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伤寒邪在太阳,必恶寒甚,其身热者,阳郁不伸之故,而邪未化热也。传至阳明,其邪化热,则不恶寒,始可用凉解之法。若有一分恶寒,仍当温散。盖以寒邪阴凝,故须麻桂猛剂。若温邪为阳,则宜轻散。倘重剂大汗而伤津液,反化燥火,则难治矣。始初解表用辛凉,须避寒凝之品,恐遏其邪,反不易解也。或遇阴雨连绵,湿气感于皮毛,须解其表湿,使热外透易解。否则,湿闭其热而内侵,病必重矣。其挟内湿者,清热必兼渗化之法,不使湿热相搏,则易解也。
略参拙意。
不尔,风挟温热而燥生,清窍必干,谓水主之气,不能上荣,两阳相劫也。湿与温合,蒸郁而蒙蔽于上,清窍为之壅塞,浊邪害清也。其病有类伤寒,其(唐本无此字)验之之法,伤寒多有变证;温热虽久,在一经不移。以此为辨。
(唐本作“总在一经为辨”;章本作“而少传变为辨”较妥)。
胃中水谷,由阳气化生津液。故阳虚而寒者,无津液上升,停饮于胃,遏其阳气,亦无津液上升。而皆燥渴。仲景已备论之。此言风热两阳邪劫其津液而成燥渴,其因各不同,则治法迥异也。至风雨雾露之邪,受于上焦,与温邪蒸郁,上蒙清窍,如仲景所云“头中寒湿”,头痛鼻塞,纳药鼻中一条,虽与温邪蒙蔽相同,又有寒热不同也。伤寒先受于足经,足经脉长而多传变;温邪先受于手经,手经脉短,故少传变。是温病、伤寒之不同,皆有可辨也。
雄按:上第一章,统言风温、湿温与伤寒证治之不同,而章氏分三节以释之也。
前言辛凉散风,甘淡驱湿,若病仍不解,是渐欲入营也。营分受热,则血液受(章本作“被”)劫,心神不安,夜甚无寐,成斑点隐隐,即撤去气药。如从风热陷入者,用犀角、竹叶之属;如从湿热陷入者(唐本者下有“用”字),犀角、花露之品,参入凉血清热方中。若加烦躁,大便不通,金汁亦可加入。老年或平素有寒者,以人中黄代之,急急(唐本作“速”)透斑为要。
热入于营,舌色必绛。风热无湿者,舌无苔,或有苔亦薄也。热兼湿者,必有浊苔而多痰也。然湿在表分者,亦无苔。
雄按:亦有薄苔。其脉浮部必细涩也。此论先生口授及门,以吴人气质薄弱,故用药多轻淡,是因地制宜之法,与仲景之理法同,而方药不同。或不明其理法,而但仿用轻淡之药,是效颦也。或又以吴又可为宗者,又谓叶法轻淡如儿戏不可用,是皆坐井论天者也。
雄按:又可亦是吴人。
雄按:仲景论伤寒,又可论疫证,麻桂、达原不嫌峻猛。此论温病,仅宜轻解。况本条所列,乃上焦之治,药重则过病所。吴茭山云:凡气中有热者,当行清凉薄剂。吴鞠通亦云:治上焦如羽,非轻不举也。观后章论中、下焦之治,何尝不用白虎承气等法乎?章氏未深探讨,曲为盖护,毋乃视河海为不足,而欲以泪益之耶?华岫云尝云:或疑此法仅可治南方柔弱之躯,不能治北方刚劲之质。余谓不然,其用药有极轻清、极平淡者,取效更捷。苟能悟其理则药味分量,或可权衡轻重,至于治法则不可移易。盖先生立法之所在,即理之所在,不遵其法,则治不循理矣。南北之人,强弱虽殊,感病之由则一也。其补泻温凉,岂可废绳墨而出范围之外乎?况姑苏商旅云集,所治岂皆吴地之人哉!不必因其轻淡而疑之也。又叶氏《景岳发挥》云:西北人亦有弱者,东南人亦有强者,不可执一而论。故医者,必先议病而后议药。
上焦温证,治必轻清,此一定不易之理法,天士独得之心传,不必章氏曲为遮饰也。
汪按:急急透斑,不过凉血清热解毒。俗医必以胡荽、浮萍、樱桃核西河柳为透法,大谬。
若斑出热不解者,胃津亡也。主以甘寒,重则如玉女煎(唐本无“如”字),轻则如梨皮、蔗浆之类。或其人肾水素亏,虽未及下焦(唐本虽上有“病”字),先自彷徨矣(唐本作“每多先事彷徨”),必验之于舌(唐本必上有“此”字),如甘寒之中,加入咸寒,务在先安未受邪之地,恐其陷入易易(唐本无此二字)耳。
尤拙吾曰:芦根、梨汁、蔗浆之属,味甘凉而性濡润,能使肌热除而风自息,即《内经》“风淫于内,治以甘寒”之旨也。斑出则邪已透发,理当退热,其热仍不解,故知其胃津亡,水不济火,当以甘寒生津。若肾水亏者,热尤难退,故必加咸寒,如元参、知母、阿胶、龟版之类,所谓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也。如仲景之治少阴伤寒,邪本在经,必用附子温脏,即是先安未受邪之地,恐其陷入也。热邪用咸寒滋水,寒邪用咸热助火,药不同而理法一也。验舌之法详后。
译伤寒邪气在太阳经,必然严重怕冷;身体发热,是阳气郁结而不能伸展的缘故,邪气还没有化热。传到阳明经,邪气化热,就不再怕冷,这时才可以使用清凉解热的方法。只要还有一分怕冷,仍然应当用温热药物发散。这是因为寒邪阴寒凝滞,所以必须使用麻黄、桂枝等峻猛的药剂。如果温邪属于阳邪,就适宜用轻剂发散。如果使用峻重药剂使人大汗淋漓而损伤津液,反而转化为燥火,就难以治疗了。起初解表使用辛凉药物,必须避开寒凉凝滞的药物,恐怕它们遏制邪气,反而不容易解除。有时遇到阴雨连绵,湿气侵袭皮毛,必须解除体表的湿邪,使热邪向外透发而容易解除。否则,湿邪闭阻热邪而使其向内侵入,病情必然加重。对于兼有体内湿邪的,清热时必须兼用渗湿化湿的方法,不让湿热相互搏结,就容易解除。大略参照我的意见。否则,风邪挟带温热之邪就会产生燥邪,清窍必然干燥;这是说水所主的气不能向上滋养,因为两个阳邪相互劫夺。湿邪与温邪相合,蒸腾郁积而蒙蔽上部,清窍因此壅塞,这是浊邪损害清气。这种病有些类似伤寒;检验它的方法是,伤寒大多会出现变化的证候(唐本没有“其”字);温热病即使迁延很久,也始终停留在同一经而不传移。以此作为辨别的依据。(唐本作“总在一经为辨”;章氏本作“而少传变为辨”,比较妥当。胃中的水谷,要依靠阳气化生津液。所以阳气虚弱而有寒的,津液不能上升;水饮停留在胃中,阻遏阳气,也使津液不能上升。于是都出现干燥口渴。仲景已经对此作了全面论述。这里说的是风热这两种阳邪劫夺津液而形成干燥口渴;由于形成原因各不相同,所以治法也截然不同。至于风、雨、雾、露之邪从上焦侵入,与温邪一起蒸腾郁结,向上蒙蔽清窍,就像仲景所说的“头中寒湿”,出现头痛、鼻塞,把药物纳入鼻中的一类病证;它虽然同样是清窍被温邪蒙蔽,但寒热性质又不相同。伤寒首先侵犯足部经脉,足部经脉较长,所以容易发生多种传变;温邪首先侵犯手部经脉,手部经脉较短,所以传变较少。这就是温病和伤寒的不同之处,都有可以辨别的依据。雄按:上面第一章,总体说明了风温、湿温与伤寒在证候和治法上的不同,章氏分成三节来解释它。前面说用辛凉药物疏散风邪,用甘淡药物驱除湿邪;如果病仍不解除,就是逐渐要进入营分了。营分受到热邪,血液就会被劫夺,心神不得安宁,夜间更加严重而不能入睡,隐约出现斑点;这时就应立即撤去气分药物。如果是从风热陷入营分的,用犀角、竹叶之类;如果是从湿热陷入营分的,就用犀角、花露之类,加入凉血清热的方剂中(唐本在“者”字下有“用”字)。如果又出现烦躁、大便不通,金汁也可以加入方中。老年人或平素有寒的人,可用人中黄代替金汁,务必迅速使斑疹透发出来(唐本作“速”)。热邪进入营分,舌色必然深红。风热而不兼湿的,舌上没有苔,即使有苔也很薄。热邪兼有湿邪的,舌上必然有浊苔,而且痰多。但湿邪在体表的,也没有舌苔。雄按:也有舌苔薄的。脉象在浮取部位必然细而涩。这篇论述是先生口头传授给门人的。由于吴地人的体质多较薄弱,所以用药大多轻清淡和;这是因地制宜的方法,与仲景的理论和治法相同,但方剂和药物不同。有些人不明白其中的理论和治法,只是仿效使用轻清淡和的药物,就像东施效颦一样。又有些人奉吴又可为宗师,却说叶氏的治法轻淡得像儿戏一样,不能使用;这些都是坐在井里谈论天空的人。雄按:吴又可也是吴地人。雄按:仲景论述伤寒,吴又可论述疫病,麻黄、桂枝以及达原饮等方并不嫌药力峻猛。这里论述温病,只适宜用轻清的方法解除。何况本条所列的是上焦的治法,药力太重就会超过病情所需。吴茭山说:凡是气分中有热的,应当使用清凉的薄剂。吴鞠通也说:治疗上焦应当像羽毛一样轻,不用轻清药物就不能使药力到达。看看后面各章论述中焦、下焦的治疗,哪里又不使用白虎汤、承气汤等方法呢?章氏没有深入探讨,只是委曲地加以遮护,难道是把江河大海看得还不够多,想再用眼泪来增加它们吗?华岫云曾说:有人怀疑这种治法只能治疗南方柔弱的体质,不能治疗北方刚健强壮的体质。我认为不是这样,其中有些用药极其轻清、极其平淡的,反而见效更加迅速。如果能够领悟其中的道理,药物的种类和剂量或许可以权衡轻重;至于治法,则不能随意改变。因为先生所确立的治法所在,就是医理所在;不遵循他的治法,治疗就不合乎医理了。南方人和北方人,体质强弱虽然不同,但感染疾病的原因却是相同的。至于补泻、温凉等治法,难道可以废弃规矩而超出范围吗?何况姑苏商旅云集,所治疗的难道都是吴地人吗!不必因为药性轻清淡和就怀疑这种治法。另外叶氏《景岳发挥》说:西北人也有体质弱的,东南人也有体质强的,不能拘泥于一端来评论。所以医生一定要先辨析病情,然后再讨论用药。上焦温病的证候,治疗一定要用轻清药物;这是确定不变的医理和治法,是叶天士独自领悟的心传,不必让章氏委曲地加以掩饰。汪按:所谓急急透斑,不过就是凉血、清热、解毒。庸俗的医生一定会用胡荽、浮萍、樱桃核、西河柳来透发斑疹,这是大错。如果斑疹已经出现而热仍不退,是胃中津液已经耗亡。主要用甘寒药物治疗;病情重的,就像玉女煎(唐本没有“如”字);病情轻的,就用梨皮、蔗浆之类。如果患者素来肾水亏虚,即使病邪还没有到达下焦(唐本“虽”字上有“病”字),也会先自行惶惑不安(唐本作“每多先事彷徨”);一定要通过舌象来验证(唐本“必”字上有“此”字)。在甘寒药物中加入咸寒药物,务必先安定尚未受邪的部位,恐怕邪气很容易陷入其中(唐本没有“易易”二字)。尤拙吾说:芦根、梨汁、蔗浆之类,味甘而性凉,性质濡润,能够使肌表之热消除而风邪自行平息,这就是《内经》所说“风淫于内,治以甘寒”的宗旨。斑疹出现,说明邪气已经透发,按理应当退热;如果热仍不解除,就知道胃中津液已经耗亡,水液不能制约火邪,应当用甘寒药物生津。如果肾水亏虚,热邪尤其难以退去,所以一定要加入咸寒药物,如元参、知母、阿胶、龟版之类;这就是所谓壮盛水气的根本,以制约阳热之光。就像仲景治疗少阴伤寒,邪气本来在经脉,必须用附子温暖脏腑,这就是先安定尚未受邪的部位,防止邪气陷入。热邪用咸寒药物滋养水气,寒邪用咸热药物助长火气;药物虽然不同,医理和治法却是相同的。通过舌象诊察的方法,后文会详细说明。
雄按:此虽先生口授及门之论,然言简义赅,不可轻移一字,本条主以甘寒,重则如玉女煎者,言如玉女煎之石膏、地黄同用,以清未尽之热,而救已亡之液,以上文曾言邪已入营,故变白虎加人参法,而为白虎加地黄法。杨云:慧心明眼,绝世聪明。不曰白虎加地黄,而曰如玉女煎者,以简捷为言耳!唐本删一“如”字,径作重则玉女煎,是印定为玉女煎之原方矣。鞠通、虚谷因而袭误,岂知胃液虽亡,身热未退,熟地、牛膝安可投乎?余治此证,立案必先正名,曰“白虎加地黄汤”,斯为清气血两燔之正法。至必验之于舌,乃治温热之要旨,故先发之于此,而后文乃详言之,唐氏于必上加一“此”字,则验舌之法,似仅指此条而言者,可见一言半语之间,未可轻为增损也。汪按:此条辨析甚当,心细如发,斯能胆大于身也。
若其邪始终在气分流连者,可冀其战汗透邪,法宜益胃,令邪与汗并,热达腠开,邪从汗出。解后胃气空虚,当肤冷一昼夜,待气还自温暖如常矣。盖战汗而解,邪退正虚,阳从汗泄,故渐肤冷,未必即成脱证。此时宜令病者(唐本无此三字)
安舒静卧,以养阳气来复。旁人切勿惊惶,频频呼唤,扰其元神(唐本作“气”),使其烦躁(唐本无此句)。但诊其脉,若虚软和缓,虽倦卧不语,汗出肤冷,却非脱证。若脉急疾,躁扰不卧,肤冷汗出,便为气脱之证矣。杨云:辨证精悉。更有邪盛正虚,不能一战而解,停一、二日再战汗而愈者,不可不知。
魏柳洲曰:脉象忽然双伏或单伏,而四肢厥冷,或爪甲青紫,欲战汗也,宜熟记之。
邪在气分,可冀战汗,法宜益胃者,以汗由胃中水谷之气所化,水谷气旺,与邪相并而化汗,邪与汗俱出矣!故仲景用桂枝汤治风伤卫,服汤后令啜稀粥以助出汗。若胃虚而发战,邪不能出,反从内入也,故要在辨邪之浅深。若邪已入内而助胃,是助邪反害矣。故如风、寒、温、热之邪,初在表者,可用助胃以托邪。若暑疫等邪,初受即在膜原而当胃口,无助胃之法可施,虽虚人亦必先用开达。若误补,其害匪轻也。战解后肤冷复温,亦不可骤进补药,恐余邪未净,复炽也。至气脱之证,尤当细辨。若脉急疾,躁扰不卧,而身热无汗者,此邪正相争,吉凶判在此际,如其正能胜邪却,即汗出身凉,脉静安卧矣。倘汗出肤冷而脉反急疾,躁扰不安,即为气脱之候,或汗已出而身仍热,其脉急疾而烦躁者,此正不胜邪,即《内经》所云:“阴阳交,交者死也。”雄按:上第二章,以心肺同居膈上,温邪不从外解,易于逆传,故首节言内陷之治,次明救液之法,末言不传营者,可以战汗而解也。第邪既始终流连气分,岂可但以初在表者为释?盖章氏疑益胃为补益胃气,故未能尽合题旨。夫温热之邪,迥异风寒,其感人也,自口鼻入,先犯于肺,不从外解,则里结而顺传于胃。胃为阳土,宜降宜通,所谓腑以通为补也。故下章即有分消走泄,以开战汗之门户云云。可见益胃者,在疏瀹其枢机,灌溉汤水,俾邪气松达,与汗偕行,则一战可以成功也。杨云:此与章注,均有至理,不可偏废,学人兼观并识,而于临证时择宜而用之,则善矣。即暑疫之邪在膜原者,治必使其邪热溃散,直待将战之时,始令多饮米汤或白汤,以助其作汗之资,审如章氏之言,则疫证无战汗之解矣。且战汗在六七朝或旬余者居多,岂竟未之见耶?若待补益而始战解者,间亦有之,以其正气素弱耳!然亦必非初在表之候也。
再论气病有不传血分,而邪留三焦,亦如(唐本作“犹之”)伤寒中少阳病也。彼则和解表里之半,此则分消上下之势,随证变法,如近时杏、朴、苓等类,或如温胆汤之走泄。因其仍在气分,犹可望其(唐本作“犹有”)。战汗之门户,转疟之机括(唐本有“也”字)。
沈尧封曰:邪气中人,所入之道不一。风寒由皮毛而入,故自外渐及于里;温热由口鼻而入,伏于脾胃之膜原,与胃至近,故邪气向外,则由太阳、少阳转出。邪气向里,则径入阳明。经言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而皮毛为肺之合,故肺经之邪,不入营而传心包,即传于三焦。其与伤寒之由太阳传阳明者不同,伤寒传阳明,寒邪化热,即用白虎等法,以阳明阳气最盛故也。凡表里之气,莫不由三焦升降出入,而水道由三焦而行。故邪初入三焦,或胸胁满闷,或小便不利,此当展其气机,虽温邪不可用寒凉遏之。如杏、朴、温胆之类,辛平甘苦以利升降而转气机,开战汗之门户,为化疟之丹头,此中妙理,非先生不能道出,以启后学之性灵也。不明此理,一闻温病之名,即乱投寒凉,反使表邪内闭,其热更甚,于是愈治而病愈重,至死而不悟其所以然,良可慨也。
