色赤”。作“赤色”。“止下”。《玉函》。有“而”字。) 〔成〕腹泻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手足厥冷。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这是里寒。身体发热却不怕冷,面色发红,这是外热。这是阴寒之气在里更盛,把阳气阻隔在外,使阴阳不能相互通达。给他服用通脉四逆汤,以驱散阴寒、疏通阳气。〔汪〕武陵陈氏说:所谓里寒外热,是寒邪在里更重。只有阴而没有阳,那无所依附、失去固守之职的阳火,便浮越到体外。给他服用通脉四逆汤,用来温暖里部、驱散寒邪。〔澜〕“格”,就是拒绝、阻隔的意思。也称为“隔阳”,即阴阳相互隔离。又称为“戴阳”,即阳气浮在上部,好像戴在头上一样。真寒进入里部,阴气没有不旺盛的。但病势最重时,也不过是阳气越发微弱、阴气越发旺盛罢了。通脉四逆汤方:甘草二两,炙制。○《全书》。作三两。) 干姜三两,体格强壮者可以用四两;附子一枚,取大者,生用,去皮,破成八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如果脉搏随即显现,就是病愈。面色发红的,加葱九茎。腹中疼痛的,去掉葱,加芍药二两。呕吐的,加生姜二两。咽喉疼痛的,去掉芍药,加桔梗一两。腹泻停止而脉搏不能显现的,去掉桔梗,加人参二两。各种病症都与方证相符合的,才可以服用此方。《千金翼》。“葱”字下面,有“白”字。《玉函》。作“桔梗二两”。《全书》。作“人参一两”。《成本》。《玉函》。没有“病皆与方相应者乃服之”这十个字。《玉函》。没有“去葱、去芍药、去桔梗”八个字。《千金翼》。“乃服”之间,有“加减”二字。汪氏说:“去葱、去芍药、去桔梗”,这是衍文。) 〔汪〕武陵陈氏说:通脉四逆汤,就是四逆汤。它与四逆汤的不同之处在于:附子的用量说是加大了。甘草、干姜的分量也增加了。然而究竟有什么大的不同呢?却又加上“通脉”二字来区别它。所谓四逆汤,是治疗四肢厥冷的。医论说:人体阴阳之气,不能彼此顺利衔接,就会形成厥证。所谓厥证,就是阳气虚弱。所以用四逆汤来补益真阳,使阴阳之气重新顺利衔接,厥逆就会痊愈。至于里寒非常严重的,不只是阴阳之气不能顺利衔接,连脉气也不能顺利衔接。病情就更加严重。所以仍用四逆汤,但把剂量制得更大。这样就能够通利脉气了。明明是同一组药,只是加重剂量,治疗作用就不同,名称也随之不同。方剂竟然如此奇妙!〔钱〕关于加减法:推究这些文字的意思,显得浅薄鄙陋,料想并不是张仲景的本意。为什么呢?原文中,已经先详细列出各种可能出现的证候,然后才列出方剂并说明治法。这样一来,用一剂通脉四逆汤,就可以概括治疗这些证候了。哪里还需要随后再使用加减法呢?何况它的立意,庸俗、恶劣而浅陋,总的说来都出自鄙俗之人。我不敢径直删去,姑且保存下来,供有识之士鉴别。汪氏说:根据《条辨》,所谓“通脉”,指的是加入葱。这种说法与制方的本意非常吻合。何况上文的证候说: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等等。患者面色发红。这些文字在意思上是一脉相承的,那么葱就应当加入方剂之中,不应附列在方剂之后。虽然通脉的作用并不全在葱,实际上还要依靠葱作为引药,药效才会显得神奇。方中没有葱,是传抄时遗漏了。不能称为通脉汤。钱氏说:使用四逆汤,并把干姜加倍,它扶助阳气的力量,或许会更强。然而既然增加了“通脉”二字,就应当自然有所不同。恐怕是已经加了葱白,用来疏通阳气,具有“白通”的含义,所以才有这样的名称。我怀疑这是年代久远造成的讹误,或者是编排次序上的失误,以致原方中有所脱落。究竟如何,无法知道。○按:两位学者的说法,不知道究竟是否正确,姑且附录保存于此。少阴病,四肢厥冷,患者有时咳嗽,有时心悸,有时小便不利,有时腹中疼痛,有时泄泻而有里急后重,用四逆散主治。〔锡〕凡是少阴病出现四肢厥冷,都属于阳气虚弱而有寒。但也有阳气郁结在体内,不能向外通达,因而出现四肢厥冷的,这时又适合用四逆散主治。枳实,是胃腑中用于宣通的药物,用来宣通胃部经络。芍药,能够疏通经络中的血脉。甘草,用于调和中焦。柴胡,能够启发并引导阳气向外运行。阳气通畅,四肢就会温暖。魏士千说:“泄利下重”,就是里急后重。由此可知,它显然不是泻下清稀完谷不化的腹泻。〔鉴〕四肢厥冷,虽然可能是阴寒偏盛,阳气不能向外温煦,但也有阳气被阴寒郁闭,
不得宣达。而令四肢逆冷者。但四逆而无诸寒热证。是既无可温之寒。又无可下之热。惟宜疏畅其阳。故用四逆散主之。〔钱〕少阴病者。即前所谓脉微细。但欲寐之少阴病也。成氏云。四逆。四肢不温也。其说似与厥冷有异。然论中或云厥。或云厥逆。或云四逆。或云厥冷。或云手足寒。或云手足厥寒。皆指手足厥冷而言也。
案成氏周氏魏氏。并以此条证。为传经邪气之热厥。钱氏指摘其非。是矣。
