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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尚论篇二

卷一

医藏 · 已译 · 第 10–33 段

卷一

论太阳经伤寒证治大意

王叔和当日编次仲景伤寒论,以辨痉湿暍脉证为第一,以辨太阳病脉证为第二,谓痉湿暍虽太阳经之见证,然宜应别论,故列之篇首,此等处最不妥当,岂有别论反在正论之前者,况既应别论,即当明言所指,而故虚悬其篇,此叔和不究心之弊也,至于太阳经中,一概混编合病并病,温病坏病,过经不解病,以及少阳诸病,如理棼丝,不清其脉,寸寸补接,所以不适于用,徒令观者叹息,此更叔和不究心之弊也,宋林亿成无已辈,以脉法及伤寒例居前,次痉湿暍,次太阳病,分上中下三篇,其意以桂枝证麻黄证汇上篇,大青龙证,及汗后下后诸证,汇中篇结胸及痞证,汇下篇,究竟上篇混中下,下篇混上中,不能清也,更可笑者,下篇结胸例中,凡系结字,一概收入,如阳微结,阴微结,脉代结之类,悉与结胸同汇,尤可笑者,上篇第六条伤寒大义未及什一,何所见即汇温病,中篇下篇太阳本证,未及什七,何所见即汇少阳证,及合病并病,过经不解诸病,如此割裂原文,后人纵思研穷,无门可入矣,夫足太阳膀胱,病主表也,而表有营卫之不同,病有风寒之各异,风则伤卫,寒则伤营,风寒兼受,则营卫两伤,三者之病各分疆界,仲景立桂枝汤麻黄汤大青龙汤,鼎足大纲三法,分治三证,风伤卫则用桂枝汤,寒伤营则用麻黄汤,风寒两伤营卫,则用大青龙汤,用之得当,风寒立时解散,不劳余力矣,乃有病在卫而治营,病在营而治卫,病在营卫,而治其一遗其一,与夫病已去营卫而复汗,病未去营卫而误下,以致经传错乱,展转不已,源头一差,末流百出,于是更出种种节目,辅三法而行,正如八卦之有六十四卦,八阵之有六十四阵,分统于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之下,始得井井不紊,仲景参五错综,以尽病之变态,其统于桂枝麻黄青龙三法,夫复何疑,第文辞奥约,义例互陈,虽颖敏之士,读之不解其意,实由当时编次,潦草胡涂,不察来意,仲景一手一目,现为一手一目,悠悠忽忽,沿习至今,昌不得已而僭为尚论,太阳经中,仍分三篇,以风伤卫为上篇,寒伤营为中篇,风寒两伤营卫为下篇,一一以肤浅之语,括大义于前,明奥旨于后,其温病合病等名,逐段清出,另立篇目,俾读者了无疑惑于心,庶随所施而恰当矣。

太阳经上篇[凡风伤卫之证,列于此篇,法五十三条]

太阳经受病之初,有定脉定证一法。(一)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原文] 先挈太阳病之总脉总证,统中风伤寒为言也,太阳膀胱经,乃六经之首,主皮肤而统营卫,所以为受病之始。 太阳受病,有风寒不同,宜辨阴阳而定愈日。[通计五法](二)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发于阳者七日愈,发于阴者六日愈,以阳数七,阴数六也。[原文] 风为阳,卫亦阳,故病起于阳,寒为阴,营亦阴,故病起于阴,无热热寒,指寒邪初受,未郁为热而言也,少顷郁勃于营间,则仍发热矣,太阳中篇第一条云,或已发热,或未发热,正互明其义也,病发于阳,其愈宜速,乃六日传经已尽,必至七日方愈者,阳数七,主进故也,病发于阴,其愈宜迟,乃至六日经尽即愈 者,阴数六,主退故也,得病之始,各从阴阳之类而起,得病之终,各从阴阳之类而愈,此道之所以本乎自然,而人身与天地同撰也。(三)太阳病,头痛,至七日已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再作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原文] 七日而云已上者,该六日而言也,六日传至厥阴,六经尽矣,至七日当再传太阳,病若自愈,则邪已去尽,不再传矣,设不愈,则七日再传太阳,八日再传阳明,故针足阳明以竭其邪,乃得不传也,在他经则不然,盖阳明中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之地,邪易解散故耳,然必针以竭其邪,始得归并阳明不犯他界也,旧谓夺其传路而遏之,则经经皆可遏矣,何独取阳明也哉。(四)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原文] 凡病欲解之时,必从其经气之王,太阳者盛阳也,故从巳午未之王时而病解。(五)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原文] 天地郁蒸而雨作,人身烦闷而汗作,气机之动也,气机一动,其脉必与其证相应,故脉浮而邪还于表,馋得有汗,而外邪尽从外解,设脉不以浮应,则不能作汗,其烦即为内入之候,又在言外矣。已上四条,先挈太阳经,始病终愈风寒之总法。

译第一卷 论述太阳经伤寒证的治疗大意 王叔和当年编排仲景《伤寒论》时,把辨析痉、湿、暍的脉象和证候列为第一部分,把辨析太阳病的脉象和证候列为第二部分。他认为痉、湿、暍虽然是太阳经出现的证候,但应当另行论述,所以把它们列在篇首。这种安排最不恰当,哪有另行论述的内容反而排在正论之前的?既然说应当另论,就应明确说明所指内容,却故意把篇目空悬在那里,这正是王叔和不用心研究的弊病。至于太阳经部分,把合病、并病、温病、坏病、过经不解病以及少阳诸病一概混编在一起,像理乱丝一样,脉理不清,只能一段段勉强补接,所以不便于临床应用,只让读者叹息。这更是王叔和不用心研究的弊病。宋代林亿、成无己等人把脉法和《伤寒例》放在前面,接着论痉、湿、暍,再论太阳病,分成上、中、下三篇。他们的本意是把桂枝证、麻黄证汇在上篇,把大青龙证以及发汗后、攻下后诸证汇在中篇,把结胸证和痞证汇在下篇。然而上篇仍混入中、下篇内容,下篇又混入上、中篇内容,仍然无法理清。更可笑的是,下篇结胸部分凡是带有“结”字的条文,几乎一概收入,如阳微结、阴微结、脉代结等,全都与结胸汇在一起。尤其可笑的是,上篇第六条对于伤寒大意还没有涉及十分之一,却看到温病就收入其中;中篇、下篇对于太阳本证还没有涉及十分之七,却看到少阳证以及合病、并病、过经不解等病就收入其中。这样割裂原文,后人即使想深入研究,也无从下手。足太阳膀胱经,主要主管表证;而表证又有营、卫的不同,疾病又有风、寒的差异:风邪伤卫,寒邪伤营,风寒同时受感则营卫俱伤。这三类疾病各有界限。仲景确立桂枝汤、麻黄汤、大青龙汤三大纲领,分别治疗三种证候:风邪伤卫用桂枝汤,寒邪伤营用麻黄汤,风寒同时伤营卫用大青龙汤。使用恰当,风寒很快就会解除,不需费多大力气。可是有人在病邪伤卫时却治疗营,在病邪伤营时却治疗卫,在营卫俱伤时只治一方而遗漏另一方;还有病邪已经离开营卫却再次发汗,病邪尚未离开营卫却误用下法,结果导致经脉传变错乱,反复不止。源头一旦错误,后面就会百病丛生。于是又制定种种条目,辅助三大治法施行,正如八卦分为六十四卦,八阵分为六十四阵,分别统属于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以及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之下,才能井然有序而不混乱。仲景交错参合各种情况,以穷尽疾病的变化;这些变化统摄于桂枝、麻黄、大青龙三法之中,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只是文辞深奥简约,义例交互陈列,即使聪颖的人读了也不明白其中含义,实在是因为当时编排草率混乱,没有考察原文的本意。仲景原本一手一眼的安排,被编成现在一手一眼的模样,后世糊里糊涂地沿袭至今。喻昌不得已僭越为《尚论》,把太阳经仍分为三篇:风邪伤卫为上篇,寒邪伤营为中篇,风寒同时伤营卫为下篇;每篇先用浅显的话概括大意,再说明深奥宗旨,并把温病、合病等名称逐段清理出来,另立篇目,使读者心中毫无疑惑,临证施治大体可以恰当。太阳经上篇[凡是风邪伤卫的证候,都列在本篇,共五十三条治法] 太阳经开始受病时,有一套脉象和证候固定、可以据此判断的方法。(一)太阳病的表现是:脉浮,头部和项部强硬疼痛,并且怕冷。[原文]这里首先提出太阳病总的脉象和总的证候,概括说明中风和伤寒。太阳膀胱经是六经的首部,主管皮肤并统摄营卫,所以是疾病开始受侵的部位。太阳经受病有风邪、寒邪的不同,应当辨别阴阳,以确定病愈的日期。[合计五种方法](二)疾病有发热、怕冷的,是从阳分发生的;没有发热而怕冷的,是从阴分发生的。从阳分发生的,七天可以痊愈;从阴分发生的,六天可以痊愈。这是因为阳数为七,阴数为六。[原文]风属阳,卫也属阳,所以疾病从阳分开始;寒属阴,营也属阴,所以疾病从阴分开始。“无热恶寒”是指寒邪刚刚侵入,还没有在体内郁积化热。过一会儿,寒邪在营分之间郁结,就仍然会发热。太阳经中篇第一条说“有时已经发热,有时尚未发热”,正是相互说明这个道理。疾病从阳分发生,本应较快痊愈,但六天传遍六经后,还要到第七天才痊愈,是因为阳数为七,主进展。疾病从阴分发生,本应痊愈较慢,却到六天经尽就能痊愈,是因为阴数为六,主衰退。患病开始时,各自依循阴阳同类而起;疾病结束时,也各自依循阴阳同类而愈。这就是医学道理根本合乎自然,人体与天地同属一体的原因。(三)太阳病出现头痛,到了第七天以上自行痊愈,是因为邪气已经运行完六经。若疾病想要再次传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邪气不再传变,便会痊愈。[原文]说“七日以上”,其中包括第六天。邪气六天传到厥阴,六经已经传完;第七天本应再次传回太阳。病若自行痊愈,说明邪气已经完全离去,不会再传;假如没有痊愈,第七天就会再传太阳,第八天再传阳明。因此针刺足阳明以耗竭邪气,才能使它不再传变。其他经不是这样,因为阳明属中土,是万物归聚之处,没有可以继续传往的地方,邪气容易在这里消散。但必须针刺以耗竭邪气,才能使邪气归并阳明而不侵犯其他经界。旧说是截断邪气的传变道路、把它阻挡住;如果真是这样,各经都可以阻挡,为什么偏偏只取阳明经呢?(四)太阳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巳时至未时之间。[原文]凡是疾病将要解除的时候,必定随着所属经脉之气旺盛的时间。太阳是盛阳,所以在巳、午、未三时阳气旺盛的时候解除。(五)疾病将要自行解除时,必定先感到烦闷,然后出汗而痊愈。怎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将会出汗而解除。[原文]天地之气郁积蒸腾,就会下雨;人体气机烦闷郁蒸,就会出汗,这是气机发动的表现。气机一发动,脉象就必然与证候相应,所以脉浮说明邪气返回体表,才会有汗出,外邪也会从体表完全解除。假如脉象不呈浮象相应,就不能形成汗液;这时的烦闷便是邪气向内传入的征兆,其中还有未明说的含义。以上四条,先概括说明太阳经从风寒发病到最终痊愈的总原则。

太阳受病风寒不同,先辨中风定脉定证一法。(六)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原文] 既有第一条脉浮头项强痛恶寒之总证,更加发热汗出恶风脉缓,则其病乃是触冒于风所致,即名中风,中字兴伤字无别,即谓伤风亦可,风性属阳,从卫而入,以卫为阳气所行之道,从其类也。此一条,又中风病之总称,已后凡言中风病三字,而发热汗出恶风脉缓,即括在内。

中风病主用桂枝汤解肌大纲一法(七)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原文] 阳浮阴弱,与下文卫强营弱同义,阳浮者阳邪入卫,脉必外浮,阳性本热,风又善行,所以发热快捷,不待闭郁自发也,阴弱者营无邪助,比卫不足,脉必内弱,阴弱不能内守,阳强不能外固,所以致汗直易,不待覆盖自出也,啬啬恶寒,内气馁也,淅淅恶风,外体疏也,虽寒与风并举,义重恶风,恶风未有不恶寒者,所以中篇伤寒证中,亦互云恶风,又见恶寒未有不恶风者,后人相传,谓伤风恶风,伤寒恶寒,茍简辨证,误人多矣,翕翕发热,乃气蒸湿润之热,比伤寒之干热不同,息鸣者阳邪上壅也,干呕者阳邪上逆也,故取用桂枝汤解散肌表之阳邪,而与发汗驱出阴寒之法,迥乎角立也。

服已,须臾歠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令一时许,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淋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后服不必尽剂,若不汗重服依前法,又不汗,后服小促,使其间半日许,令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昼一夜服,周时观之,服一剂尽,病证犹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者,乃服至二三剂,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恶等物。 桂枝气味俱薄,服过片顷,其力即尽,所以能解肌者,妙用全在歠稀热粥,以助药力,谷气内充,则邪不能入,而热歠以继药之后,则邪不能留,法中之法若此,世传方书,无此四字,骎失初意,更有肌肤已透微似之汗,盖覆强逼,致令大汗淋漓者,总繇不识解肌为何义耳。 按卫行脉外,风伤卫之证,皆伤其外,外者肌肤也,故但取解肌以散外,不取发汗以内动血脉,更不取攻下以内动藏府,所以服桂枝时,要使周身漐漐然,似乎有汗者,无非欲其皮间毛窍暂开而邪散也,然恐药力易过,又藉热稀粥以助其暖,如此一时之久,肌窍不致速闭,则外受之邪,尽从外解,允为合法矣,不识此意者,汗时非失之太过,即失之不及,太过则邪未入,而先扰其营,甚则汗不止而亡阳,不及则邪欲出而早闭其门,必至病不除而生变,仲景言之谆谆,后人转加忽略,兹特详发其义。

桂枝汤,有禁用三法(八)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当须识此,勿令误也。[原文] 已见寒伤营之脉证,即不可误用风伤卫之治法,用之则寒邪漫无出路,留连肉腠,贻患无穷,故为首禁。(九)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原文] 桂枝辛甘,本胃所爱,服之反吐,其人湿热素盛可知矣,湿热素盛,更服桂枝,则两热相合,满而不行,势必上逆而吐,吐逆则其热愈淫,溢于上焦,蒸为败浊,故必吐脓血,此一大禁也,其误服未至于吐者,上焦清气未伤,热虽渐消亦蹈险矣。(十)酒客病不可与桂枝,得汤则呕,以酒客不喜甘故也。[原文] 酒为湿热之最,故即于上条文意,重引酒客以示戒,呕吐乃互词,勿泥。 按辛甘发散为阳,内经之旨也,仲景遵之制方,重申辛甘之戒,可谓虑周千变矣,如酒客平素湿与热,搏结胸中,纔挟外邪,必增满逆,所以辛甘之法,遇此辈即不可用,辛甘不可用,则用辛凉以彻其热,辛苦以消其满,自不待言矣,后人不察,偏诋桂枝为难用,即不遇酒客,无端变乱内经定法,可胜诛哉,葛根虽酒客所宜,然犯太阳经禁,又不可用。

汗后水气上逆有禁更汗增满一法(二)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原文] 此一条,从来诸家错会,扯入桂枝四禁,谓已用桂枝致逆,若更用桂枝,则其变愈大,粗疏极矣,盖为逆是言水逆,未尝说到其变愈大为凶逆也,且原文不云更与桂枝,而云更发汗者,见水药俱不得入,则中满已极,更发汗以动其满,凡是表药,皆可令吐下不止,不独是桂枝当禁,所以仲景于太阳水逆之证,全不用表药,惟用五苓散以导水,服后随溉热汤以取汗,正与此条,互相发明也,设只单禁桂枝,将麻黄葛根紫胡等类,在所不禁,而设用以致吐下不止,恬不知为犯禁矣,噫,斯道之不明,小者且然,况其大乎。

译太阳经受风邪、寒邪不同,先辨析中风的固定脉象和固定证候。(六)太阳病发热、出汗、怕风,脉象缓的,叫作中风。[原文]已有第一条所说的脉浮、头项强痛、怕冷等总证,再加上发热、出汗、怕风、脉缓,就说明疾病是感受风邪所致,称为中风。“中”字与“伤”字没有区别,说成伤风也可以。风性属阳,从卫分进入,因为卫是阳气运行的通道,邪气随同类而入。这一条也是中风病的总称。以后凡说“中风病”三个字,发热、出汗、怕风、脉缓这些证候都包括在内。中风病主要用桂枝汤解肌,这是总纲性的治法。(七)太阳中风,阳脉浮、阴脉弱;阳脉浮,说明会自行发热;阴脉弱,说明会自行出汗。阵阵怕冷,时时怕风,发热如热气笼罩,鼻鸣、干呕的,用桂枝汤主治。[原文]“阳浮、阴弱”与下文“卫强、营弱”意思相同。阳脉浮,是阳邪进入卫分,脉必然浮在外部;阳性本热,风又善于运行,所以发热来得快,不需要闭郁就会自行发作。阴脉弱,是营分没有邪气助长,相比卫分不足,脉必然在内部显弱;阴弱不能固守内部,阳强不能固护外部,所以会很容易出汗,不需要覆盖取汗也会自行出汗。阵阵怕冷,是内气虚弱;时时怕风,是外体疏松。虽然寒和风一同提出,但重点在怕风;怕风的人没有不怕冷的,所以伤寒证中也相互说怕风;反过来,怕冷的人也没有不怕风的。后人相传说伤风怕风、伤寒怕冷,只作简单辨证,误导人很多。“发热如热气笼罩”,是气机蒸腾、湿润形成的热,与伤寒的干燥之热不同。鼻息鸣响,是阳邪向上壅滞;干呕,是阳邪向上逆行。因此采用桂枝汤解散肌表的阳邪,这与发汗驱除阴寒的方法完全不同。服药后,过一会儿喝一升多的热稀粥,以助药力;用温暖的被子覆盖身体约一时辰,使全身微微润泽,像将要出汗一样,这样更好,但不能让汗出得像水一样淋漓不止,否则疾病一定不能痊愈。如果服一剂后出汗、病已痊愈,就停止后续服药,不必把药剂全部服完;如果不出汗,就按照前法再服一次;仍然不出汗,就缩短后一次服药的间隔,使前后相隔约半日,把三服药服完。病情严重的,一昼一夜都要服药,并在一个周时内观察病情;服完一剂后,病证仍然存在,就重新配制药物服用。如果仍不出汗,就服至二三剂。忌食生冷、黏滑食物、肉类、面食、五辛、酒、酪以及气味恶劣的食物。桂枝的气味都较轻薄,服下片刻,药力就会耗尽,所以它能解肌,关键全在于喝温热稀粥来帮助药力。谷气在体内充足,邪气就不能进入;药后接着喝热粥,邪气就不能停留。这种治疗中的关键方法,后世流传的方书没有记载这几个字,逐渐失去了原来的意思。还有人肌肤已经透出微微汗意,却用覆盖强行逼汗,导致大汗淋漓,都是因为不懂“解肌”究竟是什么意思。按:卫气运行在经脉之外,凡是风邪损伤卫气的证候,都是外部受到损伤;所谓外部,就是肌肤。因此只取解肌法来疏散外邪,不采用发汗法,以免从内部扰动血脉;更不采用攻下法,以免从内部扰动脏腑。所以服桂枝汤时,要使全身微微润泽,仿佛有汗,这无非是想让皮肤之间的毛窍暂时打开,使邪气得以发散。然而又担心药力容易过去,因此借助热稀粥来加强温暖之力。这样维持约一时辰,肌肤毛窍不至于很快闭合,外受的邪气就能全部从外部解除,确实是合乎法度的。不了解这个道理的人,发汗时不是太过,就是不足;太过则邪气尚未从表入里,便先扰动了营气,严重时汗出不止而导致亡阳;不足则邪气将要外出,门户却过早关闭,必然导致疾病不除而发生变化。仲景反复认真地说明了这些道理,后人却更加忽视,所以特意详细阐明其意义。桂枝汤有三条禁用原则。(八)桂枝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如果患者脉浮紧、发热而不出汗,就不可给他服用,必须认识这一点,不要误治。[原文]既然已经出现寒邪伤营的脉象和证候,就不能错误地采用风邪伤卫的治法。误用后寒邪没有出路,会留滞在肌肉腠理之间,留下无穷祸患,所以这是第一条禁忌。(九)凡是服桂枝汤后发生呕吐的,以后必然会吐脓血。[原文]桂枝性辛甘,本来是胃所喜爱的药;服后反而呕吐,可知患者素来湿热旺盛。湿热本已旺盛,又服桂枝,两个热邪相合,胸腹满闷而不能运行,势必向上逆行而呕吐。呕吐逆行后,热邪更加肆虐,溢入上焦,蒸结成败浊之物,所以必然吐脓血。这是第二条大禁忌。误服而尚未呕吐的,说明上焦清气还没有受伤;即使热势逐渐消退,也已经处在危险之中。(十)平素饮酒的人患病,不可给他服桂枝汤;服后会呕吐,因为饮酒之人不喜欢甘味。[原文]酒是湿热之邪中最严重的一种,所以承接上一条的意思,再次提出饮酒之人作为警戒。“呕”和“吐”是互文,不要拘泥于字面。按:辛味、甘味能够发散,属于阳,这是《内经》的宗旨。仲景遵循这一原则制定方剂,又反复申明辛甘药的禁忌,可以说考虑周全,应对各种变化。像平素湿热交结于胸中的饮酒之人,一旦兼受外邪,必然更加胀满上逆,所以辛甘法遇到这类人就不能使用。辛甘不能用,那么采用辛凉药以透解热邪、辛苦药以消除胀满,自然不必再说明。后人没有察觉这一点,反而偏偏指责桂枝汤难以使用;即使没有遇到饮酒之人,也无故改变扰乱《内经》的固定治法,难道不该严厉斥责吗?葛根虽适合饮酒之人,但违反太阳经的禁忌,也不能使用。汗后水气向上逆行,有禁止再次发汗、以免增加胀满的一条治法。(二)发汗后,连水和药都不能入口,这是水气上逆。若再发汗,必然呕吐、下利不止。[原文]这一条历来被各家错误理解,牵强地列入桂枝汤四条禁忌,说已经用桂枝汤导致病情逆乱,如果再用桂枝汤,变化就会更严重,实在粗疏至极。这里所说的“为逆”是指水气上逆,并没有说病变会更加凶险;而且原文没有说“再给桂枝汤”,只说“再次发汗”。既然水和药都不能入口,说明中焦胀满已经极重;再次发汗会扰动胀满,凡属解表药都可能使患者呕吐、下利不止,并不只是桂枝汤禁用。所以仲景治疗太阳水逆证,完全不用解表药,只用五苓散引导水气下行;服后再随即饮热汤来取汗,正好与本条相互发明。假如只禁用桂枝汤,那么麻黄、葛根、柴胡等药就会被认为可以使用;若使用后导致呕吐、下利不止,便会完全不知道这是犯了禁忌。唉,连小处的道理都这样不明白,何况大的道理呢?

中风病主用桂枝汤解肌和营衙七法(三)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原文] 头痛见第一条,发热汗出恶风见第六条,重互其文,以致叮咛,辨证用法,首宜识此也。(一三)太阳病,外证未解,脉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原文] 浮弱即阳浮阴弱之谓,外证未解,脉见浮弱,即日久必当以汗解,然汗解当遵用桂枝汤之法,见不可误行发汗之法也,至于不可误下,更不待言矣。(一四)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营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主之。[原文] 卫得邪助而强营无邪助,故为弱也,即前阳浮阴弱之义,而重挈明之耳。须知营弱与血虚无涉邪风,即风邪勿凿看。(一五)病人藏无他病,时泼热自汗出而不愈者,此为卫气不和也,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主之。[原文]藏无他病四字,隐括人身宿病,即动气不可发汗亦在内,见里无病而但表中风邪,乃有汗出不愈者,必是卫气不和也,设入于营,则里已近灾,未可宴然称无病矣,时发热者,有时发热,有时不热也,故先于末发热时,主用解肌之法,邪自不留也。(一六)病尝自汗出者,此为营气和,营气和者,外不谐,以卫气不共营气和谐故尔,以营行脉中,卫行脉外,复发其汗,营卫和则愈,宜桂枝汤。[原文] 此明中风病,所以卫受邪风,营反出汗之理,见营气本和,但卫强不与营和,复发其汗,俾风邪从肌窍外出,斯卫不强而与营和,中酒发狂,酒去其人帖然矣,营受寒邪,不与卫和,宜麻黄汤亦然。(一七)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原文] 中风之证,凡未传变者,当从解肌,舍解肌无别法也,然服桂枝汤以解肌,而反加热闷者,乃服药时不如法也,其法维何,即欢稀热粥以助药力,不使其不及,但取周身漐漐,微似有汗,不使其太过之谓也,此云服汤反烦者,必微似汗,亦未得肌窍未开,徒用药力引动风邪,漫无出路,势必内入而生烦也,刺风池、风府,以泻风热之暴甚,后风不继,庶前风可熄,更与桂枝汤,引之外出,则愈矣,可见解肌当如法也,因服桂枝生烦,竖此妙义,不可不讲,故特详其意,俾用药者知所当务焉。(一八)风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原文] 风家表解,已用桂枝汤之互词也,用桂枝汤表解,已胜其任矣,而不了了者,风为阳邪,卫为阳气,风邪虽去,而阳气之扰攘,未得遽宁,即欲治之,无可治也,七日不愈,俟十二日,则余邪尽出,正气复理,必自愈矣,见当静养以需,不可喜功生事也。 已上七条,曲尽用桂枝汤妙义,一条辨用桂枝之证,二条辨用桂枝之脉,三条辨卫强营弱,宜用桂枝两和营卫,四条辨卫气不和,宜在未发热前用桂枝和卫,五条辨营气不和,宜仍用桂枝和卫,六条辨阳邪炽盛,服桂枝转烦者,先刺风穴,再行桂枝,七条辨用桂枝表已解,宜俟勿药,似此深切着明,可惜从前混编,兹特挈出。

不解肌成误汗病邪入里用五苓两解表里二法(一九)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多服暖水汗出愈。[原文] 伤风证原有汗,以其有汗也,延至日久不行解肌之法,汗出虽多,徒伤津液,表终不解,转增烦渴,邪入于府,饮水则吐者名曰水逆,乃热邪挟积饮上逆,以故外水格而不入也,服五苓散后,频溉热汤,得汗则表里俱解,盖表者阳也,里之属府者亦阳也,所以一举两得也,然亦以未经误治,邪不内陷,故易为力耳。膀胱为津淮之府,用五苓通调水道,则火热自化,而津液得全矣。(二十)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与五苓散主之。[原文] 不行解肌,反行发汗,致津液内耗,烦燥不眠,求救于水,若水入不解,脉转单浮,则无他变,而邪还于表矣,脉浮本当用桂枝,何以变用五苓耶,盖热邪得水,虽不全解,势必衰其太半,所以邪既还表,其热亦微,兼以小便不利,证成消渴,则府热全具,故不从单解而从两解也,凡饮水多而小便少者,谓之消渴,里热炽盛,何可复用桂枝之热,故导湿滋干清热,惟五苓有全功耳。

