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理血之剂

译当归（酒洗），生地三钱，芍药二钱，芎一钱五分。所谓血，含义之一是荣。荣，就是使万物发荣；没有血，就无法滋润脏腑、灌注经脉、养护全身，这就是滋长的含义。另一个含义是营。营，就是营垒。没有血，就无法充实形体、充实腠理、固护全身经脉，这就是向内守护的含义。水谷精微聚集在中焦，接受气的作用并经过变化，然后形成血液；每天能生成多少呢？不知道调养，反而任意耗散，血病就会越来越多。有的眼睛流血，有的耳中出血，有的鼻中流鼻血，有的口中吐血，有的舌头疼痛出血，有的牙龈出血，有的毛孔出血，有的小便带血，有的大便泻血；有的崩漏，有的痔漏，有的蓄血如狂，有的血痞胀满，有的月经闭塞不通，有的血液妄行而脱失，以至于跌打损伤所致的出血、疮疡溃破所致的出血。既然病情各不相同，治病的方法就有时补益，有时滋养，有时清凉，有时温暖，有时疏散，有时破除；制定方剂必须一一针对病证。理血类方剂以四物汤为主方，药物虽然只有四味，却能够同时调治三阴。当归味甘性温，能够养脾，使血液有所统摄；白芍味酸性寒，能够收敛肝气，使血液能够藏于肝；生地味甘性寒，能够滋养肾阴，并增益血液；川芎味辛性温，能够疏通气机，并运行血液。调理、补益血分的方法，在这里已经说清楚了；但有人过分赞誉它，也有人不合实际地贬低它，这些都不能不加以辨析。过分赞誉它的人，说它能够治疗一切失血病以及妇女的月经病。失血的病证，各有各的起因；这个方剂只专长于补血、滋养肾阴，并没有其他特殊作用。不追溯病因，却只追逐表面的病势，哪里能够奏效呢？至于妇女的月经病，往往有气郁、伏寒、痰阻等情况，实在不能把阴寒性质的药物一概混杂使用；这就是过分赞誉它。不合实际地贬低它的人，说川芎这一味药辛散之性过强，担心血液还没有生成，气就先被耗伤了。却不知道失血的人脾胃必然虚弱；如果没有川芎作为引导，那么阴寒性质的药物不但不能滋补，反而会妨碍脾胃；这就是不合实际的贬低。精细推求起来，凡是治疗血证，都应当遵循长沙张仲景的方法，同时使用补气药；没有阳气，阴液就无法生成，这个说法最为确切。又担心拘泥于有形的血液不能迅速生成，而无形的气又应当赶快固护，于是补气药多于补血药；这又是矫枉过正，反而抛弃了根本职责的过失！这一点尤其不能不知道。卷二　理血类方剂 当归补血汤 黄（炙）一两，当归（酒洗）二钱。空腹服用。当归补血汤中，黄的用量是当归的五倍，用它专门治疗气分病证，尚且担心会使中焦胀满。如果说要用它来养血，那么药物用量的轻重还应当斟酌。卷二　理血类方剂 归脾汤 人参、白术（土炒）、茯神、枣仁（炒）、龙眼肉二钱，黄（炙）一钱五分，当归（酒洗）一钱，木香、甘草（炙）五分，远志一钱。加入生姜、大枣煎煮。归脾汤专门治疗心脾，是阴中之阳药。所以不用地黄、白芍。后来的人加减制成黑归脾，实在违背了创制这个方剂的宗旨。卷二　理血类方剂 养心汤 黄（蜜炙）、茯苓、茯神、当归（酒洗）、半夏曲、川芎一两，甘草（炙）一钱，柏子仁（去油）、酸枣仁（炒）、远志（去心）、五味子、人参、肉桂二钱五分。每次服五钱。方中使用了较多心经药物，其余作为辅助和引导的药物，也能相互配合，将药力引入心脏。所以专门以养心命名，组方很有意义。卷二　理血类方剂 人参养营汤 人参、白术、黄（蜜炙）、甘草（炙）、陈皮、桂心、当归（酒拌）一钱，熟地、五味子（炒）、茯苓七分，远志五分，白芍一钱五分。加入生姜、大枣煎煮。这确实是同时补益三阴、共同滋养气血的方剂。注释中只说它治疗脾、肺两经，未免有所遗漏。评论者只争论它是否涉及肺经，不过是抓住了枝节。卷二　理血类方剂 龙脑鸡苏丸 鸡苏叶一两六钱，生地黄六钱，麦冬四钱，蒲黄（炒）、木通、阿胶（炒）、银柴胡二钱，甘草一钱五分，黄一钱，人参一钱。先将木通、银柴胡浸泡两天，熬取药汁；将生地黄浸出的药汁熬成膏；再加入蜂蜜三两，炼制后混合制成丸剂。清除郁积的热邪并泻除湿火，这个方剂最好。只是近来所用的阿胶绝对不能使用；柴胡、黄，也应当再酌情减量，这样才算完善。卷二　理血类方剂 咳血方 青黛（水飞）、栝蒌仁（去油）、海石（炒黑）、山栀（炒黑）、诃子肉各等分，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剂。含在口中慢慢化开。咳嗽严重的，加入杏仁。咳嗽并带痰中有血，本来属于君火、相火侵犯肺部。这个方剂只清火而不直接治血，意思是除去扰乱肺部的邪火，肺自然就会安定。