译雄按:这虽然是先生口头传授给门人的论述,但言语简要、意义完备,不能轻易改动一个字。本条主要用甘寒药物,病情重的就像玉女煎;这是说像玉女煎一样,把石膏、地黄同用,以清除尚未尽去的热邪,挽救已经耗亡的津液。因为上文曾说邪气已经进入营分,所以把白虎加人参汤的治法变为白虎加地黄汤的治法。杨氏说:心思慧黠,眼光明锐,聪明绝世。不说“白虎加地黄”,而说“如玉女煎”,只是为了说得简洁明白罢了!唐本删去了一个“如”字,直接写作“重则玉女煎”,于是就被认定为玉女煎的原方了。鞠通、虚谷因此沿袭了这个错误,哪里知道胃液虽然已经耗亡,但身体的热还没有退,怎么可以使用熟地、牛膝呢?我治疗这种证候,拟定医案时一定先把名称订正为“白虎加地黄汤”,这才是清解气血两分炽热的正确治法。至于一定要通过舌象来验证,这是治疗温热病的要旨,所以我先在这里提出,后文再详细说明。唐氏在“必”字上加了一个“此”字,那么察验舌象的方法似乎只指这一条而言。由此可见,片言只语之间,不可以轻易增删。汪按:这一条辨析得很恰当,心思细密如发丝,才能做到胆识过人。如果邪气始终流连在气分,可以期待通过战汗使邪气透出;治法应当益胃,使邪气与汗一同运行,热邪到达而腠理开放,邪气便随汗排出。病邪解除后胃气空虚,皮肤应当冷一昼夜,等到胃气恢复,身体自然重新温暖如常。这是因为战汗后病邪退去而正气虚弱,阳气随着汗液泄出,所以皮肤逐渐变冷,但未必马上就形成虚脱证。这时应当让患者(唐本没有“病者”三字) 安静舒适地躺着休息,以调养阳气,使它逐渐恢复。旁边的人千万不要惊慌,也不要频频呼唤,扰乱患者的元神(唐本作“气”),使其烦躁(唐本没有这一句)。只要诊察脉象,如果脉虚软而和缓,即使患者疲倦躺卧、不说话,出汗、皮肤发冷,也不是虚脱证。如果脉象急促而疾数,躁动不安、不能躺卧,皮肤发冷而出汗,就是气脱证了。杨氏说:辨证精细而详尽。还有邪气旺盛而正气虚弱,不能通过一次战汗解除,停留一、二日后再次战汗才痊愈的情况,不可不了解。魏柳洲说:脉象忽然双伏,或单伏,同时四肢厥冷,或者指甲青紫,这是将要发生战汗,应当牢牢记住。邪气在气分,可以期待战汗;治法应当益胃,是因为汗液由胃中水谷之气化生,水谷之气旺盛,就会与邪气相合而化为汗,邪气便和汗液一起排出!所以仲景用桂枝汤治疗风邪损伤卫气,服药后让患者小口喝稀粥,以帮助发汗。如果胃气虚弱而发生战栗,邪气不能排出,反而会从内部侵入,所以关键在于辨别邪气所在的浅深。如果邪气已经进入内部,却仍然用方法帮助胃气,就是帮助邪气,反而会造成危害。所以像风、寒、温、热等邪气,初起在体表的,可以用帮助胃气的方法来托邪外出。如果是暑邪、疫邪等,刚受邪时就已在膜原、正当胃口之处,便没有可以施用的益胃方法;即使是虚弱的人,也一定要先用开达的方法。如果误用补法,危害也不轻。战汗后病邪解除,皮肤由冷又恢复温暖,也不可突然使用补药,恐怕残余邪气尚未清除,反而再次炽盛。至于气脱证,更应当仔细辨别。如果脉象急促而疾数,躁动不安、不能躺卧,但身体发热而没有汗,这是邪气与正气相争,吉凶就在此时判定;如果正气能够战胜邪气,邪气退却,就会出汗、身体转凉、脉象平静而安卧。如果出汗后皮肤发冷,脉象反而急促而疾数,躁动不安,就是气脱的征候;或者汗已经出过而身体仍然发热,脉象急促而疾数并且烦躁,这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也就是《内经》所说的:“阴阳交,交者死也。” 雄按:上面第二章,因为心和肺同居膈膜之上,温邪不能从体外解除,容易逆传,所以第一节讲邪气内陷的治法,第二节说明救护津液的方法,最后说没有传入营分的,可以通过战汗而解除。既然邪气始终流连在气分,难道可以只把它解释为初起在体表吗?大概是章氏误以为“益胃”就是补益胃气,所以不能完全符合这一段的主旨。温热邪气与风寒大不相同,它侵入人体,是从口鼻进入,首先侵犯肺;如果不能从体外解除,就会结聚在里,顺传到胃。胃属阳土,适宜下降、通畅,所谓腑以通畅为补。所以下一章就有分开消解、向下疏泄,以打开战汗门户等说法。由此可见,所谓益胃,在于疏通胃腑的枢机,灌溉津液水分,使邪气松动通达,与汗液一同运行,这样一次战汗就可以成功。杨氏说:这与章氏的注释都有至理,不可偏废;学习的人应当兼看并且都记住,临证时选择适宜的方法使用,这样才好。即使是暑邪、疫邪在膜原的,治疗也一定要使邪热溃散,直到将要发生战汗时,才让患者多喝米汤或白汤,帮助其具备发汗的条件;如果完全按照章氏的说法,那么疫病就没有通过战汗解除的情况了。况且战汗发生在六七天或十多天之后的情况居多,难道竟然没有见过吗?也有等到补益之后才通过战汗解除的,这是因为患者平素正气虚弱!但这也一定不是邪气初起在体表的征候。再说气分病有不传入血分,而邪气停留在三焦的,也像伤寒中的少阳病一样(唐本作“犹之”)。少阳病是和解表里的一半,这里则是分别消解上下的气势;要随着证候变化治法,如近来所用的杏仁、厚朴、茯苓等类,或者像温胆汤那样向下疏泄。因为邪气仍在气分,还可以期待它(唐本作“犹有”)。成为战汗的门户、转变为疟疾的关键(唐本有“也”字)。沈尧封说:邪气侵入人体,进入的途径并不只有一种。风寒从皮毛侵入,所以由外部逐渐达到内部;温热从口鼻侵入,潜伏在脾胃的膜原,距离胃很近;所以邪气向外,就从太阳、少阳经转出。邪气向里,就直接进入阳明经。经典说,三焦、膀胱与腠理、毫毛相应,而皮毛与肺相合;所以肺经的邪气,不进入营分而传到心包,就会传到三焦。这与伤寒从太阳传到阳明不同。伤寒传到阳明,寒邪化热,就使用白虎汤等治法,是因为阳明的阳气最为旺盛。凡是表里之气,没有不通过三焦升降出入的;水液通道也要通过三焦运行。所以邪气刚进入三焦时,有的胸胁胀满烦闷,有的小便不利;这时应当舒展气机,即使是温邪,也不能用寒凉药物遏制它。像杏仁、厚朴、温胆汤之类,用辛、平、甘、苦药物来利于气机升降、转运气机,打开战汗的门户,成为转变为疟疾的关键。这其中的精妙道理,不是先生就不能阐发出来,用来启发后学的心智。不明白这个道理,一听到温病的名称,就胡乱投用寒凉药物,反而使表邪闭在体内,热势更加严重;于是越治病越重,直到死亡还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实在令人叹惜。
雄按:章氏此释,于理颇通,然于病情尚有未协也。其所云分消上下之势者,以杏仁开上,浓朴宣中,茯苓导下,似指湿温,或其人素有痰饮者而言,故温胆汤亦可用也。杨云:此释精确,胜章注远甚。试以《指南》温湿各案参之自见。若风温流连气分,下文已云,到气才可清气。所谓清气者,但宜展气化以轻清,如栀、芩、蒌、苇等味是也。虽不可遽用寒滞之药,而浓朴、茯苓,亦为禁剂。彼一闻温病,即乱投寒凉,固属可慨,汪按:今人畏凉药,并轻清凉解每多疑虑,至温补升燥。则恣用无忌,实此等医人阶之厉也。而不辨其有无湿滞,概用枳、朴,亦岂无遗憾乎?至转疟之机括一言,原指气机通达,病乃化疟则为邪杀也,从此迎而导之,病自渐愈。奈近日市医,既不知温热为何病?柴、葛、羌、防,随手浪用,且告病家曰:须服几剂柴胡,提而为疟,庶无变端,病家闻之,无不乐从,虽至危殆,犹曰提疟不成,病是犯真,故病家死而无怨,医者误而不悔,彼此梦梦,亦可慨也夫。汪按:此辨尤精当明析,切中时弊。
又按:五种伤寒,惟感寒即病者为正伤寒,乃寒邪由表而受,治以温散,尤必佐以甘草、姜、枣之类,俾助中气以托邪外出,亦杜外邪而不使内入。倘邪在半表半里之界者,治宜和解,可使转而为疟。其所感之风寒较轻而入于少阳之经者,不为伤寒,则为正疟,脉象必弦,皆以小柴胡汤为主方。设冬伤于寒而不即病则为春温、夏热之证,其较轻者,则为温疟、瘅疟。轩、岐、仲景,皆有明训,何尝概以小柴胡汤治之耶?若感受风温、湿温、暑热之邪者,重则为时感,轻则为时疟。而温、热、暑、湿诸感证之邪气流连者,治之得法,亦可使之转疟而出。统而论之,则伤寒有五,疟亦有五。盖有一气之感证,即有一气之疟疾,不过重轻之别耳!今世温热多而伤寒少,故疟亦时疟多而正疟少。温、热、暑、湿既不可以正伤寒法治之,时疟岂可以正疟法治之哉?其间二日而作者,正疟有之,时疟亦有之,名曰三阴疟。以邪入三阴之经也,不可误解为必属阴寒之病。医者不知五气皆能为疟,颟顸施治,罕切病情,故世人患疟,多有变证。或至缠绵岁月,以致俗人有疟无正治,疑为鬼祟等说。然以徐洄溪、魏玉横之学识,尚不知此,况其他乎!惟叶氏精于温、热、暑、湿诸感,故其治疟也,一以贯之。余师其意,治疟鲜难愈之证。曩陈仰山封翁询余曰:君何治疟之神哉?殆别有秘授也。余谓何秘之有?第不惑于昔人之谬论,而辨其为风温、为湿温、为暑热、为伏邪,仍以时感法清其源耳!近杨素园大令重刻余案评云:案中所载多温疟、暑疟,故治多凉解。但温疟、暑疟虽宜凉解,尤当辨其邪之在气在营也。
缪仲谆善治暑疟,而用当归、牛膝、鳖甲、首乌等血分药于阳明证中,亦属非法。若湿温为疟与暑邪挟湿之疟,其湿邪尚未全从热化者,极要留意。况时疟之外,更有瘀血,顽痰、阳维为病等证,皆有寒热如疟之象,最宜谛审,案中诸治略备,阅者还须于凉解诸法中,缕析其同异焉!大凡看法,卫之后,方言气,营之后,方言血。在卫汗之可也,到气才可(唐本作“宜”)清气,入营(唐本作“乍入营分”)犹可透热转气(唐本作“仍转气分而解”),如犀角、玄参、羚羊角等物(唐本有“是也”二字),入血(唐本作“至入于血”)就(唐本作“则”)恐耗血动血,直须凉血散血,加生地、丹皮、阿胶、赤芍等物(唐本有“是也”二字)。否则(唐本作“若”)前后(唐本无此二字)不循缓急之法,虑其动手便错(唐本有“耳”字),反致慌张矣(唐本无此句)。
仲景辨六经证治,于一经中皆有表里浅深之分,温邪虽与伤寒不同,其始皆由营卫,故先生于营卫中又分气血之浅深,精细极矣。凡温病初感,发热而微恶寒者,邪在卫分,不恶寒而恶热,小便色黄,已入气分矣。若脉数舌绛,邪入营分。若舌深绛,烦扰不寐,或夜有谵语,已入血分矣。邪在卫分汗之,宜辛凉轻解。
雄按:首章本文云:初用辛凉轻剂。华岫云注此条云:辛凉开肺,便是汗剂。章氏注此云:宜辛平表散,不可用凉。何谬妄乃尔,今特正之。清气热不可寒滞,反使邪不外达而内闭,则病重矣。故虽入营,犹可开达转出气分而解,倘不如此细辨施治,动手便错矣。故先生为传仲景之道脉,迥非诸家之立言所能及也。
雄按:诚如君言,何以屡屡擅改初用辛凉之文乎。
译雄按:章氏的这个解释,在道理上相当通顺,但与实际病情仍有不相吻合之处。他所说的分别消解上下之势,是用杏仁开通上焦,厚朴宣通中焦,茯苓疏导下焦,似乎是指湿温,或者指患者平素有痰饮而言,所以温胆汤也可以使用。杨氏说:这个解释精确得多,远胜过章氏的注释。试着参照《指南》中治疗温病、湿病的各个医案,自然就能看出来。如果是风温邪气流连在气分,下面已经说过,邪气到了气分才可以清解气分。所谓清解气分,只适宜舒展气机、使用轻清药物,如栀子、黄芩、栝蒌、芦根等药味。虽然不能立即使用寒凉凝滞的药物,但厚朴、茯苓也属于禁用之剂。有些人一听到温病,就胡乱投用寒凉药物,固然令人叹惜;汪按:如今的人畏惧凉药,甚至对轻清凉解之法也多有疑虑,却走向使用温补升提而燥烈的药物。于是便肆意使用,毫无顾忌,实际上正是这类医生给他们助长了危害。又不辨别是否有湿邪停滞,一概使用枳实、厚朴,难道没有遗憾吗?至于“转疟的关键”这句话,原本是指气机通达;如果病邪转变为疟病,就是邪气开始衰减。从此顺势迎接并引导它,病自然会逐渐痊愈。无奈近来市井中的医生,既不知道温热病是什么病,却随手滥用柴胡、葛根、羌活、防风,还告诉病人家属:“必须服用几剂柴胡,把病邪提出来转成疟病,才可以避免发生变化。”病人家属听了没有不乐意听从的;即使病情危重,还说:“疟病没有提出来,是病邪侵犯了真气。”所以病人死了也没有怨言,医生误治了也不悔悟,彼此都处在糊里糊涂之中,实在令人感慨。汪按:这一辨析尤其精当明晰,切中了当时的弊病。又按:五种伤寒之中,只有感受寒邪后立即发病的才是正伤寒,即寒邪从体表侵入,治疗用温热药物发散,还一定要辅以甘草、生姜、大枣之类,使其帮助中焦之气把邪气托出体外,同时防止外邪进入体内。如果邪气处在半表半里的界限,治疗宜用和解法,可以使病邪转变为疟病。所感受的风寒较轻而进入少阳经的,不成为伤寒,就成为正疟;脉象必然弦,治疗都以小柴胡汤为主方。假如冬天受寒而没有立即发病,就会成为春温、夏热的证候;其中较轻的,就成为温疟、瘅疟。轩辕、岐伯、仲景都有明确的教诲,哪里能一概用小柴胡汤治疗呢?如果感受风温、湿温、暑热等邪气,病情重的成为时感,病情轻的成为时疟。而温、热、暑、湿等外感证候的邪气流连不去,治疗得法,也可以使它转变为疟病而排出。总的说来,伤寒有五种,疟病也有五种。大凡有一种气候邪气导致的外感证候,就有一种相应的疟疾,不过是病情有轻重之别罢了!如今世上温热病多而伤寒少,所以疟病也是时疟多而正疟少。温、热、暑、湿等病既然不能用正伤寒的治法,时疟难道可以用正疟的治法吗?其中间隔二日发作的,正疟中有这种情况,时疟中也有这种情况,名称叫三阴疟。这是因为邪气进入三阴经脉,不可误解为一定属于阴寒病。医生不知道五种气候邪气都能形成疟病,糊里糊涂地施治,很少切合病情,所以世人患疟,多会出现变证。有的甚至缠绵数月数年,以致民间认为疟病没有正确的治法,怀疑是鬼祟作怪之类。然而以徐洄溪、魏玉横这样的学识,尚且不知道这一点,何况其他人呢!只有叶氏精通温、热、暑、湿等外感病,所以他治疗疟病,始终贯通一理。我学习他的思想,治疗疟病中很少有难以痊愈的证候。从前陈仰山的父亲封翁问我说:“您治疗疟病为什么这样神奇呢?” 大概另有秘密传授吧。我说:有什么秘密可言呢?只是不被古人的错误论说迷惑,辨别它是风温、湿温、暑热,还是伏邪,仍然按照时感病的治法清除病邪的根源罢了!近来杨素园大令重刻我的医案,并评论说:医案中记载的多是温疟、暑疟,所以治疗方法多用清凉解表。但温疟、暑疟虽然适宜用清凉解法,尤其应当辨别邪气是在气分还是在营分。缪仲谆擅长治疗暑疟,却在阳明证中使用当归、牛膝、鳖甲、首乌等血分药,也属于不合治法。至于湿温形成的疟病,以及暑邪夹湿形成的疟病,如果湿邪还没有完全随热邪转化,更要特别留意。何况时疟之外,还有瘀血、顽痰、阳维脉为病等证候,都有寒热交替、类似疟病的表现,最应当仔细审察。医案中已经大略具备各种治法,阅读的人还必须在清凉解法中逐一分析它们的相同和不同之处!大凡诊察温病的方法,讲到卫分之后,才谈气分;讲到营分之后,才谈血分。病邪在卫分,可以用发汗法;到了气分,才可以清解气分(唐本作“宜”);进入营分(唐本作“乍入营分”),还可以使热邪透出、转到气分而解除(唐本作“仍转气分而解”),可用犀角、玄参、羚羊角等药物(唐本有“是也”二字);进入血分(唐本作“至入于血”),就(唐本作“则”)恐怕耗伤血液、扰动血分,必须直接凉血、散血,加入生地、丹皮、阿胶、赤芍等药物(唐本有“是也”二字)。否则(唐本作“若”),前后(唐本没有这二字)不遵循缓急的治法,恐怕一开始动手就错(唐本有“耳”字),反而导致慌张(唐本没有这一句)。仲景辨别六经的证候和治法,在每一经中都有表里、浅深的区别。温邪虽然与伤寒不同,但开始时都由营卫而入,所以先生又在营卫之中分辨气分、血分的浅深,精细极了。凡是温病初起,发热而稍微怕冷的,邪气在卫分;不怕冷而怕热,小便颜色发黄的,已经进入气分了。如果脉象数,舌色深红,邪气就进入营分。如果舌色深红,烦躁不安而不能入睡,或者夜间出现胡言乱语,已经进入血分了。邪气在卫分,应当用发汗法,宜用辛凉药物轻清解表。雄按:第一章原文说:起初使用辛凉轻剂。华岫云注释这一条说:辛凉药物能够宣开肺气,就是发汗药。章氏注释这一条说:宜用辛平药物疏散表邪,不可使用凉药。怎么会荒谬妄诞到这种地步,现在特意加以订正。清解气分的热邪时不可使用寒凉凝滞的药物,否则反而使邪气不能向外透达而闭在体内,病情就会加重。所以即使邪气进入营分,仍然可以用开达的方法使它转出到气分而解除;倘若不能这样仔细辨证施治,一开始动手就会错。所以先生传承仲景的学术源流,远远不是各家立论所能比拟的。雄按:诚如您所说,为什么却屡屡擅自改动“起初使用辛凉”的原文呢?