译中风病主要用桂枝汤解肌、调和营卫,共七条治法。(三)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的,用桂枝汤主治。[原文]头痛见于第一条,发热、出汗、怕风见于第六条,这里重复提出,是为了反复叮咛。辨别证候和确定治法,首先应认识这一点。(一三)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脉浮而弱的,应当用发汗法解除,适宜用桂枝汤。[原文]浮弱就是阳浮阴弱。表证尚未解除,脉象又见浮弱,即使病日久,也应当用汗法解除;但发汗必须遵循桂枝汤的治法,可见不能误用强行发汗的方法。至于不能误用下法,更是不言自明。(十四)太阳病,出现发热并出汗,这是营气虚弱、卫气偏强,所以使汗液外出。若想挽救风邪所致的病证,应当以桂枝汤为主方治疗。[原文]卫气得到邪气帮助而偏强,营气没有邪气帮助而偏弱,就是前面所说阳浮阴弱的意思,这里只是再次提出并加以说明。必须知道,营弱与血虚无关;所谓邪风,就是风邪,不要穿凿附会地解读。(一五)患者脏腑没有其他疾病,却常常突然发热、自汗出而不痊愈,这是卫气不调和。应在发热之前先发汗,就会痊愈,宜用桂枝汤主治。[原文]“脏无他病”四字,概括了人体原有的宿病,其中也包括有动气而不能发汗的情况。这里说明,里部没有疾病而只有表部受到风邪,才会出现出汗而疾病不愈;假如邪气已经进入营分,里部就接近发生祸患,不能安然说没有疾病。“时发热”是指有时发热、有时不发热。因此应在尚未发热时先采用解肌法,邪气自然不会停留。(一六)患者平时常常自汗出,这是营气调和;营气调和而外部仍不协调,是因为卫气没有与营气和谐相配。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再发一次汗,使营卫调和,病就会痊愈,宜用桂枝汤。[原文]这一条说明中风病中卫气受到风邪、营气反而出汗的道理,表明营气本来调和,只是卫气偏强而不与营气调和。再次发汗,使风邪从肌肤毛孔向外排出,这样卫气不再偏强,就能与营气调和。就像饮酒后发狂,酒气排去,人便安然平静一样。营气受到寒邪而不能与卫气调和,适宜用麻黄汤,也是同样的道理。(一七)太阳病,初次服桂枝汤后反而烦闷不解的,先针刺风池、风府穴,再服桂枝汤,就会痊愈。[原文]中风证凡是尚未传变的,都应采用解肌法,除了解肌没有其他方法。但服桂枝汤解肌后反而更加发热烦闷,是因为服药时没有遵守方法。具体方法是什么?就是喝温热稀粥来帮助药力,不能使药力不足;只取全身微微濡润、似乎有汗,不能使汗出太过。这一条说服汤后反而烦闷,必定是已经微微出汗,却没有达到肌肤毛孔开放的程度,只是药力把风邪引动起来,而邪气没有出路,势必向内进入而产生烦闷。针刺风池、风府,是为了泄去骤然旺盛的风热;之后不再有新的风邪接续,才可能使原有风邪平息。再服桂枝汤,引导邪气向外排出,就会痊愈。由此可见,解肌必须遵守正确方法。因为服桂枝汤反而烦闷,特意列出这一精妙道理,不可不讲,所以详细说明,使使用药物的人知道应当重视什么。(一八)平素容易受风的人,表证解除后仍未完全清爽,十二天就会痊愈。[原文]“风家表解”是已经使用桂枝汤使表证解除的另一种说法。用桂枝汤使表证解除,已经完成了它所能完成的任务;但仍未完全清爽,是因为风属阳邪,卫属阳气,风邪虽然已经去除,阳气仍然扰乱不安,不能立即平静。此时即使想再治疗,也没有可以再治的地方。七天仍不愈,等到第十二天,残余邪气全部排出,正气恢复正常,就必然自行痊愈。由此可见,应当安静调养以等待恢复,不可为了急于求功而妄加治疗。以上七条,把桂枝汤应用的精妙意义阐述得十分详尽:第一条辨别应当使用桂枝的证候;第二条辨别应当使用桂枝的脉象;第三条辨别卫强营弱,适宜用桂枝调和营卫;第四条辨别卫气不和,适宜在尚未发热前用桂枝调和卫气;第五条辨别营气不和,仍适宜用桂枝调和营卫;第六条辨别阳邪炽盛,服桂枝汤后反而烦躁者,应先针刺风穴,再服桂枝汤;第七条辨别使用桂枝后表证已经解除,适宜等待而不再用药。像这样阐述得深刻明白,可惜从前编排混乱,现在特意把它提出来。伤风表证未解而误用发汗,邪气进入里部,用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两方面证候的方法。(一九)中风发热,经过六七天仍未痊愈而烦躁,既有表证又有里证,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就吐出的,叫作水逆,主治用五苓散。服药后多次饮用温热的水,出汗后就会痊愈。伤风证本来就有汗,因为有汗,拖延日久仍不采用解肌法;即使出汗很多,也只是徒然损伤津液,表证始终不能解除,反而更加烦躁口渴。邪气进入膀胱,饮水就呕吐的,叫作水逆。这是热邪夹带停积的水饮向上逆冲,所以外来的水受到阻隔而不能进入。服五苓散后,频频饮用热汤,得到汗出,表里证就都能解除。这是因为表属阳,里中属于腑的膀胱也属阳,所以一次治疗可以同时取得两方面的效果。不过,这种情况没有经过错误治疗,邪气没有内陷,因此比较容易奏效。膀胱是津液汇聚的腑,使用五苓散疏通、调节水液运行的道路,火热自然可以消散,津液也能得到保全。(二十)太阳病发汗后,大汗淋漓,胃中干燥,烦躁不能入睡,想喝水的,应少量多次给他喝,使胃气调和就会痊愈。如果脉浮,小便不利,轻微发热而口渴的,给予五苓散主治。本应采用解肌法却没有采用,反而发汗,导致津液在体内耗损,于是烦躁不能入睡,只能求助于饮水。如果饮水后症状仍不解除,脉象转为单纯浮脉,说明没有发生其他变化,邪气又回到表部了。脉浮本应使用桂枝汤,为什么却改用五苓散?这是因为热邪得到水液后,虽然不能完全解除,势必已经减弱大半;所以邪气虽回到表部,热势也已经轻微,同时又有小便不利、形成消渴的表现,说明膀胱腑热已经具备,因此不能只解表,而应表里同治。凡是饮水多而小便少的,叫作消渴,里热炽盛,怎么还能再用性温的桂枝汤?所以只有五苓散既能利湿、生津、润燥、清热,才能全面奏效。

不解肌而误发大汗,其变逆有救亡阳漏风二法。(三)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原文] 此本为误服大青龙汤,因而致变者立法,然阳虚之人,纔发其汗,便出不止,即用麻黄火劫等法,多有见此证者,所以仲景于桂枝汤中垂戒,不可令加水淋漓,益见解肌中,且有逼汗亡阳之事矣,太阳下篇,大青龙证中垂戒云,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正与此段互发,振振欲擗地五字,形容亡阳之状如绘,诸家竟不加细绎,妄取诗经注,擗拊心貌为解,噫,是何言欤,仲景论中心下悸,欲得人按,与夫叉手自冒心间,且与拊心之义不协,何得妄指擗地为拊心耶,盖擗者辟也,避也,汗出过多,卫气解散,其人似乎全无外廓,故振振然四顾彷徨,无可置身,思欲辟地而避处其内也,阴证似阳者欲坐井中,避热就冷也,汗多亡阳者,欲入土中,避虚就实也,试观婴孩出汗过多,神虚畏怯,尝合面偎入母怀者,岂非振振欲擗地之一验乎,从来皆以为惊风误治,实繇未透伤寒证中之大关耳。(三)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原文] 大发其汗,致阳气不能卫外为固,而汗漏不止,即如水流漓之互词也,恶风者腠理大开,为风所袭也,小便难者,津液外泄而不下渗,兼以卫气外脱,而膀胱之化不行也,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筋脉无津液以养,兼以风入而增其劲也,此阳气与阴津两亡,更加外风复入,与前条亡阳一证,微细有别,故用桂枝加附子,以固表驱风而复阳敛液也。

译表证未解却误发大汗,发生逆变时,有救治亡阳和汗漏不止、风邪乘虚而入两种方法。(三)太阳病发汗,汗出后表证仍未解除,患者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目眩,身体筋肉跳动,身体摇摇欲倒、想要扑到地上的,主治用真武汤。这一条本来是针对误服大青龙汤而发生变证所制定的治法。然而阳气虚弱的人,刚一发汗,汗就会出个不停;如果再使用麻黄汤、火劫发汗等方法,很多人都会出现这种证候。因此仲景在桂枝汤禁忌中告诫,不可让汗水淋漓不止,更可以看出解肌法中也有逼汗而亡阳的危险。太阳病下篇论述大青龙汤证时告诫说:如果脉微弱、汗出而怕风,不可服用大青龙汤;服后就会出现厥逆、筋肉跳动、肌肉颤动,正好与这一段相互说明。“振振欲擗地”五字,把亡阳的状态描绘得十分形象。各家竟不仔细推究,妄自引用《诗经》注释中“擗,抚摸心脏的样子”来解释。唉,这是什么说法!仲景论述心下悸时说想让人按压,以及交叉双手自按心间,都与抚心之义不相符合,怎么能妄指“擗地”为抚心呢?“擗”就是开辟、躲避的意思。汗出过多,卫气消散,患者好像完全失去了外在依托,所以战战兢兢地四处张望、彷徨不安,无处安身,想要掘开地面躲到里面去。阴证似阳的人想坐进井里,是为了避热趋冷;汗多亡阳的人想钻入土中,是为了避虚就实。试看婴儿出汗过多时,精神虚弱而畏怯,常常把脸贴着、依偎着钻进母亲怀里,难道不是“振振欲擗地”的一种验证吗?从来都把这种情况当作惊风误治,实在是因为没有透彻理解伤寒证中的关键。(三)太阳病发汗,汗液不断漏出,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轻微拘急,难以屈伸,主治用桂枝加附子汤。发汗过度,导致阳气不能固护体表,于是汗液不断外漏,就像水流淋漓不止一样。怕风,是因为腠理大开,受到风邪侵袭;小便困难,是因为津液向外泄漏,不能向下渗行,同时卫气外脱,膀胱的气化功能也不能运行;四肢轻微拘急、屈伸困难,是因为筋脉失去津液濡养,又受到风邪侵袭而更加拘紧。这是阳气和阴津都损伤,又有外风再次侵入,与前一条亡阳证相比,虽有细微差别,因此使用桂枝加附子汤,以固护表阳、驱散风邪、恢复阳气并收敛津液。

不解肌而以火劫汗伤阴致变四法一法辨阴未尽亡、一法辨邪所繇解、一法不得汗反躁必圊血、一法辨脉微而数者不可灸。(二三)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而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讝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原文] 风,阳也,火,亦阳也,邪风更被火热助之,则血气沸腾,所以失其常度,热势弥漫,所以蒸身为黄,然阳邪盛于阳位者,尚或可从衄解,可从汗解,至于阳邪,深入阴分,势必劫尽精津,所以剂颈以下,不能得汗,口干咽烂,肺焦喘促,身体枯躁,小便难,大便秘,手足扰动,讝妄哕逆,乃是一团邪火内炽,真阴顷刻立尽之象,有非药力所能胜者,必其人小便尚利,阴未尽伤,始得以行驱阳救阴之治也,噫,亦危矣。仲景以小便利一端,辨真阴之亡与未亡最细,盖水出高源,小便利则津液不枯,肺气不逆可知也,肾以膀胱为府,小便利则膀胱之气化行,肾水不枯可知也。按此证阳邪挟火,扰乱阴分而亡其阴,与前二条亡阳证,天渊悬绝,观阳盛欲衄身体枯躁等语,明是失汗所致,失汗则阳必内入,何反外亡耶,注家泥阴阳俱虚竭一语,遂谓小便利者,阴未甚虚,则阳犹可回,是认可治为回其阳,大失经旨,不知此证,急驱其阳,以存阴气之一线,尚恐不得,况可回阳以更劫其阴乎,且头汗乃阳邪上壅,不下通于阴,所以剂颈以下不能得汗,设见衄血,则邪从衄解,头间且无汗矣,设有汗则邪从汗解,又不衄矣,后条火邪深入必圊血一证,亦谓身体枯躁而不得汗者,必致圊血,设有汗更不圊血矣,读古人书全要会意,岂有得汗而加衄血圊血之理哉,又岂有遍身无汗,而头汗为亡阳之理哉。(二四)太阳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大热入胃,胃中水竭,烦躁必发讝语,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已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鞕,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热,榖气下流故也。[原文] 此段文义隐奥,从来注释不得其解,谨明之以畅尚论之怀,盖火邪入胃中,十余日不解,忽振栗自下利者,火邪从大肠下奔,其候本为欲解,然而不解者,以从腰已下不得汗,邪虽下走,终不外走,故不解也,上条从颈已下不得汗,其势重,此从腰已下不得汗,其势较轻,足下恶风,见阳邪但在下也,小便不得,见阳邪闭拒阴窍也,与不得汗正同,所以大便亦鞕,益见前之下利,为火势急奔,火势衰减,则仍鞕也,反呕者,邪欲从上越也,欲失溲者,邪欲从前阴出也,皆余邪欲散之征也,胃火既减,小便当数复不数,则津液可回,及至津之下润,则久积之大便必尽出矣,大便出多,则小便之当数者始数矣,肠胃之间,邪热既散而不持,则腰已下之得汗并可知矣,得汗则阴分之阳邪,尽从外解,然后身半以下之阴气得上,而反头痛,身半以上之阳气得下,而反足心热,欲愈之状,尚类病状,火邪助虐,为何如哉。(二五)太阳病以火熏之,其人必躁,到经不解,必圊血,名为火邪。[原文] 火邪入胃,胃中水液多者,必奔迫下利,其渐解悉如上条矣,若胃中津液素乏之人,复受火邪,则漫无可御,必加躁扰不宁,由是深入血室而圊血也,盖阳邪不从汗解,得以袭入阴中,动其阴血,倘阳邪不尽,其圊血必无止期,故申之曰名为火邪,示人以治火邪而不治其血也。(二六)微数之脉,慎不可炙,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虚逐实,血散脉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原文] 脉微而数,阴虚多热之征也,此而灸之,则虚者益虚,热者益热,不至伤残不止矣,凡病皆然,不独伤寒宜戒也,针灸家亦识此义否。

不解肌而用烧针取汗,寒入核起,灸秩止变一法(二七)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状,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原文] 奔豚者肾邪也,肾邪一动,势必自少腹上逆而冲心,状若豕突,以北方亥位属猪故也,北方肾邪,惟桂能伐之,所以用桂三倍,加入桂枝汤中,外解风邪,内泄阴气也,尝即此例推之,凡发表误入寒药,服后反加壮热,肌肤起赤块,畏寒腹痛,气逆而喘者,或汗时盖覆未周,被风寒复侵,红肿喘逆,其证同者,用此法良验,一妇病外感,服表药后,忽面若装朱,散发叫喘,双手上扬,余知其腹作奔豚也,用此方而顷之即定。

译表证未解却用火劫发汗,损伤阴液而发生变证,共有四种方法:一法辨别阴液尚未完全耗亡;一法辨别邪气从何处解除;一法说明不得汗反而烦躁,必然大便下血;一法辨别脉微而数时不可灸。(二三)太阳病中风,使用火劫法发汗,风邪又受到火热助长,血气流动泛滥,失去正常运行规律;两个阳邪相互熏灼,身体发黄。阳邪偏盛就可能鼻出血,阴液虚少就小便困难;阴阳两方面都虚竭,身体便干枯燥涩,只在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而喘,口干咽喉溃烂,有时大便不通,日久就会说胡话;严重时甚至呃逆,手脚躁动不安,捻弄衣服、摸索床铺。若小便还通利,患者尚可救治。风属阳,火也属阳。邪风又受到火热助长,便使血气沸腾,失去正常运行规律;热势弥漫,因而把身体熏蒸成黄色。然而阳邪盛在阳位时,还可能通过鼻出血或出汗而解除。至于阳邪深入阴分,势必劫夺殆尽精气和津液,因此颈部以下不能出汗,口干咽烂,肺部焦燥而喘促,身体枯燥,小便困难,大便秘结,手脚扰动,神志胡乱、呃逆上冲,这是一团邪火在体内炽盛、真阴即将耗尽的征象,不是药力容易制伏的。必须患者小便尚利,阴液还没有完全受伤,才可以施行驱除阳邪、挽救阴液的治疗。唉,这种病势也已经十分危险了。仲景以小便是否通利来辨别真阴已经亡失还是尚未亡失,十分精细。因为水液来源于肺,若小便通利,就可知津液尚未枯竭,肺气没有逆乱;肾以膀胱为腑,若小便通利,就可知膀胱气化运行正常,肾水尚未枯竭。按这一证,是阳邪夹带火热,扰乱阴分而损亡阴液,与前两条亡阳证相差极大。看“阳盛欲衄”“身体枯燥”等话,明明是因为汗不得出所致;汗不得出,阳邪必然进入体内,怎么反而说是阳气外亡呢?注家拘泥于“阴阳俱虚竭”一句,于是认为小便通利说明阴液尚未太虚,阳气还可以恢复,把“可治”解释成恢复阳气,完全违背经文旨意。他们不知道,这一证应当急于驱除阳邪,以保存一线阴气,尚且担心做不到,哪里还能恢复阳气而进一步损伤阴液?况且头部出汗,是阳邪向上壅塞,不能下通阴分,所以颈部以下不能出汗。假如出现鼻出血,邪气就会随鼻血解除,头部也不会再出汗;假如已经出汗,邪气就会随汗解除,也就不会再鼻出血。后文火邪深入、必然大便下血的一证,也说身体枯燥而不得汗必然导致下血;如果有汗,也就不会下血。读古人的书,最重要的是领会其意,哪里有出汗后反而增加鼻出血、便血的道理?又哪里有全身无汗而头部出汗却属于亡阳的道理?(二四)太阳病,第二天反而烦躁,用熨法熨背后又大汗出,过盛的热邪进入胃中,胃中水液耗竭,烦躁不安,必然说胡话。十多天后出现战栗并自行腹泻,这是邪气将要解除的表现。因此,汗从腰部以下不能出;想小便却尿不出,反而呕吐,想要失禁排尿;脚底怕风;大便坚硬;小便本应频繁却反而不频繁,后来又排出很多大便。排便后,头部突然剧烈疼痛,患者脚心一定发热,这是谷气向下流动的缘故。这一段文字的意思隐晦深奥,从来注释都没有得到正确解释。现在谨慎地加以说明,以畅达《尚论》的心意。火邪进入胃中,十多天不能解除,忽然发生战栗并自行腹泻,是火邪从大肠向下奔泄,本来是将要解除的征候;但之所以仍未解除,是因为腰部以下不能出汗,邪气虽向下走,终究不能向外走,所以仍未痊愈。上一条说颈部以下不能出汗,病势较重;这一条说腰部以下不能出汗,病势较轻。脚底怕风,说明阳邪只在下部;小便不通,说明阳邪闭阻阴窍,与不能出汗的道理相同。因此大便也坚硬,更可见前面的腹泻是火势急迫下奔所致,火势减弱后,大便又会转为坚硬。反胃,是邪气想从上部越出;想要遗尿,是邪气想从前阴排出,这些都是残余邪气将要散去的征象。胃火减弱后,小便本应增多却仍不增多,说明津液可以恢复;等到津液向下濡润,长期积留的大便就会全部排出。大便排出很多后,本应增多的小便才开始增多。肠胃之间的邪热已经散去而不再停留,腰部以下能够出汗也就可以知道了。出汗后,阴分中的阳邪全都从外部解除,随后下半身的阴气得以上升,反而出现头痛;上半身的阳气得以下降,反而出现脚心发热。将要痊愈的状态,反而还类似病态;火邪助长病势,竟会造成这样的情形。(二五)太阳病用火熏灼,患者必然烦躁;到了应当传经的时间仍不解除,必然大便下血,这叫作火邪。火邪进入胃中,胃内水液较多的人,必然会急迫地向下奔泄而腹泻,其逐渐解除的过程完全如同上一条。若患者平素胃中津液不足,又受到火邪侵袭,就没有什么可以抵御,必然更加躁动不安;于是火邪深入血分而大便下血。阳邪不能从汗而解,便能侵入阴分,扰动阴血。倘若阳邪没有尽除,下血就不会有停止的时候。所以特别说明这叫作火邪,是要告诫人们应当治疗火邪,而不是只治疗下血。(二六)脉象微弱而频数,千万不可灸。因灸火成为邪气,就会造成烦躁、气机逆乱;它追逐虚弱、逼迫实邪,使血液耗散于脉中。火气虽然轻微,向内攻伐却很有力量,能灼伤骨骼、损伤筋脉,使受损的血液难以恢复。脉微而数,是阴虚多热的征象。对这种情况施灸,会使虚弱更加虚弱,使热势更加炽盛,不到造成损伤残害是不会停止的。凡是疾病都应如此,并不只是伤寒病需要戒慎。针灸医生也懂得这个道理吗?表证未解却用烧针取汗,寒邪侵入而针孔处鼓起红色硬结,灸法止变一法。(二七)用烧针强令患者出汗,针孔处受到寒邪侵袭,鼓起红色硬结,必然发作奔豚气,气从少腹向上冲击心胸的,应在每个硬结上各灸一壮,并给予桂枝加桂汤,而且再增加桂枝。奔豚是肾邪。肾邪一旦发动,势必从少腹向上冲逆到心胸,形状好像猪突然冲撞,因此以北方亥位属猪来命名。北方的肾邪,只有桂能够攻伐,所以用三倍的桂,加入桂枝汤中;在外可以解除风邪,在内可以泄散阴邪。由此例推论,凡是发表时误用寒凉药物,服药后反而发高热,皮肤出现红色肿块,怕冷、腹痛,气机上逆而喘,或者出汗时覆盖不周而再次受到风寒侵袭,出现红肿、喘逆,只要证候相同,使用这一方法都很有效。我曾遇到一名妇女患外感病,服发表药后,忽然面色像涂了朱砂一样,披散头发大声呼叫并喘息,双手向上扬起。我知道她腹中发作奔豚气,使用此方后很快就安定下来。

不解肌而用吐药,虽得汗内伤脾胃,名为小逆二法。(二八)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麋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此为小逆。[原文] 解肌之法,解散肌表风邪,全不伤动脾胃,乃天然不易之法也,若舍此而妄用吐法,吐中亦有发散之义,故不恶寒发热,一二日病在太阳,吐之则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病在阳明,吐之则不喜糜粥,欲食冷食,皆胃气受伤之故也,然且朝食暮吐,脾中之真阳亦伤,而不能消谷,是则外感虽除,脾胃内伤,卒未易复,故为小逆也。(二九)太阳病吐之,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原文] 此以吐而伤胃中之阴,较上条两伤脾胃之阴阳者稍轻,故内烦不欲近衣,虽显虚热之证,此关上脉细数,已成虚热之脉者,亦自不同,然以吐而伤其津液,虽幸病不致逆,医者能无过乎,可见用吐法时,亦当相人之津液矣,

中风肌未解不可下,宜用桂枝汤解外一法。(三十)太阳病,外证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主之。[原文] 下之为逆,即指结胸等证而言,欲解外者,必无出桂枝一法,叮咛无已之辞也,外邪未解,下必为逆,然则欲下未下之时,亟解其肌,俾下之而不为逆也,不亦可乎。

中风肌未解误汗下,无他变者,仍当用桂枝汤一法。(三一)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主之。[原文] 见已下其脉仍浮,证未增变者,仍当亟解其外也。

不解肌反误下邪,不服者于前下药内更加桂枝一法。 (三二)太阳病下之,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之。[原文] 误下而阳邪下陷,然无他变,但仍上冲阳位,则可从表里两解之法,故以桂枝汤,加于前所误用下药之内,则表邪外出,里邪内出,即用桂枝大黄汤之互词也,若不上冲,则表里两解之法,漫无取义,其不可与明矣。

不解肌反误下心痞,用桂枝加温补药两解表里一法。(三三)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挟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鞕,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原文] 误下则致里虚,里虚则外热乘之,变而为利,不止者,里虚不守也,痞鞕者,正虚邪实,中成滞碍,痞塞而坚满也,以表未除,故用桂枝以解之,以里适虚,故用理中以和之,此方即理中加桂枝,而易其名,亦治虚痞下利之圣法也。

不解肌反误下邪入阳明,变用太阳两解一法。(三四)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连黄岑汤主之。[原文] 太阳病原无里证,但当用杜枝解外,若当用不用,而反下之,利遂不止,则热邪之在太阳者,未传阳明之经,已入阳明之府,所以其脉促急,其汗外越,其气上奔则喘,下奔则泄,故舍桂枝而用葛根,专主阳明之表,加芩连以清里热,则不治喘而喘自止,不治利而利自止,又太阳两解表里之变法也。

不解肌反误下,宜辨阳实阳虚加减桂枝汤一法。(三五)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原文] 误下脉促,与上条同,以无下利不止,汗出等证,但见胸满,则阳邪仍盛于阳位,几与结胸同变,然满而不痛,且诸证未具,胸未结也,故取用桂枝之芳甘,以亟散太阳之邪,其去芍药之意,酸收二字,不足尽之,以误下故不敢用,恐其复领阳邪下入腹中也,设微见恶寒,则阳虚已着,而非阳邪上盛之比,去芍药方中即当加附子以回其阳,是虽不言汗出,然由此条之微恶寒,合上条观之,则脉促胸满,喘而汗出之内,原伏有虚阳欲脱之机,故仲景于此条,特以微恶寒三字发其义,可见阳虚则恶寒矣,又可见汗不出之恶寒,即非阳虚矣,伤寒证中,多有下后魄汗不止,而酿亡阳之变者,必于此等处恭合,以求神髓,庶几可进于道耳。

不解肌反误下阳邪作喘,有用桂枝加行气药一法。(三六)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汤主之,喘家作枝汤,加厚朴杏子仁。[原文] 凡下后利不止,而加上气喘急者,乃是上争下夺之象,危候也,但骤病之人,中气足供上下之用,邪尽而喘与利自止,若中气素馁,加以上下交征,立尽之数矣,此证不云下利,但云微喘表未解,则是表邪因误下上逆与虚证不同,故仍用桂枝以解表,加厚朴杏仁以利下其气,亦微里之意也。 此诀风邪误下作喘治法之大要,其寒邪误下作喘,当用麻黄石膏,即此可推,故中篇不复赘也。

译表证未解却使用催吐药,虽然可能因此出汗,内部却损伤脾胃,叫作小逆,有两种方法。(二八)太阳病,本应怕冷发热,如今却自行出汗,既不怕冷也不发热,关部脉象细而快,这是因为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患病一二日就催吐,会使腹中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患病三四日才催吐,会不喜欢吃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到了晚上就吐出来。这些都是医生误用催吐法所导致的,属于较轻的逆证。解肌的方法,是解除、疏散肌表的风邪,完全不会损伤脾胃,这是自然合理而不可更易的方法。若舍弃此法而妄用催吐法,催吐之中也含有发散邪气的作用,所以患者会既不怕冷也不发热。患病一二日时,病邪在太阳经,催吐后就会腹中饥饿、口不能进食;患病三四日时,病邪在阳明经,催吐后就会不喜欢吃稀粥、想吃冷食,都是胃气受到损伤的缘故。然而又出现早晨进食、晚上呕吐,说明脾中的真阳也受到损伤,不能消化食物。这样一来,外感邪气虽然已经除去,脾胃却受了内伤,短时间内还不容易恢复,所以说是较轻的逆证。(二九)太阳病使用催吐法后,太阳病本应怕冷,现在反而不怕冷,也不愿意接近衣被,这是催吐导致体内烦热。这一条是催吐损伤胃中阴液,比上一条脾胃阴阳两方面都受损稍轻,所以只是内有烦热、不愿接近衣被。虽然表现为虚热证,但关部脉细而数、已经形成虚热脉象的情况,也与此不同。不过因催吐损伤津液,即使幸而没有导致严重变证,医生难道没有过错吗?可见使用催吐法时,也应当根据患者津液的情况来决定。中风表证未解时不可攻下,适宜使用桂枝汤解除外邪,一法。(三十)太阳病,外证尚未解除,不可使用攻下法。攻下就会造成逆变;想要解除外邪的,适宜以桂枝汤为主治。所谓攻下造成逆变,就是指结胸等证。想要解除外邪,必然没有超出使用桂枝汤这一方法,这是反复叮嘱的说法。外邪尚未解除时攻下必然发生逆变;那么在准备攻下而尚未攻下之时,赶快先解肌,使以后攻下不致造成逆变,不也是可以的吗?中风表证未解而误用发汗、攻下,若没有出现其他变化,仍应使用桂枝汤,一法。(三一)太阳病,先发汗却没有解除,随后又使用攻下法,脉仍浮的不会痊愈。浮脉说明病邪在外,却反而攻下,所以不能痊愈。现在脉浮,因此知道病邪仍在外,必须解除外邪才会痊愈,适宜以桂枝汤为主治。已经攻下而脉仍浮,证候没有增加或变化的,仍然应当赶快解除外邪。表证未解反而误用攻下,若患者不服用前面的下药,应在原来的下药中再加入桂枝,一法。(三二)太阳病使用攻下法后,若气机向上冲逆,可以给予桂枝汤,处方采用前面的方法;如果没有向上冲逆,就不可给予桂枝汤。误用攻下使阳邪下陷,但没有出现其他变化,只是仍向上冲到阳位,因此可以采用表里同治的方法。所以在前面误用的下药中加入桂枝汤,使表邪向外排出、里邪向内排出,这也就是桂枝大黄汤所表达的相同意思。如果气机不再向上冲逆,表里同治便没有适用意义,不能给予桂枝汤也就很明确了。表证未解反而误用攻下,导致心下痞满,使用桂枝并配合温补药物、同时解除表里的方法。(三三)太阳病,外证尚未消除,却屡次使用攻下法,于是夹带热邪而腹泻,腹泻不止,心下痞塞坚硬;表里证都未解除的,主治用桂枝人参汤。误用攻下会导致里气虚弱,里气虚弱后,外来的热邪便乘虚侵入,转变为腹泻;腹泻不止,是因为里气虚弱不能固摄。痞硬,是正气虚而邪气实,胸腹中形成阻滞,出现痞塞、坚硬、胀满。因为表证尚未解除,所以用桂枝解表;因为里部正虚,所以用理中汤调和中焦。这张方就是理中汤加入桂枝而改名,也是治疗虚证痞满、腹泻的高明方法。表证未解反而误用攻下,邪气进入阳明,改用太阳病表里同治的方法。(三四)太阳病,有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攻下,腹泻于是持续不止;脉促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如果喘而出汗,主治用葛根黄连黄芩汤。太阳病本来没有里证,只应使用桂枝汤解除外邪;如果应当使用却不用,反而攻下,腹泻便持续不止。这说明在太阳的热邪尚未传入阳明经时,已经进入阳明腑,所以脉象促急;汗向外越出,气向上奔则喘,向下奔则腹泻。因此舍弃桂枝汤而使用葛根,专门解除阳明表邪,再加入黄芩、黄连清除里热;这样不专门治喘而喘自然停止,不专门治腹泻而腹泻自然停止,也是太阳病表里同治的变法。表证未解反而误用攻下,适宜根据脉象辨别阳实、阳虚并加减桂枝汤,一法。(三五)太阳病攻下后,脉促而胸部胀满,主治用桂枝去芍药汤;如果稍微怕冷,就在去芍药的方剂中加入附子,使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误用攻下后脉促,与上一条相同;只是没有腹泻不止、汗出等证候,只见胸部胀满,说明阳邪仍盛在阳位,几乎要转变为结胸,但只是胀满而不疼痛,其他证候也尚未齐备,胸部还没有真正结聚。因此取桂枝的芳香甘温之性,赶快驱散太阳邪气。去掉芍药,并不是“酸味收敛”四字就能完全说明的;因为误用攻下,所以不敢使用芍药,担心它再次引导阳邪向下进入腹中。如果稍微出现怕冷,说明阳气虚弱已经明显,不同于阳邪上盛;在去芍药的方剂中就应加入附子以恢复阳气。虽然这里没有说汗出,但把本条“微恶寒”与上一条合起来看,脉促胸满、喘而汗出的表现中,本来就潜藏着虚阳将要外脱的趋势。因此仲景特意用“微恶寒”三字揭示其意义。可见阳虚就会怕冷;也可见没有汗出的怕冷,并不就是阳虚。伤寒证中,攻下后常有大汗不止而逐渐形成亡阳变证的情况,必须在这些地方仔细结合分析,才能探求其中的精髓,或许才能进入医道。表证未解反而误用攻下,阳邪导致喘,有使用桂枝并加入行气药物的方法。(三六)太阳病攻下后稍微喘,是因为表证尚未解除,主治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汤。平素患喘的人使用桂枝汤时,应加入厚朴、杏仁。凡是攻下后腹泻不止,又出现气逆喘急,是邪气向上争、向下夺的表现,属于危险征候。但突然发病的人,中气尚足,可以供上下运用,邪气除尽后,喘和腹泻自然会停止;若中气素来虚弱,再加上邪气上下交相侵扰,很快就会耗竭。这一证没有说腹泻,只说稍微喘、表证未解,说明是表邪因误下而向上逆,与虚证所致的喘不同。因此仍用桂枝解表,加入厚朴、杏仁使气向下运行,也有稍微兼顾里部的意思。这是风邪误下而导致喘的治疗要点。至于寒邪误下而导致喘,应当使用麻黄、石膏,由此可以推知,所以中篇不再赘述。