四逆散方甘草(炙) 枳实(破水渍炙干) 柴胡 芍药上四味。各十分。捣筛。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咳者。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并主下利。悸者。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炮令拆。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薤白三升。
煮取三升。去滓。
以散三方寸匕。纳汤中。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
〔注〕案此方。虽云治少阴。实阳明少阳药也。〔柯〕加味俱用五分。而附子一枚。薤白三升。何多寡不同若是。不能不疑于叔和编集之误耳。〔钱〕详推后加减法。凡原文中。每具诸或有之证者。皆有之。如小柴胡汤。小青龙汤。真武汤。通脉四逆汤。四逆散。皆是也。愚窃揆之以理。恐未必皆出于仲景。
程云。四逆散一证。寒热未经详定。姑根据小柴胡例。从事和解。然黄芩已经革去。而使人知少阴之有火。
诚人身之至宝。而不可须臾失也。
医学入门。祝仲宁号橘泉。四明人。治周身百节痛。及胸腹胀满。目闭肢厥。爪甲青黑。医以伤寒治之。
七日昏沉。弗效。公曰。此得之怒火。与痰相搏。与四逆散。加芩连。泻三焦火而愈。○案此案本出程篁墩文集。
橘泉翁传。但不着四逆散之名。云与柴胡枳壳芍药芩连。泻三焦火。明日而省。久之愈。
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主之。(千金翼。下利。作不利。)
〔锡〕少阴病。下利六七日。阴尽出阳之期也。〔鉴〕凡少阴下利清谷。咳呕不渴。属寒饮也。今少阴病。六七日。下利粘秽。咳而呕渴。烦不得眠。是少阴热饮为病也。饮热相搏。上攻则咳。中攻则呕。下攻则利。热耗津液。故渴。热扰于心。故烦不得眠。宜猪苓汤。利水滋燥。饮热之证。皆可愈矣。〔汪〕此方。乃治阳明病。热渴引饮。小便不利之剂。此条病。亦借用之。何也。盖阳明病。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乃水热相结而不行。兹者少阴病。下利。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亦水热搏结而不行也。病名虽异。而病源则同。故仲景同用猪苓汤主之。不过是清热利水。兼润燥滋阴之义。
案此条。视之黄连阿胶汤证。乃有咳呕渴。及小便不利。而大便下利之诸证。所以不同也。又案前条云。
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
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可知此条下利呕渴心烦同证。而有不得眠及不白之异。乃是寒热分别处。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钱〕此条得病才二三日。即口燥咽干。而成急下之证者。乃少阴之变。非少阴之常也。然但口燥咽干。
未必即是急下之证。亦必有胃实之证。实热之脉。其见证虽少阴。而有邪气复归阳明。即所谓阳明中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为胃家实之证据。方可急下。而用大承气汤也。其所以急下之者。恐入阴之证。阳气渐亡。
胃腑败损。必至厥躁呃逆。变证蜂起。则无及矣。故不得不急也。〔舒〕少阴挟火之证。复转阳明。而口燥咽干之外。必更有阳明胃实诸证兼见。否则大承气汤。不可用也。
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可下之。宜大承气汤。(【原注】一法。用大柴胡。
○自利。玉函。脉经。作下利。可字。成本。玉函。作急。是也。宜下。脉经。有大柴胡汤四字。宜。作属。
大承气汤下。有证字。)
〔钱〕此亦少阴之变例也。自利。寒邪在里也。自利清水。即所谓清水完谷。此则并无完谷。而止利清水。
其色且纯青矣。清水固属寒邪。而青则又寒色也。故属少阴。成氏及方注。皆以为肝色。误矣。若证止如此。
其为四逆汤证无疑。不谓胃中清水。虽自利而去其谷食之渣滓。热邪尚留于胃。
所以心下按之必痛。且口中干燥。则知邪气虽入少阴。而阳明实热尚在。非但少阴证也。其热邪炽盛。迫胁胃中之津液下奔。下焦寒甚。故皆清水。而色纯青也。阳邪暴迫。上则胃中之津液。下则肾家之真阴。皆可立尽。
故当急下之也。
名医类案曰。孙兆治东华门窦太郎患伤寒。经十余日。口燥舌干而渴。心中疼。自利清水。众医皆相守。