雄按:外感温病,如此看法,风寒诸感,无不皆然,此古人未达之旨。近惟王清任知之。若伏气温病,自里出表,乃先从血分而后达于气分。芷卿云:论伏气之治精识,直过前人,然金针虽度,其如粗工之聋 何。故起病之初,往往舌润而无苔垢,但察其脉软而或弦、或微数,口未渴而心烦恶热,即宜投以清解营阴之药,迨邪从气分而化,苔始渐布,然后再清其气分可也。伏邪重者,初起即舌绛咽干,甚有肢冷脉伏之假象,亟宜大清阴分伏邪,继必浓腻黄浊之苔渐生,此伏邪与新邪先后不同处。更有邪伏深沉,不能一齐外出者,虽治之得法,而苔退舌淡之后,逾一二日舌复干绛,苔复黄燥,正如抽蕉剥茧,层出不穷,不比外感温邪,由卫及气、自营而血也。杨云:阅历有得之言,故语语精实,学人所当领悉也。秋月伏暑证,轻浅者邪伏膜原,深沉者亦多如此。苟阅历不多,未必知其曲折乃尔也,附识以告留心医学人。
余医案中,凡先治血分,后治气分者,皆伏气病也,虽未点明,读者当自得之。且吾吴湿邪害人最广(唐本作“多”)。
如面色白者,须要顾其阳气,湿胜则阳微也。法应清凉(唐本法上有“如”字),然(唐本作“用”)到十分之六七,即不可过于寒(唐本无此二字)凉。恐成功反弃,何以故耶(唐本无此二句,有“盖恐”二字)?湿热一去,阳亦衰微也。
面色苍者,须要顾其津液,清凉到十分之六七,往往热减身寒者,不可就(唐本作“便”)云虚寒,而投补剂,恐炉烟虽熄,灰中有火也,须细察精详,方少少与之,慎不可直率(唐本作“漫然”)而往(唐本作“进”)也。又有酒客,里湿素盛,外邪入里,里湿为合(唐本作“与之相搏”)。在阳旺之躯,胃湿恒多;在阴盛之体,脾湿亦不少,然其化热则一。
热病救阴犹易,通阳最难,救阴不在(唐本有“补”字)血,而在津与汗(唐本作“养津与测汗”);通阳不在温,而在利小便。然(唐本无此字)较之杂证,则(唐本无此字)有不同也。
六气之邪,有阴阳不同。其伤人也,又随人身之阴阳强弱变化而为病。面白阳虚之人,其体丰者,本多痰湿。若受寒湿之邪,非姜、附、参、苓不能去。若湿热亦必粘滞难解,须通阳气以化湿。若过凉则湿闭而阳更困矣。面苍阴虚之人,其形瘦者,内火易动,湿从热化,反伤津液,与阳虚治法正相反也。胃湿脾湿虽化热则一,而治法有阴阳不同。如仲景云:身黄如橘子色而鲜明者,此阳黄胃湿,用茵陈蒿汤。其云色如熏黄而沉晦者,此阴黄脾湿,用栀子柏皮汤。或后世之二妙散亦可。救阴在养津,通阳在利小便,发古未发之至理也。测汗者,测之以审津液之存亡,气机之通塞也。
雄按:热胜于湿,则黄如橘子色而鲜明;湿胜于热,则色沉晦而如熏黄,皆属阳证,而非阴黄也。
雄按:所谓六气,风、寒、暑、湿、燥、火也。分其阴阳,则《素问》云:寒暑六入,暑统风、火,阳也。寒统燥、湿,阴也。言其变化,则阳中惟风无定体,有寒风、有热风;阴中则燥、湿二气,有寒、有热。至暑乃天之热气,流金烁石,纯阳无阴。或云阳邪为热,阴邪为暑者,甚属不经。经云:“热气大来,火之胜也”,阳之动,始于温,盛于暑。
盖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其性为暑,是暑即热也,并非二气。或云,暑为兼湿者亦误也。暑与湿原是二气,虽易兼感,实非暑中必定有湿也。譬如暑与风亦多兼感,岂可谓暑中必有风耶?若谓热与湿合,始名为暑,然则寒与风合,又将何称?更有妄立阴暑、阳暑之名者,亦属可笑。如果暑必兼湿,则不可冠以“阳”字。若知暑为热气、则不可冠以“阴”字。其实彼所谓阴者,即夏月之伤于寒湿者耳!设云暑有阴阳,则寒亦有阴阳矣。不知寒者,水之气也,热者,火之气也。水火定位,寒热有一定之阴阳,寒邪传变,虽能化热而感于人也,从无阳寒之说。人身虽有阴火,而六气中不闻有寒火之名。暑字从日,日为天上之火。寒字从 , 为地下之水。暑邪易入心经,寒邪先犯膀胱,霄壤不同,各从其类。
故寒暑二气,不比风、燥、湿,有可阴可阳之不同也。况夏秋酷热,始名为暑。冬春之热,仅名为温。而风、寒、燥、湿,皆能化火。今日六气之邪,有阴阳之不同,又随人身之阴阳变化,毋乃太无分别乎。至面白体丰之人,既病湿热,应用清凉,本文业已明言,但病去六七,不可过用寒凉耳!非谓病未去之初,不可用凉也。今云与面苍形瘦之人治法正相反,则未去六七之前,亦当如治寒湿之用姜、附、参、术矣。阳奉阴违,殊乖诠释之体。若脾湿阴黄,又岂栀柏汤苦寒纯阴之药可治哉?本文云:救阴不在血,而在津与汗,言救阴须用充液之药,以血非易生之物,而汗需津液以化也。
译雄按:外感温病如此诊察,风寒等各种外感病也无不如此,这是古人未能通达的道理。近来只有王清任知道这一点。如果是伏气温病,从内部向体表发出,就会先从血分开始,然后才到达气分。芷卿说:论述伏气病的治法,见识精深,直接超过前人;然而即使把金针传授给人,又能把粗劣医生的耳聋怎么办呢?所以病刚开始时,往往舌质润而没有苔垢,只要察看脉象柔软而或弦、或微数,口还不渴却心烦怕热,就应当使用清解营阴的药物;等到邪气从血分转化到气分,舌苔才逐渐出现,然后再清解气分就可以了。伏邪较重的,初起就舌色深红、咽喉干燥,甚至会出现四肢发冷、脉象伏而不显的假象,应当赶紧大力清解阴分中的伏邪;随后必然逐渐生出厚腻黄浊的舌苔,这就是伏邪与新邪在先后出现方面的不同。还有邪气潜伏深沉、不能一次全部向外发出的,虽然治疗得法,但舌苔退去、舌色变淡之后,过了一二日,舌头又变干、变深红,舌苔又变黄、变燥,正如抽蕉剥茧一样,一层接一层,层出不穷;这不同于外感温邪从卫分到气分、从营分到血分的传变。杨氏说:这是从阅历中得出的见解,所以句句精确充实,是学习的人应当完全领会的。秋季的伏暑证,病邪潜伏较浅的在膜原,潜伏深沉的也多是这样。如果阅历不多,未必知道其中竟有这样的曲折,特意附带说明,以告知留心医学的人。我的医案中,凡是先治疗血分、后来治疗气分的,都是伏气病;虽然没有明确点出,读者应当自行领会。况且我们吴地湿邪危害人最为广泛(唐本作“多”)。如果面色白的人,就必须顾护他的阳气,因为湿邪太盛,阳气就会衰微。治疗原则应当采用清凉之法(唐本“法”字上有“如”字),但清凉药用到病情好转十分之六七时,就不可以过于寒凉了(唐本无“不可过于寒凉”五字)。恐怕病虽将要治成,反而前功尽弃,为什么呢(唐本无此二句,有“盖恐”二字)?湿热一旦祛除,阳气也会衰微。面色苍白的人,必须顾护他的津液。清凉药用到十分之六七时,常常会出现热势减退而身体发冷的情况;不能马上就说是虚寒而投用补药,恐怕炉中的烟虽然熄灭了,灰烬里还藏着火星。必须仔细、详尽地观察,然后才可少量给予补药,千万不能轻率地用药(唐本“就”作“便”,“往”作“进”)。又有经常饮酒的人,体内湿邪向来很盛;外来的邪气进入体内,就会与体内的湿邪相合(唐本作“与之相搏”)。阳气旺盛的体质,胃中的湿邪总是较多;阴气偏盛的体质,脾中的湿邪也不少;但湿邪化热这一点是相同的。热病救护阴液还比较容易,疏通阳气却最难;救护阴液不在于补血,而在于养护津液和观察汗液(唐本作“补血”中的“补”字存在,且作“养津与测汗”);疏通阳气不在于使用温热药,而在于使小便通利。不过,与杂病相比,情况还是有所不同(唐本无“然”字和“则”字)。六气所化的邪气,有阴阳的不同。它们伤害人体形成疾病时,又会随着人体阴阳的强弱变化而发生不同。面色白、阳气虚弱的人,如果体形肥胖,通常本来就多痰湿。如果受到寒湿邪气侵袭,不用姜、附、参、苓就不能祛除。如果是湿热,也一定会黏滞难以解除,必须疏通阳气来化解湿邪。如果用药过于寒凉,湿邪就会闭阻,阳气也会更加困顿。面色苍白、阴液不足的人,如果形体消瘦,体内的火容易妄动,湿邪就会随热而化,反过来损伤津液,这与阳气虚弱者的治法正好相反。胃湿和脾湿虽然化热这一点相同,但治法有阴阳的不同。例如仲景说:身体发黄,像橘子一样鲜明的颜色,这是阳黄、胃湿所致,应当使用茵陈蒿汤。他说颜色像烟熏过的黄色而深暗晦滞,这是阴黄、脾湿所致,应当使用栀子柏皮汤。或者后世的二妙散也可以使用。救护阴液在于养护津液,疏通阳气在于使小便通利,这是阐发了古人尚未阐发的精深道理。所谓观察汗液,是通过观察汗液来审察津液是保存还是耗失、气机是通畅还是阻塞。吴鞠通按语:热势胜过湿邪时,黄色就像橘子一样鲜明;湿邪胜过热势时,颜色就深暗晦滞,像烟熏过的黄色;这些都属于阳证,而不是阴黄。吴鞠通按语:所谓六气,就是风、寒、暑、湿、燥、火。区分它们的阴阳,《素问》说:寒、暑六气进入人体,暑统摄风和火,属阳。寒统摄燥和湿,属阴。说到它们的变化,阳气一类中只有风没有固定的性质,既有寒风,也有热风;阴气一类中,燥、湿两种气也有寒、热的不同。至于暑,是天地间的热气,能够熔化金属、灼裂石头,纯属阳气而没有阴气。有人说阳邪属于热,阴邪属于暑,这是非常荒谬、不合经典的说法。经典说:“热气大盛,是火气胜盛的表现。”阳气的发动,开始于温,盛大于暑。因为在天上称为热,在地上称为火,它的性质表现为暑,所以暑就是热,并不是两种气。有人说暑兼有湿,这种说法也是错误的。暑和湿原本是两种气,虽然容易同时感受,实际上并不是暑中必定有湿。比如暑和风也常常同时感受,难道可以说暑中必定有风吗?如果说热与湿相合才称为暑,那么寒与风相合又应当称为什么呢?更有人妄自创立阴暑、阳暑的名称,也实在可笑。如果认为暑必定兼有湿,就不可以在暑字前冠以“阳”字。如果知道暑就是热气,就不可以在暑字前冠以“阴”字。其实他们所说的阴暑,不过就是夏季受到寒湿侵袭罢了!假如说暑有阴阳之分,那么寒也应当有阴阳之分了。要知道,寒是水气,热是火气。水火各有定位,寒热各自有确定的阴阳属性;寒邪传变时,虽然能够化热而使人感受,历来却没有“阳寒”的说法。人体虽然有阴火,但六气之中从未听说有“寒火”这个名称。“暑”字从“日”,日是天上的火。“寒”字从【缺字】,是地下的水。暑邪容易进入心经,寒邪首先侵犯膀胱经,二者如霄壤之别,各自归于同类。所以寒、暑这两种气,不像风、燥、湿那样有可能分别表现为阴或阳。况且夏秋的酷热,才称为暑。冬春的热,只称为温。而风、寒、燥、湿都能够转化为火。如今又说六气之邪有阴阳的不同,还会随着人体阴阳而变化,岂不是把它们分得过于没有区别了吗?至于面色白、体形肥胖的人,既然患了湿热病,应用清凉之法,本文已经说得很明白;但病去掉十分之六七以后,就不能过度使用寒凉药了!这并不是说在病邪尚未祛除的初期就不能使用寒凉之法。现在说它与面色苍白、形体消瘦之人的治法正好相反,那么在病邪尚未祛除十分之六七以前,也应当像治疗寒湿那样使用姜、附、参、术了。表面上奉行一套说法,实际上却违背另一套说法,这与解释经文的体例很不相合。如果是脾湿所致的阴黄,又怎么能用栀柏汤这种苦寒、纯属阴性的药来治疗呢?本文说:救护阴液不在于补血,而在于津液和汗液;这是说救护阴液必须使用充养津液的药物,因为血不是容易生成的物质,而汗液需要津液来化生。
唐本于血津上加“补养”字,已属蛇足,于汗上加“测”字,则更与“救”字不贯,章氏仍之,陋矣!上第三章。
又按:寒、暑、燥、湿、风,乃五行之气合于五脏者也。惟暑独盛于夏令,火则四时皆有,析而言之,故曰六气。
然三时之暖燠,虽不可以暑称之,亦何莫非丽日之煦照乎?须知暑即日之气也,日为众阳之宗,阳燧承之,火立至焉。
以五行论,言暑则火在其中矣,非五气外另有一气也。若风、寒、燥,湿悉能化火,此由郁遏使然,又不可与天之五气统同而论矣。
又按:茅雨人云:本文谓湿胜则阳微,其实乃阳微故致湿胜也。此辨极是,学人宜知之。
再论三焦不得(唐本无此字)从外解,必致成(唐本无此字)里结。里结于何?在阳明胃与肠也。亦须用下法,不可以气血之分,就(唐本作“谓其”)不可下也。但(唐本作“惟”)伤寒邪热在里,劫烁津液,下之宜猛;此多湿邪内搏,下之宜轻。伤寒大便溏为邪已尽,不可再下;湿温病大便溏为邪未尽,必大便硬。慎(唐本作“乃为无湿”始)不可再攻也,以粪燥为无湿矣(唐本无此句)。
胃为脏腑之海,各脏腑之邪,皆能归胃,况三焦包罗脏腑,其邪之入胃尤易也。伤寒化热,肠胃干结,故下宜峻猛。
湿热凝滞,大便本不干结,以阴邪瘀闭不通。若用承气猛下,其行速而气徒伤,湿仍胶结不去,故当轻法频下。如下文所云小陷胸、泻心等,皆为轻下之法也。
雄按:伤寒化热,固是阳邪,湿热凝滞者,大便虽不干结,黑如胶漆者有之,岂可目为阴邪?谓之浊邪可也。惟其误为阴邪,故复援温脾汤下寒实之例,而自诩下阳虚之湿热,为深得仲景心法,真未经临证之言也。似是而非,删去不录。再人之体,脘在腹上,其地位处于中(唐本作“其位居中”),按之痛,或自痛,或痞胀,当用苦泄,以其入腹近也。
必验之于舌,或黄、或浊,可与小陷胸汤、或泻心汤随证治之。或(唐本作“若”)白不燥,或黄白相兼,或灰白,不渴,慎不可乱投苦泄。其中有外邪未解,里先结者,或邪郁未伸,或素属中冷者,虽有脘中痞闷,宜从开泄,宣通气滞,以达归于肺,如近俗(唐本作“世”)之杏、蔻、橘、桔等,是轻苦微辛(唐本无“是”字),具流动之品可耳!此言苔白为寒,不燥则有痰湿,其黄白相兼,灰白而不渴者,皆阳气不化,阴邪壅滞。故不可乱投苦寒滑泄以伤阳也。其外邪未解而里先结,故苔黄白相兼而脘痞,皆宜轻苦微辛以宣通其气滞也。
雄按:凡视温证,必察胸脘,如拒按者,必先开泄。若苔白,不渴,多挟痰湿。轻者,橘、蔻、菖、薤;重者,枳实、连、夏,皆可用之。虽舌绛神昏,但胸下拒按,即不可率投凉润,必参以辛开之品,始有效也。上第四章,唐本并以第十一章连为一章,今订正之。连上章皆申明邪在气分之治法,而分别营卫气血之浅深,身形肥瘦之阴阳,苔色黄白之寒热,可谓既详且尽矣。而下又申言察苔以辨证,真千古开群朦也。再(唐本无此字)前云:舌黄或渴(唐本此下有“当用陷胸泻心”六字),须要有地之黄。若光滑者,乃无形湿热中有虚象(唐本作“已有中虚之象”),大忌前法。其脐以上为大腹,或满、或胀、或痛,此必邪已入里矣(唐本无“矣”字)。表证多无,或十只存一(唐本作“或存十之一二”)。亦要(唐本作“须”)验之于舌,或黄甚,或如沉香色,或如灰黄色,或老黄色或中有断纹,皆当下之,如小承气汤,用槟榔、青皮、枳实、元明粉、生首乌等(唐本此下有“皆可”二字)。若未见此等舌,不宜用此等法(唐本作“药”)。
恐其中有湿聚。太阴为满,或寒湿错杂为痛,或气壅为胀,又当以别法治之(唐本有“矣”字)。
舌苔如地上初生之草,必有根,无根者为浮垢,刮之即去,乃无形湿热,而胃无结实之邪,故云有中虚之象。若妄用攻泻伤内,则表邪反陷,为难治矣。即使有此等舌苔,亦不宜用攻泻之药。又如湿为阴邪,脾为湿土,故脾阳虚,则湿聚腹满,按之不坚,虽见各色舌苔而必滑,色黄为热,白为寒,总当扶脾燥湿为主,热者佐凉药,寒者非大温,其湿不能去也。若气壅为胀,皆有虚实寒热之不同,更当辨别以利气和气为主治也。
雄按:上第五章,唐本移作第六章,今订正之。章氏所释,白为寒,非大温其湿不去是也。然苔虽白而不燥,还须问其口中和否?如口中自觉粘腻,则湿渐化热,仅可用浓朴、槟榔等苦辛微温之品。口中苦渴者,邪已化热,不但大温不可用,必改用淡渗苦降微凉之剂矣。或渴喜热饮者,邪虽化热,而痰饮内盛也,宜温胆汤加黄连。杨云:原论已极郑重周详,此更辨别疑似,细极毫芒。可见心粗胆大者,必非真学问人也。