不解肌反误下有凭脉定变一法(三七)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也,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挟热利,脉浮者必下血。[原文] 脉促为阳邪上盛,反不结聚于胸,则阳邪未陷,可勃勃从表出矣,故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即指促脉而申之,见脉促而加之以浮,邪气弥满于阳位,故必结胸也,浮字贯下四句,见浮而促必结胸,浮而紧必咽痛,浮而弦必两胁拘急,浮而细数必头痛未止,皆太阳本病之脉,故主病亦在太阳之本位,设脉见沉紧,则阳邪已入阴分,但入而未深,仍欲上冲作呕,其无结胸咽痛等证,从可知矣,祇因论中,省用一个促字,三个浮字,后之读者遂眩,谓紧为下焦,属在少阴,惑之甚矣,观本文下句,即指出沉紧者,必欲呕一语,正见前紧字,指浮紧言也,沉紧方是阳邪入阴,上逆作呕,岂有浮紧咽痛,反为少阴寒邪上冲之理,明明太阳误下之脉证,何缘插入少阴,爚乱后人耶,至于滑脉居浮沉之间,亦与紧脉同推,故沉滑则阳邪入阴,而主下利,浮滑则阳邪正在荣分,扰动其血,而主下血也,夫太阳误下之脉,主病皆在阳在表,即有沉紧沉滑之殊,亦不得以里阴名之,仲景辨析之精,讵可杂以赘疣哉。

中风病不解热结膀胱下血有宜先表后里一法。(三八)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仁承气汤。[原文] 邪熟搏血,结于膀胱,膀胱者,太阳寒水之经也,水得热邪,必沸腾而上侮心火,故其人如狂,见心虽未狂,有似乎狂也,血自下者,邪热不留故愈,若少腹急结,则膀胱之血,蓄而不行,先解外乃可攻,其攻法亦自不同,必用桃仁增入承气,以达血所,仍加桂枝,分解外邪,正恐余邪少有未解,其血得以留恋不下耳。桃仁承气汤中,用桂枝解外,与大柴胡汤中,用柴胡解外相仿,益见太阳随经之热,非桂枝不解耳。

中风病不解,热瘀下焦,蓄血明辨脉证用抵当汤二法(三九)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鞕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原文] 此条之证较前条更重,且六七日表证仍在,曷为不先解其外耶,又曷为攻药中,不兼加桂枝耶,以脉微而沉,反不结胸,知邪不在上焦,而在下焦也,若少腹鞕满,小便自利,则其人之发狂者,为血蓄下焦无疑矣,故下其血自愈,然蓄血而至于发狂,则热势攻心,桃仁承气,不足以动其血,桂枝不足以散其邪,非用单刀直入之将,必不能斩关取胜,故名其汤为抵当,抵者至也,乃至当不易之良法也,奈何圣人以为至当,愚人以为非常,讵知邪结于胸,则用陷胸以涤饮,邪结少腹,则用抵当以逐血,设非此一法,少腹中所结之血,既不附气而行,更有何药可破其坚垒哉,所以一峻攻,斯血去而邪不留,并无藉桂枝分解之力耳,噫,非优入圣域之大贤,乌足以论此哉。(四十)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鞕,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抵当扬主之。[原文] 此一条,乃法中之法也,见血证为重证,抵当为重药,恐后人辨认不清,不当用而误用,与夫当用而不敢用,故重申其义,言身黄,脉沉结,少腹满,三者本为下焦蓄血之证,然只现此,尚与黄相邻,必如前条之其人如狂,小便自利,则血证无疑,而舍抵当一法,别无他药可代之矣。小便不利,何以见其非血证耶,盖小便不利,乃热瘀膀胱,无形之气病为发黄之候也,小便自利,则膀胱之气化行,然后少腹满者,允为有形之蓄血矣,庸工不能辨证,实于此等处未着眼耳。

中风病以小便利否定里证一法(四一)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原文] 小便清利,本为邪不在里,若因饮水过多,致小便之利,则水未入腹,先与邪争,必主心下悸也,小便少者,即小便短赤,里证已具之意,但本文云,必苦里急,明是谓饮水多而小便少者,邪热足以消水,故直指为里证已急也,以饮水多三字贯下,其旨跃然。

译表证未解反而误用攻下,根据脉象判断变证的方法。(三七)太阳病攻下后,脉促而不结胸,这是邪气将要解除;脉浮,必然结胸;脉紧,必然咽痛;脉弦,必然两侧拘急;脉细数,头痛还未停止;脉沉紧,必然想呕吐;脉沉滑,说明夹热腹泻;脉浮,必然下血。脉促说明阳邪在上部旺盛,却没有聚结在胸中,说明阳邪尚未下陷,可以迅速从表部排出,所以说是将要解除。脉浮而结胸,是承接脉促进一步说明:脉促又兼浮,邪气弥漫在阳位,所以必然结胸。“浮”字贯穿下面四句:浮而促必然结胸,浮而紧必然咽痛,浮而弦必然两胁拘急,浮而细数必然头痛未止。这些都是太阳本病的脉象,所以病变也在太阳的本位。若出现沉紧脉,说明阳邪已经进入阴分,但进入尚不深,仍想向上冲逆而作呕;由此也可知道不会出现结胸、咽痛等证。只是原文省略了一个“促”字和三个“浮”字,后来的读者便感到迷惑,认为紧脉属于下焦、属少阴,这是极大的误解。看原文下一句说“沉紧者,必欲呕”,正可证明前面的“紧”是指浮紧;沉紧才是阳邪进入阴分、向上逆冲而作呕。哪里有浮紧咽痛反而属于少阴寒邪上冲的道理?明明是太阳误下后的脉证,为什么要牵扯少阴来扰乱后人?至于滑脉处于浮沉之间,也应与紧脉同样推求。因此沉滑说明阳邪进入阴分,主腹泻;浮滑说明阳邪正在营分,扰动血液,主下血。太阳误下后的脉象,病变都在阳分、表分;即使有沉紧、沉滑的区别,也不能把它们称作里阴证。仲景辨析得如此精细,怎么可以混入多余错误的说法呢?中风病表证未解,热邪结于膀胱而导致下血,宜先解表后攻里的方法。(三八)太阳病未解除,热邪结聚于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如果自行下血,下血后病就会痊愈。若外证尚未解除,还不能攻下,应先解除外邪;外邪已经解除,只剩少腹拘急结硬时,才可以攻下,适宜使用桃仁承气汤。邪热与血相搏结,聚于膀胱。膀胱是太阳寒水经的腑,水受到热邪后必然沸腾上逆而侵犯心火,所以患者像发狂,说明心神虽未真正发狂,却有类似发狂的表现。若血能自行下行,说明邪热没有停留,因此会痊愈。若少腹拘急结硬,说明膀胱中的血蓄积而不能运行,必须先解表后攻下。攻下的方法也不同,必须在承气汤中加入桃仁,使药力达到血瘀所在之处,同时加入桂枝以分解外邪,正是担心残余外邪稍有未解,蓄血便会留滞而不能下行。桃仁承气汤中用桂枝解表,与大柴胡汤中用柴胡解表相近,更可见太阳随经传变的热邪,不用桂枝便不能解除。中风病表证未解,热邪瘀结于下焦,辨清蓄血的脉证并使用抵当汤的两种方法。(三九)太阳病经过六七天,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却没有结胸,患者发狂;这是热邪在下焦,少腹应当坚硬胀满。若小便自行通利,下血后就会痊愈。这是因为太阳邪气沿经传变,瘀热停留在里部。主治用抵当汤。这一条的证候比上一条更重,而且经过六七天表证仍在,为什么不先解除外邪?又为什么攻下的方剂中不同时加入桂枝?因为脉微而沉,又没有结胸,可以知道邪气不在上焦而在下焦。若少腹坚硬胀满,小便自行通利,那么患者发狂无疑是血蓄于下焦所致,所以攻下其血就会痊愈。然而蓄血发展到发狂,说明热势已经攻扰心神,桃仁承气汤不足以推动瘀血,桂枝也不足以驱散邪气;若不用直达病所、攻伐有力的药物,就不能斩关取胜,所以把这张方命名为抵当汤。“抵当”就是直达病所、最为适当而不可更改的良法。为什么圣人认为它最为适当,愚昧的人却认为它不同寻常?难道不知道邪气结在胸中就用陷胸汤涤除水饮,邪气结在少腹就用抵当汤驱逐瘀血吗?如果没有这一方法,少腹中结聚的血既不能依附气机运行,又有什么药能攻破它的坚固营垒?所以用峻猛攻下法,血去而邪气不留,也不需要借助桂枝分解邪气的力量。唉,不是深入圣贤境界的大贤,哪里足以谈论这种道理呢?(四十)太阳病,身体发黄,脉沉而结,少腹坚硬,小便不利,这是没有蓄血;若小便自行通利,患者像发狂一样,才确实是蓄血证。主治用抵当汤。这一条是在治疗方法中进一步说明辨证方法。因为蓄血证属于重证,抵当汤属于峻猛药物,担心后人辨认不清,既可能不该用而误用,也可能该用却不敢用,所以再次申明其中的意义。身体发黄、脉沉结、少腹胀满,三者本来是下焦蓄血的证候,但只出现这些表现,仍与黄疸相近;必须像前一条那样出现患者如狂、小便自利,才确实是蓄血证。除抵当汤这一方法外,没有其他药物可以替代。小便不利,为什么可以看出不是蓄血证?因为小便不利,是热邪瘀结于膀胱,属于无形气机失常所导致的发黄征候;小便自行通利,说明膀胱气化已经运行,随后少腹胀满才确实是有形的蓄血。庸医不能辨证,实在是没有看清这些关键之处。中风病以小便是否通利来判断里证的方法。(四一)太阳病小便通利,是因为饮水过多;饮水过多而小便必然减少的,必然会苦于里急。小便清利,本来说明邪气不在里部;如果因为饮水过多而小便通利,说明水液尚未进入腹中,就先与邪气相争,必然出现心下悸动。小便少,就是小便短少而色赤,表示里证已经形成。但原文说“必苦里急”,明确是指饮水很多而小便很少,邪热足以消耗水液,所以直接指出里证已经急迫。“饮水多”三字贯穿上下文,意思非常明显。

中风病汗吐下后,小便不利,宜俟津回自愈一法。(四一)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阴阳自和者,必自愈。[原文] 泉之竭矣,不云自中,古今通弊,医事中之操霸术者,其人已亡津液,复强责其小便,究令膀胱之气化不行,转增满鞕胀喘者甚多,故宜以不治治之,俟其津液回,小便利,必自愈也,于此见汗下恰当,津液不伤,为措于不倾,藏于不竭之良图矣。

中风病,下后复汗,因虚致冒,先汗解后议下一法。(四三)太阳病,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后下之。[原文] 冒者神识不清,似有物蒙蔽其外也,所以必须得汗,俾外邪先从外彻,然后辨其二便之和否,再一分解其邪也,然而表里俱虚之证,其两解之法,宜轻而且活,所以说汗出自愈,未尝指定服药也,又说得里未和,然后下之,但示其意,并不出方,后人熟察其遵,内经虚者,责之之义乎,若论用药,表无过桂枝,里无过大柴五苓矣。

中风病,表里已虚,余邪未解,辨脉用治回异初病一法。(四四)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主之。[原文] 病久而外邪不解,不过是入阳入阴之二途,既阴阳两停,初无偏胜,可以解矣,犹必先振栗,始得汗出而解,虚可知也,其有不为振汗,邪无出机者,辨脉用法,要与初病不同,盖初病皆邪气胜则实之脉,病后皆正气夺则虚之脉,所以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故阳脉微者,邪乘其阳,汗之而解,阴脉微者,邪乘其阴,下之而解,必须透此一关,始得用药与邪相当,邪去则正自复,不补虚而自补耳,至于虚者责之之意,前条已露一班,此云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意更轻活,其无取于大汗大下,具在言外矣。

中风病,呕利痞满,表解可攻,与攻胃实迥异一法。(四五)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鞕,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畅主之。[原文] 此证与结胸颇同,但结胸者,邪结于胸其位高,此,在心下及胁,其位卑,然必表解乃可攻之,亦与攻结胸之戒不殊也,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而非昼夜俱笃,即此便是表解之征,虽有头痛,心下痞鞕,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诸证乃邪结之本证,不得以表证名之,若待本证尽除,后乃攻之,不坐误时日乎,故复申其义,见汗出不恶寒,便是表解可攻之侯,虑何深耶,盖外邪挟饮,两相搏结,设外邪不解,何缘而得汗出津津乎,攻药取十枣汤者,正与结胸之陷汤相仿,因伤寒门中,种种下法,多为胃实而设,胃实者,邪热烁干津液,肠胃俱结,不得不用苦寒以荡涤之,今证在胸胁,而不在胃,则胃中津液,未经热耗,而荡涤胸胃之药,无所取矣,故取蠲饮逐水于胸胁之间,以为下法也。

中风病,本痰标热误下有结胸及协热利之变一法。 (四六)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原文] 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阳邪炽盛,逼处心胸,扰乱不宁,所以知其心下必结,然但显欲结之象,尚未至于结也,若其人脉微弱者,此平日素有痰饮,稍于心膈之分,适与外邪相召,外邪方炽,其不可下明矣,反下之,若利止,则邪势乘虚,欲结者愈益上结,利未止,因复下之,俾阳邪不复上结,亦将差就错因势利导之法,但热邪从表解极易,从里解极难,协热下利,热不尽,其利漫无止期,亦危道也,合上条外邪搏饮之证,反复提诲,深切着明,从来疑是阙文,可为叹息。

译中风病汗、吐、下之后小便不利,适宜等待津液恢复而自行痊愈的方法。(四一)大力攻下之后,又再次发汗,小便不利,是因为津液亡失。不要治疗小便不利,等到小便通利,必然会自行痊愈。凡是疾病,无论发汗、催吐、攻下,还是失血、损失津液,只要阴阳能够自行调和,就必然会自行痊愈。泉水已经枯竭,却不从水源内部去考虑,这是古今通行的弊病。医事中采用强力手段的人,在患者已经丧失津液后,又强行催促小便,最终使膀胱气化不能运行,反而增加腹部胀满坚硬、胀气、喘息的情况,这种人很多。因此应当以不治疗作为治疗,等待津液恢复、小便通利,患者必然自行痊愈。由此可见,汗法、下法运用恰当而不损伤津液,才是防止病势倾覆、保存津液不竭的良策。中风病攻下后又发汗,因虚弱而出现昏冒,应先发汗解表,之后再考虑攻下的方法。(四三)太阳病,攻下后没有痊愈,因为又发汗,导致表里都虚,患者于是出现昏冒。出现昏冒的人,汗出后会自行痊愈,这是因为汗出使表气调和。等到里部尚未调和时,再使用攻下法。所谓“冒”,是神志意识不清,好像外面有东西蒙蔽着它。因此必须取得汗出,使外邪先从体表透解出去,然后再辨别大小便是否调和,再把邪气分解一分。然而,对于表里都虚的证候,表里同解的方法应当轻柔而灵活。所以说汗出便会自行痊愈,并没有明确指定必须服药;又说如果里气尚未调和,然后再用攻下法,只是表示治疗的意思,并没有开出具体方剂。后人应当仔细体察其中的宗旨,这难道不是遵循《内经》所说“虚者,责之”的意义吗?若论用药,表证没有超过桂枝的,里证没有超过大柴胡、五苓的。中风病表里已经虚弱,残余邪气尚未解除,根据脉象选择治疗方法,与初病时不同的一法。(四四)太阳病尚未解除,阴脉和阳脉都停滞不畅,必先战栗,然后出汗而解除。若只有阳脉微弱,先出汗就会解除;若只有阴脉微弱,使用攻下法就会解除。若想攻下,适宜以调胃承气汤为主治。病程已久而外邪仍未解除,不过是进入阳分或进入阴分两条道路。既然阴阳两部脉象都停滞,没有哪一方偏盛,就可以解除,但仍然必须先出现战栗,随后才能汗出而解,可知正气已经虚弱。若不出现战栗出汗,邪气没有向外排出的机会,就要根据脉象采用治法,这与初病时不同。初病都是邪气旺盛、正气尚实的脉象;病后则都是正气被夺、正气虚弱的脉象。因此最虚弱的地方,正是邪气能够容留的地方:阳脉微弱,邪气乘虚侵犯阳分,发汗就能解除;阴脉微弱,邪气乘虚侵犯阴分,攻下就能解除。必须看透这一关,才能使药物作用与邪气相当;邪气去除后,正气自然恢复,不必专门补虚也能达到补益效果。至于虚证应当谨慎处理的意义,前一条已经透露一斑;这里说“若想攻下,适宜用调胃承气汤”,意思更加轻缓灵活,不采用大汗、大下的方法,已经包含在言外。中风病出现呕吐、腹泻、痞塞胀满,表证解除后才可攻下;这种攻下与攻治胃中实邪完全不同。(四五)太阳中风,腹泻、呕吐、气逆,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汗液绵绵而出,发作有一定时间,头痛,心下痞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出汗而不怕冷的,这是表证已经解除、里部尚未调和,主治用十枣汤。这一证与结胸很相似,但结胸是邪气结在胸部,位置较高;这里病在心下和胁部,位置较低。不过必须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这一点与攻治结胸时的禁忌相同。患者汗液绵绵而出,发作有时,而不是昼夜都严重,这一点就是表证已解的征象。虽然有头痛、心下痞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等表现,但这些是邪气结聚的本证,不能把它们称为表证。如果等这些本证全部消除后才攻下,不是会白白耽误时日吗?所以再次申明:出汗而不怕冷,就是表证已解、可以攻下的征候,考虑得已经很周到了。外邪夹带水饮,两者相互搏结;如果外邪没有解除,怎么会津津出汗呢?攻药取十枣汤,正与结胸使用陷胸汤相近。伤寒病各种攻下方法,大多是针对胃中实邪;胃实是邪热灼伤津液,使肠胃都结滞,不得不用苦寒药物荡涤。现在病证在胸胁而不在胃中,胃中津液尚未被热邪耗伤,荡涤胸胃的药物便没有意义。因此选用能够清除胸胁水饮、逐除水邪的方法作为攻下法。中风病本来有痰饮,表面表现为热,误用攻下后可发生结胸和夹热腹泻的变证。(四六)太阳病经过二三天,不能平卧,只想坐起来,心下必然结聚;脉象微弱,说明本来就有寒饮停留在胸膈。若反而攻下,假如腹泻停止,必然形成结胸;腹泻没有停止,第四天又攻下,就会形成夹热腹泻。二三天不能平卧、只想坐起,是阳邪炽盛,逼迫停留在心胸之间,扰乱得不得安宁,因此知道心下必然有结聚;不过此时只是显出将要结聚的征象,还没有真正结成。若患者脉微弱,说明平素有痰饮停留在心膈之间,恰好与外邪相互招引;外邪正盛,显然不可以攻下。反而攻下后,若腹泻停止,邪势就会乘虚而入,使原本想要结聚的部位更加向上结聚;腹泻未止,又再次攻下,是顺着邪势加以引导的权宜方法。但热邪从表解除很容易,从里解除很困难;夹热腹泻若热邪不尽,腹泻就没有停止的期限,也是危险的治法。结合上一条外邪与水饮相搏的证候,反复提点告诫,已经十分深切明白;从来有人怀疑这是缺文,实在令人叹息。

中风病,误下热邪内陷而成结胸六法。一法论结胸及痞之源、一法论脉证所以结胸之故、一法论结胸兼涉阳明、一法论结胸似涉柔痓、一法论脉浮大下之死、一法论证加烦躁不下亦死。(四七)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原文] 风为阳邪,病发于中风,阳邪未从外解,而反下之,其热势乘虚陷入,必鞕结于胸上,寒为阴邪,病发于伤寒,阴未从外解,而反下之,其热势乘虚陷入必痞塞于心间,二证皆由下早,皆是热入,省文以见意也,太早则邪方炽盛,既未外解,又未传经,此而下之,其变安得不大耶。(四八)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憹,阳气内陷,心下因鞕,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也。[原文] 中风病见浮动数之三脉,主风主热主痛,更主虚,虚故邪持日久,头痛发热恶寒,表终不解,医不知其邪持太阳,未传他经,反误下之,于是动数之脉变迟,而在表之证变结胸矣,动数变迟,三十六字,形容结胸之状殆尽,盖动数为欲传之脉,而变迟则力绵势缓而不能传,且有结而难开之象,膈中之气,与外入之邪,两相格(鬬),故为拒痛,胃中水谷所生之精悍,因误下而致空虚,则不能藉之以冲开外邪,反为外邪冲动其膈,于是正气往返邪逼之界,觉短气不足以息,更躁烦有加,于是神明不安方寸之地,觉剥肤近灾,无端而生懊憹,凡此皆阳邪内陷所致,阳本亲上,故据高位,而心下鞕痛,为结胸也,非化工之笔,安能点缀病情若此哉。 (四九)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躁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上至少腹,鞕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原文] 不大便,燥渴,日晡潮热,少腹鞕满,证与阳明颇同,但小有潮热,则不似阳明大热,从心上至少腹,手不可近,则阳明又不似此大痛,因是辨其为太阳结胸,兼阳明内实也,缘误汗,复误下,重伤津液,不大便而躁渴潮热,虽太阳阳明,亦属下证,但太阳痰饮内结,必用陷胸汤,由胸胁以及胃肠荡涤始无余,若但下肠胃结热,反遗胸上痰饮,则非法矣,其析义之精,为何如哉。(五十)结胸者,项亦强,加柔痓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原文] 结胸而至颈项亦强,证愈笃矣,盖胸间邪结紧实,项势常昂,有似柔痓之状,然痓病身手俱张,此但项强,原非痓也,借此以验胸邪,十分紧逼耳,胸邪紧逼,以大陷胸汤下之,恐过而不留,即以大陷胸丸下之,又恐滞而不行,故煮而连滓服之,然后与邪相当,而可施战胜攻取之略,观方中用大黄芒硝甘遂,可谓峻矣,乃更加葶苈杏仁以射肺邪,而上行其急,煮时又倍加白蜜以留恋而润导之,而下行其缓,必识此意,始得用法之妙。(五一)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原文]胸既结矣,本当下以开其结,然脉浮大,则表邪未尽,下之是令其结而又结也,所以主死,此见一病不堪再误也。(五二)结胸证具,烦燥者亦死。[原文] 亦字承上,见结胸证全具,更加烦躁,即不下亦主死也,曷为主死耶,盖邪结于胸,虽藉药力以开之,而所以载药力上行者,胃气也,胃气充溢于津液之内,汗之津液一伤,下之津液再伤,至热邪搏饮结于当膺,而津液又急奔以应上,正有不尽不已之势,烦躁者津液已竭,胃气垂绝之征也,坚敌在前,营中士卒,化为乌有,能无败乎,此陷胸诸法,见机于蚤,兢兢以涤饮为先务,饮涤则津液自安,如寇退而百姓复为良民也,噫,微矣。

译中风病误用攻下,热邪内陷而形成结胸的六种方法。一法论述结胸和痞证的病源;一法论述根据脉证判断形成结胸的原因;一法论述结胸兼涉及阳明;一法论述结胸类似柔痉;一法论述脉浮大而攻下会死亡;一法论述证候加重、烦躁时不攻下也会死亡。(四七)疾病发生在阳分,却反而攻下,热邪乘虚内陷,于是形成结胸;疾病发生在阴分,却反而攻下,于是形成痞证。所以会形成结胸,是因为攻下得太早。风属阳邪,疾病从中风开始,阳邪尚未从外部解除却反而攻下,热势便乘虚内陷,必然在胸中形成坚硬结聚。寒属阴邪,疾病从伤寒开始,阴邪尚未从外部解除却反而攻下,热势便乘虚内陷,必然在心下形成痞塞。两证都由攻下过早造成,都是热邪内陷;原文省略文字,是为了显示其中的意思。攻下太早时,邪气正盛,既未从外解除,又未传入经脉,这时攻下,变化怎么会不严重呢?(四八)太阳病,脉浮而躁动、频数;浮说明有风,数说明有热,动说明疼痛,数又说明虚弱。头痛发热,稍有盗汗,却反而怕冷,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医生却反而攻下,使动数脉变迟;膈内出现抵抗性疼痛,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导致气短、烦躁,心中懊恼不安。阳气内陷,因而心下坚硬,形成结胸,主治用大陷胸汤。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其他部位无汗,汗到颈部即止,小便不利,身体必然发黄。中风病出现浮、动、数三种脉象,分别主风、热、痛,又主虚;因为虚弱,邪气停留日久,头痛、发热、怕冷,表证始终未解。医生不知道邪气仍停留在太阳、尚未传入其他经脉,反而误用攻下,于是动数脉变迟,原在表部的证候转变为结胸。“动数变迟”三十六字,几乎把结胸的状态描写尽了:动数是邪气将要传变的脉象,变迟则说明力量绵弱、势头缓慢而不能传变,同时还有结聚难以打开的征象。膈中的正气与从外部进入的邪气相互抵抗,所以出现抵抗性疼痛;胃中水谷化生的精悍之气因误下而空虚,不能借此冲开外邪,反而被外邪冲动胸膈。于是正气在邪气逼迫的边界往返,患者感到气短,呼吸不足,又更加躁烦;神志在胸中心神所居之处不得安宁,仿佛皮肤被剥而灾祸逼近,无缘无故产生懊恼不安。这一切都是阳邪内陷所致。阳邪本性亲近上部,所以占据高位,心下坚硬疼痛,便形成结胸。若不是鬼斧神工般的文笔,哪里能把病情点染得这样细致呢?(四九)太阳病,反复发汗,又再次攻下,五六天不大便,舌上干燥而口渴,午后稍有潮热;从心胸直到少腹,坚硬胀满而疼痛,不能触碰的,主治用大陷胸汤。没有大便,口干口渴,午后出现潮热,小腹坚硬胀满;这些证候与阳明病很相似。但这里只是略有潮热,不像阳明病那样大热;从心下直到小腹都疼痛,手也不能接近,这种剧痛又不是阳明病所具有的。因此辨明这是太阳病结胸,同时兼有阳明里实。由于误用发汗,又错误地攻下,津液受到严重损伤,于是出现大便不通、烦躁、口渴和潮热。虽然病位涉及太阳、阳明,也属于应当攻下的证候;但太阳病的痰饮结在体内,必须用陷胸汤,从胸胁一直到胃肠都加以荡涤,才能没有遗留。如果只攻下肠胃中的结热,反而遗留胸中的痰饮,就不合治法了。这种辨析病义的精妙,达到何等程度啊!结胸病见颈项也强直,兼有柔痉的样子,攻下后病势就会缓和,适宜用大陷胸丸。结胸病发展到颈项也强直,说明病情更加严重。胸中的邪气结聚得紧实,所以颈项常常向上挺起,像柔痉的样子;但痉病是全身和手足都张开,这里只是颈项强直,原本不是痉病,正可借此验知胸邪已经十分紧迫。胸邪紧迫时,用大陷胸汤攻下,又担心药力过猛而不能停留;改用大陷胸丸攻下,又担心药力滞缓而不能运行,所以把药煮后连同药渣一起服,使药力与邪气相当,才可以施展攻坚取胜的方法。看方中使用大黄、芒硝、甘遂,可以说药力峻猛;又加葶苈、杏仁以攻逐肺邪,使药力向上并增强其急迫性;煎煮时又加倍使用白蜜,使药力有所留恋并得到润导,缓缓向下运行。必须懂得其中的意义,才算掌握用法的奥妙。结胸证已经具备,但脉象浮大时,不能攻下;攻下就会死亡。胸中既然已经结聚,本应攻下以解除结聚;但脉象浮大,说明表邪还没有完全消除,此时攻下,就会使原有的结聚更加结聚,所以主张会导致死亡。这说明同一种病也经不起再次误治。结胸证候全部具备,又出现烦躁,也会死亡。“也”字承接上文,说明结胸证候全部具备后,又加上烦躁,即使不攻下,也主张会死亡。为什么会导致死亡呢?邪气结在胸中,虽然可以借助药力来开解,但承载药力上行的是胃气。胃气充盛在津液之中,发汗已经损伤津液,攻下又再次损伤津液;直到热邪与水饮搏结于胸前,津液又急速奔来应对上部,正有不竭尽便不停止的趋势。出现烦躁,说明津液已经枯竭,这是胃气将要断绝的征兆。强敌当前,军营中的士卒已经化为乌有,怎么能不失败呢?所以各种陷胸治法,都是很早就观察病机,谨慎地把涤除水饮作为首要任务。水饮涤除,津液自然安定,就像盗寇退去,百姓重新恢复为良民。唉,其中的道理真是精微啊!