然而既然已经失血，肺部就已经受到严重损伤，难道可以置之不理、不加讨论吗？去掉诃子，加入清润、滋养肺阴的药物，这样才是恰当的。卷二　理血类方剂 独圣散 将白及研成粉末，每次服二钱，临睡前用糯米汤送服。肺部损坏能够补益的药，只有白芨；这就是它被称为“独圣”的原因。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清咽太平丸 薄荷十两，川芎、防风、犀角、柿霜、甘草二两，桔梗三两，制成蜜丸。这个方子在清凉之中包含升散的方法；不仅是因为火郁就要用升散法来发散，也是因为没有这种方法就不能清解上焦。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还元水 童便。取十一二岁、没有疾病的童子，平时不吃荤腥和辛辣食物，选取清澈如水的童便，去掉头尾后趁热饮用。冬天就用汤将它温热，或者加入藕汁调和后服用。童便属于真正的阴液，又没有嗜欲，用它来滋养肾阴、降低火气，确实是治疗血证的良药。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麻黄人参芍药汤 桂枝五分，麻黄、黄、甘草（炙）、白芍各一钱，人参三分，大麦冬三分，五味子五粒，当归五分，趁热服用。麻黄人参汤并不是教人为了补益中气而使用发散药，恰恰是教人在使用发散药时还应当配合补药。气血亏虚衰弱的人容易受到外邪侵袭；风寒深入体内，就不得不使用发散肌表的方法。如果直接使用麻黄汤、桂枝汤之类的方剂，发汗之后，虚弱的阳气就要断绝了。东垣制定这个方子，是用来治疗虚弱之人…… 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犀角地黄汤 生地黄一两五钱，白芍一两，丹皮、犀角二钱五分；每次服五钱。犀角能够消散斑疹、解除毒邪，凉血并清心，还能引导地黄直达肾经，以滋壮肾水、制约火邪，所以在吐血、衄血等病证中经常使用它。然而，它治疗心肾方面的病证较为擅长，却不是肺、肝病证的专用药；如果治疗衄血等证，效果不如羚羊角。至于说升麻可以代替犀角，这种说法就更加错误了。既然已有郁积的火邪，再加上发散风邪的药，就会逼迫血液向上升行，很快就会败坏病情了！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桃仁承气汤

译桃仁五十粒（去皮尖，研碎），大黄四两，芒硝、甘草、桂枝一两。这个方子，《准绳》认为应当用桂，喻西江等人认为应当用枝。我认为，主治说明中有“外症不解”这句话，这四个字最值得注意：既然用桃仁、大黄、芒硝、甘草来治疗里证，就一定应当使用桂枝来解除表证。仲景制定方剂本来就没有遗漏…… 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抵当汤 水蛭三十个（用猪脂熬至黑色），虻虫三十个（去头、足、翅），桃仁二十枚（去皮尖，研碎），大黄四两（用酒浸泡）。这个病证虽然是瘀热结聚在小腹这一极阴之处，却不能把它称为里证，因为膀胱是太阳经本经的病，并不是由太阳经传入里的病证。只是水蛭、虻虫这两味药，世人不敢使用；即使改用抵当丸，仍然嫌它药力过于峻猛。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槐花散 槐花（炒），侧柏叶（捣），荆芥（炒黑），枳壳（炒）。以上各味等分，研成末，每次用米饮送服三钱。陈修园说：“五脏各自都有本经所藏的血，六腑没有血；看看猪、羊的肠胃中，难道会有一丝一星的血吗？世人说张大嘴吐出红色血液就是胃血，这是胡说。” 这个说法颇有见识，可惜他只看到了其中一层，还遗漏了另一层。我特意加以说明：五脏主管收藏，所以各自都有守护脏腑的血；六腑主管传导，所以没有留守在腑中的血。在没有生病的时候，胃中容纳水谷，大肠和小肠传送糟粕。肠胃里面本来没有血，血只是流注灌行在腑的外部，用来滋养它们。《经》中所说的“洒陈六腑”，这句话不能漫不经心地读过。等到火势冲激，或者湿热熏蒸，迫使血进入腑中，腑不能容纳，血进去多少就随即出来多少。所以血淋、尿血，是血从小肠排出的情况；腹泻带血、痔疮出血，是血从大肠排出的情况。既然大小肠都有出血的病证，唯独胃没有出血的病证，这种道理说得通吗？胃经的血随着火邪向上升行，直接从食管中出来，往往能装满碗，甚至装满盆。至于内伤所致的血，则是从肺经的气管中出来，这是两条不同的途径。