译唐本在“血”“津”上加“补养”二字,已经是多余;又在“汗”字上加“测”字,就更加与“救”字不相贯通,章氏仍然沿用它,实在浅陋!以上是第三章。又按:寒、暑、燥、湿、风,是五行之气与五脏相合而形成的。只有暑在夏令最为旺盛,而火在四时都有;把它们分别来说,所以称为六气。然而其他三个季节的温暖,虽然不能称作暑,难道不都是明媚太阳温暖照耀所致吗?必须知道,暑就是太阳之气;太阳是众阳之宗,阳燧承接太阳之光,火就会立即产生。从五行来说,提到暑,其中就已经包含火了,并不是五气之外另有一种气。至于风、寒、燥、湿都能化火,这是由于郁滞阻遏所造成的,因而也不能与天地间的五气一概而论。又按:茅雨人说:本文说湿邪胜盛就会使阳气衰微,其实是因为阳气衰微,才导致湿邪胜盛。这个辨析非常正确,学习医理的人应当知道这一点。再来论述三焦的邪气如果不能从体外解除,就必然会形成体内的结滞(唐本无“得”字和“成”字)。体内结滞在哪里呢?在阳明胃和肠。也必须采用泻下法,不能因为区分气分和血分,就说不可以泻下(唐本作“谓其”)。只是伤寒邪热在里,劫夺灼伤津液,泻下时应当峻猛;这里多是湿邪在体内搏结,泻下时应当轻缓。伤寒大便稀溏,表示邪气已经尽去,不可以再泻下;湿温病大便稀溏,却表示邪气尚未尽去,必须等到大便变硬。务必谨慎,不能再用攻下法,因为一看到粪便干燥,就以为没有湿邪了(唐本作“乃为无湿”始,且无“以粪燥为无湿矣”一句)。胃是脏腑汇聚的海洋,各脏腑的邪气都能归入胃,何况三焦包容脏腑,其邪气更容易进入胃。伤寒化热后,肠胃干燥结滞,所以泻下应当峻猛。湿热凝滞时,大便本来并不干结,而是由于阴邪瘀积闭阻而不通。如果使用承气汤峻猛泻下,药力运行虽快,却只是徒然损伤正气,湿邪仍然黏结不去,所以应当采用轻缓的泻下法,频频缓下。如下文所说的小陷胸汤、泻心汤等,都属于轻缓泻下的方法。吴鞠通按:伤寒化热,固然是阳邪;湿热凝滞时,大便虽然不干结,也有颜色黑得像胶漆的情况,怎么能把它看作阴邪呢?称为浊邪是可以的。只是因为误认为是阴邪,所以又援引温脾汤泻下寒实的例子,自夸泻下阳虚所致湿热,认为这是深得仲景的心法,实在是没有经过临床验证的话。这种说法似是而非,删去不予收录。再说人体,脘部在腹部上方,位置处于中部(唐本作“其位居中”);按压时疼痛,或者自行疼痛,或者痞闷胀满,应当使用苦味药泻下,因为它接近腹部,容易进入腹中。必须通过观察舌象来验证,舌苔或黄或浊,可以根据证候选用小陷胸汤或泻心汤治疗。如果舌苔白而不干燥,或黄白相间,或灰白,而且不口渴,千万不能胡乱使用苦味泻下药(唐本“或”作“若”)。其中有些是外邪尚未解除而里证先结,有些是邪气郁滞而未能舒展,有些人平素就属于中焦寒凉;即使出现脘部痞闷,也应当采用开通疏泄的方法,宣通阻滞的气机,使其通达而归于肺,如近世常用的杏、蔻、橘、桔等药,都是轻微苦味、略带辛味而具有流动作用的药物,可以使用!这里说舌苔白表示寒,不干燥则有痰湿;舌苔黄白相间、灰白而不口渴,都表示阳气不能运化,阴邪壅滞。所以不能胡乱使用苦寒、滑利泻下的药物来损伤阳气。外邪尚未解除而里证先结,所以舌苔黄白相间并有脘部痞闷,都适合用轻微苦味、略带辛味的药物来宣通阻滞的气机。吴鞠通按:凡是观察温病证候,必须察看胸部和脘部;如果按压时有抵抗,必须先采用开通疏泄法。如果舌苔白、不口渴,多半夹有痰湿。病情较轻的,用橘、蔻、菖、薤;病情较重的,用枳实、连、夏,都可以。即使舌色深红、神志昏迷,只要胸部以下按压有抵抗,就不能贸然使用寒凉滋润之药,必须配合辛开之品,才会有效。以上是第四章,唐本把它与第十一章合为一章,现在订正过来。连同上一章,都是阐明邪气在气分时的治法,并分别说明营、卫、气、血的浅深,身形肥瘦所体现的阴阳,以及舌苔颜色黄白所体现的寒热,可以说既详细又周全了。下面又反复说明通过观察舌苔来辨别证候,真是千百年来启发众人、廓清蒙昧的重要见解。再说,前面说过:舌苔黄或口渴(唐本此下有“当用陷胸泻心”六字),必须是有根的黄色舌苔。如果舌面光滑,这是无形湿热中已经出现虚象(唐本作“已有中虚之象”),最忌使用前面所说的方法。肚脐以上属于大腹,如果出现满、胀或疼痛,这一定是邪气已经进入里部了(唐本无“矣”字)。表证大多已经没有了,或者只剩下十分之一(唐本作“或存十之一二”)。还必须通过舌象来验证,舌苔或黄得很重,或像沉香的颜色,或像灰黄色,或呈老黄色,或者其中有断裂的纹理,都应当泻下,如使用小承气汤,也可用槟榔、青皮、枳实、元明粉、生首乌等(唐本此下有“皆可”二字)。如果没有出现这些舌苔,就不适合使用这些方法(唐本作“药”)。恐怕其中有湿邪聚积。太阴证会表现为满,或寒湿错杂而疼痛,或气机壅滞而胀满,还应当采用另外的方法治疗(唐本有“矣”字)。舌苔如同地面上刚长出的草,必定有根;没有根的只是浮在表面的垢苔,一刮就去,这是无形的湿热,而胃中没有结实的邪气,所以说有中焦虚弱的表现。如果妄用攻伐泻下之法损伤内在正气,表邪反而会陷入里部,就难以治疗了。即使有这种舌苔,也不适合使用攻伐泻下的药物。又如湿属于阴邪,脾属于湿土,所以脾阳虚弱时,湿邪就会聚集而导致腹部胀满,按压并不坚硬;即使出现各种颜色的舌苔,也必定是滑润的。颜色黄表示热,颜色白表示寒,总的来说都应以扶助脾阳、燥湿为主要治法;属热的,辅助使用寒凉药;属寒的,如果不使用大温之药,湿邪就不能祛除。如果是气机壅滞导致胀满,又有虚实寒热的不同,更应当加以辨别,以疏利气机、调和气机为主要治法。吴鞠通按:以上是第五章,唐本移作第六章,现在订正过来。章氏解释说,舌苔白表示寒,不用大温之药就不能祛除湿邪,这个说法是对的。不过舌苔虽然白而不干燥,还必须问一问口中是否感觉平和舒适。如果自己觉得口中黏腻,说明湿邪正在逐渐化热,只可以使用浓朴、槟榔等苦辛而微温的药物。口中苦且口渴,说明邪气已经化热;不仅不能使用大温之药,还必须改用味淡能渗湿、苦味能降泄而性微凉的药剂。如果口渴却喜欢喝热饮,说明邪气虽然化热,但体内痰饮旺盛,应当用温胆汤加黄连。杨氏说:原来的论述已经极其郑重周详,这里又进一步辨别容易混淆的情况,细致到了极点。由此可见,心思粗疏、胆子很大的人,必定不是真正懂得学问的人。
再黄苔不甚浓而滑者,热未伤津,犹可清热透表;若虽薄而干者,邪虽去而津受伤也,苦重之药当禁,宜甘寒轻剂可也(唐本“可也”作“养之”)。
热初入营,即舌绛苔黄,其不甚浓者,邪结未深,故可清热,以辛开之药,从表透发,舌滑而津未伤,得以化汗而解。若津伤舌干,虽苔薄邪轻,亦必秘结难出,故当先养其津,津回舌润,再清余邪也。
雄按:上第六章,唐本移作第七章,今订正之。此二章论黄苔各证治法之不同。
再论其热传营,舌色必绛。绛,深红色也。初传,绛色中兼黄白色,此气分之邪未尽也,泄卫透营,两和可也。纯绛鲜色者,包络受病(唐本作“邪”)也,宜犀角、鲜生地、连翘、郁金、石菖蒲等(唐本此下有“清泄之”三字)。延之数日,或平素心虚有痰,外热一陷,里络就(唐本作“即”)闭,非菖蒲、郁金等所能开,须用牛黄丸、至宝丹之类以开其闭,恐其昏厥为痉也。
何报之曰:温热病一发便壮热烦渴,舌正赤而有白苔者,虽滑即当清里,切忌表药。绛者,指舌本也。黄白者,指舌苔也。舌本通心脾之气血,心主营,营热故舌绛也。脾胃,为中土,邪入胃则生苔,如地上生草也。然无病之人,常有微薄苔如草根者,即胃中之生气也。杨云:论舌苔之源甚佳。若光滑如镜,则胃无生发之气,如不毛之地,其土枯矣。
胃有生气而邪入之,其苔即长浓,如草根之得秽浊而长发也。故可以验病之虚实寒热,邪之浅深轻重也。脾胃统一身之阴阳,营卫主一身之气血。故脾又为营之源,胃又为卫之本也。苔兼白,白属气,故其邪未离气分,可用泄卫透营,仍从表解,勿使入内也。纯绛鲜泽者,言无苔色,则胃无浊结,而邪已离卫入营,其热在心包也。若平素有痰,必有舌苔。
雄按:绛而泽者,虽为营热之征,实因有痰,故不甚干燥也。间若胸闷者,尤为痰据,不必定有苔也。菖蒲、郁金亦为此设,若竟无痰,必不甚泽。其心虚血少者,舌色多不鲜赤,或淡晦无神,邪陷多危而难治,于此可卜吉凶也。若邪火盛而色赤,宜牛黄丸。痰湿盛而有垢浊之苔者,宜至宝丹。略参拙意。
雄按:上第七章,唐本移为第八章,今订正之。连下二章,辨论种种舌绛证治,是统风温、湿温而言也。
再色绛而舌中心干者,乃心胃火燔,劫烁津液,即黄连、石膏,亦可加入。若烦渴烦热,舌心干,四边色红,中心或黄、或白者,此非血分也。乃上焦气热烁津,急用凉膈散,散其无形之热,再看其后转变可也。慎勿用血药,以滋腻难散。至舌绛望之若干,手扪之原有津液,此津亏湿热熏蒸,将成浊痰,蒙闭心包也。
热已入营则舌色绛,胃火烁液则舌心干,加黄连、石膏于犀角生地等药中,以清营热而救胃津,既白虎加生地之例也。
雄按:此节章氏无注,今补释之。
其舌四边红而不绛,中兼黄白而渴,故知其热不在血分,而在上焦气分,当用凉膈散清之。勿用血药引入血分,反难解散也。盖胃以通降为用,若营热蒸其胃中浊气成痰,不能下降,反上熏而蒙蔽心包。望之若干,扪之仍湿者,是其先兆也。
雄按:上第八章,唐本与第九章颠倒窜乱,今订正之。
再有热传营血,其人素有瘀伤宿血在胸膈中,挟热而搏,唐本无此四字。其舌色必紫而暗,扪之湿,当加入散血之品,如琥珀、丹参、桃仁、丹皮等。不尔,瘀血与热为伍,阻遏正气,遂变如狂、发狂之证。若紫而肿大者,乃酒毒冲心。若紫而干晦者,肾肝色泛也,难治。
何报之曰:酒毒内蕴,舌必深紫而赤,或干涸。若淡紫而带青滑,则为寒证矣。须辨。舌紫而暗,暗即晦也,扪之潮湿不干,故为瘀血。其晦而干者,精血已枯,邪热乘之,故为难治。肾色黑,肝色青,青黑相合,而见于舌,变化紫晦,故曰肾肝色泛也。
雄按:此舌虽无邪热,亦难治。酒毒冲心,急加黄连清之。
雄按:此节,唐本作第十章。
舌色绛而上有粘腻,似苔非苔者,中挟秽浊之气,急加芳香逐之。舌绛欲伸退场门而抵齿,难骤伸者,痰阻舌根,有内风也。舌绛而光亮,胃阴亡也。急用甘凉濡润之品。若舌绛而干燥者,火邪劫营,凉血清火为要。舌绛而有碎点白黄者,当生疳也。大红点者,热毒乘心也。用黄连、金汁。其有虽绛而不鲜,干枯而痿者,肾阴涸也。急以阿胶、鸡子黄、地黄、天冬等救之。缓则恐涸极而无救也。
译再说,舌苔黄色但不太厚而且滑润,说明热邪还没有损伤津液,仍然可以清热透表;如果舌苔虽然薄却干燥,说明邪气虽然已经退去,但津液已经受损;苦味较重的药物应当禁用,适合用甘寒而药力较轻的药剂(唐本“可也”作“养之”)。热邪刚传入营分时,舌色就会深红而舌苔黄色;舌苔不太厚,说明邪气结聚得还不深,所以可以清热,并用辛开之药从表分透发,使舌面滑润、津液尚未受伤,便能化为汗液而解除。如果津液受伤而舌头干燥,即使舌苔薄、邪气轻,也一定会因津液不足而秘结难以排出,所以应当先养护津液;津液恢复、舌面润泽后,再清除残余邪气。吴鞠通按:以上是第六章,唐本移作第七章,现在订正过来。这两章论述了舌苔黄色的各种证候及其不同治法。再说热邪传入营分,舌色一定会变成深红色。所谓绛,就是深红色。刚传入时,深红色中还夹杂黄白色,说明气分的邪气还没有尽去,可以疏泄卫分、透达营分,使两者得到调和。舌色纯绛而鲜明,是心包络受到病邪侵袭(唐本作“邪”),适合用犀角、鲜生地、连翘、郁金、石菖蒲等药(唐本此下有“清泄之”三字)。如果病情拖延几天,或者患者平素心气虚弱而有痰,外来的热邪一旦陷入里部,里部的脉络就会闭塞(唐本“就”作“即”);这不是菖蒲、郁金等药所能疏开的,必须使用牛黄丸、至宝丹之类来开通闭塞,恐怕会昏厥而发展成痉证。何报之说:温热病一发作就出现高热、烦躁、口渴,舌头正红而有白苔,即使舌苔滑润,也应当清理里热,切忌使用解表药。所谓绛,指的是舌根的颜色。所谓黄白,指的是舌苔的颜色。舌根贯通心、脾的气血;心主营分,营分有热,所以舌色呈深红色。脾胃属于中土,邪气进入胃中就会生出舌苔,就像土地上长出草一样。不过,没有疾病的人,常常也有一层薄薄的舌苔,像草根一样,这就是胃中生发之气的表现。杨氏说:关于舌苔来源的论述非常好。如果舌面光滑得像镜子一样,就说明胃中没有生发之气,如同不长草的土地,土气已经枯竭。胃中本有生发之气而邪气进入其中,舌苔就会逐渐长厚,就像草根得到污秽浊物滋养而生长繁茂一样。所以可以通过舌苔来判断疾病的虚实寒热,以及邪气的浅深轻重。脾胃统摄全身的阴阳,营卫主管全身的气血。所以脾又是营气的源头,胃又是卫气的根本。舌苔兼有白色,白色属于气分,所以邪气还没有离开气分,可以采用疏泄卫分、透达营分的方法,仍然从表分解除,不要让邪气进入内部。舌色纯绛而鲜润,是说没有舌苔的颜色,说明胃中没有浊邪结聚,而邪气已经离开卫分进入营分,热邪在心包。如果平素有痰,舌上一定会有舌苔。吴鞠通按:舌色深红而润,虽然是营分有热的表现,实际上是因为有痰,所以不太干燥。有时如果胸中闷,尤其说明痰邪盘踞,并不一定非要有舌苔。菖蒲、郁金也是针对这种情况而设;如果确实没有痰,舌色必定不会很润。心气虚弱、血少的人,舌色大多不鲜红,或者淡暗而没有神采;邪气陷入营分,多半病势危险而难以治疗,从舌色可以预知吉凶。如果邪火旺盛而舌色红,适合用牛黄丸。痰湿旺盛而有垢浊舌苔的,适合用至宝丹。略微参入我的意见。吴鞠通按:以上是第七章,唐本移作第八章,现在订正过来。连同下面两章,都是辨析各种舌色深红证候的治法,是统论风温、湿温而言的。再说舌色深红而舌头中央干燥,这是心、胃之火灼盛,劫夺灼伤津液;即使是黄连、石膏,也可以加入。如果烦躁口渴、发热烦闷,舌头中央干燥,四周颜色红,而中央或黄或白,这不是血分证。这是上焦气分的热邪灼伤津液,应当立即使用凉膈散,散去无形的热邪,再观察之后的变化即可。谨慎不要使用血分药,因为这类药物滋腻,难以使邪热消散。舌色深红,看上去像是干燥,手摸却原本还有津液,这是津液亏损、湿热熏蒸,将要形成浊痰而蒙蔽心包的表现。热邪已经进入营分,舌色就会深红;胃火灼伤津液,舌头中央就会干燥。可在犀角、生地等药中加入黄连、石膏,以清除营分之热并救护胃中津液,这就是白虎加生地的例子。吴鞠通按:这一节章氏没有作注,现在补充解释。舌头四周发红而不是深红,中间夹有黄白色并且口渴,所以知道热邪不在血分,而在上焦气分,应当用凉膈散清除。不要使用血分药把邪热引入血分,否则反而难以消散。因为胃以通畅下降为正常作用;如果营分之热蒸灼胃中的浊气,使其形成痰而不能下降,反而向上熏蒸,蒙蔽心包。看上去像是干燥,摸起来却仍然湿润,这是即将发生这种变化的先兆。吴鞠通按:以上是第八章,唐本与第九章颠倒错乱,现在订正过来。再说有热邪传入营血,患者平素胸膈中就有瘀伤和宿血,宿血夹着热邪相互搏结;唐本无“挟热而搏”四字。舌色一定会发紫而暗,摸起来湿润,应当加入散血之品,如琥珀、丹参、桃仁、丹皮等。否则,瘀血与热邪相互结合,阻滞正气,就会变成如狂、发狂等证候。如果舌色发紫而且肿大,这是酒毒冲入心中的表现。如果舌色发紫而干燥晦暗,这是肾、肝的病色泛现出来,难以治疗。何报之说:酒毒蕴积在体内,舌色一定深紫而红,或者干涸。如果舌色淡紫而带青、滑润,就是寒证了。必须加以辨别。舌色发紫而暗,暗就是晦滞;摸起来潮湿而不干,所以是瘀血。舌色晦暗而干燥的,是精血已经枯竭,邪热乘虚而入,所以难以治疗。肾的病色是黑色,肝的病色是青色,青黑二色相合而出现在舌上,发生变化而呈紫色晦暗,所以说是肾肝的病色泛现。吴鞠通按:这种舌象虽然没有邪热,也难以治疗。酒毒冲入心中,应当立即加黄连来清除。吴鞠通按:这一节,唐本列作第十章。舌色深红,上面有黏腻物,像舌苔却又不是舌苔,是其中夹有秽浊之气,应当立即加芳香之品驱除。舌色深红,想伸出舌头却抵住牙齿,难以迅速伸出,是痰阻塞了舌根,并且有内风。舌色深红而光亮,是胃阴已经亡失。应当立即使用甘凉、濡润津液的药物。如果舌色深红而干燥,是火邪劫夺营阴,首要的是凉血清火。舌色深红而有碎小的白黄色斑点,是将要发生疳病。有大红色斑点,是热毒乘入心中。使用黄连、金汁。有的舌色虽然深红,却不鲜明,干枯而痿弱,是肾阴已经枯涸。应当立即用阿胶、鸡子黄、地黄、天冬等药来救治。救治稍有迟缓,就恐怕枯涸到了极点而无可挽救。
尤拙吾曰:阳明津涸,舌干口燥者,不足虑也,若并亡其阳则殆矣。少阴阳虚,汗出而厥者,不足虑也,若并亡其阴则危矣。是以阳明燥渴,能饮冷者,生;不能饮者,死。少阴厥逆,舌不干者,生;干者,死。挟秽者,必加芳香,以开降胃中浊气,而清营热矣。痰阻舌根,由内风之逆,则开降中又当加辛凉咸润以息内风也。脾肾之脉,皆连舌本,亦有脾肾气败而舌短不能伸者,其形貌面色亦必枯瘁,多为死证,不独风痰所阻之故也。其舌不鲜,干枯而痿,肾阴将涸,亦为危证,而黄连、金汁,并可治疳也。