不解肌,误汗下成痞,复误烧针合色脉以定死生一法。(五三)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润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原文] 凡表里差误,证变危笃,有阴已亡而阳邪尚不尽者,有阳邪尽而阳气亦随亡者,有外邪将尽未尽,而阴阳未致全亏者,此可愈不可愈,所繇分也,大率心下痞,与胸间结,虽有上下之分,究竟皆是阳气所治之位,观无阳则阴独一语,正见所以成痞之故,虽曰阴阳气并竭,实繇心下无阳,故阴独痞塞也,无阳阴独,蚤已括伤寒误下成痞大义,安得草率读过,无阳亦与亡阳有别,无阳不过阳气不治,复加烧针,以逼劫其阴阳,乃成危候,其用药逼劫,即可同推。中风误下结胸,伤寒误下成痞者,症之常也,然中风误下,间有痞证,伤寒误下,间有结胸证,不可不明,故次此条于结胸证后,至太阳中篇,亦次结胸于痞证后,以求合作者之圆神也。

太阳经中篇[凡寒伤营之证列于此篇法五十八条]

按上篇风伤卫之证,用桂枝汤解肌者,乃是不欲发汗以扰动其营也,不扰其营,但治其卫,尝有不及之弊,不及则邪不尽去,势必传入于里,故篇中两解表里之法居多,此篇寒伤营之证,用麻黄汤发汗者,乃亟驱其邪,尽从表出,不使停留之法,尝有太过之弊,太过则未免因邪伤正,而虚候易生,设有余邪不尽者,多未敢再汗,但可和其营卫,或俟其津回,自然得汗,故两解表里之法差少,其误下之证,亦不比上篇之阳邪多变,但发汗之后,其人津液已虚,更加误下,则津液重虚,所以或邪少虚多而伤其阳,或邪盛热炽而伤其阴,源同流异,各造其偏,以故治法亦错出不一,必先会大意,然后一展卷而了然于心目也。

辨寒伤营有定脉定证总称伤寒一法。(一)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重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曰伤寒。[原文] 发热恶寒体重呕逆,脉阴阳俱紧,凡是伤寒病,必具此五者,故以为总称,或未发热者,寒邪初入,尚未郁而为热,顷之即热矣,多有服表药后,反增发热者,病必易解,盖热郁未久,药即领邪外出,无里证故也,仲景恐见恶寒体重呕逆,又未发热,认为直中阴经之证,操刃杀人,蚤于辨证之先,揭此一语,虑何周耶。

辨伤寒证用麻寅汤大纲一法(二)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原文] 上条已言伤寒之脉证矣,此复以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互发其义,盖恶寒未有不恶风者,头身腰节疼痛,即体重之应,无汗而喘,亦即呕逆,脉阴阳俱紧之应也,汗乃血之液,血为营,营强则腠理闭密,虽热,汗不出也,麻黄发汗散邪,其力最猛,故以桂枝监之,甘草和之,而用杏仁润下以止喘逆,然亦但取微似汗,不须歠热稀粥,正如驭六马执辔惟谨,恒虞其泛轶耳。

辨伤寒传经不传经一法(三)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为传也,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原文] 脉静者邪在本经,且不能遍,故不传经,颇欲吐,外邪内搏,身烦脉数,寒邪变热,必传经也,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即误治,亦止留连于太阳耳。

辨伤寒欲传不传,心悸而烦,宜用建中一法。(四)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呕家不可用建中汤,以甜故也。[原文] 欲传未传之证,其人内实,差可无虑,若阳气内虚而心悸,阴气内虚而心烦,将来邪与虚搏,必至危困,建立其中气,则邪不易入,即入亦足以御之也。

辨寒伤营之证,当汗不汗,反行针灸致变二法。(五)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原文] 温针欲以攻寒,孰知针用火温,营血得之反增其热,营气通于心,引热邪以内逼神明,必致惊惶而神乱也。(六)脉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往接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原文] 外邪挟火势上炎,必不下通阴分,故重而痹也。

辨脉浮及数宜麻黄汤发汗一法。(七)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宜麻黄汤,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原文] 伤寒之脉,阴阳俱紧,其脉但浮,及浮数而不兼紧,似可不用麻黄汤,然寒既入营,舍麻黄汤定法,别无他药可代,故重申其意,见脉紧固当用麻黄汤,而脉浮不紧者,乘其邪方在表,当用麻黄汤托出其邪,不使得入,即脉浮数而不紧者,乘其势正欲传,当用麻黄汤击其半渡,而驱之使出,参看中风证,脉浮宜用桂枝汤,可见天然一定之法,不因邪势之浅深,辄可变易也。

译未先解肌,误用发汗、攻下而形成痞证;又误用烧针,根据面色和脉象合参来判断生死的一条。太阳病,医生发汗后,反而出现发热恶寒,于是又攻下,导致心下痞塞,表里都虚,阴阳之气一并枯竭。阳气没有了,阴气就单独存在;又加用烧针,因而胸中烦闷,面色青黄,皮肤湿润的,难以治疗;如今面色只是微黄、手足温暖的,容易痊愈。凡是表里治法错误而导致证候变得危重,有的是阴液已经亡失而阳邪还没有尽,有的是阳邪已经尽去而阳气也随之亡失,有的是外邪将尽未尽而阴阳尚未完全亏虚。能不能痊愈,就由这些情况来区别。总的说来,心下痞与胸中结聚虽然有上下部位的区别,究竟都是阳气所主管的部位。看“无阳则阴独”这句话,正能说明形成痞证的原因。虽说阴阳之气一同枯竭,实际上是由于心下没有阳气,所以阴气独自停留而造成痞塞。“无阳阴独”一句,早已概括了伤寒误下成痞的大意,怎么能草率读过呢?“无阳”与“亡阳”也有区别:无阳只不过是阳气不能发挥作用;再加用烧针,是强行逼迫阴阳,于是成为危重证候。凡是用药强行逼迫的情况,也可以由此类推。中风误用攻下会形成结胸,伤寒误用攻下会形成痞证,这是通常的情况。但中风误下,间或也有形成痞证的;伤寒误下,间或也有形成结胸的,不可不明白。因此把这一条接在结胸证之后;到了《太阳中篇》,又把结胸证接在痞证之后,以求与作者安排篇章的圆融神妙相合。太阳经中篇[凡属寒邪伤营的证候列在本篇,共五十八条治法] 上篇论述风邪伤卫的证候,使用桂枝汤解肌,是因为不想发汗而扰动营气。不扰动营气,只治疗卫气,常有治疗力量不足的弊端;治疗不足,邪气就不能完全祛除,势必传入里部,所以篇中解表与治里的方法较多。本篇论述寒邪伤营的证候,使用麻黄汤发汗,是要迅速驱逐邪气,使其全部从表部排出,不让它停留;这种方法常有发汗太过的弊端。发汗太过,就难免因邪气而损伤正气,虚证容易产生。若有余邪没有尽去,多数不敢再次发汗,只能调和营卫,或者等津液恢复后,自然会出汗。因此本篇解表与治里并用的方法稍少。误用攻下的证候,也不像上篇阳邪那样变化多端;但发汗以后,病人的津液已经虚弱,再加上误下,津液就更加亏虚。因此有时是邪少而虚多,损伤阳气;有时是邪盛热炽,损伤阴液。根源相同而表现各异,各自形成偏盛,所以治疗方法也错综不一。必须先领会全篇大意,然后一打开书卷,便能清楚地印入心中眼前。辨别寒邪伤营,说明其固定脉象和固定证候,并总称为伤寒的一条。太阳病,可能已经发热,也可能还没有发热,但必定恶寒、身体沉重、呕吐恶心;若脉象在浮取和沉取都紧,称为伤寒。发热、恶寒、身体沉重、呕吐恶心,脉象浮沉都紧,凡是伤寒病必定具备这五项,所以用它们作为伤寒的总称。也有尚未发热的情况,这是寒邪刚进入体内,还没有郁积化热,片刻之后就会发热。很多人服用解表药后,反而发热加重,病却一定容易解除;这是因为热邪郁积尚不久,药物立即引导邪气向外排出,并没有里证。仲景担心人们见到恶寒、身体沉重、呕吐恶心而又尚未发热,就误认为是寒邪直中阴经的证候,贸然用药而造成伤害,所以在辨证之前特别揭示这一点,考虑得多么周全啊!辨别伤寒证,说明使用麻黄汤的大纲的一条(二)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没有汗而气喘的,主用麻黄汤。上条已经说明伤寒的脉象和证候,这一条又以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无汗、气喘相互发明其意义。恶寒的人没有不怕风的;头、身、腰和关节疼痛,就是身体沉重的表现;无汗而气喘,也是呕吐恶心以及浮沉脉都紧的表现。汗是血的液体,血属于营,营气强盛,腠理就闭塞严密,即使发热也出不了汗。麻黄发汗散邪,力量最猛烈,所以用桂枝加以制约,用甘草调和,又用杏仁润降以止住喘逆。但也只取微微出汗,不需要喝热稀粥,正如驾驭六匹马时手握缰绳必须谨慎,始终担心它们奔驰失控一样。辨别伤寒是否传经的一条(三)伤寒第一天,太阳经接受邪气;脉象安静的,说明邪气不会传经。若很想呕吐,或烦躁不安而脉数急的,说明将要传经。伤寒两三天,若不见阳明、少阳的证候,说明不会传经。脉象安静,说明邪气还在本经,尚不能遍传,所以不会传经。很想呕吐,是外邪与体内相搏;身体烦躁、脉数,说明寒邪已经化热,必定会传经。两三天仍不见阳明、少阳证候,即使治疗有误,也只是仍然滞留在太阳经而已。辨别伤寒将传未传,出现心悸烦躁时,适宜使用建中汤的一条。伤寒两三天,心中悸动而烦躁的,主用小建中汤。平时有呕吐的患者不能用建中汤,因为方中药味甘甜。这是邪气将要传入而尚未传入的证候。若病人内部正气充实,还可以不必担忧;如果阳气内虚而心悸,阴气内虚而心烦,将来邪气与虚弱相搏,必然发展到危重困顿。扶助中焦之气,就能使邪气不容易侵入;即使已经侵入,也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它。辨别寒邪伤营的证候,本应发汗却不发汗,反而施行针灸导致病情变化的两条。太阳伤寒,若加用温针,必定使人惊恐。温针本想攻散寒邪,哪里知道针又借火加温,营血受到它反而会增加热势。营气与心相通,会把热邪引入体内,逼迫心神,必然导致惊惶、神志紊乱。脉象浮,适宜用发汗法解除;若反而用火灸,邪气就没有出路,反会因火势而加重。病势向下发展,最终必然身体沉重而麻痹,这叫作火逆。外邪挟带火势向上炎盛,必然不能向下通达阴分,所以身体沉重而麻痹。辨别脉浮或脉数,适宜用麻黄汤发汗的一条。脉象浮,说明病在表,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脉象浮而数,也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伤寒的脉象是浮沉都紧;如果只有浮脉,或浮而数而不兼紧,看起来似乎可以不用麻黄汤,但寒邪既已进入营分,除了按麻黄汤的固定治法外,没有其他药可以替代。因此再次申明其意义:脉紧固然应当用麻黄汤;脉浮而不紧,应趁邪气正在表部,用麻黄汤托出邪气,不让它进入里部;即使脉浮数而不紧,也应趁邪气正要传入时,用麻黄汤截击其半渡之势,驱使它 ಹೊರ出。参照中风证脉浮宜用桂枝汤,可见这是自然确定的治法,并不因邪势浅深就随意改变。

服麻黄汤得汗后,察脉辨证有次第不同三法。一法汗解后,复感复烦,脉浮数者,宜更药解散、一法脤浮皴而烦加渴者,宜两解表里、一法具两解证,不渴者用药宜里少表多。(八)伤寒发汗,解半日许复烦,脉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原文] 发汗后,病解半日许复烦,脉复浮数,明系汗后表疏疏,邪风袭入所致,即不可再用麻黄汤,宜更变发汗之法,改用桂枝可耳,用桂枝者,一以邪重犯卫,一以营虚不能复任麻黄也。(九)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原文] 脉浮数而烦,与上同也,加之以渴,则津液为热所耗,而内躁,里证具矣,津液内耗,即非细故,宜用四苓以滋其内,而加桂以解其外,比上更用桂枝之法,又大不同者,以无复感故也,然既云两解表里之邪热,则五苓散中,朮用苍,桂用枝,从可推矣。

按五苓散两解表里之法,风伤卫寒伤营俱用之。(十)伤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汤主之。[原文] 伤寒以无汗故烦,汗出则不烦可知矣,但汗出而渴则上条五苓两解表里之法,在所必用,若汗出而并不渴,则里证本轻,故用桂枝汤中三,五苓汤中之一,少示三表一里之意,名曰茯苓甘草汤,以消息病情,而分解微邪,如璋判圭合,允为实符。

辨脉浮紧浮数尺脉,反迟反微不可发汗二法。一法脉浮紧,身疼痛,宜以汗解,但尺迟则不可汗、一法脉浮数,即误下仍当发汗,但尺微则不可汗。(二)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之,然以营气不足,血少故也。[原文] 脉浮而紧,遍身疼痛,乃伤寒正病,亟当发汗,以驱逐外邪者也,设其人元气素薄,尺中脉迟,则城郭不完,兵甲不坚,米粟不多,根本先欲动摇,尚可背城借一乎,此所以必先建中而后发汗也。(三)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原文] 脉浮数者,法当从乎汗解,故有更药发汗,及两解表里之法,设经误下,而身重心悸,纵脉仍浮数,亦不可复发其汗,但宜静调,俟其汗自出乃解耳,所以然者,以尺脉微,里阴素虚故也,必须津液自和,即为表里俱实,便自汗出而愈,此亦先建中而后发汗之变法,要知仲景云,尺脉微者不可发汗,又云尺微者,不可下无非相人津液之奥旨,所以误下之脉,虽浮数不改亟宜发汗者,亦必审谛其尺脉,不当率意径情,有如此矣。

凡用发汗药宜审病人有无宿疾,不可径汗六法。(一三)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原文] 咽中干燥,其人平日津液素亏可知,故不可发汗以重夺其津液也,叔和重集不可发汗篇,有咽中闭塞,不可发汗,发汗则吐血,气欲绝,手足厥冷,欲得蜷卧,不能自温一条,与此似同而实大异,此戒发汗似夺阳明之津液,彼戒发汗以夺少阴之血也,又咽中闭塞不可下一条,亦指少阴立说,成注俱以咽门为胃之系混释,则谬矣。(一四)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则便血。[原文] 小便淋者,膀胱为热所闭,气化不行也,更发其汗,则膀胱愈扰,而血从小便出矣。(一五)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痓。[原文] 身疼痛,为寒伤营之证,本当发汗,然疮疡之人,肌表素虚,营血暗耗,更发其汗,则外风袭虚,内血不荣,必至颈项强,身手张而成痓,痓亦膀胱之病也。(一六)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紧急,目直视不能眴,不得眠。[原文] 目得血而能视,汗为血液,衄血之人,清阳之气素伤,更发其汗,则额上必陷,乃上焦枯竭之应也,诸脉者皆属于目,筋脉紧急,则目上瞪而不能合,目不合则不得眠也,伤寒发烦,目瞑者必衄,宜用麻黄汤发汗,此言素惯衄血之人,戒发汗以虚其虚,宜两谛之也。(一七)亡血家不可发汗,汗发则寒栗而振。[原文] 亡血即亡阴也,亡阴发汗,本当生热,乃反寒栗而振者何耶,盖阴亡则阳气孤而无偶,纔一发汗,其阳必从汗尽越,所以寒栗有加,阴阳两竭也。(一八)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与禹余粮丸。[原文] 心主血,汗者心之液,平素多汗,更发其汗,则心脏之血伤,而心神恍惚,小肠之腑血亦伤,而便已阴疼,禹余粮丸,原方阙,然生心血,通水道,可意会也。

译服麻黄汤出汗后,观察脉象、辨别证候而采取不同次序和治法的三条。一法:汗后病已解除,过后又感邪而烦躁、脉浮数,适宜更换药物解散;一法:脉浮紧而烦躁,又加口渴,适宜表里同治;一法:具备表里同治的证候但不口渴,用药时应当里药少、表药多。伤寒发汗后,病解除了半天左右又烦躁,脉数的,可以再次发汗,适宜用桂枝汤。发汗后病已解除半天左右又烦躁,脉又浮数,明显是发汗后肌表疏松,邪风乘虚侵入所致。这时不能再用麻黄汤,应改变发汗方法,改用桂枝汤即可。使用桂枝汤,一方面是因为邪气重新侵犯卫气,另一方面是因为营气虚弱,不能再次承受麻黄汤。发汗后,脉浮数、烦躁、口渴的,主用五苓散。脉浮数而烦躁,与上条相同;又加口渴,说明津液被热邪消耗,内部已经烦躁,里证也具备了。津液在体内耗损并不是小事,宜用四苓散滋养内部,再加桂枝解表。这与上条改用桂枝发汗的方法又有很大不同,因为这里不是再次感受外邪。既然说要同时解除表里邪热,那么五苓散中的白术应使用苍术,桂应使用桂枝,也就可以推知了。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邪气的方法,风邪伤卫和寒邪伤营都可以使用。伤寒出汗而口渴的,主用五苓散;不口渴的,主用茯苓甘草汤。伤寒因为没有汗而烦躁,由此可知出汗后就不烦躁了。但出汗而口渴时,必须使用上条五苓散表里同治的方法;如果出汗却不口渴,说明里证本来较轻,所以取桂枝汤三份、五苓汤一份,略示三分治表、一分治里的意思,方名茯苓甘草汤,用来根据病情轻重而调节,分解轻微的邪气,就像璋与圭相合,确实严丝合缝。辨别脉浮紧、脉浮数而尺脉反迟、反微,不可发汗的两条。一法:脉浮紧、身体疼痛,适宜发汗解除,但尺脉迟时不能发汗;一法:脉浮数,即使误用攻下仍应发汗,但尺脉微时不能发汗。脉浮紧,按常法应当身体疼痛,适宜用发汗法解除;假如尺部脉迟,就不能发汗。为什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这是营气不足、血少的缘故。脉浮而紧,遍身疼痛,是伤寒的典型病证,应当赶快发汗以驱逐外邪。假设病人一向元气不足,尺部脉迟,就像城郭不完整、兵器铠甲不坚固、粮食也不充足,根本已经先动摇了,哪里还可以背靠城池孤注一掷呢?这就是必须先扶助中气,然后才能发汗的原因。脉浮数,按常法应当出汗而痊愈;如果攻下后身体沉重、心悸,就不能发汗,应当等到自然出汗后病才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尺部脉微,说明里部虚弱,必须等表里充实、津液自行调和,才会自然出汗而痊愈。脉浮数,按常法应当从发汗来解除,所以有更换药物发汗以及表里同治的方法。假如经过误下后出现身体沉重、心悸,即使脉仍浮数,也不能再次发汗,只宜安静调养,等待自然出汗后病才会解除。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尺脉微,说明里阴素来虚弱。必须等津液自行调和,使表里都充实,便会自然出汗而痊愈。这也是先扶助中气、然后发汗的变通方法。要知道仲景说尺脉微不能发汗,又说尺脉微不能攻下,无非都是在说明观察病人津液状况的深奥原则。因此,误下后的脉象即使仍浮数,本来很应当赶快发汗,也必须仔细审察尺脉,不能任意径直发汗,正是这个道理。凡是使用发汗药,都应审察病人有没有旧病,不能贸然发汗的六条。咽喉干燥的,不能发汗。咽中干燥,可知病人平日津液本来就亏少,所以不能发汗,以免进一步损夺津液。叔和重新汇集的“不可发汗”篇中有一条说:咽中闭塞,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吐血,气息将要断绝,手足厥冷,想蜷曲着躺卧,不能自行温暖。这一条与本条表面相似,实质却大不相同:本条是告诫发汗会耗伤阳明的津液,彼条是告诫发汗会耗伤少阴的血液。又有“咽中闭塞不可攻下”一条,也是针对少阴立论。成无己的注释都把咽门解释为胃的通道,混在一起解释,这是错误的。患有淋证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出现便血。小便淋漓不畅,是膀胱被热邪闭阻,气化功能不能运行。再发汗会使膀胱受到更大扰动,于是血液就会从小便中排出。患有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能发汗;出汗后就会发生痉病。身体疼痛是寒邪伤营的证候,本应发汗;但疮疡患者肌表一向虚弱,营血又暗中耗损,再发汗就会使外风乘虚侵入,体内血液不能濡养筋脉,必然导致颈项强直、身体和手足张开而成为痉病。痉病也属于膀胱病。经常鼻出血的人不能发汗;出汗后额头必然凹陷,脉象紧急,眼睛直视而不能眨动,也不能入睡。眼睛得到血液濡养才能看见;汗是血的液体。经常鼻出血的人,清阳之气一向受损,再发汗,额头必然凹陷,这是上焦枯竭的表现。各种经脉都属于眼睛,筋脉紧张拘急,眼睛就会向上瞪而不能闭合;眼睛不能闭合,就不能入睡。伤寒发烦、闭目的人,必定会鼻出血,适宜用麻黄汤发汗;本条说的是平素惯常鼻出血的人,告诫不可发汗而使虚证更加虚弱,二者应当仔细辨别。曾经大量失血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后就会寒战、身体发抖。失血就是阴液亏亡。阴液已经亏亡而发汗,按理应当产生热,为什么反而会寒战发抖呢?因为阴液亡失,阳气孤立而没有依附,刚一发汗,阳气必然随着汗液尽数外越,所以寒战更加严重,最终阴阳两方面都枯竭。平时多汗的人再次发汗,必然神情恍惚、心神紊乱,小便后阴部疼痛,宜用禹余粮丸。心主血,汗是心的液体。平时多汗的人再发汗,就会损伤心脏的血液,使心神恍惚;小肠腑中的血液也会受伤,于是排尿后阴部疼痛。禹余粮丸的原方已经缺失,但从其功用推测,应当是补益心血、疏通水道,医者可以由此领会。

服麻黄汤汗后病不解,有恶寒恶热不同治一法。(一九)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但恶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原文] 恶寒者,汗出营卫新虚,故用法以收阴固阳,而和其营卫,不恶寒者,汗出表气未虚,反加恶热,则津干胃实可知,故用法以泄实而和中,然曰与,似大有酌量,其不当径行攻下,以重虚津液,从可识矣。

服麻黄汤汗后身痛,脉迟者宜行补散一法。(二十)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主之。[原文] 伤寒发汗后,身反疼痛者,乃阳气暴虚,寒邪不能尽出所致,若脉见沉迟,更无疑矣,脉沉迟者,六部皆然,与尺迟大异,尺迟乃素虚,此为发汗新虚,故于桂枝方中,倍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以去邪,用人参三两以辅正,名曰新加汤者,明非桂枝汤中之旧法也。 门人问相传仲景全方,止得一百一十二道,因有新加一汤,故名为一百一十三方,其说然欤,答曰,此后人之呓语也,仲景意中,明明桂枝汤,不欲与人参并用,以桂枝能解肌表之邪,人参反固肌表之邪故也,然在误汗误下以后,表里参错,正气虚微,余邪不解,则有不得不并用之证,如上篇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下痞鞕,表里不解,用桂枝理中汤,乃革去理中之名,但曰桂枝人参汤者,即此意也,人参尚主半表,故曰新加理中,则全不主表,故革其名,凡此皆仲景精微之蕴也,然桂枝人参汤中,去芍药者,以误下而邪入于阴,芍药主阴,不能散阳邪也,桂枝新加汤中倍芍药者,以误汗而阳虚邪凑,恐阳孤无偶,用芍药以和之,俾不至散乱也,故用法必识立法之意,斯用之各当矣。

服麻黄扬后不可误用桂枝及饮水灌水过多一法。(三)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之,发汗后,饮水多者必喘,以水灌之亦喘。[原文] 误用桂枝固卫,寒不得泄,气逆变喘,本当用大青龙汤,此于汤中除去桂枝姜枣者,以已经一误不可再误,驭药之严也,然有大热者,恐兼里证,若无大热,其为表邪实盛可知,故变青龙之制,为麻杏甘石,乃为的对也,饮水多者,内有大热,则能消之,汗后里证未具,内无大热,故饮水多者,水气上逆必为喘也,以水灌其外,冷气侵肤,与内邪相搏,亦主喘也,即形寒饮冷伤肺之意,但伤肺乃积渐所致,此不过偶伤耳,治法要不出麻杏甘石之外,见内饮水多,外行水嚾,皆足以敛邪闭汗,不独误行桂枝汤为然矣。

本麻黄汤证,误下表邪未尽气逆变喘一法。(二三)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若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原文] 易桂枝以石膏,少变麻黄之法,以治误汗而喘当矣,乃误下而喘,亦以桂枝为戒,而不越此方者何耶,盖太阳中风,与太阳伤寒,一从桂枝,一从麻黄,分途异治,繇中风之误下而喘者,用厚朴杏仁加入桂枝汤中观之,则伤寒之误下而喘者,用石膏加入麻黄汤中,乃天造地设,两不移易之定法,仲景所以谆谆告戒者,正恐人以伤寒已得汗之证,认为伤风有汗而误用桂枝,故特出误汗误下两条,示以同归麻黄一治之要,益见营卫分途,而成法不可混施矣。

服麻黄汤后有阳气暴虚叉手冒心二法。一法心下悸欲得按、一法耳聋无闻。(二三)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原文] 发汗过多,阳气虚衰,阳本受气于胸中,胸中阳气不足,故叉手冒心,不说到阴血上,方用桂枝甘草,固表缓中,亦未说到养血上,方注谓汗多则血伤,血伤则心虚,反置阳虚不理,所以迂阔而远于事情也。(二四)未持脉时,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原文] 此示人推测阳虚之一端也,阳虚耳聋,宜亟固其阳,与少阳传经邪盛之耳聋迥别矣。

服麻黄汤后,有阳气暴虚阴邪上逆脐下悸腹胀满二法。一法欲作奔豚,预伐其邪、一法行气补虚,以除其满。(二五)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原文] 汗本心之液,发汗后,脐下悸者,心气虚而肾气发动也,肾邪欲上陵心,故脐下先悸,取用茯苓桂枝,直趋肾界,预伐其邪,所谓上兵伐谋也。(二六)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主之。[原文] 吐后腹胀,与下后腹胀,多为实,以邪气乘虚入里为实也,若发汗后,外已解而腹胀满,知非里实之证,繇脾胃气虚津液搏结,阴气内动,壅而为满也,故以益胃和脾,降气涤饮为治也。

译服麻黄汤出汗后病仍未解除,恶寒与恶热不同,治法也不同的一条。发汗后病没有解除,反而恶寒,是因为虚弱;主用芍药甘草附子汤。发汗后恶寒,也是因为虚弱。若不恶寒而只是恶热,是实证,应当调和胃气,给予调胃承气汤。恶寒,是因为出汗后营卫刚刚虚弱,所以应采用收敛阴液、固护阳气并调和营卫的方法。不恶寒,是因为出汗后表气尚未虚弱,反而出现恶热,可知津液已经干涸、胃中有实邪,所以应采用泄除实邪、调和中焦的方法。不过原文说“给予”,似乎表示必须斟酌用量和时机;不能直接攻下,以免进一步损伤津液,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服麻黄汤出汗后身体疼痛,脉象迟,适宜采用补益与发散兼顾的方法的一条。发汗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迟,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主用新加汤。伤寒发汗后身体反而疼痛,是阳气突然虚弱,寒邪不能完全排出所致;如果脉象又见沉迟,就更加没有疑问。沉迟脉是六部脉都这样,与尺部单独迟大不相同:尺迟是平素虚弱,本条是发汗后新近虚弱。因此在桂枝汤方中,芍药、生姜各加一两,以祛除邪气;再用人参三两辅助正气,方名新加汤,明确说明这不是桂枝汤原有的旧法。门人问:相传仲景的完整方剂只有一百一十二首,因为有新加汤,所以称为一百一十三方,这种说法对吗?回答说:这是后人的胡言。仲景的本意很清楚:桂枝汤不想与人参同用,因为桂枝能够解除肌表邪气,人参反而会固护肌表,使邪气留在肌表。但在误汗误下以后,表里证候错杂,正气极其虚弱而余邪未解,就有不得不同时使用二者的情况。如上篇太阳病,外证尚未消除却多次攻下,于是热邪夹杂而下利,形成心下痞硬,表里都未解除,使用桂枝理中汤;后来革去“理中”之名,只称桂枝人参汤,就是这个意思。人参尚且兼顾半表,所以称为新加理中时,仍然不完全专治表证,因此改换方名。这些都是仲景深微的内涵。桂枝人参汤去掉芍药,是因为误下后邪气进入阴分,芍药主阴,不能发散阳邪;桂枝新加汤加倍芍药,是因为误汗后阳气虚弱、邪气聚集,担心阳气孤立无所依附,所以用芍药调和,使阳气不至于散乱。因此用药必须懂得立法的用意,才能用得恰当。服麻黄汤后不能误用桂枝汤,也不能饮水、灌水过多的一条。发汗后不能再用桂枝汤;若出汗而气喘、没有明显大热,可以给予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发汗后饮水过多,必然气喘;用水灌身体,也会气喘。误用桂枝汤固护卫气,寒邪不能外泄,气机上逆而变成气喘,本应使用大青龙汤;这里在方中去掉桂枝、生姜、大枣,是因为已经有了一次错误,不能再错,体现了用药的严格。不过若有大热,恐怕兼有里证;若没有大热,就可知是表邪实盛,所以改变大青龙汤的制法,改用麻杏甘石汤,正好相合。饮水过多而体内有大热,水能被消耗;发汗后里证尚未形成,体内没有大热,所以饮水过多,水气上逆,必然导致气喘。向体外灌水,寒冷之气侵袭皮肤,与体内邪气相搏,也会导致气喘。这就是形体受寒、饮用冷水会伤肺的意思;但伤肺通常是逐渐积累造成的,这里只是偶然受伤。治疗方法总不超出麻杏甘石汤。由此可见,体内饮水过多和体外用水灌洗,都足以收敛邪气、闭塞汗孔,不只是误用桂枝汤才会这样。本来是麻黄汤证,却误用攻下,表邪尚未尽去,气机上逆而变成气喘的一条。攻下后不能再用桂枝汤;若出汗而气喘、没有明显大热,可以给予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把桂枝换成石膏,稍微改变麻黄汤的治法,用来治疗误汗后气喘,是恰当的。可是误下后气喘,也同样以桂枝为戒,为什么仍不超出这个方子呢?太阳中风用桂枝汤,太阳伤寒用麻黄汤,二者分途而治法不同。由中风误下后气喘,桂枝汤中加入厚朴、杏仁可以看出;那么伤寒误下后气喘,麻黄汤中加入石膏,也是天然配合、不可更改的固定方法。仲景反复告诫,正是担心人们把伤寒已经出汗的证候当成伤风有汗,误用桂枝汤,所以特意列出误汗、误下两条,说明二者最终都归于用麻黄汤治疗的要点。这更能看出营卫各有途径,固定治法不能混用。服麻黄汤后阳气突然虚弱,出现交叉双手遮护心胸的两条。一法:心下悸动,想要用手按压;一法:耳聋,听不见声音。发汗过多,病人交叉双手遮护心胸,心下悸动而想要按压的,主用桂枝甘草汤。发汗过多,阳气衰弱。阳气本来从胸中接受,所以胸中阳气不足,就会交叉双手遮护心胸。这里还没有谈到阴血,方中用桂枝、甘草,是固护表气、缓和中焦,也没有谈到养血。方剂注释却说汗多会伤血,血伤会使心虚,反而把阳虚放在一边不论,所以迂腐空泛,远离实际病情。尚未切脉时,病人已经交叉双手遮护心胸,医生于是教他试着咳嗽;如果不能咳嗽,这一定是两耳聋而听不见声音。这是由于反复发汗,阳气虚弱所致。这是教人从一个方面推测阳气虚弱。阳虚导致的耳聋,应当赶快固护阳气,与少阳邪气传经而旺盛所导致的耳聋完全不同。服麻黄汤后,阳气突然虚弱、阴邪向上逆行,出现脐下悸动或腹部胀满的两条。一法:将要形成奔豚,预先攻伐其邪;一法:运行气机、补益虚弱,以消除胀满。发汗后,病人脐下悸动,像要形成奔豚的,主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汗本来是心的液体。发汗后脐下悸动,是心气虚弱而肾气发动。肾邪想要向上侵犯心,所以先在脐下悸动。使用茯苓、桂枝,直达肾的部位,预先攻伐其邪,这就是所谓高明的用兵先攻谋略。发汗后腹部胀满的,主用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呕吐后腹胀和攻下后腹胀,多数属于实证,是邪气乘虚进入里部而形成实证。若发汗后外邪已经解除却腹部胀满,就知道不是里实,而是脾胃之气虚弱,津液凝结,阴气在体内发动,壅滞而成胀满。因此应当益胃和脾、降气涤除水饮来治疗。