译不能宣通外达,从而使四肢厥冷的情况。如果只有四肢厥冷,而没有其他寒热证候,既没有可以用温法治疗的寒证,也没有可以用下法治疗的热证,只适合疏通、调畅阳气。所以用四逆散主治。〔钱〕所谓少阴病,就是前面所说的脉象微细,只想睡觉的少阴病。成氏说:四肢厥逆,就是四肢不温暖。他的说法似乎与四肢厥冷有所不同。然而,书中有时称为“厥”。有时称为“厥逆”。有时称为“四逆”。有时称为“厥冷”。有时称为“手足寒”。有时称为“手足厥寒”。这些说法都是指手足厥冷而言。考察成氏、周氏、魏氏的注解,都把这一条的证候 看作传经邪气所致的热厥。钱氏指出这种说法不对,这是正确的。四逆散方:甘草(炙)、枳实(打碎,用水浸泡后炙干)、柴胡、芍药,以上四味药。各取十分。捣碎并过筛。用白饮调服方寸匕。每日服三次。若咳嗽,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也主治下利。若心悸,加桂枝五分。若小便不利,加茯苓五分。若腹中疼痛,加附子一枚。炮制到裂开为止。若泄泻、里急后重,先用水五升,煮薤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取药散三方寸匕,放入药汤中,再煮取一升半。分成两次温服。〔注〕考察此方,虽然说是治疗少阴病,实际上却是阳明、少阳的药方。〔柯〕加味药都用五分,但附子却用一枚,薤白用三升,为什么用量多少相差如此悬殊?对此不能不怀疑是叔和编集时出了错误。〔钱〕详细推究后面的加减法,凡是原文中,每每列举某种或然证候的,这些证候全都实际存在。例如小柴胡汤,小青龙汤,真武汤,通脉四逆汤,以及四逆散,都是这样。我私下按道理推断,恐怕未必都是仲景所撰。程氏说:四逆散所治的这一证,寒热属性尚未详加确定,姑且依照小柴胡汤的例法,采用和解的方法治疗。然而,黄芩已经删去了,却使人知道少阴经也有火邪,这确实是人体最宝贵的东西,片刻也不能失去。《医学入门》。祝仲宁,号橘泉,是四明人。他治疗全身各关节疼痛,以及胸腹胀满,双眼闭合、四肢厥冷,指甲青黑的病人。医生按伤寒来治疗,七天后病人仍昏沉不醒,治疗没有奏效。祝公说:这是因发怒产生的火邪,与痰相互搏结所致。于是用四逆散,加黄芩、黄连,泻去三焦之火,病就痊愈了。○考察此医案本出自《程篁墩文集》,即《橘泉翁传》。但其中没有写出四逆散这个方名,只说使用柴胡、枳壳、芍药、黄芩、黄连,以泻三焦之火。第二天病人便神志清醒,过了一段时间后痊愈。少阴病,下利六七天,咳嗽、呕吐、口渴,心中烦闷、不能入睡的,主治用猪苓汤。(《千金翼方》:“下利” 作“不利”。) 〔锡〕少阴病,下利六七天,正是阴气将尽、阳气开始外出的时期。〔鉴〕凡是少阴病下利清稀谷物,咳嗽、呕吐而不口渴的,属于寒饮。现在这种少阴病,经过六七天,下利物黏腻污秽,并且咳嗽、呕吐、口渴,心烦而不能入睡,这是少阴热饮所致的病证。饮邪与热邪相互搏结,向上侵犯就咳嗽,侵犯中焦就呕吐,侵犯下焦就下利。热邪消耗津液,所以口渴。热邪扰乱心神,所以心烦而不能入睡。应当用猪苓汤,以利水并滋润燥邪。热饮所致的证候,都可以这样治愈。〔汪〕这个方剂 是用来治疗阳明病的 症见发热、口渴而想大量饮水 以及小便不畅 本条所述病证 也借用这个方剂治疗 为什么呢 因为阳明病 出现发热、口渴而想饮水 小便不畅的情况 是水与热相互结聚,不能运行所致 现在少阴病 出现下利 咳嗽、呕吐而口渴 心中烦乱而不能入睡 也同样是水与热相互搏结,不能运行所致 虽然病名不同 但致病根源相同 所以张仲景都用猪苓汤作为主方治疗 不过是清热利水 同时具有润燥、滋养阴液的作用 按:本条 与黄连阿胶汤证相比 多了咳嗽、呕吐、口渴 以及小便不畅 和大便下利等症状 这就是两者不同的地方 又按:前一条说 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来 心中烦乱,只想睡觉 经过五六天,自下利而口渴的 属于少阴病 这是因为虚,所以想通过饮水来救助自己 如果小便颜色发白 少阴病的各种表现都已具备 小便发白 是由于下焦虚寒 不能制约水液 所以小便呈白色 由此可知,本条的下利、呕吐、口渴、心烦与前证相同 但有能否入睡以及小便是否发白的不同 这正是寒证与热证的区别所在 少阴病 患病两三天 出现口燥、咽干 应当立即攻下 适宜用大承气汤 〔钱〕本条患病才两三天 就出现口燥、咽干 并形成需要紧急攻下的证候 这是少阴病的变证 不是少阴病的通常情况 然而仅仅口燥、咽干 未必就是需要立即攻下的证候 还必须有胃腑实证 以及实热之脉 虽然所见证候属于少阴病 但邪气又返回阳明 这就是所谓阳明居于中土 是万物归聚之处 不再向其他经传变 这就是胃家实的证据 才可以紧急攻下 并使用大承气汤 之所以要紧急攻下 是担心病邪深入阴经 阳气逐渐衰亡 胃腑败坏受损 最终必然出现四肢厥冷、躁动、呃逆 各种变证纷纷发生 那时就来不及了 所以不得不及时而急迫地攻下 〔舒〕少阴夹有火邪的证候 又转归阳明 除了口燥、咽干之外 还必然兼有阳明胃腑实证的各种表现 否则大承气汤 就不能使用 少阴病 自行下利而排出清水样物 颜色纯青 心下部位必然疼痛 出现口干燥的 可以攻下 适宜用大承气汤 (【原注】另一种说法 使用大柴胡汤 ○“自利” 《玉函》《脉经》作“下利” “可”字 《成本》《玉函》作“急” 这是正确的 “宜下” 《脉经》有“大柴胡汤”三个字 “宜”字 作“属”字 “大承气汤”之后 有“证”字。) 