雄按:光绛而胃阴亡者,炙甘草汤去姜、桂,加石斛,以蔗浆易饴糖。干绛而火邪劫营者,晋三犀角地黄汤加玄参、花粉、紫草、银花、丹参、莲子心、竹叶之类。若尤氏所云,不能饮冷者,乃胃中气液两亡,宜复脉汤原方。
汪按:以蔗浆易饴糖,巧妙绝伦。盖温证虽宜甘药,又不可滞中也。
其有舌独中心绛干者,此胃热心营受灼也。当于清胃方中,加入清心之品,否则延及于尖,为津干火盛也。舌尖绛独干,此心火上炎,用导赤散泻其腑。
其干独在舌心舌尖,又有热邪在心兼胃之别。尖独干,是心热。其热在气分者必渴,以气热劫津也。热在血分,其津虽耗,其气不热,故口干而不渴也。多饮能消水者为渴,不能多饮,但欲略润者为干。又如血分无热而口干者,是阳气虚不能生化津液,与此大不同也。
雄按:上第九章,唐氏窜入第八章,今厘正之。舌心是胃之分野,舌尖乃心之外候,心胃两清,即白虎加生地、黄连、犀角、竹叶、莲子心也。津干火盛者,再加西洋参、花粉、梨汁、蔗浆可耳!心火上炎者,导赤汤入童溲尤良。
再舌苔白浓而干燥者,此胃燥气伤也,滋润药中加甘草,令甘守津还之意。舌白而薄者,外感风寒也,当疏散之。
若白干薄(唐本作“白薄而干”)者,肺津伤也,加麦冬、花露、芦根汁等轻清之品,为上者上之也。若白苔绛底(唐本作“苔白而底绛”)者,湿遏热伏也。当先泄湿透热,防其就(唐本作“即”)干也。勿忧之(唐本作“此可勿忧”),再从里(唐本下有“而”字)透于外,则变润矣。初病,舌就(唐本作“即”)干,神不昏者,急加养正透邪之药。若神已昏,此内匮矣(唐本“矣”字在下句之末),不可救药。
苔白而浓,本是浊邪,干燥伤津,则浊结不能化,故当先养津而后降浊也。肺位至高,肺津伤,必用轻清之品,方能达肺。若气味浓重而下走,则反无涉矣。故曰“上者上之也。”雄按:此释甚明白,何以第二章释为因地制宜?而讥他人效颦也。湿遏热伏,必先用辛开苦降以泄其湿,湿开热透,故防舌干,再用苦辛甘凉从里而透于外,则胃气化而津液输布,舌即变润,自能作汗,而热邪亦可随汗而解。若初病舌即干,其津气素竭也。急当养正,略佐透邪。若神已昏,则本元败,而正不胜邪,不可救矣。
雄按:有初起舌干而脉滑脘闷者,乃痰阻于中,而液不上潮,未可率投补益也。
又不拘何色,舌上生芒刺者,皆是上焦热极也。当用青布拭冷薄荷水揩之。即去者轻,旋即生者险矣。
生芒刺者,苔必焦黄或黑。无苔者,舌必深绛。其苔白或淡黄者,胃无大热,必无芒刺。或舌尖、或两边,有小赤瘰,是营热郁结,当开泄气分以通营清热也。上焦热极者,宜凉膈散主之。
雄按:秦皇士云:凡渴不消水,脉滑不数,亦有舌苔生刺者,多是表邪挟食,用保和加竹沥、莱菔汁。或栀豉加枳实,并效。若以寒凉抑郁,则谵语发狂愈甚,甚则口噤不语矣。有斑疹内伏,连用升提而不出,用消导而斑出神清者,若荤腥油腻,与邪热斑毒纽结不解,唇舌焦裂,口臭牙疳,烦热昏沉,与以寻常消导,病必不解,徒用清里,其热愈甚,设用下夺,其死更速。惟用升麻葛根汤以宣发之。重者,非升麻清胃汤,不能清理肠胃血分中之膏粱积热,或再加山楂、槟榔,多有生者。愚谓病从口入,感证夹食,为患者不少。秦氏着《伤寒大白》,于六法外,特补消导一门,未为无见,所用莱菔汁,不但能消痰食,即燥火闭郁,非此不清,用得其当,大可起死回生。郭云台极言其功,余每与海蛇同用,其功益懋。
舌苔不燥,自觉闷极者,属脾湿盛也。或有伤痕血迹者,必问曾经搔挖否。不可以有血而便为枯证仍从湿治可也。
再有神情清爽,舌胀大不能退场门者,此脾湿胃热,郁极化风,而毒延口也。用大黄磨入当用剂内,则舌胀自消矣。
何报之曰:凡中宫有痰饮水血者,舌多不燥,不可误认为寒也。三焦升降之气,由脾鼓运,中焦和,则上下气顺。
译尤拙吾说:阳明津液枯涸、舌干口燥,不足以忧虑;如果连阳气也亡失了,就危险了。少阴阳气虚弱、汗出而厥逆,不足以忧虑;如果连阴液也亡失了,就危险了。所以阳明燥热口渴,能够饮用冷水的,可以存活;不能饮用的,就会死亡。少阴厥逆而舌头不干燥的,可以存活;舌头干燥的,就会死亡。夹有秽浊之气的,必须加芳香之品,以开通、下降胃中的浊气,同时清除营分之热。痰阻塞舌根,是由于内风逆乱,所以在开通、下降的治法中,还应当加入辛凉咸润之品来平息内风。脾、肾的经脉都连接舌根,也有脾肾之气衰败而舌头短缩、不能伸出的情况;这类人的形体面色也一定枯槁憔悴,多属死证,并不只是被风痰阻塞的缘故。舌色不鲜明,干枯而痿弱,是肾阴将要枯涸,也属于危险证候;黄连、金汁也都可以治疗疳病。吴鞠通按:舌色光亮而深红、胃阴亡失的,用炙甘草汤去掉姜、桂,加石斛,并用蔗浆代替饴糖。舌色干燥而深红、火邪劫夺营阴的,用晋三犀角地黄汤,加玄参、花粉、紫草、银花、丹参、莲子心、竹叶之类。如果像尤氏所说的不能饮用冷水,是胃中气和津液都已经亡失,应当用复脉汤原方。汪氏按:用蔗浆代替饴糖,巧妙无比。温病证候虽然适合使用甘味药,但也不能使中焦滞塞。如果只有舌头中央深红而干燥,这是胃热灼伤心营。应当在清胃的方剂中加入清心之品,否则热邪蔓延到舌尖,就会导致津液干涸、火势旺盛。舌尖深红而单独干燥,这是心火向上炎盛,应当使用导赤散泻去心火所对应的腑热。干燥只在舌头中央或舌尖,又有热邪在心、兼在胃的区别。只有舌尖干燥,是心热。热邪在气分的必定口渴,因为气分之热劫夺了津液。热邪在血分,虽然津液有所耗损,但气分并不发热,所以只是口干而不口渴。能够多喝水并以此消解水分的叫作渴,不能多喝,只想略微润一润口的叫作干。又如血分没有热而口干,这是阳气虚弱,不能生成和化生津液,与这里的情况大不相同。吴鞠通按:以上是第九章,唐氏把它错编入第八章,现在厘清订正。舌头中央是胃所主的区域,舌尖是心在外部的表现;清除心、胃两处的热,就是白虎加生地、黄连、犀角、竹叶、莲子心。津液干涸、火势旺盛的,再加西洋参、花粉、梨汁、蔗浆就可以了!心火向上炎盛的,用导赤汤加入童溲尤其好。再说舌苔白而厚、并且干燥的,这是胃中燥气损伤津液;在滋润药中加入甘草,取其甘味能守护津液、使津液复还的意思。舌苔白而薄,是外感风寒,应当疏散。如果舌苔白、干而薄(唐本作“白薄而干”),是肺津受伤;应当加入麦冬、花露、芦根汁等轻清之品,这就是病在上部用药也向上达的意思。如果舌苔白而舌底深红(唐本作“苔白而底绛”),是湿邪遏阻、热邪潜伏。应当先疏泄湿邪、透发热邪,防止它随即变得干燥(唐本“就”作“即”)。不必担忧(唐本作“此可勿忧”),再从里部透达至外部,舌苔就会转为润泽。疾病初起,舌头就干燥(唐本“就”作“即”),但神志还没有昏迷的,应当立即加入养护正气、透达邪气的药物。如果神志已经昏迷,这是体内正气已经亏败(唐本“矣”字在下句末),无法用药挽救。舌苔白而厚,本来就是浊邪;干燥损伤津液后,浊邪凝结而不能化解,所以应当先养护津液,然后再降泄浊邪。肺的位置最高,肺津受伤,必须使用轻清之品,才能到达肺部。如果药物气味浓重而向下运行,反而与肺无关了。所以说:“病在上部,就用药使其向上到达。” 吴鞠通按:这里的解释已经很明白了,为什么第二章却解释成因地制宜?还讥笑别人只是机械模仿呢。湿邪遏阻、热邪潜伏时,必须先用辛味开通、苦味降泄的方法来疏泄湿邪;湿邪得以疏开、热邪得以透出,所以要防止舌头干燥。然后再用苦、辛、甘、凉之品从里部透达至外部,这样胃气得以运化,津液得以输布,舌头就会转为润泽,自然能够发汗,热邪也可以随着汗液解除。如果疾病初起舌头就干燥,说明患者平素津液和正气已经亏竭。应当立即养护正气,略微辅助透达邪气。如果神志已经昏迷,就说明根本元气已经衰败,正气不能胜过邪气,无法挽救了。吴鞠通按:有些人疾病初起时舌头干燥、脉象滑、脘部闷胀,这是痰阻在中焦,津液不能向上输布,不能贸然使用补益药物。又不论舌头是什么颜色,只要舌上生出芒刺,都是上焦热邪极盛。应当用青布蘸冷的薄荷水擦拭舌头。擦去后立即消失的,病情较轻;很快又生出来的,就危险了。生有芒刺的,舌苔一定焦黄或焦黑。没有舌苔的,舌色一定深红。舌苔白色或淡黄色的,胃中没有大热,必定不会生芒刺。有时在舌尖,有时在舌头两边,出现小的红色疮疖,这是营分之热郁结,应当开通疏泄气分,以使营分通畅并清除热邪。上焦热邪极盛的,适合用凉膈散主治。吴鞠通按:秦皇士说:凡是口渴却不能多喝水、脉象滑而不数,也有舌苔生芒刺的,多是表邪夹着食积,应当用保和,加竹沥、莱菔汁。或者用栀豉加枳实,也同样有效。如果用寒凉药压制郁闭,谵语、发狂就会更加严重,严重时甚至会口噤而不能说话。有些斑疹伏在体内,连续使用升提之法却不出,用消食导滞之法后斑疹出现、神志清醒;如果是荤腥油腻与邪热、斑毒纠结不解,导致嘴唇和舌头焦枯裂开、口臭、牙龈生疳、烦热昏沉,却给予寻常的消食导滞药,病一定不会解除;只是使用清里法,热势会更加严重;如果使用泻下夺邪之法,死亡会更快。只能用升麻葛根汤来宣发邪气。病情严重的,如果不是升麻清胃汤,就不能清理肠胃血分中的膏粱积热;或者再加山楂、槟榔,往往可以使人存活。我认为疾病从口中进入,外感证夹有食积的患者并不少。秦氏撰写《伤寒大白》,在汗、吐、下、和、温、清六法之外,特意补充了消食导滞这一类,并不是没有见地;他所使用的莱菔汁,不仅能够消除痰和食积,即使是燥火闭郁,也非用它不能清除。使用得当,完全可以起死回生。郭云台极力称赞它的功效,我常常与海蛇同用,功效更加显著。舌苔不干燥,自己感觉胸脘闷胀到了极点,属于脾湿旺盛。如果舌上有伤痕和血迹,必须询问是否曾经搔抓挖刮过。不能因为看见有血就认为是津液枯竭的证候,仍然可以从湿邪论治。又有神情清爽、舌头肿大而不能伸过牙关的,这是脾湿、胃热,郁积到了极点而化风,毒邪又蔓延到口部。将大黄研磨后加入所用的药剂中,舌头的肿胀自然会消退。何报之说:凡是中焦有痰饮、水液或瘀血的,舌头多不干燥,不能误认为是寒证。三焦气机的升降,由脾来鼓动运转;中焦调和,上下的气机就会顺畅。
脾气弱则湿自内生。湿盛而脾不健运,浊壅不行,自觉闷极,虽有热邪,其内湿盛而舌苔不燥。当先开泄其湿,而后清热,不可投寒凉以闭其湿也。神情清爽而舌胀大,故知其邪在脾胃。若神不清,即属心脾两脏之病矣。邪在脾胃者,唇亦必肿也。
雄按:上第十章,唐氏析首节为第五章,次节为第十二章,末节为第十三章,今并订正。
再(唐本作“又有”)舌上白苔粘腻,吐出浊浓涎沫,口必甜味也(唐本作“其口必甜”),为脾瘅病(唐本作“此为脾瘅”)。乃湿热气聚,与谷气相搏,土有余也。盈满则上泛,当用省头草(唐本作“佩兰叶”),芳香辛散以逐之则退(唐本无此二字)。若舌上苔如碱者,胃中宿滞挟浊秽郁伏,当急急开泄,否则闭结中焦,不能从膜原达出矣。
脾瘅而浊泛口甜者,更当视其舌本,如红赤者为热,当辛通苦降以泄浊;如色淡不红,由脾虚不能摄涎而上泛,当健脾以降浊也。苔如碱者,浊结甚,故当急急开泄,恐内闭也。
雄按:浊气上泛者,涎沫浓浊,小溲黄赤。脾虚不摄者,涎沫稀粘,小溲清白。见证迥异,虚证宜温中以摄液,如理中或四君加益智之类可也。何亦以降浊为言乎?疏矣!上第十一章,唐氏并入第四章,今订正之。
此二章辨别种种白苔证治之殊,似兼疫证之舌苔而详论之,试绎之,则白苔不必尽属于寒也。
若(唐本无此字)舌无苔,而有如烟煤隐隐者,不渴,肢寒,知挟阴病(唐本移二句在若润者上)。如口渴烦热(唐本下有“而燥者”三字),平时胃燥舌(唐本无“舌”字)也,不可攻之。若燥者(唐本作“宜”),甘寒益胃。若(唐本此下有“不渴肢寒而”五字)润者,甘温扶中,此何(唐本此下有“以”字)。故外露而里无也。
凡黑苔,大有虚实寒热之不同,即黄白之苔,因食酸味,其色即黑,尤当问之。
雄按:此名染苔,食橄榄能黑,食枇杷白苔能黄之类,皆不可不知也。其润而不燥,或无苔如烟煤者,正是肾水来乘心火,其阳虚极矣。若黑而燥裂者,火极变水色,如焚木成炭而黑也。虚实不辨,死生反掌耳。
雄按:虚寒证虽见黑苔,其舌色必润而不紫赤,识此最为秘诀。
雄按:更有阴虚而黑者,苔不甚燥,口不甚渴,其舌甚赤,或舌心虽黑,无甚苔垢,舌本枯而不甚赤,证虽烦渴便秘,腹无满痛,神不甚昏,俱宜壮水滋阴,不可以为阳虚也。若黑苔望之虽燥而生刺,但渴不多饮,或不渴,其边或有白苔,其舌本淡而润者,亦属假热,治宜温补,其舌心并无黑苔,而舌根有黑苔而燥者,宜下之,乃热在下焦也。若舌本无苔,惟尖黑燥,为心火自焚,不可救药。上第十二章,唐本移为第十四章,今订正之。若(唐本无此字)舌黑而滑者,水来克火,为阴证,当温之。若见短缩,此肾气竭也,为难治。欲救之(唐本作“惟”),加人参、五味子,勉希(唐本作“或救”)万一。舌黑而干者,津枯火炽,急急泻南补北,若(唐本此下有“黑”字)燥而中心浓 (唐本无此字)
者,土燥水竭,急以咸苦下之。
何报之曰:暑热证夹血,多有中心黑润者,勿误作阴证治之。
黑苔而虚寒者,非桂附不可治,佐以调补气血,随宜而施。若黑燥无苔,胃无浊邪。
雄按:非无苔也,但不浓耳。
故当泻南方之火,补北方之水,仲景黄连阿胶汤主之。黑燥而中心浓者,胃浊邪热干结也,宜用硝、黄咸苦下之矣。
雄按:上第十三章,唐本移为第十五章,今订正之。此二章言黑苔证治之,有区别也。
又按:茅雨人云:凡起病发热胸闷,遍舌黑色而润,外无险恶情状,此胸膈素有伏痰也,不必张皇,止用薤白栝蒌桂枝半夏一剂,黑苔即退,或不用桂枝,即枳壳、桔梗亦效。
舌淡红无色者,或干而色不荣者,当是胃津伤而气无化液也,当用炙甘草汤。不可用寒凉药。
何报之曰:红嫩如新生,望之似润而燥渴殆甚者,为妄行汗下,以致津液竭也。
淡红无色,心脾气血素虚也。更加干而色不荣,胃中津气亦亡也。故不可用苦寒药。炙甘草汤养气血以通经脉,其邪自可渐去矣。
雄按:上第十四章,唐氏移为第十一章,今订正之。此章言虚多邪少之人,舌色如是,当培气液为先也。
若舌白如粉而滑,四边色紫绛者,温疫病初入膜原,未归胃腑,急急透解,莫待传陷而入为险恶之病。且见此舌者,病必见凶,须要小心。凡斑疹初见,须用纸捻照见胸背两胁,点大而在皮肤之上者,为斑;或云头隐隐,或琐碎小粒者,为疹。又宜见而不宜见多。按方书谓斑色红者属胃热,紫者热极,黑者胃烂,然亦必看外证所合,方可断之。