服麻黄伤汗后,不繇误下津干饮结胃困变痞一法。(二七)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鞕,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原文] 汗后外邪虽解,然必胃气安和,始得脱然无恙,以胃主津液故也,津液因邪入而内结,因发汗而外亡,两伤告匮,其人心下必痞鞕,以伏饮搏聚,胃气不足以开之也,胃病故干噫食臭,食入而嗳馊酸也,胃病故胁下有水气,水入而旁渗胁肋也,胃中水谷不行,腹中必雷鸣,而搏结有声,下利而清浊不分也,虽不由误下,而且成痞,设误下,其痞结又当何似耶,上篇论结胸及痞之源,云胃中空虚,此云胃中不和互意,以其未经误下而致空虚,但言不和,然不和已足成痞,胃气所关之巨,固若此哉。

误下成痞,用舄心汤诸方次第不同四法。一法误下后再误下,客热虚痞,用甘草泻心汤、一法误下后,复发汗,恶寒,先解表,后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一法阴气热邪作痞,用大黄黄连泻心汤,阴气乘阳虚作痞,用附子泻心汤、一法心下满而不痛者,用半夏泻心汤。(二八)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鞕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便鞕也,甘草泻心汤主之。[原文] 此条痞证,伤寒与中风互言,大意具见,下利完谷,腹呜呕烦,皆误下而胃中空虚之互词也,设不知此义,以为结热而复下之,其痞必益甚,故重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昭揭病因,方用甘草泻心汤者,即生姜泻心汤,除生姜人参不用,而倍甘草干姜也,客邪乘虚结于心下,本当用人参,以误而再误,其痞已极,人参仁柔,无刚决之力,故不用也,生姜辛温,最宜用者,然以气薄主散,恐其领津液上升,客邪从之犯上,故倍用干姜代之,以开痞,而用甘草为君,坐镇中州,庶心下与腹中渐致大宁耳,今人但知以生姜代干姜之僭,孰知以干姜代生姜之散哉,但知甘草能增满,孰知甘草能去满哉。(二九)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原文] 大下之后复发汗,先里后表,颠倒差误,究竟已陷之邪,痞结心下,证兼恶寒,表邪不为汗衰,即不可更攻其痞,当用桂枝解肌之法,先解其外,外解已后,乃以大黄黄连泻心汤,攻去其心下之痞也。(三十)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原文] 伤寒脉浮而紧,即不可下,误下而紧反入里,则寒邪转入转深矣,故作痞,外邪与内饮搏结,故心下满鞕,若按之自濡而不满鞕,则证不挟饮,其所挟饮者,乃身中之阴气上逆,而痞聚于心下也,阴气上逆,惟苦寒可泻之,上条大黄黄连泻心之法,即为定药,若恶寒汗出,前方必加上附子,以救阳虚,盖痞者干往居内,坤往居外,所以宜切阴盛阳微之虑,今恶寒汗出,其事着矣,故三黄汤内,另煎附子汁和服以各行其事,而共成倾否之功,即一泻心方中,其法度森森若此。(三一)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巳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鞕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汤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原文]半段当节入少阳篇中,因有半夏泻心汤之法,不便分析,故录全文。

上篇论结胸有阳明之兼证矣,此复论结胸及痞,有少阳之兼证,见五六日呕而发热,为少阳之本证,然太阳未罢,亦间有之,所以阳明致戒云,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以呕属太阳故也,且发热而非往来之寒热,尤难辨识,果系少阳证,则太阳证将罢,不似阳明之不可攻,若系太阳,迁延未罢,误下即成痞结,其为逆更大矣,方用半夏泻心汤者,即生姜泻心汤,去生姜而君半夏也,去生姜者,恶其辛散,引津液上奔也,君半夏者,泻心诸方,原用以涤饮,此因证起于呕,故推之为主君耳。

服泻心汤,痞不解烦渴,小便不利,用五苓两解表里一法。(三二)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躁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原文] 泻心诸方,开结荡热益虚,可谓具备,乃服之而痞不解,更加渴而口躁烦,小便不利者,前第八条五苓两解表里之法,正当主用,盖其功擅润津滋躁,导饮荡热,所以亦得为消痞满之良治也。

译服麻黄汤发汗后,不是由于误下,却因津液干涸、水饮凝结、胃气困弱而变成痞证的一条。伤寒出汗后病已解除,但胃中不和,心下痞塞坚硬,频频嗳气并有食物腐臭味,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而泄泻的,主用生姜泻心汤。发汗后外邪虽已解除,但必须胃气安和,才能完全恢复无恙,因为胃主管津液。津液因邪气侵入而在体内结聚,又因发汗而向外耗失,内外两方面都受损而告竭,所以心下必然痞塞坚硬;这是潜伏的水饮搏结聚集,胃气不足以将其打开。胃有病,所以会干呕嗳气并有食物腐臭味,即食物进入后嗳出馊酸气味;胃有病,所以胁下有水气,即水进入后向两侧渗入胁肋。胃中水谷不能运行,腹中必然雷鸣,凝结搏动会发出声响,因而泄泻,水谷清浊不能分开。虽然不是由于误下,却也形成痞证;假如再误下,痞结又会怎样呢?上篇论述结胸和痞证的根源,说胃中空虚;这里说胃中不和,意思相互呼应。因为本条没有经过误下而导致空虚,所以只说不和;然而胃中不和已经足以形成痞证,可见胃气所关涉的作用确实如此重大。误用攻下形成痞证,使用泻心汤各方的先后次序不同的四条。一法:误下后又再次误下,形成外来热邪与虚弱相兼的痞证,用甘草泻心汤;一法:误下后又发汗而恶寒,先解表,之后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一法:阴气与热邪共同形成痞证,用大黄黄连泻心汤;阴气乘阳虚形成痞证,用附子泻心汤;一法:心下胀满而不疼痛,用半夏泻心汤。伤寒或中风,医生反而用攻下,病人每天泄泻数十次,吃下的食物不能消化,腹中雷鸣,心下痞塞坚硬而胀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宁。医生见心下痞,认为病邪没有尽去,又再次攻下,痞塞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结聚,而是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导致泄泻。主用甘草泻心汤。本条所说的痞证,把伤寒和中风合起来说明,大意已经具备。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腹中鸣响、呕吐、烦躁,都是误下导致胃中空虚的不同说法。假如不懂这个道理,误认为是热邪结聚而再次攻下,痞塞必然更加严重。因此再次明确指出胃中虚、外来邪气上逆是病因。所用甘草泻心汤,就是生姜泻心汤去掉生姜、人参而加倍甘草、干姜。外来邪气乘虚结聚于心下,本应使用人参;但由于误治之后又误治,痞塞已经极其严重,人参柔和,缺乏刚猛决断之力,所以不用。生姜辛温,本来最适合使用,但它药性轻浮而主发散,恐怕会引导津液上升,使外来邪气随之侵犯上部,所以加倍用干姜代替,以开解痞塞;又以甘草为主药,镇守中州,使心下和腹中逐渐恢复安宁。如今人们只知道用生姜代替干姜是为了避免药力太过,哪里知道也有用干姜代替生姜以避免发散的道理?只知道甘草能增加胀满,哪里知道甘草也能消除胀满?伤寒大力攻下后又发汗,心下痞塞而恶寒,说明表邪尚未解除,不能攻治痞证;应先解表,表邪解除后才能攻痞。解表宜用桂枝汤,攻痞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大力攻下后又发汗,先治里而后治表,次序颠倒、治法错误,结果已经陷入里的邪气结在心下形成痞证;又兼有恶寒,说明表邪没有因发汗而衰减,因此不能再攻痞。应先用桂枝汤解肌的方法解除表邪,表邪解除后,再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攻除心下的痞塞。脉浮而紧,反而又攻下,紧脉转入里部,就会形成痞证。按压时柔软,只是气机痞塞而已。心下痞,按压柔软而关部以上脉浮的,主用大黄黄连泻心汤;心下痞并且又恶寒、出汗的,主用附子泻心汤。伤寒脉浮而紧,本来就不能攻下;误下后紧脉反而转入里部,说明寒邪转入更深,所以形成痞证。外邪与体内水饮搏结,所以心下胀满坚硬;如果按压时柔软而不胀硬,说明证候没有夹杂水饮,所夹的只是体内阴气上逆,聚集在心下而形成痞塞。阴气上逆,只有苦寒药可以泻除;上条大黄黄连泻心汤的方法,正是固定的用药方法。若兼有恶寒出汗,前方必须加附子以挽救阳气虚弱。痞证如同乾卦移居内、坤卦移居外,所以应当特别警惕阴盛阳微;如今恶寒出汗,情况已经很明显。因此三黄汤中另煎附子汁,与药液调和服用,使各自发挥作用,共同完成拨乱反正的功效。即使在一个泻心汤中,法度也严密到这种程度。伤寒五六天,呕吐而发热,柴胡汤证已经具备,却用其他药攻下;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应再次给予柴胡汤。虽然已经攻下,也不算逆治;病人必然阵阵战栗,随后发热、出汗而病解。若心下胀满坚硬而疼痛,这是结胸,主用大陷胸汤;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是痞证,不能给予柴胡汤,宜用半夏泻心汤。前半段本应编入少阳篇,因为其中有半夏泻心汤的治法,不便拆分,所以把全文录在这里。上篇论述结胸时,已经说到兼有阳明证;这里又论述结胸和痞证兼有少阳证,说明五六天出现呕吐发热,是少阳的本证,但太阳病尚未解除时也偶尔会有这种情况。所以阳明篇告诫说,呕吐很多,即使有阳明证也不能攻下,因为呕吐属于太阳病。并且这里只有发热,不是往来寒热,更难辨别。如果确实是少阳证,说明太阳证将要解除,不像阳明证那样绝对不能攻下;如果是太阳证迁延未解,误下就会形成痞结,逆治的后果更严重。使用半夏泻心汤,就是生姜泻心汤去掉生姜而以半夏为主药。去掉生姜,是厌恶它辛散,恐怕引导津液上奔;以半夏为主,是因为泻心汤各方本来都用来涤除水饮,而本证由呕吐引起,所以推举半夏作为主药。服泻心汤后痞证不解除,反而烦渴、小便不利,使用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的一条。本来因为攻下而形成心下痞,服泻心汤后痞证仍不解除,病人口渴、口中干燥烦躁,小便不利的,主用五苓散。泻心汤各方能够开解结聚、荡除热邪、补益虚弱,可以说作用已经很全面;但服用后痞证仍不解除,又出现口渴、口中干燥烦躁、小便不利,前面第八条所说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邪气的方法,正应当使用。因为五苓散擅长滋润津液、解除烦躁、引导水饮、荡除热邪,所以也能成为消除痞满的良好治法。

服泻心汤,后复误下利不止,宜治下焦一法。(三二)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鞕,服泻心汤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原文] 汤药者,荡涤肠胃之药,即下药也,误下而下利不止,心下痞鞕,服泻心汤为合法矣,乃复以他药下之,他药则皆荡涤下焦之药,与心下之痞,全不相涉,纵痞鞕微除,而关闸尽撤,利无休止,反取危困,用理中以开痞止利,原不为过,其利益甚者,明是以邻国为壑,徒重其奔迫也,故用赤石脂禹余粮,固下焦之脱,而重修其关闸,倘更不止,复通支河水道,以杀急奔之势,庶水谷分而下利自止耳。

痞证汗出,呕吐下利,用大柴胡汤两解表里一法。(三四)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鞕,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原文] 外邪不解,转入于理,心下痞鞕,呕吐下利,攻之则碍表,不攻则里证已迫,计惟主大柴胡一汤,合表里而两解之耳。

汗吐下解后,余邪挟饮作痞,用旋覆代赭石汤一法。(三五)伤寒发汗,若吐苦下解后,心下痞鞕,噫气不除者,旋复代赭石汤主之。[原文] 此亦伏饮为逆,但因胃气亏损,故用法以养正,而兼散余邪,大意重在噫气不除上,既心下痞鞕,更加噫气不除,则胃气上逆,全不下行,有升无降,所谓弦绝者其声嘶,土败者其声哕也,故用代赭领人参下行,以镇安其逆气,微加散邪涤饮,而痞自开耳。

病人素有痞连脐胁更加痛,引阴筋名为脏结一法。(三六)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傍,痛引少腹入阴筋者,此名脏结死,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原文] 伤寒有脏结之证,乃阴邪结于阴也,若加痛引少腹入阴筋,则悖乱极矣,故主死也,无阳证者无表证也,不往来寒热者,无半表半里之证也,其人反静者,并无里证也,既无表里之证,而舌上仍有胎滑,此为何故,则以丹田有热,胸中有寒耳,夫丹田阴也,反有热,胸中阳也,反有寒,则是其病不在表里,而在上下,上下之邪,相悖而不相入,所以不可攻也。按病人,素有动气在当脐上下左右,则不可发汗,素有痞气在胁下连脐傍,则不可攻下,医工不细询,病家不明告,因而贻误者多矣,甚有明知故犯者,其操术可胜诛哉。脏结之所以不可攻者,从来置之不讲,以为仲景未尝明言,后人无从知之,不知仲景言之甚明,人第不参讨耳,夫所谓不可攻者,乃垂戒之辞,正欲人详审其攻之之次第也,试思脏已结矣,匪攻而结胡繇开耶,前篇谓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又谓下利呕逆不可攻,又谓表解乃可攻痞,言之已悉,于此特出一诀,谓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则证不在六经之表里,而在下焦上焦之两途,欲知其候,但观舌上有胎滑与否,有之则外感之阳热,挟痞气而反在下,素痞之阴寒,挟热势而反在上,此与里证已具,表证未除者,相去不远,但其阴阳悖逆,格拒而不入,证转凶危耳,岂结胸者膈内拒痛,而脏结者腹内不拒痛耶,此而攻之,是速其痛引阴经而死也,不攻则病不除,攻之则死,所以以攻为戒,是则调其阴阳,使之相入,而胎滑既退,然后攻之,则热邪外散,寒气内消,其脏结将自愈矣,此持危扶颠之真手眼也。凡腹内痛之证,得药而痛愈急者,要当识此。

设问借结胸以明脏结之脉证一法。(三七)问曰,病有结胸,有脏结,其状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也,何谓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曰脏结,舌上白胎滑者难治。[原文] 脏结一证,最难辨识,复设问答,借结胸以详其脉证,而明外邪炽盛者为难治,结胸者阳邪结于阳也,脏结者阴邪结于阴也,然胸位高,脏位卑,其脉之寸浮关沉,两俱无异,乃脏结之关脉,更加小细紧者,以关脉居上下二焦之界,外邪繇此下结,积气繇此上干,实往来之要冲,所以病在下而脉反困于中也,此证全以外受之邪定轻重,若舌上有白胎滑,则所感深重,其互结之势方炽,单窗体里,及两解表里之法,俱不可用,所以难治,然温中散邪,俾阴气渐下而内消,客邪渐上而外散,两相开解,则良工之为其所难乎。

伤寒下早亦成结胸之证四法一法辨大结胸,用大陷胸汤。一法辨小结胸,用小陷胸汤。一法辨热结在里,与结胸异。一法辨邪热在表,心下支结,单治其表。

译服泻心汤后又误用攻下,泄泻不止,适宜治疗下焦的一条。伤寒服用汤药后泄泻不止,心下痞塞坚硬;服过泻心汤后,又用其他药攻下,泄泻仍不止。医生给予理中汤,泄泻反而更加严重。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而本证病在下焦,主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如果仍然泄泻不止,应当通过利小便来治疗。所谓汤药,是荡涤肠胃的药,也就是攻下药。误下后泄泻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汤本来是合适的;但又用其他药攻下,其他药都是荡涤下焦的药,与心下痞证完全无关,即使痞硬稍有减轻,也会把下焦的关闸全部撤去,泄泻无法停止,反而造成危困。用理中汤开痞止泻,本来并不过分;但泄泻更加严重,明显是把水导入邻国,只会加重奔迫。因此用赤石脂、禹余粮固涩下焦的脱失,重新修复关闸。如果仍然不能停止,就再疏通旁支水道,以减缓水势急迫,使水谷分开,泄泻自然停止。痞证出汗、呕吐、泄泻,使用大柴胡汤同时解除表里的一条。伤寒发热,出汗后病仍未解除,心中痞塞坚硬,呕吐而泄泻的,主用大柴胡汤。外邪没有解除,转而进入里部,心下痞塞坚硬,又呕吐泄泻;攻里会妨碍表证,不攻则里证已经紧迫,考虑之后只有以大柴胡汤为主,同时解除表里。发汗、催吐、攻下后病情解除,但余邪夹带水饮形成痞证,使用旋覆代赭石汤的一条。伤寒发汗,或呕吐、攻下后病已解除,心下痞塞坚硬,嗳气不止的,主用旋覆代赭石汤。这也是潜伏水饮上逆为患,但因为胃气亏损,所以治疗时要扶养正气,同时兼顾疏散余邪。重点在于嗳气不止:既有心下痞硬,又嗳气不止,说明胃气向上逆行,完全不能向下运行,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所谓琴弦断了声音就嘶哑,土地败坏了声音就像呃逆。因此用代赭石引导人参向下运行,以镇定平息逆气,稍加药物疏散邪气、涤除水饮,痞证自然就会打开。病人平素心下痞证牵连脐旁胁下,又加重疼痛并牵引阴部筋脉,称为脏结的一条。病人胁下平素有痞,牵连到脐旁,疼痛牵引至小腹并进入阴部筋脉的,称为脏结,属于死证。脏结没有阳证,不出现往来寒热,病人反而安静,舌上苔滑的,不能攻下。伤寒出现脏结证,是阴邪结聚在阴分。如果疼痛又牵引到小腹并进入阴部筋脉,说明阴阳错乱到了极点,所以主张属于死证。没有阳证,就是没有表证;没有往来寒热,就是没有半表半里证;病人反而安静,就是连里证也没有。既没有表里证,舌上却仍有滑苔,这是为什么?因为丹田有热,胸中有寒。丹田属阴,却反而有热;胸中属阳,却反而有寒。这说明病不在表里,而在上下;上下的邪气相互悖逆而不能相互进入,所以不能攻下。考察病人时,若平素在脐部上下左右有悸动之气,就不能发汗;若平素胁下有痞气牵连脐旁,就不能攻下。医生不仔细询问,病人也不明确告知,因此造成误治的情况很多;甚至有人明知而故意犯禁,这种医术难道不该受到严厉谴责吗?脏结证之所以不可攻下,历来都被搁置不讲,认为仲景从未明说,后人无从知道;其实仲景说得非常明白,只是人们没有深入考察罢了。所谓不可攻,是告诫的话,正是要人详细审察攻下的先后次序。试想脏已经结滞,若不攻下,结滞怎么能够打开呢?前文说,表证尚未解除时,仍不可攻;又说下利、呕逆时不可攻;还说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痞,已经说得很详尽了。这里特意提出一个要诀:脏结没有阳证,也没有往来寒热,病人反而安静,这说明病证不在六经表里的通常部位,而在上焦、下焦这两条道路。要知道它的征候,只须观察舌上有没有滑腻的白苔:如果有,就是外感的阳热挟着痞气反而郁在下部;原有痞证的阴寒挟着热势反而郁在上部。这与里证已经具备、表证尚未解除的情况相距不远,只是阴阳相互悖逆、格拒不通,所以病情更加凶险。难道结胸是膈内拒按而痛,脏结反而腹内不拒按而不痛吗?如果在这种时候攻下,就会加速疼痛牵引至阴经而死亡。不攻,病不能除;攻下,又会死亡,所以才以攻下作为戒律。应当先调和阴阳,使二者相互通达,待滑腻白苔退去以后再攻下;这样热邪向外散,寒气向内消,脏结就将自行痊愈。这才是挽救危急、扶正倾颓的真正医术。凡是腹内疼痛的证候,服药后疼痛反而加剧,都应当认识到这一点。这里假设设问,借结胸来说明脏结的脉象和证候。(三七)有人问:病有结胸,也有脏结,它们的症状怎样?回答说:按压时疼痛,寸脉浮、关脉沉,这叫结胸。又问:什么叫脏结?回答说:症状像结胸,饮食仍和平时一样,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这叫脏结。舌上有滑腻的白苔,病情就难治。[原文]脏结这一证最难辨认,所以又设问答,借结胸来详细说明它们的脉象和证候,并说明外邪炽盛的属于难治证。结胸是阳邪结在阳分,脏结是阴邪结在阴分。然而胸部位置高,脏腑位置低,两者的寸脉浮、关脉沉完全相同;只是脏结的关脉更加小、细、紧。因为关脉处在上、下二焦的交界,外邪由此向下结聚,体内积气又由此向上冲犯,这里实在是邪气上下往来的要冲,所以病在下部,脉象反而困滞在中部。此证完全根据外受邪气的轻重来判断病情;如果舌上有滑腻的白苔,说明感邪深重,邪气相互结聚的势头正盛,单纯治里以及表里同治的方法都不能使用,所以难治。不过,若能温暖中焦、疏散邪气,使阴气逐渐下降并在内消散,使外来邪气逐渐上升并向外散去,内外同时解开,难治之证也未必不能由良医治好。伤寒误用下法过早,也会形成结胸证,这里列出四种辨治方法:一种辨别大结胸,用大陷胸汤。一种辨别小结胸,用小陷胸汤。一种辨别热邪结在里部、但与结胸不同的证候。一种辨别邪热在表、心下偏旁有支撑结滞的证候,只治疗表证。

太阳结胸证有少阳,附本篇第三十一条后。(三八)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紧,心下痛,按之石鞕者大陷胸汤主之。[原文] 伤寒误下,虽成痞,亦时有结胸之候,痞者十之八九,结胸者十之一二也,故次伤寒结胸于痞证之后,此条热实二字,形容结胸之状甚明,见邪热填实于胸间,不散漫也,上条言寸脉浮,关脉沉,此言脉沉紧更明,盖紧脉有浮沉之别,浮紧主伤寒无汗,沉紧主伤寒结胸,与中风之阳邪结胸迥殊,此所以不言浮也,精矣精矣。(三九)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腑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原文]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则不似大结胸之高在心上也,按之则痛,此手不可近则较轻也,而脉之浮又浅于沉,滑又缓于紧,可见其人外邪陷入原微,但痰饮素盛,挟热邪而内结,所以脉见浮滑也,黄连半夏括娄实,药味虽平,而泄热散结,亦是突围而入,所以名为小陷胸汤也。(四十)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原文] 治结胸之证,取用陷胸之法者,以外邪挟内饮搏结胸间,未全入于里也,若十余日热结在里,则是无形之邪热蕴结,必不定在胸上,加以往来寒热,仍兼半表,当用大柴胡汤,以两解表里之热邪,于陷胸之义无取矣,无大热,与上文热实互意,内陷之邪,但结胸间,而表里之热,反不炽盛,是为水饮结在胸胁,其人头有微汗,乃邪结在高,而阳气不能下达之明征,此则主用大陷胸汤,允为的对也,仲景辨证明彻若此,后人反谓结胸之外,复有水结胸一证,又谓下文支结,乃支饮结聚,亦另是一证,可笑极矣。(四一)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原文] 妙哉仲景之文,此一条,又足纬上三条而明其意,心下支结者,邪结于心下之偏旁不正中也,比小结胸之正在心下,又较轻矣,伤寒至六七日,宜经传已遍,乃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其邪尚在三阳之界,未人于里,虽心下支结,而外证未除,即不可用大陷胸汤,以大陷胸汤,主里而不主表也,亦不可用小陷胸汤,以小陷胸汤主饮而不主表也,夫支结之邪,其在外者方盛,其陷入者原少,故但合用柴胡桂枝和解二法,以治其表,表邪去而支节自开矣,后人谓支结,乃支饮结于心下,梦语喃喃,吾不识支饮为何物也。

辨下后胸满烦惊身重困笃一法。(四二)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讝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原文] 此伏饮素稍为变之最巨者,盖积饮之人,津液素结,原不足以充灌周身,及遇外感,一切汗吐下定法,漫难轻试,其误下之变,更有进于结胸者,似此一证,八九日过经乃下之,可谓慎矣,孰知外邪未尽,乘虚而陷,积饮挟之,填满胸中,胸中既满,则膻中之气,不能四布而使道绝,使道绝则君主孤危,所以心惊而神乱也,烦与讝语本属胃,此则兼心,小便不利,本属津液内竭,此亦兼小肠火燔,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又神明内乱,治节不行,百骸无主之明征也,夫邪方在表里,其患已及神明,于此而补天浴日,宁复寻常表里所办,故用人参茯苓之补,以益心虚,丹铅之重,以镇心惊,龙骨牡蛎之涩,以为载神之舟楫,一方而批郄导窍,全收安内攘外之功,后人不察,谓是总三阳而和之之法,岂其然哉。按伤寒虽云传足不传手,其实原无界限,此证手少阴心主,为邪所逼,神明内乱,因致讝语无伦,较他证讝语之属胃实者,相去悬绝,若复以治足经之法治之,必无幸矣,方中药止九味,用入心药五种,不以为复,且用阳明药三种,不以为猛,盖都城震动,势必悉力入援,非孤注可图侥幸也,至于痰饮搏膈,最为剥床者,但用半夏一味,表邪内袭,首发难端者,但从太少之例,用桂枝柴胡二味,阳邪入阴,最宜急驱者,但用大黄一味,是则治伤寒吃紧之处,咸落第二义,止从治心诸药之后,一案共结其局,此等手眼,登凡近可识耶。

译太阳结胸证兼有少阳证的内容,附在本篇第三十一条之后。(三八)伤寒六七天,结胸而热邪充实,脉沉紧,心下疼痛,按之硬如石头的,用大陷胸汤主治。[原文]伤寒误用下法,虽然形成痞证,但有时也会出现结胸的征候;痞证十有八九,结胸十有一二,所以把伤寒结胸列在痞证之后。这一条中的“热实”二字,把结胸的形状说得非常清楚,说明邪热充塞并充实在胸中,并非散漫不聚。上条说寸脉浮、关脉沉,这里说脉沉紧,表达得更明确。紧脉有浮、沉的区别:浮紧主伤寒无汗,沉紧主伤寒结胸,与中风时阳邪结胸截然不同,所以这里不说浮脉。仲景辨析得精细极了。(三九)小结胸病,病位正在心下,按压就痛,腑脉浮滑的,用小陷胸汤主治。[原文]小结胸病的病位正在心下,不像大结胸那样位置高而在心上。按压才疼痛,说明手还可以接近病处,病势较轻;脉浮比沉浅,脉滑比紧缓,也可看出外邪陷入得原本很轻,只是病人素来痰饮较盛,挟带热邪在体内结聚,所以脉见浮滑。黄连、半夏、栝楼实虽然药性平和,但能泄热散结,也有突破包围、直入病所的作用,因此称为小陷胸汤。(四十)伤寒十多天,热邪结在里部,又出现往来寒热,给予大柴胡汤;如果只是结胸而没有明显大热,这是水饮结在胸胁的缘故;如果只是头部微微出汗,用大陷胸汤主治。[原文]治疗结胸证之所以采用陷胸的方法,是因为外邪挟带体内水饮搏结在胸间,还没有完全进入里部。如果十多天后热邪结在里部,这是无形的邪热郁结,病位必不固定在胸上;再加上往来寒热,仍兼有半表证,应当用大柴胡汤,同时解除表里热邪,这时就不取陷胸之法了。“无大热”与上文“热实”是相互照应的意思:陷入体内的邪气只结在胸间,而表里热邪反而不炽盛,这是水饮结在胸胁。病人头部微微出汗,是邪气结在高处、阳气不能下达的明显征象,因此应当用大陷胸汤,确实十分对证。仲景辨证如此清楚,后人却说结胸之外另有“水结胸”一证,又说下文的支结是支饮结聚,另成一证,实在可笑至极。(四一)伤寒六七天,发热、微微怕冷,四肢关节烦痛,稍有呕吐,心下偏旁有支撑结滞,表证尚未消除的,用柴胡桂枝汤主治。[原文]仲景这段文字写得精妙极了,又足以联系上面三条而说明它们的意思。心下支结,是邪气结在心下偏旁而不在正中,比小结胸正位于心下还要轻一些。伤寒到六七天,按理说经脉传遍已久,但仍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说明邪气还在三阳交界处,没有进入里部。虽然心下有支结,但外证尚未消除,就不能用大陷胸汤,因为大陷胸汤主治里证而不主治表证;也不能用小陷胸汤,因为小陷胸汤主治水饮而不主治表证。支结之邪,在外的部分正盛,陷入的部分原本很少,所以只须合用柴胡、桂枝和解表里的两种方法来治疗表证;表邪去了,支结自然会打开。后人说支结是支饮结在心下,简直是在梦呓,我实在不知道所谓支饮究竟是什么。辨别误用下法后胸满、烦躁、惊悸、身体沉重而困顿难支的一种方法。(四二)伤寒八九天,误用下法后,胸中满闷,烦躁惊悸,小便不利,说胡话,全身沉重,不能翻身侧卧的,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治。[原文]这是素来有伏饮而发生严重变化的证候。积有水饮的人,津液平时就凝滞,原本不足以充养全身;一旦遇到外感,汗、吐、下这些常规治法都很难轻易使用。误用下法后,病变甚至会比结胸更加严重。像这一证,病过八九天、经气已经传遍后才用下法,可以说已经很谨慎了,谁知外邪尚未尽去,反而乘虚陷入;积饮又挟带外邪,充塞胸中。胸中既然壅满,膻中之气就不能向四周布散,气机道路闭塞,心主就会孤危,所以出现惊悸和神志紊乱。烦躁、胡言乱语本来属于胃实,这里又兼及心;小便不利本来属于津液内竭,这里又兼有小肠火盛。全身沉重、不能翻身,是神明内乱、调节功能失常、全身筋骨失去主宰的明显征象。邪气还在表里之间,祸患已经牵连神明;面对这种情况,岂是平常处理表里证的方法所能解决的?所以用人参、茯苓补益心虚,用铅丹等重镇之品镇定惊悸,用龙骨、牡蛎的收涩作用来安载神气。一方之中既能疏通闭塞、开通窍道,又能安定内里、攘除外邪,功效一并取得。后人不了解这一点,说这是总合三阳而调和的方法,哪里是这样呢?按:伤寒虽然说邪气传入足经而不传入手经,实际上原本没有绝对界限。此证是手少阴心经受到邪气逼迫,神明在内紊乱,因而胡言乱语、毫无条理,与其他属于胃实的谵语相差极远。如果再用治疗足经的方法来治,必然没有幸免的可能。方中药物只有九味,却用了五种入心经的药,并不认为重复;又用了三种阳明经药,也不认为药力过猛。正如都城震动,形势危急,必然要集中全部力量入城救援,不能只押一注来侥幸求胜。至于痰饮搏结于膈,是最能损伤心神的因素,却只用半夏一味;表邪侵入体内、首先造成复杂病变,只按太阴、少阳的例法用桂枝、柴胡二味;阳邪入阴、最应赶快驱逐的,也只用大黄一味。这样,伤寒治疗中最紧要的地方,都放在第二位,只在治疗心神的诸药之后收束全方。这样的见识和手法,哪里是凡夫近世之人所能认识的呢?