〔钱〕这也是少阴病的变例 自行下利 说明寒邪在里 自行下利而排出清水 就是所谓清水夹杂完整谷物 但这里连完整谷物也没有 只是停止排泄谷物而排出清水 而且颜色已经纯青 清水样排泄物本来就属于寒邪 青色又是寒证的颜色 所以归属于少阴病 成氏以及方剂注释 都认为这是肝的颜色 这是错误的 如果症状仅仅如此 无疑就是四逆汤证 不能说是胃中有清水 虽然自行腹泻,但排出的只是食物残渣。热邪仍然留在胃中。所以按压心下部位一定会疼痛。而且口中干燥。由此可知,邪气虽然已经进入少阴。但阳明的实热仍然存在。并不只是少阴证。这是因为热邪炽盛。它逼迫胃中的津液向下奔流。下焦的寒邪非常严重。所以排出的都是清水。而且颜色纯青。阳热邪气突然猛烈地逼迫。向上则使胃中的津液。向下则使肾中的真阴。都可能很快耗尽。所以应当立即用攻下法治疗。《名医类案》说:孙兆曾治疗东华门窦太郎的伤寒病。病已经持续十多天。口燥、舌干而且口渴。心中疼痛。自行腹泻,排出清水。众位医生都坚持原来的治疗办法。
但调理耳。汗下皆所不敢。窦氏亲故相谓曰。伤寒邪气。害人性命甚速。安可以不次之疾。投不明之医乎。召孙至曰。明日即已不可下。今日正当下。遂投小承气汤。大便通得睡。明日平复。众人皆曰。此证因何下之而愈。孙曰读书不精。徒有书尔。口燥舌干而渴。岂非少阴证耶。少阴证。固不可下。岂不闻少阴一证。自利清水。心下痛。下之而愈。仲景之书。明有此说也。众皆钦服。
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胀字。玉函。脉经。千金。及翼。并作满。)
〔钱〕少阴病。而至六七日。邪入已深。然少阴每多自利。而反腹胀不大便者。此少阴之邪。复还阳明也。
所谓阳明中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之地。故当急下。与阳明篇。腹满痛者急下之。无异也。以阴经之邪。而能复归阳明之腑者。即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所谓邪入于阴经。其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容。故还之于腑。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腑之义也。然必验其舌。聚其脉。有不得不下之势。方以大承气下之耳。〔舒〕少阴复转阳明之证。腹胀不大便者。然必兼见舌苔干燥。恶热饮冷。方为实证。
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
〔汪〕少阴病。本脉微细。但欲寐。今者轻取之微脉不见。重取之细脉几亡。伏匿而至于沉。此寒邪深中于里。殆将入脏。温之不容以不急也。少迟则恶寒身蜷。吐利躁烦。不得卧寐。手足逆冷。脉不至等。死证立至矣。四逆汤之用。其可缓乎。〔成〕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不云急温。此少阴病脉沉。而云急温者。彼虽寒甚。然而证已形见于外。治之则有成法。此初头脉沉。未有形证。不知邪气所之。将发何病。是急与四逆汤温之。
少阴病。饮食入口则吐。心中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当温之。宜四逆汤。(心中温温。玉函。作心下 。千金。作心中愠愠。当。玉函。成本。作急。非也。)
〔鉴〕饮食入口即吐。且心中 欲吐。复不能吐。恶心不已。非少阴寒虚吐也。乃胸中寒实吐也。故始得之。脉弦迟。弦者饮也。迟者寒也。而手足寒者。乃胸中阳气。为寒饮所阻。不能通于四肢也。寒实在胸。
当因而越之。故不可下也。若膈上有寒饮。但干呕有声。而无物出。此为少阴寒虚之饮。非胸中寒实之饮也。
故不可吐。惟急温之。宜四逆汤。或理中汤。加丁香吴茱萸。亦可也。〔程〕温温字。与下文寒饮字对。欲吐复不能吐。与下文干呕字对。干。空也。饮食入口即吐。业已吐讫矣。仍复温温欲吐。复不能吐。此非关后入之饮食。吐之未尽。而胸中另有物。为之格拒也。胸中实者。寒物窒塞于胸中。则阳气不得宣越。所以脉弦迟。
而非微细者比。手足寒。而非四逆者比。但从吐治。一吐而阳气得通。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虚寒从下上。
而阻留其饮于胸中。究非胸中之病也。直从四逆汤。急温其下矣。〔柯〕当吐之。宜瓜蒂散。
少阴病。下利脉微涩。呕而汗出。必数更衣。反少者。
当温其上灸之。(【原注】脉经云。灸厥阴可五十壮。)
〔钱〕阳气衰少则脉微。寒邪在经则脉涩。阴邪下走则利。上逆则呕也。肾脏之真阳衰微。不能升越而为卫气。卫气不密。故汗出也。必数更衣。反少者。即里急后重之谓也。乃下焦阳虚。清阳不能升举。少阴寒甚。阴气内迫。而下攻也。阳气陷入阴中。阴阳两相牵制。致阴邪欲下走而不得。故数更衣。阳气虽不得上行。
犹能提吸。而使之反少也。当温其上。前注皆谓灸顶上之百会穴。以升其阳。或曰。仲景无明文。未可强解。