译脾气虚弱,湿邪就会从体内自行产生。湿邪旺盛而脾不能健运,浊邪壅滞不能运行,自己感觉胸脘闷到了极点;即使有热邪,因体内湿邪旺盛,舌苔也不干燥。应当先开通疏泄湿邪,然后再清热,不能使用寒凉药使湿邪闭阻。神情清爽而舌头肿大,所以知道邪气在脾胃。如果神志不清,就属于心、脾两脏的疾病了。邪气在脾胃的,嘴唇也一定会肿。吴鞠通按:以上是第十章,唐氏将第一节析为第五章,第二节析为第十二章,最后一节析为第十三章,现在一并订正。又有(唐本作“又有”)舌上白苔黏腻,吐出浑浊浓稠的涎沫,口中一定有甜味(唐本作“其口必甜”),这是脾瘅病(唐本作“此为脾瘅”)。这是湿热之气聚集,与谷物之气相互搏结,是土气有余。湿热盈满就会向上泛溢,应当使用省头草(唐本作“佩兰叶”),以芳香、辛散之性将其驱除,泛溢就会退去(唐本无此二字)。如果舌上舌苔像碱霜一样,是胃中宿食停滞夹着秽浊之物郁积潜伏,应当赶快开通疏泄;否则中焦闭结,邪气就不能从膜原透达出来。脾瘅而浊邪上泛、口中发甜的,还应当观察舌根;如果舌根红赤,是热证,应当用辛味疏通、苦味降泄的方法来疏泄浊邪;如果舌色淡而不红,是脾虚不能约束涎液,使其向上泛溢,应当健脾以降泄浊邪。舌苔像碱霜,是浊邪结聚得很严重,所以应当赶快开通疏泄,以免在体内闭结。吴鞠通按:浊气向上泛溢的,涎沫浓稠浑浊,小便黄赤。脾虚不能约束涎液的,涎沫稀薄而黏,小便清白。所见证候截然不同;虚证适合温暖中焦以约束津液,如理中汤,或四君子汤加益智仁之类,都可以。为什么也要说降泄浊邪呢?这就太疏漏了!以上是第十一章,唐氏把它并入第四章,现在订正过来。这两章辨别了各种白苔证候和治法的不同,似乎兼顾疫病证候的舌苔而作了详细论述;仔细推究可知,白苔不一定都属于寒证。如果(唐本无此字)舌上没有舌苔,却隐隐有如烟煤的颜色,不口渴,四肢发冷,就知道兼有阴病(唐本将这两句移到“若润者”之前)。如果口渴、烦热(唐本此下有“而燥者”三字),这是平素胃中燥热所致的舌象(唐本无“舌”字),不能使用攻伐之法。如果是干燥的(唐本作“宜”),应当用甘寒之品补益胃阴。如果是润泽的(唐本此下有“不渴肢寒而”五字),应当用甘温之品扶助中焦,这是什么道理呢(唐本此下有“以”字)?所以只是病邪显露在外,而里部并没有相应的病邪。凡是黑色舌苔,都有虚实寒热的不同;即使是黄白色舌苔,因食用了酸味食物而颜色变黑,也尤其应当询问清楚。吴鞠通按:这叫作染苔,例如吃橄榄能使舌苔变黑,吃枇杷能使白苔变黄之类,这些情况都不能不知道。舌苔润泽而不干燥,或者没有舌苔而像烟煤一样,正是肾水来乘袭心火,说明阳气已经极度虚弱。如果舌色黑而干燥开裂,是火邪到了极点而变成水的颜色,就像木头焚烧成炭后变黑一样。虚实不能辨别,生死转眼之间就会发生变化。吴鞠通按:虚寒证即使出现黑苔,舌色也一定润泽而不紫红,认识这一点是最重要的秘诀。吴鞠通按:还有阴虚而舌色发黑的,舌苔不太干燥,口也不太渴,舌色却很红;或者舌头中央虽然发黑,却没有多少苔垢,舌根干枯而不太红。这类证候虽然烦渴、便秘,但腹部没有胀满疼痛,神志也不太昏迷,都应当壮水滋阴,不能认为是阳虚。如果黑苔看上去虽然干燥并且生有芒刺,但只是口渴而不多饮,或者并不口渴,舌苔边缘或有白苔,舌根颜色淡而润泽,也属于假热,治疗宜温补;如果舌头中央没有黑苔,只有舌根有黑苔而且干燥,适合用泻下法,这是热邪在下焦。如果舌根没有舌苔,只有舌尖发黑而干燥,是心火自行焚灼,无法用药挽救。以上是第十二章,唐本移作第十四章,现在订正过来。如果舌色发黑而滑润,是水气来克制火气,属于阴证,应当用温法治疗(唐本无“若”字)。如果出现舌头短缩,这是肾气已经枯竭,难以治疗。想要救治(唐本作“惟”),就加入人参、五味子,勉强希望能有万分之一的救治机会(唐本作“或救”)。舌色发黑而干燥,是津液枯竭、火势炽盛,应当赶快泻南方之火、补北方之水;如果舌头发黑而干燥,中央的舌苔很厚(唐本此下有“黑”字,且无“浓”字)。是土气燥、肾水竭,应当立即用咸味、苦味药泻下(承接上句)。何报之说:暑热证夹有血证,常有舌头中央发黑而润泽的情况,不要误作阴证治疗。黑苔而属虚寒的,非用桂枝、附子不能治疗,还应辅以调补气血,随着具体情况适当施治。如果舌苔黑而干燥、舌苔不厚,胃中没有浊邪。吴鞠通按:并不是没有舌苔,只是不厚而已。所以应当泻南方的心火,补北方的肾水,由仲景的黄连阿胶汤主治。黑苔干燥而中央舌苔厚,是胃中浊邪与热邪干结,应当使用硝、黄,以咸味、苦味药泻下。吴鞠通按:以上是第十三章,唐本移作第十五章,现在订正过来。这两章说明了黑苔证候和治法的区别。又按:茅雨人说:凡是疾病初起、发热、胸闷,舌头遍布黑色而润泽,外表没有险恶症状的,这是胸膈中平素有伏痰,不必惊慌,只用薤白栝蒌桂枝半夏一剂,黑苔就会退去;或者不用桂枝,改用枳壳、桔梗也有效。舌色淡红而没有光泽,或者舌头干燥而颜色不鲜润,应当是胃中津液受伤、气不能化生津液,应当使用炙甘草汤。不能使用寒凉药。何报之说:舌头红嫩如同新生,看上去似乎润泽,实际上干燥口渴得非常严重,这是妄用发汗、泻下之法,以致津液枯竭。舌色淡红而没有光泽,是心、脾的气血素来虚弱。如果又干燥而颜色不鲜润,就是胃中的津液和气也已经亡失。所以不能使用苦寒药。炙甘草汤能够养护气血、疏通经脉,这样邪气自然可以逐渐退去。吴鞠通按:以上是第十四章,唐氏移作第十一章,现在订正过来。这一章说的是虚证多、邪气少的人,出现这种舌色时,应当首先培补气和津液。如果舌苔白得像粉末而且滑润,四周舌色紫绛,是温疫病刚进入膜原、还没有归入胃腑,应当赶快透达解除,不能等到邪气传变下陷而进入里部,变成危险凶险的疾病。而且出现这种舌象,病情必定会显出凶险,必须小心。凡是斑疹刚刚出现,必须用纸捻照看胸部、背部和两胁;斑点大而位于皮肤之上的,是斑;有的只是隐隐见到斑头,有的是琐碎的小颗粒,这些是疹。斑疹应当出现,但不宜出现得太多。按方书所说,斑色红属于胃热,紫色属于热邪极盛,黑色属于胃中腐烂;但也必须结合外在证候一同观察,才可以作出判断。
温疫白苔如积粉之浓,其秽浊重也,舌本紫绛,则邪热为浊所闭,故当急急透解。此五疫中之湿疫,又可主以达原饮,亦须随证加减,不可执也。舌本紫绛,热闭营中,故多成斑疹,斑从肌肉而出,属胃;疹从血络而出,属经。其或斑疹齐见,经胃皆热,然邪由膜原入胃者多,或兼风热之入于经络,则有疹矣。不见则邪闭,故宜见。多见则邪重,故不宜多。但斑疹亦有虚实,虚实不明,举手杀人,故先生辨之如后。
雄按:温热病舌绛而白苔满布者,宜清肃肺胃,更有伏痰内盛,神气昏瞀者,宜开痰为治。黑斑、蓝斑,亦有可治者。余治胡季权、姚禄皆二案,载续编。徐月岩室案,附曾大父《随笔》中。
然而春夏之间,湿病俱发疹为甚,且其色要辨(唐本无此句)。如淡红色,四肢清,口不甚渴,脉不洪数,非虚斑即阴斑。或胸微见数点,面赤足冷,或下利清谷,此阴盛格阳于上而见,当温之。
此专论斑疹不独温疫所有,且有虚实之迥别也。然火不郁,不成斑疹。若虚火力弱而色淡,四肢清者,微冷也。口不甚渴,脉不洪数,其非实火可征矣,故曰虚斑。若面赤足冷,下利清谷,此阴寒盛格拒其阳于外,内真寒,外假热,郁而成斑,故直名为阴斑也。须附桂引火归元,误投凉药即死,实火误补亦死,最当详辨也。
若斑色紫(唐本下有“而”字)小点者,心包热也。点大而紫,胃中热也。黑斑而光亮者热胜毒盛(唐本作“热极毒炽”)。虽属不治,若其人气血充者,或根据法治之,尚可救。若黑而晦者必死。若黑而隐隐,四旁赤色火郁内伏,大用清凉透发,间有转红成可救者。若夹斑带疹,皆是邪之不一,各随其部而泄。然斑属血者恒多,疹属气者不少,斑疹皆是邪气外露之象,发出(唐本下有“之时”二字)宜神情清爽,为外解里和之意。如斑疹出而昏者,正不胜邪,内陷为患,或胃津内涸之故。
此论实火之斑疹也。点小即是从血络而出之疹,故热在心包;点大从肌肉而出为斑,故热在胃。黑而光亮者,元气犹充,故或可救;黑暗则元气败,必死矣。四旁赤色,其气血尚活,故可透发也。斑疹夹杂,经胃之热,各随其部而外泄,热邪入胃,本属气分,见斑则邪属于血者多矣。疹从血络而出,本属血分,然邪由气而闭其血,方成疹也,必当两清气血以为治也。既出而反神昏,则正不胜邪而死矣。
雄按:上第十五章,详论温疫中斑疹证治之不同,唐氏移为第十六章,今订正之。
再有一种白 ,小粒如水晶色者,杨云:平人夏月亦间有之。此湿热伤肺,邪虽出而气液枯也,必得甘药补之。或未至久延,伤及气液,乃湿郁卫分,汗出不彻之故,当理气分之邪,或白如枯骨者多凶,为气液竭也。
雄按:湿热之邪,郁于气分,失于轻清开泄,幸不传及他经,而从卫分发白 者,治当清其气分之余邪。邪若久郁,虽化白 ,而气液随之以泄,故宜甘濡以补之。苟色白如枯骨者,虽补以甘药,亦恐不及也。上第十六章,唐氏移为第十七章,今订正之。
杨按:湿热素盛者,多见此证,然在温病中为轻证,不见有他患,其白如枯骨者,未经阅历,不敢臆断。
汪按:白 ,前人未尝细论,此条之功不小。白如枯骨者,余曾见之,非惟不能救,并不及救,故俗医一见白 ,辄以危言恐吓病家。其实白如水晶色者,绝无紧要,吾见甚多,然不知甘濡之法,反投苦燥升提,则不枯者亦枯矣。
再温热之病,看舌之后,亦须验齿。齿为肾之余,龈为胃之络。热邪不燥胃津,必耗肾液,且二经之血,皆走其地,病深动血,结瓣于上。阳血者色必紫,紫如干漆;阴血者色必黄,黄如酱瓣。阳血若见,安胃为主;阴血若见,救肾为要。然豆瓣色者多险,若证还不逆者尚可治,否则难治矣。何以故耶?盖阴下竭,阳上厥也。
肾主骨,齿为骨之余,故齿浮龈不肿者,为肾火水亏也。胃脉络于上龈,大肠脉络于下龈,皆属阳明,故牙龈肿痛为阳明之火。若湿入胃,则必连及大肠,血循经络而行,邪热动血而上结于龈。紫者为阳明之血,可清可泻。黄者为少阴之血,少阴血伤为下竭,其阳邪上亢而气厥逆,故为难治也。
雄按:上第十七章,唐氏移作第十八章,今订正之。
齿若光燥如石者,胃热甚也。若无汗恶寒,卫偏胜也,辛凉泄卫透汗为要。若如枯骨色者,肾液枯也,为难治。若上半截润,水不上承,心火上炎也。急急清心救水,俟枯处转润为妥。
译温疫的白苔像堆积的粉末一样厚,说明秽浊很重;舌根紫绛,说明邪热被浊邪闭阻,所以应当赶快透达解除。这是五种疫病中的湿疫,也可以用达原饮主治,但还必须随证加减,不能拘泥于固定用法。舌根紫绛,说明热邪闭在营分,所以常常形成斑疹;斑从肌肉中透出,属于胃;疹从血脉络中透出,属于经脉。有时斑疹同时出现,说明经脉和胃中都有热;不过邪气从膜原进入胃中的情况较多,有时兼有风热侵入经络,于是就出现疹。斑疹不出现,说明邪气闭阻,所以应当出现。出现得太多,说明邪气太重,所以不宜太多。但斑疹也有虚实之分,虚实辨别不清,举手之间就可能误杀患者,所以先生像下面这样加以辨别。吴鞠通按:温热病舌色深红而白苔布满的,适合清肃肺胃;还有伏痰在体内旺盛、神志昏蒙的,适合以开痰为治。黑斑、蓝斑,也有可以治疗的。我治疗胡季权、姚禄的两个病例,记载在续编中。徐月岩内人的医案,附载在曾大父的《随笔》中。然而春夏之间,湿病都容易发出疹,而且还必须辨别疹的颜色(唐本无此句)。如果颜色淡红,四肢清冷,口不太渴,脉不洪大而数,这不是虚斑就是阴斑。有时胸部略见几个斑点,面部发红而脚冷;有时出现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这是阴气旺盛,将阳气格拒在上部而出现的证候,应当用温法治疗。这里专门论述斑疹并不只是温疫才有,而且还存在虚实的明显区别。不过,火邪不郁结,就不会形成斑疹。如果虚火力量弱、斑色淡,四肢清冷,这是微微发冷。口不太渴,脉不洪大而数,由此可以证明不是实火,所以称为虚斑。如果面部发红、脚冷,又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这是阴寒旺盛,将阳气格拒在体外,里面是真寒,外面是假热;阴寒郁结而形成斑,所以直接称为阴斑。必须用附子、肉桂引火归元,误用凉药就会死亡;实火误用补药也会死亡,最应当详细辨别。如果斑的颜色发紫而且点小,是心包有热(唐本“紫”下有“而”字)。斑点大而发紫,是胃中有热。黑斑而光亮,是热势胜盛、毒邪旺盛(唐本作“热极毒炽”)。虽然属于难以治疗的证候,但如果患者气血充足,或许按照相应治法治疗,还可以救治。如果黑而晦暗,必定会死亡。如果颜色黑而隐约,四周呈红色,说明火邪郁结、伏藏在内;应当大量使用清凉药透发,偶尔有转为红色而可以救治的。如果夹有斑并带有疹,都是邪气有所不同,应当随着所在部位分别疏泄。不过斑属于血分的情况总是较多,疹属于气分的也不少;斑疹都是邪气向外显露的表现,发出时(唐本此下有“之时”二字)应当神情清爽,这是邪气从外解除、里气调和的意思。如果斑疹出现后反而神志昏迷,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邪气向内陷入而造成患害,或者是胃中津液枯涸所致。这里论述的是实火所致的斑疹。斑点小,就是从血络中透出的疹,所以热在心包;斑点大,从肌肉中透出而成为斑,所以热在胃。颜色黑而光亮,说明元气还充足,所以或许可以救治;颜色黑而暗,说明元气已经败坏,必定会死亡。四周呈红色,说明气血尚有生机,所以可以透发。斑疹夹杂出现,说明经脉和胃中的热邪各自随着所在部位向外疏泄;热邪进入胃中,本来属于气分,但出现斑后,邪气属于血分的情况就多了。疹从血络中透出,本来属于血分;但邪气从气分闭阻血分,才形成疹,所以必须同时清理气分和血分来治疗。斑疹既然已经透出却反而神志昏迷,就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而死亡。吴鞠通按:以上是第十五章,详细论述温疫中斑疹证候和治法的不同;唐氏移作第十六章,现在订正过来。再有一种白【缺字】,呈水晶般的小颗粒;杨氏说:平常人在夏月也偶尔会有。这是湿热损伤肺,邪气虽然透出,但气和津液已经枯竭,必须得到甘味药物的补益。有的尚未拖延很久,气和津液就已经受伤,这是湿邪郁结在卫分、汗出不彻底所致,应当调理气分的邪气;有的白【缺字】像枯骨一样,多属凶险,是气和津液都已枯竭。吴鞠通按:湿热邪气郁结在气分,未能用轻清开泄之法治疗,幸好没有传入其他经,而从卫分发出白【缺字】;治疗应当清除气分残余的邪气。邪气如果长久郁结,虽然化为白【缺字】,但气和津液也随之泄耗,所以适合用甘润之品补益。如果颜色白得像枯骨,即使使用甘味药补益,恐怕也来不及了。以上是第十六章,唐氏移作第十七章,现在订正过来。杨氏按:湿热素来旺盛的人,多见这种证候;但在温病中属于轻证,没有见到其他病患。至于白【缺字】像枯骨的情况,我没有经历过,不敢臆测判断。汪氏按:白【缺字】,前人未曾详细论述,这一条的功劳不小。白【缺字】像枯骨的,我曾经见过,不只是不能救治,而是来不及救治;所以庸医一见到白【缺字】,就用危言恐吓患者家属。其实白【缺字】呈水晶般的颜色,完全不严重,我见过很多;但如果不知道甘润之法,反而使用苦燥、升提之药,那么原本不枯的也会变得枯燥。再说,温热病观察舌头之后,也必须检查牙齿。牙齿是肾的余气,牙龈是胃的络脉。热邪如果没有使胃中津液燥竭,也必定会耗损肾液;而且胃经、肾经的血都经过这个部位,病邪深入而动血,血就会在上部凝结成瓣。阳分的血,颜色一定发紫,像干涸的漆一样;阴分的血,颜色一定发黄,像酱汁凝成的瓣状物。如果见到阳分之血,主要应当安和胃气;如果见到阴分之血,关键在于救护肾阴。不过呈豆瓣色的大多危险;如果证候还没有发展到逆证,尚且可以治疗,否则就难以治疗了。为什么呢?因为阴液从下部枯竭,阳气在上部厥逆。肾主骨,牙齿是骨的余属,所以牙齿浮动而牙龈不肿,是肾火旺而肾水亏损。胃经络于上牙龈,大肠经络于下牙龈,都属于阳明,所以牙龈肿痛是阳明之火。如果湿邪进入胃中,就一定会连累大肠;血沿着经络运行,邪热使血动乱而向上凝结在牙龈。紫色的是阳明之血,可以用清法、泻法治疗。黄色的是少阴之血;少阴血受伤,属于下部枯竭,阳邪向上亢盛而气机厥逆,所以难以治疗。吴鞠通按:以上是第十七章,唐氏移作第十八章,现在订正过来。牙齿光亮而干燥得像石头,是胃热很重。如果没有汗而怕冷,是卫气偏盛,关键是用辛凉之品疏泄卫气、透发汗液。如果牙齿像枯骨一样,是肾液枯竭,难以治疗。如果牙齿上半截润泽,是水液不能向上承接,心火向上炎盛。应当赶快清心火、救护肾水,等到干燥处转为润泽才算妥当。
胃热甚而反恶寒者,阳内郁而表气不通,故无汗而为卫气偏胜,当泄卫以透发其汗,则内热即从表散矣。凡恶寒而汗出者,为表阳虚,腠理不固,虽有内热,亦非实火矣。齿燥有光者,胃津虽干,肾气未竭也。如枯骨者,肾亦败矣,故难治也。上半截润,胃津养之。下半截燥,由肾水不能上滋其根,而心火燔灼,故急当清心救水,仲景黄连阿胶汤主之。
若切牙啮齿者,湿热化风,痉病。但切牙者,胃热气走其络也。若切牙而脉证皆衰者,胃虚无谷以内荣,亦切牙也,何以故耶?虚则喜实也。舌本不缩而硬,而牙关咬定难开者,此非风痰阻络,即欲作痉证,用酸物擦之即开,木来泄土故也。
牙齿相啮者,以内风鼓动也。但咬不啮者,热气盛而络满,牙关紧急也。若脉证皆虚,胃无谷养,内风乘虚袭之入络,而亦切牙,虚而反见实象,是谓虚则喜实,当详辨也。又如风痰阻络为邪实,其热盛化风欲作痉者,或由伤阴而挟虚者,皆当辨也。
雄按:上第十八章,唐氏移作第十九章,今订正之。
若齿垢如灰糕样者,胃气无权,津亡,湿浊用事,多死。而初病齿缝流清血,痛者,胃火冲激也;不痛者,龙火内燔也。齿焦无垢者,死;齿焦有垢者,肾热胃劫也。当微下之,或玉女煎清胃救肾可也。