所以胃血容易治疗，肺血难以治疗。几千年来，从来没有人把“本来没有血却出现血”的原因彻底阐明，所以我借评论槐花散这个方子的机会，详细说明了这些道理。槐花散的药性过于寒凉；肠风下血的人，中气必然虚弱，再使用阴寒药物，血就会更加凝结。在方中去掉柏叶，加入人参、白术、当归、陈皮、甘草，这样或许才会痊愈吧？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秦艽白术散 秦艽、白术、归尾（酒洗）、桃仁（研）各一两，枳实（面炒）、皂角子（烧，存性），泽泻五钱，地榆三钱，制成面糊丸。凡是痔疮、痔漏之类的疾病，大多起因于湿热向下下注，但也有患者本身属于阴虚体质。如果一味只用祛风燥湿的方法，反而会损伤阴液。何况服用皂角子的人，常常会发生眩晕。这个方子的立意虽然很好，但阴虚的人不能轻易使用。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芍药汤 芍药一两，归尾、黄芩、黄连各五钱，大黄三钱，木香、槟榔、甘草（炙）各二钱，桂一钱五分。这就是“通因通用”的治法。湿热郁积熏蒸，气血瘀滞壅塞，所以出现下利而且排便后仍有下坠不尽感。使血液运行、调理气机，血就会停止，排便后的下坠感也会自行消除。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苍术地榆汤 苍术（用米泔水浸泡后炒）三两，地榆（炒黑）一两。每次取一两煎服。一味药用来燥湿，一味药用来凉血，这也是治疗下利的正确方法。然而仅有这两味药，还不足以扶助脾土、调和营血。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小蓟饮子 小蓟、蒲黄（炒黑）、藕节、滑石、木通、当归、生地黄、栀子（炒）、淡竹叶、甘草各五分。清除心和小肠的热邪，滋养肾水并疏通膀胱，因此自然可以治疗淋证、止痛。卷二　调理血分的方剂 复元羌活汤 柴胡五钱，当归、栝蒌根、穿山甲（炮）、甘草、红花各二钱，桃仁五十（去皮尖，研碎），大黄一两（酒浸）。每次服一两，加酒煎煮。治疗跌打扑损伤的方法，首先要破除瘀血，其次是行气，再其次是活血并促使新血生成。这个方子再加入一两味行气药，效果会更好。卷二　祛风的方剂 小续命汤 防风一钱二分，桂枝、麻黄、杏仁（去皮尖，炒研）、芎（酒洗）、白芍（酒炒）、人参、甘草（炙）、黄芩（酒炒）各八分，防己八分，附子四分。每次服三钱，加姜、枣煎服。天地间的气，郁积之后必然要宣发出来。所谓风，就是大地发出的气息，是鼓动、荡动万物的东西。然而风有和风、烈风、怪异猛烈的风，也有微弱柔和的风。和风吹动时不快也不慢，人即使受到它的影响，也不会造成大的危害；烈风来时，人人都知道害怕躲避，所以真正受到它侵袭的人反而少；怪异猛烈的风本来就不常有；只有微弱柔和的风最容易侵袭人体；微弱使人难以防备，柔和又善于侵入。体虚的人腠理不严密，外来的风邪乘着空隙侵入，由体表向里深入，疾病也就由浅入深。此前我在《医醇剩义》中已经把风邪侵入络、经、腑、脏的病证逐层分条分析过了，这里不再重复。只是对于每个方子之后，我私下附上自己的浅见。小续命汤是治疗风邪侵入六经的通用方，方中补益气血、祛除风寒、清解湿热的药物都具备，并不是针对各个分门类别所设的专方。易老所说的加减法，也不过是向人说明用药的大致原则。至于风邪侵入腑、脏的病证，他本来就没有论及。卷二　祛风的方剂 侯氏黑散 菊花四十分，防风、白术各十分，桔梗八分，人参、茯苓、当归、川芎、干姜、桂枝、细辛、牡蛎、矾石各三分。以上研成末，用温酒调服方寸匕，服二十天；再改为冷服四十天，共六十天后停止。这样药物就会积存在腹中。这个方子的妙处，全在于平抑肝阳、止息内风。如果内风不动，就不会与外风勾结，这就是阻挡截断的方法。喻西江极力称赞其中使用牡蛎、矾石来堵塞防御的精妙之处。请允许我再作一层解释：应当充实卫气，把它当作城墙；应当滋养营血，使它坚固如壁垒。如果让药物积存在腹中，用它来堵塞截断，我恐怕风邪不能进入，但气血也会因此不通。难怪有人会错误地议论用药物填塞人体空窍。卷二　祛风的方剂 大秦艽汤 秦艽、石膏二两，当归（酒洗）、白芍（酒炒）、川芎、生地（酒洗）、熟地、白术（土炒）、茯苓、甘草（炙）、防风、黄芩（酒炒）、羌活、独活、白芷各一两，细辛五钱。每次服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