以意测之。非必巅顶然后谓之上也。盖胃在肾之上。当以补暖升阳之药温其胃。且灸之。则清阳升。而浊阴降。
水谷分消。而下利自止矣。灸之者。灸少阴之脉穴。或更灸胃之三脘也。即前所谓当灸之。附子汤主之之法。
〔舒〕此证阳虚气坠。阴弱津衰。故数更衣。而出弓反少也。(更衣者。古人如厕。大便必更衣。出弓者。矢去也。)曾医一妇人。腹中急痛。恶寒厥逆。呕而下利。脉见微涩。予以四逆汤投之。无效。其夫告曰。昨夜依然。作泄无度。然多空坐。 胀异常。尤可奇者。前阴 出一物。大如柚子。想是尿脬。老妇尚可生乎。予即商之仲远。仲远踌蹰。曰。是证不可温其下。以逼迫其阴。当用灸法温其上。以升其阳而病自愈。予然其言。
而根据其法。用生姜一片。贴头顶百会穴上。灸艾火三壮。其脬即收。仍服四逆汤。加 术。一剂而愈。
译只是进行调理罢了。发汗和攻下都不敢使用。窦家的亲友相互说道:伤寒的邪气。危害人的性命非常迅速。怎么能把这种病势急骤的疾病。交给不明医理的医生来治疗呢?于是把孙兆请来,对他说:到了明天就已经不能攻下了。今天正是应当攻下的时候。于是给他服用小承气汤。大便通畅后便能入睡。第二天病就痊愈了。众人都说:这个证候为什么用攻下法就痊愈了呢?孙兆说:读书没有精通。只是手里有书罢了。口燥、舌干而且口渴。难道不是少阴证吗?少阴证。固然不可以攻下。难道没有听说少阴证中有一种情况吗?自行腹泻,排出清水。心下疼痛。用攻下法治疗反而会痊愈。仲景的著作。明明有这样的说法。众人都敬佩信服。少阴病。经过六七天。腹部胀满而没有大便。应当立即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胀”字。《玉函》。《脉经》。《千金》。《千金翼》。都作“满”。) 〔钱〕少阴病。到了六七天。邪气已经侵入很深。然而少阴病通常多见自行腹泻。如今反而腹胀而没有大便。这是少阴的邪气。又返回到阳明。这就是所说的阳明居于中焦。是万物归聚之处。也是邪气无处再传的地方。所以应当立即攻下。与《阳明篇》中所说的。腹部满胀疼痛就应立即攻下。没有不同。阴经中的邪气。能够重新归入阳明腑的情况。就是《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中。所谓邪气进入阴经。如果脏气充实。邪气进入后不能容纳。所以又把邪气排回到腑。邪气侵入阳分,就流转于经脉。邪气侵入阴分,就流转于腑,这正是这个意思。然而一定要察看舌象。综合观察脉象。确认已经形成不得不攻下的情势。才用大承气汤攻下罢了。〔舒〕少阴病重新转为阳明病的证候。腹部胀满而没有大便。但一定还会出现舌苔干燥。厌恶热饮而喜欢喝冷饮。这样才属于实证。少阴病。脉象沉。应当立即温阳。适宜用四逆汤。〔汪〕少阴病。本来脉象微细。只是想睡觉。如今轻取时微脉已经摸不到。重按时细脉也几乎消失。脉象潜伏隐匿而沉伏。这是寒邪深深侵入体内。恐怕将要侵入脏腑。温阳治疗不能不及时。稍微迟缓一些,就会出现恶寒、身体蜷缩。呕吐、腹泻、烦躁不安。不能躺卧安睡。手足厥冷。脉象不能触及等危象。死亡的证候很快就会出现。四逆汤的使用。难道可以迟缓吗?〔成〕既呕吐又腹泻。小便又频繁排出。并且大量出汗。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内有寒邪,外表却发热。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并没有说要立即用温法治疗。这是少阴病,脉象沉。却说要立即温治。前一种情况虽然寒邪很重。但相关症状已经在体表显现出来。治疗它已有确定的方法。这一种情况起初只是脉沉。还没有出现具体的形症。不知道邪气将要到哪里。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病。所以应立即服用四逆汤温阳。少阴病。饮食一入口就吐出来。心中烦闷恶心,似乎想吐。但又吐不出来。病刚开始时手脚发冷。脉象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可以用泻下法。应当用催吐法使其吐出。如果膈上有寒饮。只是干呕。就不可以催吐。应当用温法治疗。适宜用四逆汤。“心中温温”。《玉函》作“心下〔缺字〕”。作“心下〔缺字〕”。《千金》。作“心中愠愠”。“当”。《玉函》。成本。作“急”。不对。” 〔鉴〕饮食一入口就立即吐出。而且心中〔缺字〕想吐。但又吐不出来。恶心不止。这不是少阴寒虚所致的呕吐。而是胸中寒实所致的呕吐。所以病刚开始时。脉象弦而迟。弦脉表示有饮邪。迟脉表示有寒邪。而手脚发冷。是因为胸中的阳气。被寒饮阻滞。不能通达四肢。寒邪实邪停留在胸中。应当顺势使它从上部排出。所以不可以用泻下法。如果膈上有寒饮。只是干呕并发出声音。却没有东西吐出来。这是少阴寒虚所致的饮邪。不是胸中寒实所致的饮邪。所以不可以催吐。只应立即用温法治疗。适宜用四逆汤。也可以用理中汤。并加丁香、吴茱萸。这样也可以。〔程〕“温温”二字。与下文“寒饮”二字相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与下文“干呕”二字相对。