齿垢由肾热蒸胃中浊气所结,其色如灰糕,则枯败而津气俱亡,肾胃两竭,惟有湿浊用事,故死也。齿缝流清血,因胃火者出于龈,胃火冲激故痛;不痛者出于牙根,肾火上炎故也。齿焦者肾水枯,无垢则胃液竭,故死;有垢者,火盛而气液未竭。故审其邪热甚者,以调胃承气微下其胃热;肾水亏者,玉女煎清胃滋肾可也。
雄按:上第十九章,唐氏移作第二十章,今订正之。以上三章,言温热诸证可验齿面辨其治也。真发从来所未发,是于舌苔之外更添一秘诀,并可垂为后世法。读者苟能隅反,则岂仅能识别温病而已哉。
再妇人病温与男子同,但多胎前产后,以及经水适来适断。大凡胎前病,古人皆以四物加减用之,谓护胎为要,恐来害妊,如热极用井底泥、蓝布浸冷,覆盖腹上等,皆是保护之意,但亦要看其邪之可解处。用血腻之药不灵,又当省察,不可认板法。然须步步保护胎元,恐损正邪陷也。
保护胎元者,勿使邪热入内伤胎也。如邪犹在表分,当从开达外解,倘执用四物之说,则反引邪入内,轻病变重矣。
杨云:此释极为明通。故必审其邪之浅深而治,为至要也。若邪热逼胎,急清内热为主,如外用泥布等盖覆,恐攻热内走,反与胎碍,更当详审,勿轻用也。总之,清热解邪,勿使伤动其胎,即为保护。若助气和气以达邪,犹可酌用。其补血腻药,恐反遏其邪也。
雄按:此说固是,然究是议药不议病矣。如温热已烁营阴,则地黄未尝不可用。且《内经》曰:“妇人重身,毒之何如?岐伯曰:有故有殒,亦无殒也。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不可过也。”故如伤寒阳明实热证,亦当用承气下之,邪去则胎安也。盖病邪浅则在经,深则在腑,而胎系于脏,攻其经腑,则邪当其药,与脏无碍。
雄按:此释极通,而竟忘却温热传营入血之证,本文但云:“不可认板法”,非谓血药无可用之证也。若妄用补法以闭邪,则反害其胎矣。倘邪已入脏,虽不用药,其胎必殒而命难保。
雄按:亦须论其邪入何脏。所以经言有故无殒者,谓其邪未入脏,攻其邪亦无殒胎之害也。杨云:有故无殒者,有病则病当之也。不必增入邪未入脏之说,以滋荧惑。故要在辨证明析,用法得当,非区区四物所能保胎者也。故先生曰:须看其邪之可解处,不可认板法,至哉言乎!至于产后之法,按方书谓,慎用苦寒,恐伤其已亡之阴也。然亦要辨其邪能从上中解者,稍从证用之,亦无妨也。
不过勿犯下焦,且属虚体,当如虚怯人病邪而治。总之,无犯实实虚虚之禁。况产后当气血沸腾之候,最多空窦,邪势必乘虚内陷,虚处受邪为难治也。
雄按:余医案中,所载产后温热诸证治,皆宜参阅,兹不赘。
徐洄溪曰:产后血脱,孤阳独旺,虽石膏、犀角对证,亦不禁用。而世之庸医,误信产后宜温之说,不论病证,皆以辛热之药,戕其阴而益其火,无不立毙。我见甚多,惟叶案中绝无此弊,足征学有渊源。
魏柳洲曰:近时专科及庸手,遇产后一以燥热温补为事,杀人如麻。
雄按:不挟温热之邪者且然,况兼温热者乎。
吴鞠通曰:产后温证,固云治上不犯中,然药反不可过轻,须用多备少服法,中病即已。所谓无粮之师,利于速战,若畏产后虚怯,用药过轻,延至三四日后,反不能胜药矣。
译胃热很重却反而怕冷,是阳气郁在体内、表气不通,所以没有汗而成为卫气偏盛;应当疏泄卫气使汗液透发,这样里热就会从表部散去。凡是怕冷而出汗的,是表阳虚弱、腠理不固;即使有内热,也不是实火。牙齿干燥而有光泽,说明胃中津液虽然干涸,但肾气还没有枯竭。如果像枯骨一样,肾也已经败坏,所以难以治疗。上半截润泽,是胃中津液在滋养它。下半截干燥,是肾水不能向上滋养牙齿根部,又有心火灼烧,所以应当赶快清心火、救护肾水,由仲景的黄连阿胶汤主治。如果上下牙齿不断相互摩擦啮咬,是湿热化风,形成痉病。只是牙关紧咬而不相互摩擦,是胃热之气循经络运行所致。如果牙齿紧咬而脉象、证候都虚,是胃虚、没有饮食精气来充养内部,所以也会牙齿紧咬;为什么呢?虚证反而会表现出实象。舌根不短缩而僵硬,牙关咬紧难以张开,这不是风痰阻塞经络,就是将要形成痉证;用酸味物擦拭,牙关就会张开,这是木气来疏泄土气的缘故。牙齿相互摩擦啮咬,是内风鼓动所致。只是咬紧而不相互摩擦,是热气旺盛、经络充满,导致牙关紧急。如果脉象、证候都虚,胃中没有饮食精气供养,内风就会乘虚袭入经络,也会出现牙齿相互摩擦;虚证反而出现实象,这就叫虚证反而喜欢表现为实象,应当详细辨别。又如风痰阻塞经络而属邪实,或热势旺盛、化风而将要形成痉证,或由于伤阴而兼有虚证,都应当加以辨别。吴鞠通按:以上是第十八章,唐氏移作第十九章,现在订正过来。如果牙垢像灰糕一样,说明胃气已经失去作用,津液亡失,湿浊邪气主宰病情,多半会死亡。而疾病初起,牙缝流出清稀的血并且疼痛,是胃火冲击激发所致;不疼痛的,是龙火在体内灼烧所致。牙齿焦枯而没有污垢的,会死亡;牙齿焦枯而有污垢的,是肾热劫夺胃中津液所致。应当稍微使用泻下法,或者用玉女煎清胃、救护肾阴,也可以。牙垢是肾热蒸灼胃中浊气凝结而成的;颜色像灰糕,说明形体枯败,津液和气都已经亡失,肾胃两者都已枯竭,只有湿浊邪气在体内起作用,所以会死亡。牙缝流出清稀的血,由胃火所致的,血从牙龈流出;因为胃火冲击激发,所以会疼痛;不疼痛的,血从牙根流出,是肾火向上炎盛所致。牙齿焦枯,是肾水枯竭;没有污垢,则是胃中津液也已枯竭,所以会死亡;有污垢的,是火势旺盛而气和津液尚未枯竭。所以应当审察邪热是否严重;邪热重的,用调胃承气汤稍微泻去胃热;肾水亏损的,用玉女煎清胃滋肾即可。吴鞠通按:以上是第十九章,唐氏移作第二十章,现在订正过来。以上三章,说明温热病的各种证候都可以通过检查牙齿来辨别,并据此确定治法。这真是发掘出了自古以来从未发掘的道理,在观察舌苔之外又增加了一个秘诀,也可以留给后世作为法则。读者如果能够举一反三,那么哪里只是能够辨识温病而已呢?再说,妇女患温病与男子相同,只是更多涉及怀孕前后,以及月经正好来潮或正好停止的情况。大体说来,怀孕期间患病,古人都用四物汤随证加减,认为保护胎元最重要,恐怕邪气来伤害胎儿;如热势极盛时使用井底泥、把蓝布浸冷后覆盖在腹部等,都是保护胎儿的意思,但也必须观察邪气可以从哪里解除。如果使用滋腻补血的药物没有效果,就还应当反省察看,不能把固定的方法当成一成不变的法则。不过必须步步保护胎元,恐怕损伤正气而使邪气陷入体内。所谓保护胎元,就是不要让邪热进入体内而损伤胎儿。如果邪气还在表分,应当从开通疏达、从外部解除;假如拘泥于使用四物汤的说法,反而会引邪入内,使轻病变重。杨氏说:这个解释极其明白通达。所以必须审察邪气的浅深来治疗,这是最重要的。如果邪热逼迫胎儿,应当立即以清除内热为主;至于在体外用泥、布等覆盖,恐怕会使攻逐热邪向内运行,反而妨碍胎儿,更应当详细审察,不要轻易使用。总之,清热解除邪气,不让邪气损伤胎儿,就是保护胎儿。如果能够扶助气、调和气,使邪气透达出来,尚且可以酌情使用。至于补血的滋腻药物,恐怕反而会阻遏邪气。吴鞠通按:这个说法固然正确,但归根结底只是评论药物,而没有评论病情。如果温热邪气已经灼伤营阴,那么地黄并不是不可以使用。而且《内经》说:“妇女怀孕时,用有毒之药治疗,怎么样?岐伯说:有病因就有可以攻治的理由,也不会因此损伤胎儿。有大的积聚,就可以攻治它,使积聚衰减大半便停止,不可以过度。” 所以像伤寒阳明实热证,也应当用承气汤泻下,邪气去除后胎儿就会安稳。因为病邪浅时在经脉,深时在腑;胎儿系属于脏,攻治经脉和腑,邪气正好由药物针对,与脏并无妨碍。吴鞠通按:这个解释非常通达,却竟然忘了温热邪气传入营分、进入血分的证候。本文只是说“不可把固定方法当成一成不变的法则”,并不是说凡是血分药都没有可以使用的证候。如果妄用补法使邪气闭伏,反而会伤害胎儿。假如邪气已经进入脏腑,即使不用药,胎儿也必定会损伤,母亲的性命也难以保全。吴鞠通按:还必须论辨邪气进入的是哪一脏。所以经典所说有病因而不会损伤胎儿,是说邪气尚未进入脏腑,攻治邪气也不会有损伤胎儿的危害。杨氏说:有病因而不会损伤胎儿,是说既然有疾病,就由疾病承受药物的攻治。不必增添“邪气尚未进入脏腑”的说法,以免使人更加迷惑。所以关键在于辨证清楚、用法恰当,并不是区区四物汤就能保护胎儿。所以先生说:必须观察邪气可以从哪里解除,不能把固定方法当成一成不变的法则,这句话说得太正确了!至于产后的治法,按方书所说,应当慎用苦寒药,恐怕损伤已经亏亡的阴液。但也必须辨别邪气是否能够从上焦、中焦解除;如果能,就稍微根据证候使用,也没有妨碍。不过不要侵犯下焦,而且产后属于虚弱体质,应当像治疗虚怯之人患邪气一样治疗。总之,不要触犯把实证当虚证、把虚证当实证的禁忌。何况产后正处于气血沸腾的阶段,空虚的部位最多,邪势必定会乘虚向内陷入;虚弱之处受到邪气侵袭,是难以治疗的。吴鞠通按:我的医案中记载了产后温热病的各种证候和治法,都适合参阅,这里不再赘述。徐洄溪说:产后失血,只有阳气孤独旺盛,即使石膏、犀角与证候相合,也不禁止使用。而世上的庸医,错误地相信产后适合温补的说法,不论是什么病证,都使用辛热药物,损伤阴液而助长火势,无不很快导致死亡。我见过这种情况很多,只有叶氏医案中绝没有这个弊端,足以证明他的学问有深厚渊源。魏柳洲说:近来的专科医生和庸医,遇到产后病一概以燥热温补为事,杀人无数。吴鞠通按:不夹有温热邪气的产后病尚且如此,何况兼有温热邪气的呢?吴鞠通说:产后温病,固然说治疗上焦时不能侵犯中焦,但用药也不能过于轻微;必须采用药物剂量多、服用次数少的方法,病情一旦好转就停止。所谓没有粮食的军队,适合速战速决;如果因为害怕产后虚弱,用药过于轻微,拖延到三四天以后,反而会无法胜任药力。
如经水适来适断,邪将陷(唐本下有“于”字)血室,少阳伤寒,言之详悉,不必多赘。但数动与正伤寒不同,仲景立小柴胡汤,提出所陷热邪,参、枣(唐本下有“以”字)扶胃气,以冲脉隶属阳明也,此与(唐本作“惟”)虚者为合治。若热邪陷入,与血相结者,当从陶氏小柴胡汤去参、枣,加生地、桃仁、楂肉、丹皮或犀角等。若本经血结自甚,必少腹满痛。轻者,刺期门;重者,小柴胡汤去甘药,加延胡、归尾、桃仁。挟寒,加肉桂心。气滞者,加香附、陈皮、枳壳等。沈月光用柴胡、秦艽、荆芥、香附、苏梗、浓朴、枳壳、当归、芎 、益母草、木通、黄芩,名和血逐邪汤。
姜衣少许为引。治伤寒热入血室,气滞血瘀,而胸满、腹胀痛甚者,甚效。然热陷血室之证,多有谵语如狂之象,防是阳明胃实(唐本作“与阳明胃实相似”下有“此种病机”四字),当辨之(唐本作“最须辨别”)。血结者,身体必重,非若阳明之轻旋便捷者(唐本无“旋捷”二字),何以故耶?阴主重浊,络脉被阻(唐本下有“身之”二字),侧旁气痹,连(唐本下有“及”字)胸背皆拘束不遂(唐本作“皆为阻窒”)。故祛邪通络,正合其病,往往延久,上逆心包,胸中(唐本下有“痹”字)痛,即陶氏所谓血结胸也。王海藏出一桂枝红花汤加海蛤、桃仁,原是表里上下一齐尽解之理,看(唐本无此字)此方大有巧手(唐本作“妙”焉),故录出以备学人之用(唐本无此句)。
“数动”未详,或数字是“变”字之误,更俟明者正之。冲脉为血室,肝所主,其脉起于气街。气街,阳明胃经之穴,故又隶属阳明也。邪入血室,仲景分浅深而立两法:其邪深者,云如结胸状,谵语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是从肝而泄其邪,亦即陶氏之所谓血结胸也;其邪浅者,云往来寒热如疟状,而无谵语,用小柴胡汤,是从胆治也。盖往来寒热,是少阳之证,故以小柴胡汤提少阳之邪,则血室之热,亦可随之而外出,以肝胆为表里。故深则从肝,浅则从胆,以导泄血室之邪也。今先生更详证状,并采陶氏、王氏之方法,与仲景各条合观,诚为精细周至矣。其言小柴胡汤,惟虚者为合法,何也?盖伤寒之邪,由经而入血室,其胃无邪,故可用参、枣;若温热之邪,先已犯胃,后入血室,故当去参、枣,惟胃无邪及中虚之人,方可用之耳!雄按:世人治疟,不论其是否为温热所化,而一概执用小柴胡汤以实其胃,遂致危殆者最多!须知伤寒之用小柴胡汤者,止防少阳经邪乘虚入胃,故用参、枣先助胃之御之,其与温热之邪来路不同,故治法有异也。汪按:此谓温热之邪与伤寒来路不同,故治法有异是也。至云伤寒胃中无邪,又云,防少阳之邪乘虚入胃,则似未安,夫伤寒传经,由太阳而阳明而少阳,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岂有少阳受邪而阳明不受邪者。亦岂有防少阳之邪,倒传阳明之理乎。
雄按:温邪热入血室有三证:如经水适来,因热邪陷入而搏结不行者,此宜破其血结。若经水适断,而邪乃乘血舍之空虚以袭之者,宜养营以清热。其邪热传营,逼血妄行,致经未当期而至者,宜清热以安营。上第二十章,唐氏作第二十一章。其小引云:温证论治二十则,乃先生游于洞庭山。门人顾景文随之舟中,以当时所语,信笔录记。一时未加修饰,是以词多诘屈,语亦稍乱,读者不免晦口。大烈不揣冒昧,窃以语句少为条达,前后少为移掇,惟使晦者明之。
至先生立论之要旨,未敢稍更一字也。章氏诠释,亦从唐本。雄谓原论次序,亦既井井有条,而语句之间,并不难读,何必移前掇后,紊其章法,而第三章如玉女煎去其“如”字之类,殊失庐山真面目矣,兹悉根据华本订正之。
卷三
叶香岩三时伏气外感篇
春温一证,由冬令收藏未固,昔人以冬寒内伏,藏于少阴,入春发于少阳,以春木内应肝胆也。寒邪深伏,已经化热,昔贤以黄芩汤为主方,苦寒直清里热,热伏于阴,苦味坚阴,乃正治也。知温邪忌散,不与暴感门同法。若因外邪先受,引动在里伏热。必先辛凉以解新邪,自注:葱豉汤。继进苦寒以清里热。况热乃无形之气,时医多用消滞,攻治有形,胃汁先涸,阴液劫尽者多矣。
雄按:新邪引动伏邪者,初起微有恶寒之表证。
徐洄溪曰:皆正论也。