病久脉代结心动悸,宜补胃生津兼散邪一法。(四三)伤寒脉代结,心动悸者,炙甘草汤主之,一名复脉汤,脉按之来缓,而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又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曰结阴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名曰代阴也,得此脉者必难治。[原文] 伤寒病而至脉结代,心动悸,真阴已亡,微邪搏聚者,欲散不散,故立炙甘草汤,补胃生津润躁,以复其脉,少加桂枝以和营卫,少加清酒以助药力,内充胃气,外达肌表,不驱邪而邪自无可容矣。后段本为结代二脉下脚注,后人不解,疑为阙文,但以虚多实少混说,殊不知脉者气血之先,仲景于津液内亡之脉,名之为结阴代阴,又名无阳,原有至理,何得懵然不识,聊为四言俚句,以明其义,胃藏津液,水谷之海,内充脏腑,外灌形骸,津多脉盛,津少脉衰,津结病至,津竭祸来,脉见微弱,宜先建中,汗则津越,下则津空,津耗脉和,不可妄攻,小便渐减,大便自通,阳明内实,急下救焚,少缓须臾,津液无存,阳明似实,少用调承,驱热存津,此法若神,肾中真阳,阴精所栽,胃中真阳,津液所胎,津枯精盛,洌泉可溉,阴精衰薄,瓶罄罍哀,何谓结阴,无阳脉阖,何谓代阴,无阳脉夺,经揭无阳,津液所括,较彼亡阳,天地悬阔。

误下下利不止,身疼痛,宜先救里后救表一法。(四四)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原文] 下利清谷者,脾中之阳气微,而饮食不能腐化也,身体疼痛者,在里之阴邪盛,而筋脉为其阻滞也,阳微阴盛,凶危立至,当救其在里之微阳,俾利与痛而俱止,救后小便清,大便调,则在里之阳已复,而身痛不止,明是表邪未尽,营卫不和所致,又当急救其表,俾外邪仍从外解,而表里之辨,始为明且尽耳,救里与攻里天渊,若攻里必须先表后里,必无倒行逆施之法,惟在里之阴寒极盛,恐阳气暴脱,不得不急救其里,俟里证少定,仍救其表,初不敢以一时之权宜,更一定之正法也,厥阴篇下利腹胀,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曰先温,曰乃攻,形容不得已之次第,足互此意。

辨误下引邪内入用栀子汤取吐三法。一法下后烦满不安,用栀子厚朴汤、一法误用丸药大下身热微烦,用栀子干姜汤、一法大下后,身热心中结痛用栀子豉汤。(四五)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原文] 满而不烦,即里证已具之实满,烦而不满,即表证未罢之虚烦,合而有之,且卧起不安,明是邪凑胸表腹里之间,无可奈何之象,故取栀子以快涌其邪,而合厚朴枳实,以泄腹中之满,亦表里两解之法也。(四六)伤寒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原文] 丸药大下,徒伤其中,而不能荡涤其邪,故栀子合干姜用之,亦温中散邪之法也。(四七)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者,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凡用栀子汤,病人粪微溏,不可与服之。[原文] 香豉主寒热恶毒,烦躁满闷,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则表邪昭著,与前条之微烦不同,故以栀子合香豉,解散余邪,又主表而不主里之法也,然此栀豉一法,诸凡汗下后,证显实烦虚烦之不同,要皆可用,以其胸中窒塞,即名实烦,窒此心中结痛,则较轻也,以其身外热除,心中不窒,止是虚热内壅,即名虚烦,虚烦不得眠,亦即卧起不安之互词,反复颠倒,心中懊憹,热邪逼处,无法可除,故用栀豉汤,以涌其余热,乃因汗吐下后,胸中阳气不足,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正宜因其高而越之耳,若虑津液内竭,正气暴虚,余邪不尽,则仲景原有炙甘草汤一法,宁敢妄涌,以犯虚虚之戒耶,执一而妄注,祇令作者之意尽失,可恼可恼。粪微溏,则大腑易动,服此汤不能上涌,反为下泄矣,缘内经有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先调之,后乃治其他病,故此示戒。

译病程较久,脉象结代,心悸,应当补益胃气、生津,并兼以疏散邪气的一种方法。(四三)伤寒而脉象结代、心中悸动的,用炙甘草汤主治,此方又名复脉汤。脉来缓慢,时而停一下又恢复的,叫作结脉;脉来有力而中途停住,随后又来得稍快,停中还有自行恢复的,叫作结阴;脉来有力而中途停住,不能自行恢复,过后又重新搏动的,叫作代阴。出现这种脉象的人,病情必然难治。[原文]伤寒病发展到脉结、脉代而心悸,说明真阴已经亏损,微弱的邪气聚集搏结,想散却散不开,所以创立炙甘草汤,补益胃气、生津润燥,使脉搏恢复;少量加入桂枝以调和营卫,少量加入清酒以增强药力,使内在充实胃气,外达肌表。不必强行驱邪,邪气自然就无处容留了。后半段本来是结脉、代脉下面的注释,后人不了解,怀疑是缺文;但他们把虚证多、实证少混在一起讲,实在不知道脉是气血的先兆。仲景把津液内亡所见的脉称为结阴、代阴,又称无阳,其中本来有很深的道理,怎么能糊里糊涂地不认识呢?现姑且编成四言俗语来说明它的意义:胃中藏津液,是水谷之海;内可充养脏腑,外可灌注形体。津液多,脉就充盛;津液少,脉就衰弱。津液凝结,疾病就来;津液枯竭,祸患便至。脉见微弱,应先建立中气。发汗会使津液外越,攻下会使津液空虚;津液消耗而脉象平和时,不可妄行攻伐。小便渐少而大便自行通畅,说明阳明内有实邪,应立即攻下以挽救危急;稍微迟缓片刻,津液就会全无。阳明看似有实证,只宜少量使用调胃承气汤之类,驱除热邪而保存津液,这种方法精妙如神。肾中的真阳,是由阴精所培植的;胃中的真阳,是由津液所孕育的。津液虽枯而阴精尚盛,甘泉仍可灌溉;阴精衰薄,就像瓶空罐尽一样悲惨。什么叫结阴?就是无阳而脉闭合。什么叫代阴?就是无阳而脉失去维持。经典所说的无阳,指的是津液被耗尽;这与亡阳相比,差别如天地之远。误用下法后下利不止、身体疼痛,应先救治里证、再救治表证的一种方法。(四四)伤寒病,医生误用下法,接着出现下利、排出未消化的食物且不止,并有身体疼痛的,应立即救治里证。救治里证后,如果身体仍疼痛,但大小便已经自行调和,应立即救治表证。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救治表证宜用桂枝汤。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是脾中阳气微弱、饮食不能腐熟消化的表现;身体疼痛,是里部阴邪旺盛、阻滞筋脉的表现。阳气微弱、阴邪旺盛,凶险很快就会到来,必须先救助里部微弱的阳气,使下利和疼痛一同停止。救治后若小便清利、大便调和,说明里部阳气已经恢复;但身体疼痛仍不止,明显是表邪未尽、营卫不和所致,还应赶快救治表证,使外邪仍从外部解除,这样表里之辨才算清楚而完整。救里与攻里相差如天渊:若是攻里,必须先表后里,绝不能倒行逆施;只有在里部阴寒极盛、恐怕阳气突然脱失时,才不得不赶快救里,等里证稍稍稳定后,仍然要救治表证。这并不是因为一时权宜,就改变了固定的正治法。《厥阴篇》说下利腹胀、身体疼痛时,先温暖里部,然后攻治表证;“先温”“然后攻”正说明这是不得已的先后次序,与这里的意思可以相互印证。辨别误用下法导致邪气内陷,并用栀子汤类引邪上越而取吐的三种方法。一种是下法后心烦、腹满、坐卧不安,用栀子厚朴汤;一种是误用丸药猛烈攻下后身体发热、稍有烦躁,用栀子干姜汤;一种是猛烈攻下后身体发热、心中结滞疼痛,用栀子豉汤。(四五)伤寒误用下法后,心中烦躁、腹部胀满,躺下或起身都不安的,用栀子厚朴汤主治。[原文]只有胀满而不烦躁,是里证已经具备的实满;只有烦躁而不胀满,是表证尚未消除的虚烦。两者同时出现,又坐卧不安,显然是邪气聚集在胸部表层和腹部里层之间,进退两难的表现。所以取栀子使邪气迅速向上涌出,再配合厚朴、枳实泄除腹中的胀满,也是一种表里同治的方法。(四六)伤寒用丸药猛烈攻下后,身体发热不退而稍有烦躁的,用栀子干姜汤主治。[原文]丸药猛烈攻下,只是徒然损伤中焦,却不能荡涤邪气,所以合用栀子和干姜,也是温暖中焦、疏散邪气的方法。(四七)伤寒五六天,猛烈攻下后身体发热不退、心中结滞疼痛,说明病邪还没有要解除,用栀子豉汤主治。发汗或攻下后,烦躁发热、胸中堵塞的,用栀子豉汤主治。发汗、催吐、攻下后,虚烦而不能入睡,病情严重、反复翻来覆去、心中懊恼的,用栀子豉汤主治。若气短,用栀子甘草豉汤;若呕吐,用栀子生姜豉汤。凡使用栀子汤,病人大便稍稀的,不可给他服用。[原文]香豉主治寒热、恶毒、烦躁、满闷。攻下后身体发热不退、心中结滞疼痛,表邪显然存在,与前条的轻微烦躁不同,所以用栀子配香豉来解散残余邪气,这是主治表证而不主治里证的方法。不过,栀子豉汤这一治法,对于汗、吐、下之后出现的实烦、虚烦,都可以根据具体情况使用。胸中堵塞,就称为实烦;若只是心中结痛,症状较轻。身体外部的发热已经消退,心中也不堵塞,只是虚热壅滞在内,就称为虚烦。虚烦不能入睡,也就是坐卧不安的另一种说法。反复翻身、心中懊恼,是热邪逼迫停留而无从排除,所以用栀子豉汤使余热向上涌越。汗、吐、下之后,胸中阳气不足,最虚弱的地方正是最容易容纳邪气的地方,因此正应顺着病位在上的特点使邪气越出。如果担心津液已经内竭、正气突然虚弱而残邪未尽,仲景本来还有炙甘草汤这一方法,哪里敢妄行催吐而犯“虚虚”之戒呢?执着一种说法而妄加注释,只会使作者的本意完全丧失,实在令人恼恨。大便稍稀时,肠道容易蠕动,服用此汤不能使邪气向上涌出,反而会导致向下泄泻。因为《内经》说过,有些疾病先发生泄泻,随后又产生其他病变,治疗根本病时必须先调理泄泻,然后再治疗其他病,所以这里特意作出禁戒。

辨下后,复发汗之脉证及昼夜静躁二法。(四八)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虚故也。[原文] 治伤寒,有先汗后下之次第,原不得已之法,设下之后,外邪不尽,复不得已而发其汗,其人身必振寒,脉必微细,邪虽去而内外俱虚,所伤滋大矣,良工于汗下之际,已不可无集木临谷之惧,现以误治致虚,更可再误,而犯虚虚之戒乎,注以振寒属误汗,脉微细属误下,且牵入亡阳亡阴蔓语,殊失仲景叮咛之意。(四九)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原文] 上条但言振寒及微细之脉,未定所主之病,以虚证不一也,然振寒脉微细,阳虚之故,已露一班,设昼日烦躁不得眠,其为虚阳扰乱可知矣,其人夜反安静,不呕不渴,则虚阳扰乱,不兼外邪可知矣,乃复以脉沉微,身无大热,重加辨别者,仲景意中,恐新邪乘虚暗袭耳,外无邪袭,则烦躁为亡阳之候,而干姜附子在所必用矣,即此而推,其人日中安静,夜多烦躁,则阳不病,而阴病可知矣,然阴病乃伤寒后之本证,自有阳邪入阴,及阴气内亏,津液未复之条,故不复互言之也。

辨吐下后复汗身为振摇动惕久成痿废二法一法胸高头眩脉沉紧加误汗动经,宜亟通津液、一法饮搏胸胁,经脉动惕久成痿废。(五十)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主之。[原文] 心下逆满,气上冲胸,寒邪搏饮,塞涌于膈,所以起则头眩,脉见沉紧,明系饮中留结外邪,若但发汗以强解其外,外虽解而津液尽竭,反足伤动经脉,有身为振摇之患矣,盖人身经脉,赖津液以滋养,吐下而津液一伤,更发其汗,津液再伤,坐令鋞脉失养,身为振摇,贻害深矣,所以遇此等证,必一方之中,涤饮与散邪并施,乃克有济,太阳第三篇中,用小青龙汤,全是此意,但彼证风寒两受,不得不重在表,此证外邪已散,止存饮中之邪,故以桂枝加入制饮药内,俾饮中之邪尽散,津液得以四布,而滋养其经脉,千百年来孰解其批却导窾之微旨乎。(五一)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鞕,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原文] 此即上条之证,而明其增重者,必致废也,曰虚烦,曰脉甚微,则津液内亡,求上条之脉沉紧为不可得矣,曰心下痞硬,曰胁下痛,较上条之心下逆满更甚矣,曰气上冲咽喉,较上条之冲胸更高矣,外证痰饮搏结有加,而脉反甚微,不与病情相协,为日既久,则四属失其滋养,此后非不有饮食渐生之津液,然久不共经脉同行,其旁渗他溢与饮同事可知,其不能复荣经脉可知,所以竟成痿也。按汗下吐三法差误,阴阳并竭,变证蜂起,加心悸头眩,身瞤动,面色青黄,四肢难以屈伸等证,本篇言之不一,皆是教人对证急治,不可因循以贻祸患,如此一证,心下痞硬,太阳之邪,挟饮上逆也,胁下痛,少阳之邪,挟饮上逆也,逆而不已,上冲咽喉,逆不而已,过颈项而上冲头目,因而眩冒有加,则不但身为振摇,其颈项间,且阳虚而阴凑之矣,阴气剂颈,反不得还,乃至上入高巅,则头愈重而益振摇矣,夫人身之筋脉,全赖元气与津液为充养,元气以动而渐消,津液以结而不布,上盛下虚,两足必先痿废,此仲景茯苓杜枝白朮甘草汤,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之日,早已用力乎。

辨伤寒热瘀小便反利为蓄血用抵当丸一法。(五二)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余药,宜抵当丸。[原文] 伤寒蓄血,较中风蓄血,更为凝滞,故变上篇之抵当汤为丸,煮而连滓服之,与结胸项强似柔痓,用大陷胸丸同意,盖汤者荡也,阳邪入阴,一荡涤之,即散丸者缓也,阴邪入阴,恐荡涤之而不尽,故缓而攻之,所以求功于必胜也,其曰不可余药者,即本汤不变为丸,不可得矣。

译辨别攻下后又发汗所见的脉证,以及白天、夜间安静或躁扰的两种情况。(四八)攻下以后又发汗,必然全身发冷战抖,脉象微弱细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内外都已虚弱。[原文]治疗伤寒有先发汗、后攻下的先后次序,本来是不得已的办法。假如攻下后外邪没有尽去,又不得已再次发汗,病人身体必然寒战,脉象必然微细;邪气虽然可能去了,但内外都已虚弱,所受损伤就更大了。高明的医生在使用汗、下法时,已经不能没有临深渊、履薄冰般的恐惧;如今因误治而导致虚弱,难道还能再次误治,犯使虚证更加虚弱的禁戒吗?注家把寒战归咎于误汗,把脉微细归咎于误下,又牵扯到亡阳、亡阴等枝蔓之说,实在失去了仲景反复叮咛的本意。(四九)攻下以后又发汗,白天烦躁不安、不能入睡,到了夜间反而安静;不呕吐、不口渴,没有表证,脉沉微,身体没有大热的,用干姜附子汤主治。[原文]上条只说寒战和脉微细,没有确定所主的具体病证,因为虚证并不只有一种。不过,寒战、脉微细已经显露出阳虚的迹象。假如白天烦躁、不能入睡,便可知是虚阳扰乱;病人到了夜间反而安静,不呕、不渴,便可知这种虚阳扰乱并不兼有外邪。又以脉沉微、身体没有大热进一步辨别,是因为仲景担心新邪乘虚暗中侵袭。既然外部没有邪气侵袭,烦躁就是亡阳的征候,干姜附子便必须使用。由此推论,如果病人白天安静、夜间多烦躁,就可知阳分未病而阴分有病。不过,阴病是伤寒后的本来证候,自有阳邪入阴以及阴气内亏、津液尚未恢复等条文,所以这里不再相互说明。辨别吐、下以后又发汗,身体震颤摇动、惊惕,久而成为痿废的两种方法:一种是胸部高满、头晕、脉沉紧,又因误汗而损伤经脉,应赶快疏通津液;一种是水饮搏结于胸胁、经脉震颤惊惕,久而成为痿废。(五十)伤寒或催吐或攻下以后,心下气逆而胀满,气向上冲到胸部,起身就头晕,脉沉紧;如果再发汗,就会损伤经脉,身体震颤摇动的,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主治。[原文]心下气逆而胀满、气上冲胸,是寒邪与水饮相搏,堵塞并冲涌在膈间,所以一起身就头晕;脉见沉紧,明显是水饮中留结着外邪。如果只发汗,强行解除表邪,表邪虽然解除,津液却会耗竭,反而足以损伤经脉,导致身体震颤摇动。人体经脉依赖津液滋养,吐、下已经损伤一次津液,再发汗又损伤一次津液,就会使经脉失去濡养,身体震颤,遗患很深。因此遇到这类证候,必须在一方之中同时涤除水饮、疏散邪气,才能奏效。《太阳第三篇》使用小青龙汤,完全就是这个意思;只是那一证风寒同时侵袭,不得不着重治表。本证外邪已经散去,只剩水饮中的邪气,所以把桂枝加入制饮的药物中,使水饮中的邪气全部散去,津液得以布散四肢百骸,从而滋养经脉。千百年来,有谁理解其中这种剖开病结、疏通关键的微妙旨意呢?(五一)伤寒吐、下以后又发汗,出现虚烦,脉象极其微弱;八九天后,心下痞硬,胁下疼痛,气向上冲至咽喉,头晕目眩,经脉震颤惊惕,久而会成为痿证。[原文]这就是上条证候进一步加重的情况,说明最终必然会导致痿废。说“虚烦”、说“脉甚微”,说明津液已经在内耗亡,再也不可能有上条的沉紧脉了;说“心下痞硬”、说“胁下痛”,比上条的心下气逆胀满更加严重;说“气上冲咽喉”,比上条冲到胸部的位置更高。外在证候中痰饮搏结更加严重,脉象却反而极其微弱,与病情不相符合。日子一久,四肢筋脉失去滋养。此后即使饮食逐渐产生津液,由于长久不能与经脉共同运行,也可知它会旁流渗出、与水饮一起停留,不能再荣养经脉,所以最终形成痿证。按:汗、下、吐三种治法一旦使用错误,阴阳都会耗竭,变证便纷纷出现;再加上心悸、头晕、身体肌肉跳动、面色青黄、四肢难以屈伸等证候,本篇多次提到,都是教人必须根据证候及时治疗,不能因循拖延而招致祸患。像这一证,心下痞硬,是太阳邪气挟水饮向上逆;胁下疼痛,是少阳邪气挟水饮向上逆。逆气不止,就向上冲到咽喉;仍不停止,就越过颈项而冲到头目,因而头晕昏蒙更加严重。这样不只是身体震颤,颈项之间也会因阳虚而有阴邪聚集。阴气逼近颈部而不能返回,甚至上入头顶,头部就更加沉重,身体也更加震颤。人体筋脉全靠元气和津液充养;元气因不断运转而逐渐消耗,津液因凝结而不能布散,上部壅盛而下部虚弱,两足必先痿废。这正说明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应当在出现心下气逆胀满、气上冲胸的当天及早使用。辨别伤寒热邪与瘀血相结、小便反而通利而属于蓄血证的一种方法。(五二)伤寒有发热,少腹胀满,按理应当小便不利,如今反而小便通利,这是体内有瘀血,应当攻下,不可再用其他药,宜用抵当丸。[原文]伤寒蓄血比中风蓄血更加凝滞,所以把上篇的抵当汤改为抵当丸,煎煮后连药渣一起服用,这与结胸、项强而像柔痉时使用大陷胸丸的意思相同。汤剂有荡涤之意,阳邪进入阴分,一经荡涤就能散开;丸剂作用缓和,阴邪进入阴分,恐怕一下荡涤不能彻底清除,所以缓缓攻治,以求必然取效。所说“不可余药”,就是不能把本方另行改作汤剂。

辨伤寒风湿相搏,身体烦疼脉证二法。(五三)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烦疼,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与桂枝附子汤主之,若其人大便鞕,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朮汤主之。[原文] 风木湿土,虽天运六气中之二气,然而湿土实地之气也,经云,地气之中人也,下先受之,其与风相搏结,止是流入关节,身疼极重,而无头疼,及呕渴等证,故虽浸淫于周身躯壳,自难犯高巅脏腑之界耳,不呕者,上无表邪也,不渴者,内非热炽也,加以脉浮虚而涩,则为风湿搏于躯壳无疑,故用桂枝附子,疾驰经络水道,以迅扫而分竭之也。(五四)风湿相搏,骨节烦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原文] 此条复互上条之意,而辨其证之较重者,痛不可近,汗出短气,恶风不欲去衣,小便不利,或身微肿,正相搏之最剧处,故于前方加白朮,以理脾而下渗其湿,减姜枣之和中,以外泄其风,要皆藉附子之大力者,负之而走耳。

辨伤寒发黄有寒湿相搏四法。(五五)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原文] 伤寒发汗已,热邪解矣,何繇反蒸身目为黄,所以然者,寒湿搏聚,适在躯壳之里,故尔发黄也,里者在内之通称,非谓寒湿深入在里,盖身目正属躯壳,与脏腑无关也,于寒湿中求之,即下文三法也。(五六)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主之。[原文] 伤寒之邪,得湿而不行,所以热瘀身中而发黄,故用外解之法,设泥里字,岂有邪在里而反治其表之理哉。(五七)伤寒七八日,身黄加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原文] 黄色鲜明,其为三阳之热邪无疑,小便不利,腹微满,乃湿家之本证,不得因此指为伤寒之里证也,方中用大黄者,取佐茵陈栀子,建驱湿除热之功,以利小便,非用下也。(五八)伤寒身黄发热者,栀子蘗皮汤主之。[原文] 热已发出于外,自与内瘀不同,正当随热势清解其黄,俾不留于肌表间也,前条热瘀,故用麻黄,此条发热,反不用麻黄者,盖寒湿之证,难于得热,热则其势外出,而不内入矣,所谓于寒湿中求之,不尽泥伤寒定法,此非一征欤。用三法以驱伤寒发黄,于寒湿中求之,能事毕矣,设不知此,妄行攻下,其邪乘虚陷入阳明中土,日与水谷相蒸,身目之黄,有加无已,渐至沉锢不返者多矣,此仲景所为叮咛不可下之意乎。同一湿也,与风相搏则为掣痛,与寒相结则发黄,是俱太阳表邪,故戒不可下,叔和不察,将寒湿编入阳明之末,未免与不可下之旨相悖,今悉归太阳,求不违先圣矩矱云。

太阳经下篇

凡风寒两伤营卫之证列于此篇,法二十四条。 按上篇太阳中风,乃卫病而营不病之证,中篇太阳伤寒,乃营病而卫不病之证,然天气之风寒每相因,人身之营卫非两截,病则俱病者恒多,迨俱病则邪势孔炽,其人必增烦躁,非发汗不解,故仲景取用青龙之法,乃内经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之义也,但青龙为神物,最难驾驭,必审其人无少阴脉证,乃可用之,以少阴亦主烦躁故也,因是更立真武一汤,以救青龙之误投,白虎一汤,以匡青龙之不 逮,神方毕用,所谓神乎其神者矣,有志精义入神之学者,请自兹篇证入。

译辨别伤寒中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以及身体烦痛、脉象的两种情况。(五三)伤寒八九天,风湿相互搏结,身体烦痛,不能自行翻身,不呕吐、不口渴,脉浮虚而涩的,给予桂枝附子汤主治;如果大便坚硬、小便自行通利,去掉桂枝,改用白朮汤主治。[原文]风属木,湿属土,虽然都是天地六气中的两种,但湿是土地的气。《经》说,地气侵入人体时,先从下部受病。湿邪与风邪相互搏结,只会流入关节,使身体疼痛而沉重,却没有头痛、呕吐、口渴等证候。所以它虽然浸淫全身躯壳,也很难侵犯头顶和脏腑的范围。不呕吐,说明上部没有表邪;不口渴,说明体内不是热邪炽盛;再加上脉浮虚而涩,显然是风湿搏结于躯壳。因此使用桂枝、附子,迅速通行经络和水道,以便迅速扫除并分泄风湿。(五四)风湿相互搏结,骨节烦痛、牵引性疼痛,不能屈伸,稍微接近就疼痛加剧,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怕风而不愿脱衣,有时身体轻度浮肿的,用甘草附子汤主治。[原文]这一条进一步补充上条的意思,并辨别病证较重的情况。疼痛严重到不能接近,出汗、气短、怕风而不愿脱衣、小便不利,有时身体微肿,正是风湿相搏最剧烈的表现。所以在前方中加入白朮,以调理脾气并使湿邪向下渗泄;减少姜、枣调和中焦的作用,以便向外泄风。这些功效都要借助附子强大的药力来承担并推动。辨别伤寒发黄以及寒湿相互搏结的四种方法。(五五)伤寒发汗后,身体和眼睛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没有解除。此证不可攻下,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找治疗方法。[原文]伤寒发汗以后,热邪已经解除,为什么反而会熏蒸身体和眼睛而发黄呢?这是因为寒湿搏结聚集,恰好停留在躯壳内部,所以发黄。“里”只是对内部的通称,并不是说寒湿深入脏腑;因为身体和眼睛正属于躯壳,与脏腑无关。“从寒湿中寻找治疗方法”,就是指下文的三种方法。(五六)伤寒瘀热留在体内,身体必然发黄,用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主治。[原文]伤寒邪气遇到湿邪就不能运行,所以热邪瘀滞在身体内部而发黄,因此采用从外部解除的治法。假如拘泥于“里”字,难道会有邪在里部却反过来治疗表证的道理吗?(五七)伤寒七八天,身体发黄,颜色像橘子一样,小便不利,腹部微微胀满的,用茵陈蒿汤主治。[原文]黄色鲜明,毫无疑问是三阳的热邪;小便不利、腹部微满,是湿病的本来证候,不能因此就认定为伤寒的里证。方中使用大黄,是取它辅助茵陈、栀子,增强驱湿除热、使小便通利的作用,并不是为了攻下。(五八)伤寒身体发黄并发热的,用栀子蘗皮汤主治。[原文]热邪已经发散到体外,与热邪瘀滞在内不同,正应顺着热势清解黄疸,使黄邪不留在肌表之间。前一条是热邪瘀滞,所以用麻黄;这一条虽发热,反而不用麻黄,是因为寒湿证本来难以出现发热,一旦发热,说明热势向外发出而不会向内陷入。这就是所谓从寒湿中寻找治疗方法,并不完全拘泥于伤寒的固定治法,这难道不是一个明证吗?用三种方法来驱除伤寒所致的发黄,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治疗方法就完备了。假如不懂这一点,贸然使用攻下法,邪气就会乘虚陷入阳明中土,与水谷相互熏蒸;身体和眼睛的黄疸便会越来越重,逐渐沉积固着而不能退去,这种情况很多。这正是仲景反复叮咛不可攻下的意思。同样都是湿邪,与风相搏就成为牵引性疼痛,与寒相结就发黄;这些都属于太阳表邪,所以告诫不可攻下。叔和没有察觉这一点,把寒湿编入阳明篇末,未免与不可攻下的旨意相违背。现在把它们全部归入太阳篇,希望不违背先贤的法则。太阳经下篇。凡是风邪、寒邪同时损伤营卫的证候,列在本篇,共二十四条治法。按:上篇太阳中风,是卫气受病而营气未病的证候;中篇太阳伤寒,是营气受病而卫气未病的证候。然而自然界的风寒常常相互伴随,人体的营卫也不是截然分开的,因而营卫同时受病的情况很多。营卫俱病时,邪势必然很盛,病人一定更加烦躁,若不发汗就不能解除,所以仲景采用青龙法,正合《内经》把阳气所出的汗比作天地之雨的意思。但青龙是神物,最难驾驭,必须审察病人没有少阴脉证,才可以使用,因为少阴也主烦躁。为此又设立真武汤,挽救误用青龙的情况;设立白虎汤,弥补青龙法力所不能及之处。各种神妙方剂都已具备,正所谓神妙到了极点。有志于精研医理、达到神明境界的人,请从本篇的证候入手学习。