“干”。是空的意思。饮食一入口就吐出来。食物已经吐完了。仍然又感到心中烦闷恶心,想要吐。却又吐不出来。这并不是因为后来吃进去的饮食。也不是因为食物没有吐尽。而是胸中另有东西。阻挡排斥着食物。所谓胸中有实邪。就是寒性之物堵塞在胸中。于是阳气不能向外宣通。这就是脉象弦而迟的原因。而不是脉微细的那种情况。手脚发冷。也不是四肢厥冷的那种情况。只需从催吐入手治疗。一旦吐出,阳气就能通行。如果膈上有寒饮。并出现干呕。这是下部的虚寒向上侵。从而使饮邪阻滞在胸中。但归根结底并不是胸中的病。直接使用四逆汤。迅速温暖下焦即可。〔柯〕应当催吐。适宜用瓜蒂散。少阴病。腹泻,脉象微而涩。呕吐并且出汗。本应频繁想要排便。反而排便次数很少。应当温暖上部,并用艾灸治疗。〔原注〕《脉经》说。艾灸厥阴经,可以灸五十壮。〔钱〕阳气衰少,所以脉象微弱。寒邪停留在经脉,所以脉象涩。阴邪向下侵走,所以腹泻。向上逆行,所以呕吐。肾脏的真阳衰微。不能向上升发,化生为卫气。卫气不能固密。所以会出汗。本应频繁想要排便。反而排便次数很少。这就是说里急后重。这是下焦阳气虚弱。清阳之气不能向上升举。少阴寒邪很重。阴寒之气从内部逼迫。却向下攻伐。阳气陷入阴分之中。阴阳彼此相互牵制。使阴邪想向下行走却不能。所以频繁排便。阳气虽然不能向上运行。仍然能够提摄吸引。因而使下利反而减少。应当温暖它的上部。前面的注家都认为是灸头顶上的百会穴。用以升提阳气。有人说:仲景没有明文说明。不能强行解释。根据意思推测。并不一定非要在头顶,才称作“上部”。因为胃位于肾的上方。应当用补益温暖、升提阳气的药物来温暖胃。并且进行艾灸。这样清阳就会上升。浊阴就会下降。水液和饮食精微得以分别输布消化。下利自然就会停止。所谓灸治。是灸少阴经的脉穴。或者再灸胃部的三脘穴。这就是前面所说的“应当灸治”。以及用附子汤主治的方法。〔舒〕这种病证是阳虚而气下坠。阴气衰弱,津液减少。所以频繁排便。但排出的粪便反而很少。(所谓“更衣”。古人上厕所时。大便必定要更换衣服。所谓“出弓”。就是粪便排出。) 曾经诊治过一位妇人。她腹中阵阵急痛。怕冷,四肢厥冷。呕吐而下利。脉象呈现微弱而涩。我给她服用四逆汤。没有见效。她的丈夫告诉我:昨夜仍然如此。腹泻没有节制。但常常只是空坐着排便。腹胀异常。尤其奇怪的是:前阴处掉出一个东西。大得像柚子。想来是膀胱。老妇人还能够生育吗?我立即同仲远商议。仲远犹豫不决。他说:这个病证不能温暖下部。以免逼迫阴气。应当用艾灸的方法温暖上部。借此升提阳气,病就会自行痊愈。我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按照他的方法。取生姜一片。贴在头顶的百会穴上。用艾火灸三壮。她脱出的膀胱立即回缩。仍然服用四逆汤。加术。服用一剂便痊愈了。
案温其上灸之。义未详。方氏云。上。谓顶百会是也。汪氏云。百会。治小儿脱肛久不瘥。此证亦灸之者。升举其阳也。喻氏程氏柯氏金鉴。皆从方说为解。特志聪锡驹并云。温其上。助上焦之阳。与钱所援或曰之说略同。汪氏又引常器之云。灸太冲。郭白云云。灸太溪。脉经云。灸厥阴俞。俱误也。
卷六
辨厥阴病脉证并治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玉函。食则上。有甚者二字。利不止。作不肯止。脉经。千金翼。并同。无食则之食。)
〔程〕厥阴者。两阴交尽。阴之极也。极则逆。逆固厥。其病多自下而上。所以厥阴受寒。则雷龙之火。
逆而上奔。撞心而动心火。心火受触。则上焦俱扰。是以消渴。而心烦疼。胃虚而不能食也。食则吐蛔。则胃中自冷可知。以此句结前证。见为厥阴自病之寒。非传热也。且以见乌梅丸。为厥阴之主方。不但治蛔宜之。
盖肝脉中行。通心肺。上巅。故无自见之证。见之中上二焦。其厥利发热。则厥阴之本证。胃虚脏寒。下之则上热未除。下寒益甚。故利不止。〔钱〕邪入厥阴。则阴邪自下。迫阳于上。故气上撞心。心中疼热。而消渴也。消渴者。饮水多而渴不止也。阴中之阳。受迫而在上。故消渴而胃觉饥。然终是阴邪。所以不欲食。客热尚不杀谷。况阴邪乎。即使强食。阴邪不能腐化。湿热郁蒸。顷刻化而为蛔。随阴气之上逆。故吐蛔也。若不知。而以苦寒误下之。则胃阳败绝。真阳下脱。故利不止也。〔舒〕按此条。阴阳杂错之证也。消渴者。膈有热也。厥阴邪气上逆。故上撞心。疼热者。热甚也。心中疼热。阳热在上也。饥而不欲食者。阴寒在胃也。强与之食。亦不能纳。必与饥蛔俱出。故食则吐蛔也。此证上热下寒。若因上热误下之。则上热未必即去。而下寒必更加甚。故利不止也。〔张〕张卿子曰。尝见厥阴消渴数证。舌尽红赤。厥冷脉微渴甚。服白虎黄连等汤皆不救。盖厥阴消渴皆是寒热错杂之邪。非纯阳亢热之证。岂白虎黄连等药。所能治乎。〔鉴〕此条。
总言厥阴为病之大纲也。厥阴者。为阴尽阳生之脏。与少阳为表里者也。邪至其经。从阴化寒。从阳化热。故其为病。阴阳错杂。寒热混淆也。
杨氏活人总括云。张氏有言。厥阴为病。消渴。气上冲心。饥不欲食。食即吐蛔。吐蛔既出于胃冷。役有消渴之证。何哉。盖热在上焦。而中焦下焦。虚寒无热耳。设或大便硬结。是亦蕴毒使然。又不可指为燥粪。
但用生料理中汤。加大黄。入蜜。以利之。白术干姜。所以辅大黄也。(案六书。加味理中饮。本于此说。当考。)
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玉函。千金翼。脉上。有其字。)
〔鉴〕厥阴中风。该伤寒而言也。脉微。厥阴脉也。浮。表阳脉也。厥阴之病。既得阳浮之脉。是其邪已还于表。故为欲愈也。不浮则沉。沉。里阴脉也。是其邪仍在于里。故为未愈也。〔锡〕王良能曰。阳病得阴脉者死。不浮。未必即是阴脉。故止未愈。不曰沉而曰不浮。下字极活。〔张〕案仲景三阴。皆有中风。然但言欲愈之脉。而未及于证治者。以风为阳邪。阴经之中。得风气流动。反为欲愈之机。
厥阴病。欲解时。从丑至卯上。(玉函。千金翼。作从丑尽卯。)
〔锡〕少阳旺于寅卯。从丑至卯。阴尽而阳生也。厥阴病解于此时者。中见少阳之化也。徐旭升曰。三阳解时。在三阳旺时而解。三阴解时。亦从三阳旺时而解。伤寒以生阳为主也。
厥阴病。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玉函。千金翼。愈上有即字。喻本程本钱本魏本。并无渴字。)
〔程〕厥阴之见上热。由阴极于下。而阳阻于上。阴阳不相顺接使然。非少阴水来克火。亡阳于外者比。
寒凉不可犯下焦。而不妨济上焦。欲饮水者少少与之。使阳神得以下通。而复不犯及中下二焦。亦阴阳交接之一法也。
案成氏以降。以渴欲饮水。为阳回气暖。欲解之佳兆。殊不知消渴。乃厥阴中之一证。特柯氏注云。水能生木。能制火。故厥阴消渴最宜之。是也。盖曰愈者。非厥阴病愈之义。仅是渴之一证。得水而愈也。汪氏引武陵陈氏。辨篇首消渴。与此条之消渴不同。竟不免牵强耳。
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
〔锡〕诸病而凡四逆厥者。俱属阴寒之证。故不可下。然不特厥逆为不可下。即凡属虚家。而不厥逆者。
亦不可下也。张均卫曰。虚家伤寒。未必尽皆厥逆。恐止知厥逆为不可下。而不知虚家虽不厥逆。亦不可下。
故并及之。〔汪〕仲景于后条。虽云热厥者应下之。然方其逆厥之时。下之一法。不轻试也。诸字。是该下文诸厥之条而言。虚家亦然者。言人于未病之前。气血本虚家也。
译按:所谓温暖上部并进行灸治。其中的含义尚不清楚。方氏说:“上部”。指的就是头顶的百会穴。汪氏说:百会穴。可以治疗小儿脱肛,长期不愈的病证。这个病证也灸百会穴。是为了升提扶举阳气。喻氏、程氏、柯氏以及《医宗金鉴》。都依从方氏的说法来解释。只有志聪、锡驹等人一并说:“温暖上部”。是帮助上焦的阳气。这与钱氏所引“有人说”的观点大致相同。汪氏又引用常器之的话说:灸太冲穴。郭白云说:灸太溪穴。《脉经》说:灸厥阴俞穴。这些说法都错了。卷六。辨析厥阴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厥阴病的表现是:口渴多饮。气向上冲撞心部。心中疼痛而有灼热感。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吃东西就会吐出蛔虫。如果用下法攻治,就会下利不止。(《玉函》:“食则上”。其中有“甚者”二字。“利不止”。作“不肯止”。《脉经》。《千金翼》。两书都相同。没有“食则”二字中的“食”字。) 〔程〕厥阴。是两阴之气交会并达到尽头。是阴气的极点。发展到极点就会发生逆乱。逆乱本来就是厥逆。这种病大多自下而上发展。所以厥阴经受寒。那么雷龙之火。就会逆行向上奔冲。邪气冲撞心部,使心火受到激动。心火受到触动。于是上焦都受到扰乱。所以出现消渴。并且心中烦躁疼痛。胃气虚弱,因而不能进食。一进食就吐出蛔虫。由此可知胃中本来就是寒冷的。用这句话来总结前面所说的证候。说明这是厥阴自身发病所致的寒证。并不是邪热传入所致。同时也说明乌梅丸。是治疗厥阴病的主方。并不只是适合治疗蛔虫病。这是因为肝经脉气在中焦运行。并且与心、肺相通。还上行到头顶。所以没有只表现于厥阴本身的证候。它的表现反而见于中焦和上焦。至于厥冷、下利和发热。则是厥阴病的本来证候。这是胃气虚弱、脏腑寒冷。如果误用泻下法,那么上部的热邪还没有除去。下部的寒邪反而更加严重。所以腹泻不止。〔钱〕邪气进入厥阴。阴邪便从下部发生。并把阳气逼迫到上部。所以气向上冲撞心部。心中疼痛而有灼热感。因此出现消渴。所谓消渴。就是饮水很多而口渴仍不停止。阴分中的阳气。受到逼迫而停留在上部。所以既口渴,又觉得胃中饥饿。但归根到底还是阴邪。所以又不想吃东西。外来的热邪尚且不能消化谷物。何况是阴邪呢?即使勉强进食。阴邪也不能使食物腐熟消化。湿热郁积蒸腾。很快就化生为蛔虫。随着阴气向上逆行。所以会吐出蛔虫。如果不了解这一点。反而误用苦寒药泻下。就会使胃中阳气衰败断绝。真阳从下部脱失。所以腹泻不止。〔舒〕按:这一条。是阴阳相互错杂的证候。所谓消渴。是因为膈部有热。厥阴邪气向上逆行。所以向上冲撞心部。所谓疼痛发热。