用大青龙汤详辨脉辞大纲二法。(一)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此为逆也,以真武汤救之。[原文] 天地郁蒸,得雨则和,人身烦躁,得汗则解,大青龙汤证,为太阳无汗而设,与麻黄汤证何异,因有烦躁一证兼见,则非此法不解,盖风为烦,寒为躁,故用之发汗,以解其烦躁也,究竟本方原于无汗者,取微似汗,若有汗者之烦躁,全非郁蒸之比,其不藉汗解甚明,加以恶风脉微弱,则是少阴亡阳之证,若脉浮弱,汗出恶风而不烦躁,即是太阳中风之证,皆与此汤不相涉也,误服此汤,宁不致厥逆惕瞤,而速其阳之亡耶,仲景不能必用法者,尽如其法,更立真武一汤,以救其误,学者能识其郑重之意,即百用不至一误矣,特为剖析疑义,相与明之。按解肌兼发汗,而取义于青龙者,龙升而云兴,云兴而雨降,郁热顿除,烦躁乃解,匪龙之为灵,何以得此乎,观仲景制方之意,本是桂枝麻黄二汤合用,但因芍药酸收,为兴龙致雨所不宜,故易以石膏之辛甘大寒,辛以散风,甘以散寒,寒以胜热,一药而三善俱备,且能助青龙升腾之势,所以为至当至神之法也,然而去芍药之酸收,增石膏之辛散,外攻之力,猛而难制,在寒多风少,及风寒两停之证,则用当而通神,其有风无寒之证,及微弱之脉,若不知辨而概用之,有厥逆惕瞤而亡阳耳,此疏庸之辈,所为望而畏之乎,讵知仲景于风多寒少之证,而见微邪之脉,有用桂枝二越婢一之法,桂枝全方,不去芍药,取用其二,全是不欲发汗之意,复改麻黄一汤,为越婢一者,略用麻黄石膏一物,示微发于不发之中耳,夫婢,女子之卑者也,女子因以顺为正,况于婢则惟所指使,更无专擅矣,以大青龙之升腾变化,不可驾驭之物,约略用之,乃至性同女婢之卑柔,此仲景通天手眼也,只一方中,忽焉去芍药,为大青龙而升天兴云雨,忽焉存芍药,为小青龙而蟠泥润江海,忽焉用桂枝二越婢一,而细雨湿泥沙,精义入神之道,比仙经较着矣,后人不窥作者之藩,安望其能用之也哉。再按误服大青龙汤,厥逆筋惕肉瞤者,既有亡阳之逆矣,亡阳帅当用四逆汤以回阳,乃置而不用,更推重真武一汤以救之者,其义何居,盖真武乃北方司水之神,龙惟藉水乃能变化,而水者真武之所司也,设真武不与之以水,青龙之不能奋然升天可知矣,故方中用茯苓白朮芍药附子,行水收阴,醒脾崇土之功,多于回阳,名之曰真武汤,乃收拾分驰离绝之阴阳,互镇于少阴北方之位,其所收拾者,全在收拾其水,使龙潜而不能见也,设有一毫水气上逆,龙即得遂其升腾变化,纵独用附子干姜以回阳,其如魄汗不止何哉,厥后晋旌阳祖师,以仙术斩蛟,捕至蛟龙遁迹之所,戒其家勿蓄勺水,乃至从砚中水逸去,可见水怪,原有尺水丈波之能,向非真武坐镇北方,天壤间久为龙蛇之窟矣,即此推之,人身阳根于阴,其亡阳之证,乃少阴肾中之真阳飞越耳,真阳飞越,亟须静摄归根,阳既归根阴必翕然从之,阴从则水不逆矣,阴从则阳不孤矣,岂更能飞越乎,故舍天人一致之理,以谭医者,非真至也。后贤用附子为末,以止阴躁,名曰霹雳散,药虽善,而名则可笑,夫阴躁正厥瞤惕之候,而霹雳又青龙行雨之符,以是名方,其违圣悖理,可胜道哉。(二)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原文] 前条太阳中风四字,括上篇而言,此条伤寒二字,括中篇而言,风寒之脉证错见,则桂枝汤与麻黄汤,为不可用,不待言矣,故二条反复互明大青龙汤,允为风寒两兼,的对之药也,无少阴证,成注谓不久厥吐利,无少阴里证,梦语喃喃,误人最大,仲景原文,但重乍有轻时六字,蚤已挈明,言但身重,而无少阴之欲寐,其为寒因可审,况乍有轻时,不似少阴之昼夜俱重,又兼风因可审,所以敢恣行无忌,力驱其在表之风寒,若脉微弱,身重欲寐,则内顾少阴,且不遑矣,敢发之乎。细玩二条文意,伤风脉本微缓,反见浮紧,伤寒脉本浮紧,反见微缓,是为伤风见寒,伤寒见风,两无疑矣,既无可疑,又当辨无少阴证相杂,则用青龙,万举万当矣,故脉见浮弱,即不可用大青龙汤,以少阴病脉必微细也,方注泥弱字,牵入中风之脉,阳浮阴弱为解,大失仲景叮咛垂戒之意,不思中风之脉,以及误汗等证,太阳上篇已悉,此处但归重分别少阴,以太阳膀胱经,与少阴肾经,合为表里,膀胱邪胜肾切震邻,其在阴精素虚之人,表邪不俟传经,蚤从膀胱之府,袭入肾藏者有之,现两感夹阴等证,临病尤当细察,设少阴不亏,表邪安能飞渡,而见身重欲寐等证耶,故有少阴证者,不得己而行表散,自有温经散邪,两相绾照之法,岂可径用青龙之猛,立铲孤阳之根乎,仲景竖此一义,用法之妙,已竭尽无余,后人颠倒无传妄行注释,致令察脉辨证之际,懵然不识要妙,祇觉仲景之堂,无阶可升,其治虚劳发热,骨蒸多汗,每轻用升柴,恣行表散,遵依东垣升阳散火,乃至百不救一,今与英贤商搉仲景法,岂非民生之一幸欤。

译详尽辨析使用大青龙汤时的脉象、条文和总纲的两种方法。(一)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的,用大青龙汤主治。如果脉微弱、出汗、怕风,就不可服用;服后会导致四肢厥冷、筋肉跳动、肌肉颤动,这是错误的治法,应当用真武汤救治。[原文]天地之间的热气郁积,得到雨水就会调和;人体烦躁,得到汗液就会解除。大青龙汤证是为太阳病无汗而设的,与麻黄汤证有什么不同呢?因为兼有烦躁这一证候,所以非用这种方法不能解除。风邪导致烦,寒邪导致躁,因此用它发汗,以解除烦躁。但归根到底,本方原本用于无汗证,只取微微出汗;有汗者的烦躁,完全不是热气郁积的情形,不必借汗来解除,这是很明显的。再加上怕风、脉微弱,便是少阴亡阳之证;若脉浮弱、出汗、怕风而不烦躁,就是太阳中风证,都与本汤无关。误服本汤,岂不是会导致厥逆、筋惕、肉瞤,加速阳气亡失吗?仲景担心后人不能都严格按照法则使用,所以另立真武汤来挽救误用。学医者若能认识他郑重告诫的用意,即使使用百次也不至于有一次错误。我特意剖析其中疑义,与大家共同阐明。再按:解肌兼以发汗而取名青龙,是取龙升腾便兴云、云兴便降雨的意义;郁积的热气顿时消除,烦躁也随之解除,不是龙的神灵,怎么能达到这种效果呢?观察仲景制方的用意,本来是把桂枝汤、麻黄汤合用,但芍药酸涩收敛,不适合兴龙致雨,所以改用辛甘大寒的石膏。辛味可以散风,甘味可以散寒,寒性可以制热,一味药兼具三种好处,还能帮助青龙升腾,所以是极其恰当而神妙的方法。然而去掉芍药的酸收,增加石膏的辛散,向外攻邪的力量猛烈而难以控制;对于寒多风少以及风寒同时存在的证候,使用它恰当而神效。若是有风无寒,或脉象微弱,却不加辨别而一概使用,就会发生厥逆、筋惕、肉瞤,导致亡阳。这大概就是见到它便畏惧的庸医所为吧。哪里知道仲景对于风多寒少、脉见微邪的证候,另有桂枝二越婢一汤的用法:桂枝汤全方保留不去芍药,只取其中两份,完全是不想发汗的意思;又把一剂麻黄汤改成一份越婢汤,只略用麻黄、石膏等药,表示在不发汗中稍稍发汗。所谓“婢”,是地位低下的女子;女子以顺从为本分,何况婢女只是听人使唤,更没有擅自作主的权力。对于大青龙这种升腾变化、难以驾驭的药力,只略微使用,使它变得如婢女般卑柔,这是仲景通达天地的手法。同一方中,忽然去掉芍药,成为大青龙,使其升天兴云布雨;忽然保留芍药,成为小青龙,使其潜行泥中、滋润江海;忽然使用桂枝二越婢一,犹如细雨沾湿泥沙。精微入神的道理,比仙家经书还要显著。后人不能窥见作者的门径,又怎能指望他们会正确使用呢?再按:误服大青龙汤后出现厥逆、筋惕、肉瞤,既然已有亡阳的逆证,亡阳本来应当使用四逆汤来回阳,为什么反而搁置不用,更加推重真武汤来救治呢?因为真武是北方主管水的神,青龙必须凭借水才能变化,而水正是真武所主管的。假如真武不给它水,青龙不能奋力升天就可想而知了。所以方中使用茯苓、白朮、芍药、附子,行水、收阴、醒脾、崇土的作用多于回阳,名为真武汤,是要把分散离绝的阴阳重新收拾起来,使它们在少阴北方的位置相互镇摄。所收拾的重点完全在于收摄水气,使龙潜藏而不能出现。假如有一丝水气向上逆行,青龙就会再次升腾变化;即使单独使用附子、干姜来回阳,又怎能制止汗如雨下呢?后来晋代旌阳祖师用仙术斩蛟,把蛟龙追捕到它藏身的地方,告诫那户人家不要存留一勺水,结果蛟龙还是从砚台中的水里逃走了。由此可见,水怪本来就有以尺水兴起丈高波涛的能力;若不是有真武镇守北方,天地之间早已成为龙蛇的巢穴。由此推论,人体的阳气根植于阴中;亡阳证就是少阴肾中的真阳飞越外散。真阳飞越时,必须赶快使它安静收摄、归于根本;阳气一旦归根,阴气必然随之收合,阴气随从,水气就不会上逆;阴气随从,阳气就不再孤立,哪里还会飞越呢?所以若舍弃天人相应的道理来谈医术,就不能算真正高明。后世医家把附子研成末,用来止住阴躁,命名为霹雳散。药物虽然不错,但名称却很可笑。阴躁正是厥逆、肌肉颤动、筋惕的征候,而霹雳又是青龙行雨的象征;用这个名称命名方剂,怎么能说不违背圣人、悖逆医理呢?(二)伤寒脉浮缓,身体不疼痛而只是沉重,偶尔有轻松的时候,没有少阴证的,用大青龙汤发汗。[原文]前一条的“太阳中风”四字,是概括上篇而言;这一条的“伤寒”二字,是概括中篇而言。风寒的脉证交错出现,桂枝汤和麻黄汤都不能使用,这是不必明说的。因此两条反复互相说明,大青龙汤确实是风寒兼有时最对证的药。“无少阴证”,成无己注释为没有不久即发生厥逆、呕吐、下利等少阴里证,完全是在误导人。仲景原文“但重,乍有轻时”六字早已说明:只是身体沉重,却没有少阴病想睡的表现,可以判断是寒邪所致;况且偶尔有轻松的时候,不像少阴病那样昼夜都沉重,又可以判断兼有风邪。因此才敢放手驱除表在的风寒。若脉微弱、身体沉重而想睡,就应当顾及少阴,连顾全内里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发汗呢?仔细玩味这两条的文意:伤风的脉本来应微缓,反而见浮紧;伤寒的脉本来应浮紧,反而见微缓,这就是伤风兼见寒象、伤寒兼见风象,毫无疑问。既然没有疑问,还应辨别是否夹杂少阴证;没有少阴证才使用青龙汤,便会万无一失。因此脉见浮弱,就不能用大青龙汤,因为少阴病的脉必然微细。方剂注家拘泥于“弱”字,把它牵扯成中风的“阳浮阴弱”来解释,大大失去了仲景反复告诫的本意。他们没有想到,中风的脉象以及误汗等证候,太阳上篇已经说得很详尽了;这里唯一着重的是辨别少阴。太阳膀胱经与少阴肾经互为表里,膀胱邪气旺盛,肾脏就会受到震动;对于阴精本来虚弱的人,表邪不必等到传经,就可能早早从膀胱腑侵入肾脏。临床上遇到两感、夹阴等证候,尤其应当仔细观察。假如少阴不虚,表邪怎么能够飞越而入,出现身体沉重、嗜睡等证候呢?所以有少阴证时,即使不得已使用解表法,也自有温通经脉、疏散邪气而兼顾两方面的方法,怎么可以直接使用青龙汤的猛烈药力,立即铲除孤立的阳气根基呢?仲景确立这一道理,用法的精妙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后人颠倒传授、妄加注释,导致辨脉察证时茫然不知关键,只觉得仲景医道高深而无从入门。他们治疗虚劳发热、骨蒸多汗时,常轻率使用升麻、柴胡,任意发散表邪,遵照东垣升阳散火的方法,结果往往百人中救不活一个。如今与贤者共同讨论仲景的治法,难道不是百姓的一大幸事吗?

青龙项中脉见浮紧日久致衄用麻黄汤次第三法(三)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热,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主重故也,麻黄汤主之。[原文] 此风多寒少之证,服药已微除,则药不胜病可知,发烦者热蒸而郁烦也,目瞑者,热转营血肝气不治也,剧则热甚于经,必迫血妄行而为衄,衄则热随血散而解也,阳气重者,风属阳而入卫,气为寒所持故重也,所以虽得衄解,仍主麻黄汤以发其未尽之沉滞,而大变乎中风之例也。(四)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原文] 此即前条风多寒少之证,但无身疼痛,则寒证较轻,又无发烦目瞑,则阳气亦不重,自衄即愈,比前衄乃解亦易安,所以既衄,则不更主麻黄汤也。(五)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原文] 此寒多风少之证也,寒多不发汗,所以致衄,既衄则风邪得解,所以惟用麻黄汤,以发其未散之寒,而但从伤寒之例也。

青龙项中状如疟表里虚禁汗吐下用各半汤一法(六)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原文] 此亦风多寒少之证,以其风虽外薄,为寒所持,而不能散,所以面显怫郁之热色,宜总风寒而两解之也。

青龙项中脉微弱为无阳用桂枝二越婢一汤一法(七)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更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原文] 此亦风多寒少之证,无阳二字,仲景言之不一,后人不解,皆置为阙疑,不知乃亡津液之通称也,故以不可更汗为戒,然非汗则风寒终不解,惟取桂枝之二以治风,越婢之一以治寒,乃为合法,越婢者石膏之辛凉也,胃得之则热化津生,以此兼解其寒,柔缓之性,比女婢犹为过之,可用之无恐矣。

青龙项中汗出不解用桂枝二麻黄一汤一法(八)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如疟,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原文] 此亦风多寒少之证,服桂枝汤,治风而遗其寒,汗反大出,脉反洪大,似乎风邪再袭,故重以杜枝汤探之,若果风邪之故,立解矣,若形如疟,日再发,则邪本欲散,又且浅而易散,其所以不散者,终为微寒所持,故略兼治寒,而汗出必解也。

青龙项中辨表里用桂枝汤单解风邪一法(九)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原文] 六七日不大便,明系里热,况有热以证之,更可无疑,故虽头痛,可用承气下之,若小便清者,邪未入里,即不可下,仍当发汗以散表邪,然头疼有热,多是风邪上壅,势必致衄,若兼寒邪,则必如第二类之身疼痛目暝,何以但头痛,而无身目之证耶,故惟用桂枝汤,以解风邪,与用麻黄汤之法各别也。

青龙项中风寒挟饮微结桂枝合五苓加减一法(十)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朮汤主之。[原文] 服桂枝扬,治风而遗其寒,所以不解而证变,设更下之,则邪势乘虚入里益误矣,在表之风寒未除,而在里之水饮上逆,故变五苓两解表里之法,而用茯苓白朮为主治,去桂枝者,以已误不可复用也,然桂枝虽不可用,其部下诸属,皆所必需,倘并不用芍药以收阴,甘草姜枣以益虚而和脾胃,其何以定误汗误下之变耶,故更一主将,而一军用命,甚矣,仲景立方之神也。

译青龙篇中脉见浮紧、日久导致鼻衄时,用麻黄汤的先后次序分为三种方法。(三)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体疼痛,经过八九天仍不痊愈,表证依然存在,这时应当发汗。服药后病证已经稍有减轻,病人却出现烦热、闭目;病情严重时一定会鼻衄,鼻衄后病就会解除。这是因为阳气主持重新运行的缘故。用麻黄汤主治。这是风邪多、寒邪少的证候。服药后病势已经稍有减轻,由此可知药力不足以胜过病邪。出现烦闷,是热邪蒸腾、郁结而致烦;闭目,是热邪转入营血,肝气不能得到调治。病情加重时,热邪在经脉中更盛,必然迫使血液妄行而发生鼻出血;鼻出血后,热邪随血散去,病就会缓解。阳气较重,是因为风属阳,侵入卫分,卫气又被寒邪拘束,所以病势较重。因此即使鼻出血后病情缓解,仍应以麻黄汤发散尚未尽去、沉滞未散的邪气,这与中风证的常规治法大不相同。(四)太阳病,脉象浮紧,发热,身体无汗,若自行鼻出血,病就会痊愈。这就是前面所说的风多寒少之证。不过没有身体疼痛,说明寒邪较轻;又没有烦闷、闭目,说明阳气也不太重。自行鼻出血即可痊愈,比前面鼻出血后才缓解的情况更容易安定,所以既然已经鼻出血,就不再用麻黄汤。伤寒,脉浮紧,没有发汗,因而导致鼻出血的,应以麻黄汤为主治。这是寒邪多、风邪少的证候。寒邪较多而没有发汗,所以导致鼻出血;鼻出血后风邪得以解除,因此只用麻黄汤,发散尚未散尽的寒邪,治法完全依照伤寒证的原则。青龙篇中,症状类似疟疾,表里虚弱而禁用汗、吐、下法,采用桂枝麻黄各半汤的一法(六):太阳病,患病已有八九天,症状像疟疾一样,发热恶寒,发热多而恶寒少;患者不呕吐,小便清利,大便也正常;一天发作二三次。脉象微而稍缓,是病将要痊愈;脉微而恶寒,是阴阳都虚,不能再发汗、再攻下或再催吐。面色反而呈现发热的颜色,说明病邪尚未解除。由于不能得到微微汗出,身体必然发痒,适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这也是风邪多、寒邪少的证候。风邪虽然在体外侵袭,却被寒邪拘束而不能散去,所以面部显出郁热的颜色,宜同时疏解风寒,使二者一并解除。青龙篇中,脉微弱而属于无阳,采用桂枝二越婢一汤的一法(七):太阳病,发热恶寒,发热多而恶寒少,脉象微弱,这是无阳,不能再发汗,适宜用桂枝二越婢一汤。这也是风邪多、寒邪少的证候。“无阳”二字,张仲景所说不止一处,后人不能理解,都把它当作存疑而不论,却不知道它是津液耗亡的通称。因此要以不可再发汗作为告诫。但如果不发汗,风寒终究不能解除,所以只取桂枝二份治疗风邪,越婢一份治疗寒邪,这才合乎法度。所谓越婢,是指石膏的辛凉之性;胃得到它,热邪就会转化,津液得以生成,并借此兼解寒邪。它的药性柔和缓慢,比婢女还要柔顺,使用它不必害怕。青龙篇中,发汗后病仍不解,采用桂枝二麻黄一汤的一法(八):服桂枝汤后大汗出,脉象洪大,应按前面的治法再给桂枝汤;如果症状像疟疾一样,一天发作两次,汗出后必然会缓解,适宜用桂枝二麻黄一汤。这也是风邪多、寒邪少的证候。服桂枝汤后只治疗了风邪,却遗漏了寒邪,反而大汗出,脉象也反而洪大,好像风邪再次侵袭,所以再用桂枝汤试探治疗;如果确实是风邪所致,立即就会缓解。若症状像疟疾、一天发作两次,说明邪气本来就想散去,而且位置浅、容易散,之所以尚未散尽,终究是被轻微寒邪拘束。因此略微兼顾治疗寒邪,汗出后病就必然解除。青龙篇中,辨别表里,单用桂枝汤解除风邪的一法(九):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并发热,应给承气汤。若小便清利,便知道病邪不在里,仍在表,应当发汗。若有头痛,必然会鼻出血,适宜用桂枝汤。六七天不大便,明显是里热;又有发热作为证据,更没有疑问,所以即使头痛,也可以用承气汤攻下。若小便清利,说明邪气尚未入里,就不能攻下,仍应发汗以散表邪。不过头痛发热多是风邪向上壅滞,势必导致鼻出血;如果兼有寒邪,就必然像第二类那样出现身体疼痛、闭目等症状。如今为什么只有头痛而没有身体和眼目的症状呢?所以只用桂枝汤解除风邪,这与使用麻黄汤的方法不同。青龙篇中,风寒夹水饮而轻微结聚,采用桂枝汤合五苓散加减的一法(十):服桂枝汤,或用攻下法后,仍有头项强痛,阵阵发热而无汗,心下胀满、微痛,小便不利,应以桂枝汤去桂枝、加茯苓白术汤为主治。服桂枝汤,治疗了风邪却遗漏寒邪,所以病不解除而证候发生变化;如果再用攻下法,邪势就会乘虚入里,错上加错。表面的风寒尚未除去,里面的水饮又向上冲逆,所以改变五苓散兼解表里的方法,以茯苓、白术为主要药物。去掉桂枝,是因为既然已经误治,就不能再用桂枝;但桂枝汤中除桂枝以外的药物,都仍然必不可少。假如连芍药也不用来收敛阴气,连甘草、生姜、大枣也不用来补益虚弱、调和脾胃,又凭什么平定误汗、误下所造成的变化呢?因此只是更换一味主药,而其余药物仍各尽其职,张仲景制方的神妙实在非同寻常。

青龙项中火迫亡阳用桂枝汤加减救逆一法(一一)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原文] 此条文义甚明,后人不识作者之意,虽有良法而不能用,兹特阐之篇首,误服大青龙汤,厥逆筋惕肉瞤而亡阳者,乃汗多所致,故用真武汤救之,此以火迫劫而亡阳者,乃方寸元阳之神,被火迫劫而飞腾散乱,故惊狂起卧不安,有如此者,少缓须臾,驷马莫追,神丹莫挽矣,故用此汤救之,桂枝汤中除去芍药,人皆不知其故,或谓恶其酸收,非也,夫神散正欲其收,何为见恶耶,设不宜于芍药之酸,又何宜于龙骨牡蛎之濇耶,学者于此等处,当猛下一参,透此一关,胜读方书千卷,盖阳神散乱当求之于阳,桂枝汤阳药也,然必去芍药之阴重,始得疾趋以达于阳位,既达阳位矣,其神之惊狂者漫难安定,更加蜀漆为之主统,则神可赖之以攸宁矣,缘蜀漆之性最急,丹溪谓其能飞补是也,更加龙骨牡蛎有形之骨属,为之舟楫,以载神而返其宅,亦以重而镇怯,濇以固脱之外行,其妙用如是,而后天君复辟,聿迫晋重耳越勾践返国之良图矣,仲景制方,岂易识哉。

青龙项中火逆烦躁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一法(三)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原文] 此证误而又误,虽无惊狂等变,然烦躁,则外邪未尽之候,亦真阳欲亡之机,故但用桂枝以解其外,龙骨牡砺以安其内,不用蜀漆者,以元神未至飞越,无取急追,以滋扰也。

青龙项中误用桂枝治风遗寒治表遗里救变一法(一三)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孪急,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讝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四逆汤主之。[原文] 此段辨证用法,最精最详,从前不得其解,今特明之,脉浮自汗,固是在表之风邪,而小便数,心烦,则邪又在里,加以微恶寒,则在里为寒邪,更加脚孪急,则寒邪颇重矣,乃用桂枝独治其表,则阳愈虚,阴愈无制,故得之便厥也,桂枝且误,麻黄更可知矣,大青龙更可知矣,阴寒内凝,总无攻表之理也,甘草干姜汤复其阳者,即所以散其寒也,厥愈足温,不但不必治寒,且虑前之辛热有伤其阴,而足孪转锢,故随用芍药甘草,以和阴而伸其脚,设胃气不和而讝语,则胃中津液,亦为辛热所耗,故少与调胃承气汤,以和胃而止其讝,多与则为下,而非和矣,若不知此证之不可汗,而重发其汗,复加烧针,则阳之虚者必造于亡,阴之无制者必至犯上无等,此则用四逆汤以回其阳,尚恐不胜,况可兼阴为治乎。 问曰,证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厥逆,咽中干,两胫拘急而讝语,师言夜半手足当温,两脚当伸,后如师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则为风,大则为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胫孪,病证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厥逆咽中干烦躁,阳明内结,讝语烦乱,更饮甘草甘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足当热,胫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尔乃胫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讝语,故知病可愈。[原文] 附答门人问辞,求正四方道契。门人问曰,证象阳旦,成注谓是桂枝之别名,方注谓阳以风言,旦,晓也,似中风分晓,以本啻中风,故设难详申其义,一主药,一主证,二家未知孰是,答曰,主药则既名桂枝云,何别名阳旦,是必一百一十三方,方方皆有别名然后可,主证则既是中风,复云不啻中风,果为何证,且训旦为晓,尤为牵强不通,二家于此等大关系处,尚且昏昏,后学安得不面墙耶,夫仲景之圆机活法,妙在阳旦阴旦二汤,阳旦者天日晴暖,以及春夏温热之称也,阴旦者,风雨晦冥,以及秋冬凉寒之称也,只一桂枝汤,遇时令温热,则加黄芩,名阳旦汤,遇时令凉寒则加桂枝,名阴旦汤,后世失传,纷纷谓杜枝不宜于春夏者,皆繇不识此义耳,即如此证,既象阳旦,又云按法用之,即是按用桂枝加黄芩之法也,所以病人得之,便厥,明明误在黄芩助其阴寒,若单服桂枝汤,何至是耶,故仲景即行阴旦之法,以救其失,观增桂令汗出一语,岂不昭眧耶,阴旦不足,更加附子温经,即咽中干阳明内结讝语烦乱,浑不为意,且重饮甘草干姜汤,以俟夜半阳回足热,后果如其言,岂非先有所试乎,惟黄芩入口而便厥,未几即以桂附干姜尾其后,固知其厥必不久,所以可断云夜半手足当温,况咽干谵语热证相错,其非重阴冱寒可知,故馋得足温,即便以和阴为务,何其审哉,今与二三同调,抵掌谭仲景,当年治病机宜,愧无旨酒,满浮大白耳。

译青龙篇中,火法逼迫而亡阳,采用桂枝汤加减以救逆的一法(一一):伤寒,脉浮,医生用火法强迫治疗,导致亡阳,出现惊恐、狂乱,坐卧不安,应以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为主治。这一条文意十分明白,后人不了解作者的用意,虽有良法却不能运用,所以特意在篇首阐明。误服大青龙汤,出现厥逆、筋肉跳动、肌肉颤动而亡阳,是汗出过多所致,因此用真武汤救治;这里因火法逼迫而亡阳,是心中一点元阳之神被火邪逼迫,飞散紊乱,所以惊狂、坐卧不安。出现这种情况,稍稍迟疑片刻,就会像四匹马也追不回来、神丹也挽救不了一样,因此要用此汤救治。桂枝汤中去掉芍药,世人都不知道原因,有人说是厌恶芍药酸味收敛,实际上不是。元神散乱,正需要收敛,为什么要厌恶它?如果不适宜芍药的酸味,又为什么适宜龙骨、牡蛎的涩味?阳神散乱,应当从阳分求治;桂枝汤属于温阳药,但必须去掉芍药的阴柔凝滞,才能迅速到达阳位。到达阳位后,受惊而狂乱的神志仍难以安定,于是加蜀漆作为主药统领全方,使神志得以安宁。蜀漆药性最急,朱丹溪说它能飞升而补益。再加龙骨、牡蛎这类有形的骨属药物作为舟楫,承载神气使其返回本宅,同时以其沉重镇定胆怯,以涩味固摄外泄。妙用正在于此,之后心神才能复归其位,就像晋国重耳、越王勾践得以返国一样。张仲景制方,哪里容易理解啊。青龙篇中,火法逆治而烦躁,采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的一法(三):火法误治后又用攻下法,因烧针而出现烦躁,应以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为主治。这是错误治疗之后又误治。虽然没有惊狂等变化,但出现烦躁,说明外邪尚未尽除,也是元阳将要亡失的征兆。因此只用桂枝解除外邪,用龙骨、牡蛎安定内神;不用蜀漆,是因为元神尚未飞越散失,无须用药性峻急之品追赶,以免反而扰乱病情。青龙篇中,误用桂枝治疗风邪而遗留寒邪,治表遗漏治里,采取救治变化的一法(一三):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频数,心烦,微恶寒,双脚拘挛急迫,却反而给予桂枝汤,想要攻治表邪,这是错误的。服后立即出现厥逆、咽中干燥、烦躁、呕吐和气逆,应制甘草干姜汤给他服,以恢复阳气。若厥逆痊愈、双足转温,再制芍药甘草汤给他服,双脚就会伸展开。若胃气不和而出现谵语,应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若再次重发汗,又加用烧针,应以四逆汤为主治。这一段辨证和用药,最为精细详尽。脉浮、自汗出,固然是表有风邪;但小便频数、心烦,说明邪气又在里;再加上微微恶寒,说明里有寒邪;又有双脚拘挛急迫,说明寒邪已经相当重。却用桂枝单独治疗表邪,于是阳气更加虚弱,阴寒更加失去制约,所以服后立即厥逆。桂枝尚且用错,麻黄汤的错误就更不用说,大青龙汤也同样如此。阴寒凝结于内,根本没有攻治表邪的道理。甘草干姜汤恢复阳气,也就是为了散寒。厥逆痊愈、足部转温后,不但不必再治寒,还要担心先前的辛热药损伤阴液,使足部拘挛更加固定,所以随即用芍药甘草汤调和阴气,使双脚伸展。假如胃气不和而出现谵语,胃中津液也已被辛热药耗伤,因此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以调和胃气、止住谵语;给得多了就会成为攻下,而不是调和。若不知道此证不可发汗而再次重发汗,又加烧针,虚弱的阳气必然走向亡失,失去制约的阴寒必然上犯而无所顾忌;这时用四逆汤挽回阳气,尚且恐怕力量不足,哪里还能兼顾阴寒来治疗呢?有人问:证候像阳旦证,按照通常方法治疗后,反而加重,出现厥逆、咽中干燥、两小腿拘急和谵语。医生说半夜手足应当转温、双脚应当伸展,后来果然如医生所说。这是怎样知道的?回答:寸口脉浮而大,浮说明有风,大说明虚。风邪会产生微热,虚弱会导致两小腿拘挛。病证像桂枝证,因而在方中加入附子,并增加桂枝使汗出;用附子温通经脉,是因为阳气亡失。厥逆、咽中干燥、烦躁,是阳明腑中有结;谵语、烦乱,是热结所致。再给甘草干姜汤,到了半夜阳气恢复,双足应当发热;小腿如果仍稍有拘急,就再次给予芍药甘草汤,这样小腿才会伸展。再用承气汤使大便微微溏泄,谵语就会停止,因此知道病可以痊愈。这是附在答门人问语之后的说明,用来寻求医道同人的指正。门人问:证候像阳旦证。成无己注说阳旦是桂枝的别名,方氏注说“阳”是指风,“旦”是清晨,似乎是把中风解释清楚了,因为原本就是中风,所以特意设问详细申说其义。一家以药物解释,一家以证候解释,究竟谁对谁错?回答:如果主张是药物名称,既然已经叫桂枝汤,为什么还要另称阳旦?难道一百一十三个方剂每方都必须另有别名吗?如果主张是证候名称,既然是中风,又说“不只是中风”,究竟是什么证候?况且把“旦”解释成清晨,更是牵强而不通。两家在这种重大关节处尚且昏昧,后学怎能不茫然无措?张仲景灵活圆通的治法,妙处正在阳旦、阴旦二汤。阳旦,是天气晴暖以及春夏温热的称呼;阴旦,是风雨阴晦以及秋冬凉寒的称呼。同是一首桂枝汤,遇到时令温热,就加入黄芩,称为阳旦汤;遇到时令凉寒,就加入桂枝,称为阴旦汤。后世失传,纷纷说桂枝不宜用于春夏,都是因为不懂这个道理。就本证而言,既然说像阳旦证,又说按照阳旦的治法使用,便是按桂枝加黄芩的方法治疗。因此病人服后立即厥逆,显然错误在于黄芩助长了阴寒;如果单服桂枝汤,怎么会这样?所以张仲景立即采用阴旦法来挽救错误。看“增加桂枝使汗出”一句,难道还不明白吗?阴旦法力量不足,又加附子温通经脉,甚至对咽干、阳明内结、谵语烦乱都不加顾虑,并且重用甘草干姜汤,等待半夜阳气恢复、双足发热,后来果然如他所说,难道不是事先有所验证吗?只是黄芩入口后便厥逆,过了一会儿就用桂枝、附子、干姜接着救治,所以知道厥逆不会持续太久,才可以断定半夜手足会温。况且咽干、谵语这些热证与寒证错杂,说明并非阴寒深重凝结;因此足部温暖后,马上以调和阴气为要务,这是多么审慎啊!如今与志同道合的几位朋友谈论仲景当年治病的机宜,可惜没有美酒,只能满饮一杯以相庆贺了。

青龙项中汗下后烦躁将欲亡阳宜补虚回阳一法(一四)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原文] 烦躁者大青龙汤证,然脉弱汗出恶风者,误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首条已谆谆致戒矣,此条复申其辨,见汗下不解,转增烦躁,则真阳有欲亡之机,而风寒之邪,在所不计,当用茯苓人参干姜附子,温补兼行,以安和其欲越之阳,俾虚热自退,烦躁自止,乃为合法,若因烦躁,更加散邪则立毙矣,夫不汗出之烦躁,与发汗后才烦躁,毫厘千里,不汗出之烦躁,不辨脉而误投大青龙,尚有亡阳之变,是则发汗后之烦躁,即不误在药,已误在汗矣,此仲景所为见微知着,仿真武之例,更加人参之补,以嘿杜其危哉,下后烦躁,较未下之烦躁亦殊。

青龙项中风寒兼见寒热两壅宜分解阴阳一法(一五)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原文] 胸中有热,风邪在上也,胃中有邪气,寒邪在中也,腹中痛,阳邪欲下而不得下也,欲呕吐,阴邪欲上而不得上也,此所以知其热邪中上,寒邪中下,阴阳各不相入,失其升降之恒,故用黄连汤,以分理阴阳而和解之也,尝因此法而推及脏结之证,舌上有胎者,又为寒反在上,热反在下,阴阳悖逆,既成危候,仲景但戒以不可攻,未言治法,然非先之以和解,将立视其死乎,学者请于黄连汤着眼。[祥见太阳中篇脏结条]

青龙项中辨脉证之纵横而刺其经穴二法(一六)伤寒腹满讝话,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刺期门。[原文。期门二穴在不容两傍各去同身寸之一寸五分肝之募也。] 肝木乘脾土,名曰纵,其证腹满讝语,其脉寸口浮而紧,寸口即气口,脾胃脉之所主也,浮而且紧,即弦脉也,肝木过盛,所以脾胃之土受制也。(一七)伤寒发热,濇濇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其府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原文] 肝脉乘肺金,名曰横,发热,濇濇恶寒者,太阳之本证也,大渴饮水者,木盛则热炽,而求水以润之也,木得水助,其势益横反侮所不胜,而上乘乎肺,水势泛溢,其腹必满,然肺金素无他病者,必能暗为运布,或自汗而水得外渗,或小便利而水得下行,其病欲解也,亦繇但腹满而不讝语,故易解耳。直贯上下曰纵,眠旦两旁曰横,木本克土,而乘乎土,其事直,故为纵,木受制于金,而反乘金,其事不直,故曰横,直则难愈,不直则易安,理之常也,然纵横之证不同,而同刺期门穴者,以贼土侮金,皆繇木盛,腹满讝语,证涉危疑,故急以泻木为主治也。

译青龙篇中,汗法、下法之后烦躁,阳气将要亡失,宜补虚回阳的一法(一四):发汗或攻下后,病仍未解除而出现烦躁,应以茯苓四逆汤为主治。烦躁是大青龙汤证的表现,但如果脉弱、汗出、恶风,误服大青龙汤,就会出现厥逆、筋肉跳动、肌肉颤动,首条已经反复告诫过了。这一条再次说明辨别方法:汗下之后病不解除,反而更加烦躁,说明真阳有将要亡失的征兆,此时不必顾及风寒之邪,应使用茯苓、人参、干姜、附子,温补并行,以安定将要外越的阳气,使虚热自行退去、烦躁自行停止,这才合乎治法。如果因为烦躁而再用发散邪气的药,便会立即死亡。不出汗的烦躁,与发汗后才出现的烦躁,差别极大。不出汗的烦躁,若不辨脉便误用大青龙汤,尚且会发生亡阳;那么发汗后的烦躁,即使药物没有用错,也已经错在发汗本身。正是张仲景能够见微知著,仿照真武汤的治法,又增加人参补益,暗中堵住危险。攻下后的烦躁,也与未攻下时的烦躁不同。青龙篇中,风寒同时存在,寒热上下壅滞,宜分解阴阳的一法(一五):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疼痛,想要呕吐,应以黄连汤为主治。胸中有热,是风邪在上;胃中有邪气,是寒邪在中;腹中疼痛,是阳邪想下行却不能下行;想要呕吐,是阴邪想上行却不能上行。因此可知热邪在中、上部,寒邪在中、下部,阴阳彼此不能相互交通,失去了正常的升降,所以用黄连汤分理阴阳、调和解除。由此法还可以推及脏结证:如果舌上有苔,说明寒邪反而在上、热邪反而在下,阴阳逆乱,已经成为危险证候。张仲景只告诫不可攻下,没有说明治法;然而如果不先用和解法,难道只能眼看着患者死亡吗?学习者应当从黄连汤这里深入体会。详见《太阳中篇》脏结条。青龙篇中,辨别脉证的纵横,并针刺相应经穴的两法(一六):伤寒,腹部胀满,出现谵语,寸口脉浮而紧,这是肝木乘脾土,称为“纵”,应针刺期门穴。【原文残缺,句意不完整。】期门二穴位于不容穴两旁,分别相距同身寸一寸五分,是肝的募穴。肝木乘制脾土,称为“纵”。其证候是腹部胀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寸口就是气口,是脾胃脉所主的部位;脉浮而且紧,也就是弦脉。肝木过于旺盛,所以脾胃之土受到制约。(一七)伤寒,发热,微微恶寒,大渴想饮水,腹部必然胀满;若自汗出、小便通利,说明病邪将要解除。这是肝木乘肺金,称为“横”,应针刺期门穴。肝木之脉乘制肺金,称为“横”。发热、微微恶寒,是太阳病的基本证候;大渴饮水,是肝木旺盛则热势炽盛,需要饮水来滋润。肝木得到水的帮助,气势更加横逆,反过来侵犯它本来不能胜过的肺金;水势泛滥,所以腹部必然胀满。但如果肺金平素没有其他疾病,必然能够暗中输布水液:或者通过自汗使水液向外渗出,或者通过小便通利使水液向下排出,病就将要解除。又因为只有腹部胀满而没有谵语,所以容易解除。纵,是直贯上下;横,是横贯两旁。木本来克制土,今又乘制脾土,事情发展直截,所以称为“纵”。木受到金的制约,却反过来乘制金,事情发展不直,所以称为“横”。直贯者难愈,不直贯者容易安定,这是通常的道理。虽然纵证、横证不同,却都针刺期门穴,是因为侵犯脾土、侮害肺金,都由肝木过盛所致;腹胀、谵语的证候又涉及危险疑难,所以急当以泻肝木为主要治法。

用小青龙汤外散风寒内涤水饮二法(一八)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原文] 风寒不解,心下有水气,水即饮也,水寒相搏,必伤其肺,或为多证者,人身所积之饮,或上或下或中,或热或冷,各不相同,而肺同为总司,但有一二证见,即水逆之应也,于散风寒涤水饮药中,加五味子之酸,以收肺气之逆,干姜之辛,以泻肺气之满,名曰小青龙汤,盖取其翻披逐浪以归江海,不欲其兴云升天而为淫雨之意也,后人谓小青龙汤为发汗之轻剂,毋乃昧其旨乎。(一九)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原文] 风寒挟水饮上逆,津液不下行,故不渴,渴则可知津液不逆,为寒去欲解之征也,寒去欲解,仍用小青龙汤,与上篇脉见单浮,用桂枝汤,中篇脉见单浮,用麻黄汤同意,大率以轻剂助其欲解之势耳。按桂枝麻黄汤无大小,而青龙汤有大小者,以桂枝麻黄之变法多,大青龙之变法,不过于麻桂二汤内施其化裁,或增或去,或饶或减,其中神化,莫可端倪,又立小青龙一法,散邪之功,兼乎涤饮,取义山泽,小龙养成头角,乘雷雨而翻江搅海,直奔龙门之意,用以代大青龙,而擅江河行水之力,立法诚大备也,因经叔和之编次,漫无统纪,昌于分篇之际,特以大青龙为纲,于中桂麻诸法,悉统于青龙项下,拟为龙背龙接龙腹,然后以小青龙尾之,或飞或潜,可弭可伏,用大用小,曲畅无遗,居然仲景通天手眼,驭龙心法矣,更复顾名思义,清其血脉,于青龙尾后方缀白虎,为之对待,俾观者知神用无方,爽然有会,表章之余,聊资启发云。或问青龙自为一队,即白虎且剔出另峙其后,然则脉证之纵横,何与青龙事耶,答曰,此等奥义,惟作者知之,伤寒多有忽然自汗,突尔亡阳之候,虽不用青龙之药,蚤已犯青龙之逆者矣,况腹满则阴盛可知,讝语则阳虚可虑,仲景特挈纵横以名之者,岂无说耶,盖屈蠖者,龙之所以伏也,纵横者龙之所以飞也,纵横之脉证不同,刺穴同用期门,期门乃肝木所主,东方青龙之位也,刺其穴者,正所以制龙本而预弭亡阳之变耳,故一青龙方中,张大其施,则升行而为霖雨,狭小其制,则鼓浪而奔江海,驯其性能,则踰越女婢之卑柔,刺其经穴,则销弭灵幻于寂若,仲景于其奋髯升天,万难把捉之时,尚以真武一法,坐镇北方之水,俾地气不上,天气不下,所谓其雨其雨,杲杲日出,龙之既升于天者,且不得不复返于渊,况未及升腾,可驯可抚,顾无法以制伏之耶,此余所为有会于纵横之义也,傥不其然,匪但无与青龙之事,亦并无与伤寒之事矣,昔有善画龙者,举笔凝思,而青天忽生风雨,吾不知仲景制方之时,其为龙乎,其为仲景乎,必有倏焉雷雨满盈,倏焉密云不雨,倏焉波浪奔腾,倏焉天日开朗,以应其生心之经纶者,神哉,青龙等方,即拟为九天龙经可矣。娄东胡卣臣先生,昌所谓贤士大夫也,夙苦痰饮为恙,夏月地气上升,痰即内动,设小有外感,膈间痰即不行,两三日瘥后,当膺尚结小痤,无医不询,无方不考,乃至梦寐恳求大士救疗,因尔闻疾思苦,深入三摩地位,荐分治病手眼,今且仁智兼成矣,昌昔谓膀胱之气化大行,地气不升,则天气常朗,其偶受外感,则仲景之小青龙一方,与大士水月光中大圆镜智无以异也,盖无形之感,挟有形之痰,互为胶漆,其当胸窟宅,适在太阳经位,惟于麻桂方中,倍加半夏五味,以涤饮而收阴,加干姜细辛,以散结而分邪,合而用之,令药力适在痰邪绾结之处,攻击片时,则无形之感,从肌肤出,有形之痰,从水道出,顷刻分解无余,而膺胸空旷,不复丛生小痤矣,若泥麻桂甘温,减去不用,则不成其为龙矣,将恃何物为翻波鼓浪之具乎。

译使用小青龙汤从外部散风寒、从内部涤除水饮的两法(一八):伤寒,表证未解除,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并咳嗽,或者口渴,或者腹泻,或者噎塞,或者小便不利、少腹胀满,或者气喘,应以小青龙汤为主治。风寒没有解除,心下有水气,水也就是水饮。水与寒相互搏结,必然损伤肺脏,因而可以出现多种证候。人体积聚的水饮,或在上、或在下、或在中,或偏热、或偏冷,各不相同,但都由肺统摄;只要出现其中一两个症状,就是水饮上逆的反应。在散风寒、涤水饮的药物中加入酸味的五味子,以收敛上逆的肺气;加入辛味的干姜,以疏泄肺气的胀满,合称小青龙汤。这是取其翻动风浪、驱逐水饮使其归入江海之意,并不希望它兴云升天而形成淫雨。后人说小青龙汤只是轻缓的发汗剂,岂不是没有理解它的宗旨吗?(一九)伤寒,心下有水气,咳嗽而微喘,发热但不口渴。服药后出现口渴,这是寒邪已经消退、病将要解除的表现,仍应以小青龙汤为主治。风寒夹带水饮向上冲逆,津液不能向下运行,所以不口渴;出现口渴,就可知津液已经不再上逆,是寒邪正在消退、病将要解除的征兆。寒邪将去、病将解除,仍然使用小青龙汤,这与上篇脉只见浮脉而用桂枝汤、中篇脉只见浮脉而用麻黄汤的意思相同,大体都是用较轻的药剂助其自行解除的趋势。桂枝汤、麻黄汤没有大小之分,而青龙汤有大小之分,是因为桂枝汤、麻黄汤的变通方法很多;大青龙汤的变化,不过是在麻黄汤、桂枝汤中加以裁减,或增加、或删去,或加重、或减轻,其中的神妙变化难以推测。又另立小青龙汤一法,使散邪的功效兼能涤除水饮。取义于山泽之间小龙长成头角,乘雷雨翻江搅海、直奔龙门之意,用它代替大青龙汤,而专有行水之力,治法确实完备。由于王叔和编次经文时缺乏条理,张仲景的内容被分散;我在分篇时特意以大青龙汤为纲,把桂枝、麻黄诸法都统摄在青龙篇下,拟作龙背、龙接、龙腹,最后以小青龙汤作龙尾。龙或飞或潜,或止或伏,大方小方的作用都曲折畅达而没有遗漏,真可说是仲景通天的眼力和驾驭龙的心法。又顾及名称、推求意义,使其血脉清楚,在青龙尾后缀列白虎汤作为对照,使读者知道治法神妙而没有固定形式,豁然有所领会;这些表彰,姑且用来启发后学。有人问:青龙自成一组,白虎又被另行列出置于其后,那么脉证的“纵”“横”与青龙有什么关系?回答:这些深奥的意义,只有作者自己知道。伤寒病中常有突然自汗、骤然亡阳的证候,即使没有使用青龙类药物,也可能早已犯了青龙之逆。何况腹部胀满可以知道阴气旺盛,谵语又可忧虑阳气虚弱,张仲景特意提出“纵横”来命名,难道没有道理吗?屈曲伏藏,是龙潜伏的状态;纵横伸展,是龙飞腾的状态。纵证、横证的脉证虽不同,却都针刺期门穴,因为期门是肝木所主,属于东方青龙的位置。针刺此穴,正是为了制约肝木之本,预先消除亡阳的变化。因此,同属青龙方,扩大其作用,便能升腾而化为霖雨;缩小其作用,便能鼓动水浪而奔入江海。顺应并驯服其药性,便可越过越婢汤那种低柔之性;针刺其经穴,则能在寂静中消除其灵动难制的变化。仲景在病势如龙奋髯升天、极难把握之时,尚且用真武汤一法镇守北方之水,使地气不上升、天气不下降。所谓“它要下雨,它要下雨,忽然太阳明亮”,已经升天的龙也不得不重新返回深渊,何况尚未升腾、还可以驯服安抚的呢,难道会没有制伏它的方法吗?这就是我对“纵横”意义的领会。如果不是这样,它不仅与青龙无关,也与伤寒无关了。从前有个善于画龙的人,提笔凝神思考,青天忽然起风下雨。我不知道仲景制方时,究竟是在画龙,还是在成为仲景;但一定会有忽然雷雨充盈、忽然乌云密布却不下雨、忽然波浪奔腾、忽然天日开朗的变化,以响应他心中运筹的经纬。神妙啊!青龙诸方,完全可以比作九天龙经了。娄东的胡卣臣先生,就是我所说的贤士大夫。他一向苦于痰饮为病,夏季地气上升时,痰饮便在体内发动;如果稍微感受外邪,胸膈间的痰饮就不能运行。病过两三天稍好后,胸前还会结成小疖。他没有一个医生不请教,没有一个方剂不考察,甚至在梦中也恳切祈求大士救治。因此他因自己的疾病而体会痛苦,深入三摩地境界,终于分辨出许多治病的方法和要领,如今仁心与智慧都已成就。我过去说,膀胱气化功能充分运行,地气不上升,天气就常常晴朗;人偶然受到外感,仲景的小青龙汤与大士在水月光中所现的大圆镜智没有什么不同。无形的外感夹着有形的痰饮,彼此胶结,痰邪盘踞胸中,正处在太阳经的部位。只需在麻黄、桂枝类方中加倍半夏、五味子,以涤除水饮、收敛阴气;加入干姜、细辛,以散开结聚、分解邪气。合用后,使药力正好到达痰邪结聚之处,攻治片刻,无形的外感从肌肤散出,有形的痰饮从水道排出,很快就能分解净尽,胸膺空旷,不再聚生小疖。如果拘泥于麻黄、桂枝、甘草的甘温性质而减去不用,就不能成其为龙,又凭什么作为翻波鼓浪的力量呢?

变青龙汤经制改用白虎汤权宜五法(二十)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原文] 大汗出,则津液外亡,大烦渴,则躁热内极,脉转洪大,则凶变将起,青龙汤为不对矣,计惟白虎汤,可两解表里之热,加人参可润躁止渴也。(三)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原文] 伤寒之脉,阴阳俱紧,此云浮滑,则兼风可知,滑为里热,浮滑则表亦热矣,里有寒者,伤寒传入于里,更增里热,但因起于寒,故推本而曰里有寒,实则表里俱为热极也。(一三)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原文] 白虎汤但能解热,不能解表,必恶寒头身疼痛之表证皆除,但热渴而求救于水者,方可与之。(二三)伤寒无大热,口躁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原文] 表里热极,躁渴心烦,全无恶寒,头疼身痛,诸表证者,固当行白虎矣,若脉浮滑,背微恶寒,此为表热少,里热多之证,仍可与之,盖以脉滑明系里热,而背为至阴之地,虽表退佝有余寒,不当牵泥也,设脉但浮而不滑,证兼头疼身痛,则虽表里俱热,而在表之邪浑未退,白虎汤即不可用,以白虎辛凉不能解表故也。此条辨证最细,脉滑而带浮,浑身无大热,又不恶寒,但背间微觉恶寒,是表邪已将罢,其人口躁渴心烦,是里热已大炽,更不可姑待,而当急为清解,恐迟则热深津竭,无救于事矣。门人问用白虎则表热不解,用青龙则里热转增,试拟议于二者之间,不识当用何法,答曰,惟于大青龙汤中,倍增石膏,少减麻桂,或见寒多风少,则用麻杏甘石汤,亦倍增石膏,少减麻黄,斯固圆机,然亦即可为定法矣。(二四)伤寒病,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躁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原文] 玩此条表证,比前较重,何以亦用白虎耶,本文热结在里,表里俱热二句,已自酌量,惟热结在里,所以表热不除,况加大渴饮水,安得不以清里为急耶,白虎五证,得隶青龙后者,以风寒俱有故也。寒与风皆伤,宜从辛甘发散矣,而表与里又俱热,则温热为不可用,欲并风塞表里之热而俱解之,不其难乎,故立白虎汤一法,以辅青龙之不逮,其药乃石膏知母,辛凉之二物也,辛者西方金也,凉者秋令也,酷热之时,欲求金风荐爽,万不可得,计惟虎啸则山谷间习习风生,风生则热解耳,所以取辛凉二物,偶而成方,以象白虎之阴也,夫青龙变化莫测,方无定体,故各用制伏之法,若白虎则地兽之灵,得风从而其威愈震,亦不易制伏之物,况里热已极,津液垂亡,元气所存无几,而领西方之肃杀,以入胃中,能无虑乎,于是以甘草之甘缓,和其猛性,而入米同煎,以助胃中水谷之气,虚者更加人参,以助胃中天真之气,乃可用之而无患,制法早具于一方之内矣,世传孙思邈有降龙伏虎之能,岂非以仲景之心法为道法耶。夫以石膏一物之微,入甘温队中则为青龙,从清凉同气,则为白虎,惟文武圣神之哲,乃能用之恰当,此龙虎所为庆风云之会也,设在表之风寒未除,当用青龙,而反用白虎,设在里之热渴已逼,当用白虎而反用青龙,则用者之误,竟与倒行逆施者同类,宁不败乃事乎,伤心哉,千古兴亡之际,同一医辙矣。

卷二

尚论阳明经证治大意

译改变青龙汤,依照经方制度改用白虎汤的权宜五法(二十):服桂枝汤后大汗出,继而出现大烦渴而不缓解,脉象洪大,应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治。大汗出,说明津液大量从体外耗失;大烦渴,说明内在燥热已经极盛;脉象转为洪大,说明凶险的变化将要发生。此时青龙汤已经不适合,只有白虎汤可以同时解除表里之热,加入人参可以滋润燥热、止住口渴。(三)伤寒,脉浮滑,这是表有热、里有寒,应以白虎汤为主治。伤寒通常脉象表里都紧,这里说脉浮滑,便可知道还兼有风邪;滑脉主里热,浮滑说明表部也有热。里有寒,是说伤寒之邪传入里部后又增加了里热,但因为病起于寒,所以追溯病本而说里有寒;实际上表里都是热势极盛。(一三)伤寒,脉浮,发热而无汗,表证尚未解除,不能给予白虎汤;若口渴想饮水而没有表证,应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治。白虎汤只能解除热邪,不能解除表邪。必须等到恶寒、头痛、身体疼痛等表证都消除,只剩发热、口渴而急于饮水时,才可以使用。(二三)伤寒,没有明显的大热,口干燥而渴,心中烦躁,背部微微恶寒,应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治。表里热邪极盛,口干烦渴、心烦,完全没有恶寒、头痛、身体疼痛等表证,当然应当使用白虎汤。若脉浮滑,背部微微恶寒,这是表热较少、里热较多的证候,仍然可以使用白虎汤。因为滑脉明确属于里热,而背部是至阴之处,即使表邪已经退去仍略有余寒,也不应拘泥。假如脉只浮而不滑,又兼有头痛、身体疼痛,虽然表里都发热,但表邪尚未退尽,白虎汤就不能使用,因为白虎汤性味辛凉,不能解除表邪。这一条辨证最为细致:脉滑而兼浮,全身没有明显大热,也不恶寒,只是背部稍微觉得恶寒,说明表邪已经将要结束;患者口干烦渴、心烦,说明里热已经非常炽盛,更不能姑且等待,应当立即清解,否则恐怕延误后热邪深入、津液枯竭,就无法挽救了。门人问:用白虎汤,表热不能解除;用青龙汤,里热反而增加。试着在二者之间斟酌,却不知道应当采用什么方法。回答:只需在大青龙汤中加倍石膏,略微减少麻黄、桂枝;如果表现为寒多风少,就用麻杏甘石汤,也加倍石膏、略微减少麻黄。这本来是灵活变通的方法,但也完全可以作为固定治法。(二四)伤寒,或用吐法、或用下法后,七八天病仍未解除,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发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想要饮水数升,应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治。细看这一条的表证,比前面的更重,为什么也用白虎汤?原文“热结在里”“表里俱热”两句,已经作了权衡。正因为热邪结在里,所以表热不能消除;何况又有大渴饮水,怎么能不把清解里热作为当务之急呢?白虎汤所治的五种证候之所以列在青龙汤之后,是因为其中都有风寒二邪。寒邪和风邪都在损伤人体,本应采用辛甘药物发散;但表里又都发热,温热药便不能使用。想要同时把风邪和表里之热一并解除,难道不是很困难吗?所以创立白虎汤一法,来补足青龙汤的不足。白虎汤用石膏、知母这两味辛凉药。辛属西方金,凉属秋令;酷热时想求金风送来清爽,绝不容易,只有老虎长啸,山谷间才会习习生风,风生则热解。因此取辛凉二物配成方剂,以象征白虎的阴性。青龙变化莫测,方剂没有固定形态,所以要分别采用制约的方法;白虎则是大地上的灵兽,得风相助后威势更盛,也不是容易制伏的东西。何况里热已经极盛,津液将要耗尽,元气所剩无几,却把西方肃杀之气引入胃中,岂能没有顾虑?于是用甘草的甘缓之性调和其猛烈药性,并与米同煎,以帮助胃中水谷之气;虚弱者再加人参,以帮助胃中先天真气,这样才可以使用而不致发生祸患。制约药性的办法,早已完备地包含在这一方中。世传孙思邈有降龙伏虎的本领,难道不是把仲景的心法当作道法吗?石膏这一味药虽然微小,加入甘温药物之中就成为青龙汤的一部分,与清凉药物同用就成为白虎汤的一部分。只有文武兼备、圣明而有神悟的人,才能运用得恰当;这正是龙虎庆幸遇到风云相会。假如表面的风寒尚未解除,本应使用青龙汤,却反而使用白虎汤;假如里热烦渴已经逼迫,本应使用白虎汤,却反而使用青龙汤,那么用药者的错误,就与倒行逆施没有区别,难道不会败坏事情吗?令人痛心啊,千古兴亡的关头,竟然都沿袭同一种错误的医治道路。卷二。《尚论》阳明经证候与治法的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