是因为热势很盛。心中疼痛而有灼热感。这是阳热停留在上部。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是阴寒停留在胃中。即使勉强给他进食。也不能容纳下去。一定会和蛔虫一起吐出来。所以一进食就吐蛔虫。这种证候是上热下寒。如果因为上部有热而误用泻下法。那么上部的热未必立即消退。下部的寒却一定会更加严重。所以腹泻不止。〔张〕张卿子说。我曾见过几例厥阴消渴。舌头完全呈红赤色。四肢厥冷,脉象微弱,口渴得很厉害。服用白虎汤、黄连汤等方药都不能挽救。这是因为厥阴消渴都是寒热错杂的邪气所致。不是单纯阳气亢盛、热邪炽盛的证候。哪里是白虎汤、黄连汤等药物。所能够治疗的呢?〔鉴〕这一条。总的说明了厥阴发病的大纲。厥阴。是阴气发展到尽头、阳气开始产生的脏。它与少阳互为表里。邪气到达厥阴经。可以随着阴气转化为寒。也可以随着阳气转化为热。所以厥阴发病时。阴阳相互错杂。寒热彼此混杂不清。杨氏《活人总括》中说。张氏曾说。厥阴发病。会出现消渴。气向上冲撞心部。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吐蛔虫。既然吐蛔虫是由于胃中寒冷。为什么又会有消渴的证候呢?这是为什么呢?原来是上焦有热。而中焦和下焦。却虚弱寒冷,没有热邪罢了。假如大便坚硬结滞。这也是毒邪郁积所造成的。不能把它指认为只是燥结的粪便。只需使用生料理中汤。加入大黄。再放入蜂蜜。用来使其通下。白术和干姜。是用来辅助大黄的。(按:六书中。加味理中饮。源自这一说法。应当考查。) 厥阴经受风邪侵袭。脉象微弱而略浮,是病势将要好转。脉象不浮,说明病还没有痊愈。(《玉函》《千金翼》脉的上面 有“其”字。) 〔鉴〕厥阴经受风邪侵袭。这里所说的,是就伤寒而言。脉象微弱。这是厥阴经的脉象。脉象浮。这是病邪在表、阳气在表的脉象。厥阴病患者,既然出现了阳气浮于表的脉象,说明邪气已经返回到表层,所以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脉象不浮,就会沉。脉象沉,是病邪在里、阴气在里的脉象。这说明邪气仍然留在里部,所以病还没有痊愈。〔锡〕王良能说:阳病如果出现阴脉,就会死亡。至于脉象不浮,未必马上就是阴脉,所以这里只说尚未痊愈。不用“沉”字,而说“不浮”,用字非常灵活。〔张〕考察仲景所论三阴经,都有中风的情况。然而这里只说病将愈时的脉象,没有涉及证候和治疗,是因为风属于阳邪,在阴经之中,得到风气的流动作用,反而会成为病将要痊愈的契机。厥阴病,病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丑时至卯时上半段。(《玉函》《千金翼》作“从丑时直到卯时”。) 〔锡〕少阳经在寅、卯时最旺,从丑时到卯时,正是阴气尽而阳气开始生发的时候。厥阴病在这个时候解除,是因为厥阴之中兼有少阳的气化作用。徐旭升说:三阳经病的解除时间,是在三阳经旺盛的时候病情解除。三阴经病的解除时间,也都是在三阳经旺盛的时候解除。伤寒的病理,以阳气生发为主。厥阴病,如果口渴想喝水,就少量、分次给水喝,病即可痊愈。(《玉函》《千金翼》“愈”字上有“即”字。喻本、程本、钱本、魏本,都没有“渴”字。) 〔程〕厥阴病出现上部发热,是由于阴气在下部达到极盛,而阳气被阻滞在上部,这是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造成的。并不是少阴水气来克制火气,也不是阳气从体外亡失的情况。寒凉之性不可侵犯下焦,但不妨碍用它来调济上焦。想喝水时,就少量地给他喝,使阳气和神气得以向下贯通,同时又不会侵扰中焦和下焦,这也是促使阴阳相互交通的一种方法。考察成无己以后诸家的说法,他们把口渴想喝水,解释为阳气恢复、气机转暖,认为这是病将要解除的好兆头。殊不知消渴,本来就是厥阴病中的一种证候。只有柯氏注解说:水能滋生木,又能制约火,所以厥阴消渴最适宜饮水,这个说法是对的。所谓“痊愈”,并不是说厥阴病已经痊愈,只是说口渴这一症状,得到水后缓解了。汪氏引用武陵陈氏的说法,辨析篇首所说的消渴,认为它和本条所说的消渴不同,但终究不免有牵强之处。各种疾病中凡出现四肢逆冷、厥冷的,都不可使用泻下法。虚弱体质的患者也同样如此。〔锡〕各种疾病中凡有四肢逆冷、厥冷的,都属于阴寒证,所以不可用泻下法。不过,不只是厥冷、逆冷不能泻下,凡属于虚弱体质的患者,即使没有厥冷、逆冷,也不可使用泻下法。张均卫说:虚弱体质者患伤寒,未必全都出现厥冷、逆冷。恐怕有人只知道厥冷、逆冷不能泻下,却不知道虚弱体质者即使没有厥冷、逆冷,也同样不可泻下。所以这里把这种情况一并说明。〔汪〕仲景在后面的条文中,虽然说热厥应当用泻下法,但正在出现逆冷、厥冷的时候,泻下这一方法,也不能轻易尝试。“诸”字,是概括下文各种厥证条文而言的。“虚家亦然”,是说患者在尚未发病以前,本来就是气血虚弱的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