译如果月经正好来潮或正好停止,邪气将要陷入血室,少阳伤寒的情况,张仲景说得很详细,这里不必多加赘述。只是“数动”这一点与通常的伤寒不同。张仲景制定小柴胡汤,以提出陷入血室的热邪,用人参、大枣扶助胃气,因为冲脉隶属于阳明;这只适合虚证患者。唐本作“惟”字。如果热邪陷入血室,和血相互结聚,就应当采用陶氏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大枣,加生地、桃仁、楂肉、丹皮,或加犀角等。如果本经的血结得很严重,小腹必然胀满疼痛。病情较轻的,针刺期门穴。病情较重的,用小柴胡汤,去掉甘味药,加延胡、归尾、桃仁。兼有寒邪的,加肉桂心。气机阻滞的,加香附、陈皮、枳壳等。沈月光用柴胡、秦艽、荆芥、香附、苏梗、浓朴、枳壳、当归、芎、益母草、木通、黄芩,方名为和血逐邪汤。用少量姜衣作药引。治疗伤寒热邪进入血室、气滞血瘀,并且胸部满闷、腹部胀痛剧烈的情况,疗效很好。然而,热邪陷入血室的证候,多有胡言乱语、神志如狂的表现,要防止把它误认为阳明胃腑实证,应当加以辨别。唐本作“与阳明胃实相似”,下有“此种病机”四字,并作“最须辨别”。血结的患者,身体必然沉重,不像阳明证那样身体轻便、转动灵活。为什么会这样呢?唐本没有“旋捷”二字。阴主沉重浑浊,络脉受到阻塞,身体侧旁的气机痹阻,连同胸背都受到拘束而不能舒展活动。唐本作“身体侧旁气痹”,并作“以及胸背皆为阻窒”。所以,祛除邪气、疏通络脉正好适合这种病证。病情往往拖延日久,邪气向上侵犯心包,胸中痹痛,这就是陶氏所说的血结胸。唐本胸中下有“痹”字。王海藏提出桂枝红花汤,加海蛤、桃仁,原本是表里上下的邪气一齐解除的道理。看起来这个方子很有巧妙之处,所以抄录出来,以备学者使用。唐本无“看”字,作“妙”,且无末句。“数动”的含义不详,或许“数”字是“变”字的错误,等待通晓者加以订正。冲脉是血室,由肝所主管;冲脉起始于气街。气街是阳明胃经的穴位,所以冲脉又隶属于阳明。邪气进入血室后,张仲景根据邪气的浅深制定了两种治法:邪气深入的,说症状像结胸,出现胡言乱语的,就针刺期门穴,随着邪气实情而泻之,这是从肝治疗以泄出邪气,也就是陶氏所说的血结胸。邪气较浅的,说症状像疟疾一样寒热往来而没有胡言乱语,就用小柴胡汤,这是从胆进行治疗。寒热往来是少阳证,所以用小柴胡汤提出少阳的邪气,那么血室中的热邪也可以随之向外排出,因为肝与胆互为表里。因此,邪气深入就从肝治疗,邪气浅表就从胆治疗,以引导并排出血室中的邪气。如今先生进一步详细说明证候,并采纳陶氏、王氏的治法,与张仲景各条文合起来考察,确实精细而周全。他说小柴胡汤只有虚证才适用,为什么呢?因为伤寒邪气由经脉进入血室,胃中没有邪气,所以可以使用人参、大枣。如果是温热邪气,先已经侵犯胃,后来又进入血室,所以应当去掉人参、大枣;只有胃中没有邪气以及中气虚弱的人,才可以使用它。雄按:世人治疗疟疾,不论它是否由温热转化而来,一概拘泥于使用小柴胡汤来使胃更实,因而导致危重的病例最多。必须知道,伤寒使用小柴胡汤,只是为了防止少阳经的邪气乘虚进入胃中,所以用人参、大枣预先帮助胃气来抵御邪气。它与温热邪气的传入途径不同,因此治法也不同。汪按:这里所说的是温热邪气与伤寒邪气的传入途径不同,所以治法也不同。至于说伤寒时胃中没有邪气,又说要防止少阳邪气乘虚进入胃中,这似乎不妥。伤寒邪气传经,是由太阳到阳明,再到少阳,所以有太阳阳明、正阳阳明、少阳阳明等证。哪里会有少阳受邪而阳明不受邪的情况呢?又哪里会有防止少阳邪气反而传入阳明的道理呢?雄按:温热邪气热入血室有三种证候:如果月经正好来潮,因热邪陷入血室而与血搏结,使经血不能运行,这时应当破除血结。如果月经正好停止,邪气便乘血室空虚而侵袭,这时应当滋养营血以清热。如果邪热传入营分,逼迫血液妄行,导致月经未到应来的日期就来潮,这时应当清热以安定营分。以上为第二十章,唐本列作第二十一章。篇前小序说:关于温病证治的二十条论述,是先生游历洞庭山时所作。门人顾景文随先生同在船中,把当时先生所说的话,随手记录下来。当时没有加以修饰,因此文辞多有曲折难解之处,语句也稍显杂乱,读者读起来难免感到费解。我大烈不顾冒昧,私下对语句略加疏通,对前后次序略作调整,只求使晦涩的地方明白易懂。至于先生立论的要旨,我不敢稍微改动一个字。章虚谷的诠释,也依据唐本。雄说:原论的编排次序本来就井然有条,语句之间也并不难读,何必把前面的移到后面、后面的提到前面,扰乱文章的章法?至于第三章把“如玉女煎”删去“如”字之类的做法,更是失去了庐山真面目。这里全部依据华本订正。卷三。叶香岩《三时伏气外感篇》。春温这一证,是由于冬季闭藏之令没有巩固。古人认为,冬寒邪气伏藏在体内,藏于少阴,到了春天便在少阳发作,因为春季属木,内应肝胆。寒邪深伏体内,已经转化为热。古代贤者以黄芩汤为主方,用苦寒药直清里热;热邪伏于阴分,苦味药能够坚护阴气,这是正治之法。要知道,治疗温邪忌用发散法,不能与突然感受外邪的病证采用同一种治法。如果因为先感受了外邪,引动了体内原先伏藏的热邪,就必须先用辛凉药解除新感的外邪。自注:葱豉汤。随后再用苦寒药清除里热。何况热是无形的邪气,时下的医生多用消导积滞的方法,攻治有形的积滞,结果胃中津液先被耗竭,阴液被耗尽的情况太多了。雄按:新邪引动伏邪时,病证初起会有轻微恶寒的表证。徐洄溪说:这些都是正确的论述。
章虚谷曰:或云:人身受邪,无不即病,未有久伏过时而发者,其说甚似有理,浅陋者莫不遵信为然,不知其悖经义,又从而和之。夫人身五内腑,外营卫,于中十二经、十五络、三百六十五孙络、六百五十七穴,细微幽奥,曲折难明。今以一郡一邑之地,匪类伏匿,犹且不能觉察。况人身经穴之渊邃隐微,而邪气如烟之渐熏,水之渐积,故如《内经》论诸痛诸积,皆由初感外邪,伏而不觉,以致渐侵入内所成者也。安可必谓其随感即病,而无伏邪者乎?又如人之痘毒,其未发时,全然不觉,何以又能伏耶?由是言之,则《素问》所言冬伤寒,春病温,非谰语矣。
雄按:藏于精者,春不病温,小儿之多温病何耶?良以冬暖而失闭藏耳!夫冬岂年年皆暖欤?因父母以姑息为心,惟恐其冻,往往衣被过浓,甚则戕之以裘帛(富家儿多夭者,半由此也),虽天令潜藏,而真气已暗为发泄矣。温病之多,不亦宜乎。此理不但幼科不知,即先贤亦从未道及也。汪按:惟洄溪尝略论及之耳。
风温者,春月受风,其气已温。
雄按:此言其常也,冬月天暖,所感亦是风温,春月过冷,亦有风寒也。经谓春病在头,治在上焦。肺位最高,邪必先伤,此手太阴气分先病,失治则入手厥阴心包络,血分亦伤。盖足经顺传,如太阳传阳明,人皆知之。肺病失治,逆传心包络,人多不知者。俗医见身热咳喘,不知肺病在上之旨,妄投荆、防、柴、葛,加入枳、朴、杏、苏、菔子、楂、麦、橘皮之属,辄云解肌消食。有见痰喘,便用大黄礞石滚痰丸,大便数行,上热愈结。幼稚谷少胃薄,表里苦辛化燥,胃汁已伤,复用大黄大苦沉降丸药,致脾胃阳和伤极,陡变惊痫,莫救者多矣。
自注风温肺病,治在上焦。夫春温忌汗,初病投剂,宜用辛凉。若杂入消导发散,徐云:须对证亦可用。不但与肺病无涉,劫尽胃汁,肺乏津液上供。头目清窍,徒为热气熏蒸,鼻干如煤,目瞑或上窜无泪,或热深肢厥,狂躁溺涩,胸高气促,皆是肺气不宣化之征。斯时若以肺药少加一味清降,使药力不致直趋肠中。
雄按:所谓非轻不举也,重药则直过病所矣。而上痹可开,诸窍自爽,无如市医佥云结胸,皆用连、蒌、柴、枳,苦寒直降,致闭塞愈甚,告毙者多。
又:此证初因发热喘嗽,首用辛凉清肃上焦,徐云:正论。如薄荷、连翘、牛蒡、象贝、桑叶、沙参、栀皮、姜皮、花粉。若色苍热胜烦渴,用石膏、竹叶辛寒清散,痧疹亦当宗此。若日数渐多,邪不得解,芩、连、凉膈亦可用。至热邪逆传膻中,神昏目瞑,鼻窍无涕 ,诸窍欲闭,其势危急,必用至宝丹或牛黄清心丸。徐云:急救非此不可。病减后余热,只甘寒清养胃阴足矣。
春月暴暖忽冷,先受温邪,继为冷束,咳嗽痰喘最多,辛解凉温,只用一剂,大忌绝谷。若甚者宜昼夜竖抱勿倒,三四日。徐云:秘诀。夫轻为咳,重为喘,喘急则鼻掀胸挺。
自注春温皆冬季伏邪,详于大方诸书,幼科亦有伏邪。
雄按:人有大小,感受则一也。治从大方。
雄按:感受既一,治法亦无殊,奈大方明于治温者罕矣,况幼科乎。然暴感为多,如头痛恶寒,发热喘促,鼻塞声重,脉浮无汗,原可表散。春令温舒,辛温宜少用,阳经表药,最忌混乱。至若身热咳喘有痰之证,只宜肺药清解,泻白散加前胡、牛蒡、薄荷之属,消食药只宜一二味。
雄按:此为有食者言也。若二便俱通者,消食少用,须辨表、里、上、中、下,何者为急施治。又春季温暖,风温极多,温变热最速,若发散风寒消食,劫伤津液,变证尤速。
雄按:沈尧封云:温,亦火之气也。盖火之微者曰温,火之甚者曰热,三时皆有。惟暑为天上之火,独盛于夏令耳。
初起咳嗽喘促,通行用:薄荷(汗多不用)连翘 象贝 牛蒡 花粉 桔梗 沙参 木通 枳壳 橘红表解热不清用:黄芩 连翘 桑皮 花粉 地骨皮 川贝 知母 山栀备用方:黄芩汤 葱豉汤 凉膈散 清心凉膈散 苇茎汤 泻白散 葶苈大枣汤白虎汤 至宝丹 牛黄清心丸 竹叶石膏汤 喻氏清燥救肺汤里热不清,朝上凉,晚暮热,即当清解血分,久则滋清养阴。若热陷神昏,痰升喘促,急用牛黄丸、至宝丹之属。
风温乃肺先受邪,遂逆传心包,治在上焦,不与清胃攻下同法。幼科不知,初投发散消食,不应。改用:柴、芩、栝蒌、枳实、黄连,再下夺,不应。多致危殆,皆因不明手经之病耳。
雄按:婆心苦口,再四丁宁,舌敝耳聋,可为太息。
若寒痰阻闭,亦有喘急胸高,不可与前法。用三白吐之,或妙香丸。
夏为热病,然夏至以前,时令未为大热,经以先夏至病温,后夏至病暑。温邪前已申明。暑热一证。
译章虚谷说:有人说,人身一旦受到邪气侵袭,就一定会立即发病,从来没有邪气长久潜伏、过了一段时间才发作的情况。这种说法看起来很有道理,见识浅陋的人无不遵从并相信它,却不知道这违背了经典的旨义,还跟着附和它。人的五脏六腑在内,营卫之气在外;其中还有十二经脉、十五络脉、三百六十五条孙络、六百五十七个穴位,细微幽深,曲折复杂,难以明白。如今即使以一郡一县的地域来说,藏匿其中的坏人尚且不能被察觉。何况人体经脉穴位深邃隐微,而邪气像烟雾逐渐熏染、像水流逐渐积聚一样,所以正如《内经》论述各种疼痛和积聚时所说,都是由于最初感受外邪,邪气潜伏而未被察觉,后来逐渐侵入体内形成的。怎么能断定人一感受邪气就立即发病,而没有邪气潜伏的情况呢?又比如人的痘毒,在尚未发作时,完全察觉不到,怎么又能说它潜伏着呢?由此说来,《素问》所说的冬天感受寒邪,到了春天发生温病,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妄言。雄按:精气藏于内,春天就不会患温病,那么为什么小儿多患温病呢?实在是因为冬天温暖,人体失去了闭藏之性啊!难道冬天会年年都温暖吗?由于父母总是存着溺爱姑息的心,唯恐孩子受冻,往往给他们穿得盖得过于厚重,严重的甚至用皮裘丝帛损伤他们的身体(富家子弟多早夭,有一半是由此造成的)。这样一来,虽然上天的时令要求闭藏,人体的真气却已经暗中被发泄了。温病如此之多,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个道理不但儿科医生不知道,就连历代先贤也从来没有说到过。汪按:只有徐洄溪曾经略微论述过这一点。所谓风温,是春季感受风邪,而当时的风气已经温暖。雄按:这里说的是通常情况。冬天气候温暖,所感受的也可能是风温;春天如果过于寒冷,也可能感受风寒。医经说,春季的病多在头部,治疗应当着眼于上焦。肺的位置最高,邪气必然首先损伤肺;这是手太阴肺经气分先发病,若治疗失当,邪气就会逆传入手厥阴心包络,血分也会受到损伤。足经的顺传,例如太阳传入阳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肺病治疗失当,邪气逆传入心包络,这一点很多人并不知道。庸医看见身体发热、咳嗽、气喘,不懂肺病在上焦的道理,便妄自投用荆芥、防风、柴胡、葛根,又加入枳壳、厚朴、杏仁、紫苏、萝卜子、山楂、麦芽、橘皮之类,总说是解肌、消食。有的看见痰喘,便使用大黄礞石滚痰丸,使患者连续泻下数次,结果上部的热邪反而结聚得更加严重。小儿饮食少、胃气薄弱,表里反复使用苦辛药而化燥,胃中津液已经受到损伤,又使用大黄等大苦味、沉降性的丸药,导致脾胃阳和之气受到极重损伤,突然变成惊风痫证,最终无法救治的很多。自注:风温属于肺病,治疗应当在上焦。春温忌用发汗法,疾病初起投用药剂,宜使用辛凉药。如果杂入消导、发散药,徐洄溪说:也必须根据证候,才可以使用。这不但与肺病没有关系,还会耗尽胃中津液,使肺得不到胃中津液向上输送的滋养。这时头部和眼目的清窍只会受到热气熏蒸,鼻子干燥得像煤一样,眼睛闭合,或者眼睛向上窜动而没有眼泪;有的热邪深入而四肢厥冷,神志狂躁、小便涩滞,胸部高起、呼吸急促,这些都是肺气不能宣通、输化的表现。在这个时候,如果使用治肺的药物,再少量加入一味清热下降的药,使药力不至于直接趋向肠中,雄按:所谓“非轻不举”,是说药力不能太重;药物太重,就会径直越过病邪所在的部位。这样上部的痹阻就可以打开,各个清窍自然会清爽。无奈城里的医生都说这是结胸,统统使用黄连、瓜蒌、柴胡、枳实等苦寒药直降,导致闭塞更加严重,因而死亡的患者很多。又说:这种证候初起因为发热、喘咳,首先应当使用辛凉药清肃上焦。徐洄溪说:这是正确的论述。例如薄荷、连翘、牛蒡、象贝、桑叶、沙参、栀皮、姜皮、花粉。如果面色苍白而热势偏盛,烦躁口渴,就用石膏、竹叶等辛寒药清热疏散;痧疹也应当遵循这一治法。如果患病日数逐渐增多,邪气不能解除,黄芩、黄连、凉膈散也可以使用。等到热邪逆传入膻中,出现神志昏迷、双目闭合,鼻窍没有鼻涕、各个清窍将要闭塞时,病势危急,必须使用至宝丹或牛黄清心丸。徐洄溪说:紧急救治这种病,非用这些药不可。病情减轻后如果还有余热,只用甘寒药清热、滋养胃阴就足够了。春季天气忽然变暖又忽然变冷,先感受温邪,接着又被寒气束缚,咳嗽、痰喘的情况最多。应当用辛味药宣散并使温邪透解,只用一剂,最忌讳完全禁食。如果病情严重,宜昼夜竖抱着孩子,不要让他平躺,连续三四天。徐洄溪说:这是秘诀。病势轻时只是咳嗽,病势重时就会气喘;喘得急迫时,鼻翼扇动,胸部挺起。自注:春温都是冬季伏藏的邪气,详见各类成人医书;儿科也有伏邪。雄按:人有成人和小儿之分,但感受邪气的道理是一样的。治疗应当遵从成人的治法。雄按:既然感受邪气的道理相同,治法也没有不同;无奈精通温病治疗的成人医书本来就少,何况儿科医书呢?不过,突然感受外邪的情况较多,例如头痛、恶寒、发热、气喘急促、鼻塞、声音重浊、脉浮而无汗,原本可以采用发散表邪的方法。春季气候温暖舒畅,辛温药应当少用;治疗阳经表证的药物,最忌混杂乱用。至于身体发热、咳嗽、气喘并有痰的证候,只宜使用治肺、清解邪热的药物,如泻白散加前胡、牛蒡、薄荷之类;消食药只宜使用一两味。雄按:这句话是针对确实有食积的人说的。如果大小便都通畅,消食药就要少用;必须辨别表、里、上、中、下各个部位,哪一处病情最急,再施行治疗。此外,春季温暖,风温极多;温邪转化为热的速度最快。如果使用发散风寒、消食的药物,就会耗伤津液,病证变得更快。雄按:沈尧封说:温也是火的一种气。火气轻微的称为温,火气猛烈的称为热,春、夏、秋三时都有温热之邪。只有暑属于天上的火气,单独在夏季最为旺盛。初起咳嗽、气喘急促,通常使用:薄荷(汗多时不用)、连翘、象贝、牛蒡、花粉、桔梗、沙参、木通、枳壳、橘红。表证已解而热邪未清时使用:黄芩、连翘、桑皮、花粉、地骨皮、川贝、知母、山栀。备用方:黄芩汤、葱豉汤、凉膈散、清心凉膈散、苇茎汤、泻白散、葶苈大枣汤、白虎汤、至宝丹、牛黄清心丸、竹叶石膏汤、喻氏清燥救肺汤。里热未清,早晨感觉凉、傍晚发热的,就应当清解血分;病久以后则应当滋养、清解并养阴。如果热邪陷入而神志昏迷,痰气上涌、气喘急促,就赶快使用牛黄丸、至宝丹之类。风温是肺先受到邪气,随后邪气逆传入心包;治疗应当着眼于上焦,不能采用清胃攻下的同一种治法。儿科医生不明白这一点,起初投用发散、消食药,病情没有好转。改用柴胡、黄芩、栝蒌、枳实、黄连,再用攻下法夺取邪气,仍然没有好转。这大多导致病情危重,都是因为不明白手经病证的缘故。雄按:我苦口婆心地一再叮嘱,已经说到舌头磨破、耳朵听聋,实在令人叹息。如果是寒痰阻塞闭郁,也会出现气喘急促、胸部高起,不能采用前面的治法。用三白药使其吐出,或者使用妙香丸。夏季属于热病的时令,不过夏至以前,时令之气还没有达到大热的程度。医经说,夏至以前患温病,夏至以后患暑病。温邪的情况前面已经说明过了。至于暑热这一证。
雄按:《阴阳大论》云:春气温和,夏气暑热,是暑即热也。原为一证,故夏月中暑。仲景标曰:中热也。昔人以动静分为暑热二证,盖未知暑为何气耳。医者易眩,夏暑发自阳明,古人以白虎汤为主方。后贤刘河间创议,迥出诸家,谓“温热时邪,当分三焦投药,以苦辛寒为主,若拘六经分证,仍是伤寒治法,致误多矣。”徐云:能分六经者亦鲜矣。盖伤寒外受之寒,必先从汗解。辛温散邪是已。口鼻吸入之寒,即为中寒阴病,徐云:亦不尽然。治当温里,分三阴见证施治。若夫暑病,专方甚少,皆因前人略于暑,详于寒耳。考古如《金匮》暑 痉之因,而洁古以动静分中暑、中热,各具至理。
雄按:虽有至理,而强分暑热,名已不正矣。兹不概述。论幼科病暑热,夹杂别病有诸,而时下不外发散消导,加入香薷一味,或六一散一服。考《本草》:香薷辛温发汗,能泄宿水。夏热气闭无汗,渴饮停水,香薷必佐杏仁,以杏仁苦降泄气,大顺散取义若此。徐云:大顺散非治暑之方,乃治暑月伤冷之方也,何得连类及之,夹杂矣。
雄按:上言香薷治渴饮停水,佐杏仁以降泄,故曰大顺散之义,亦若此也。长夏湿令,暑必兼湿。
雄按:此言长夏湿旺之令,暑以蒸之,所谓土润溽暑,故暑湿易于兼病,犹之冬月风寒,每相兼感。暑伤气分,湿亦伤气,汗则耗气伤阳,胃汁大受劫烁,变病由此甚多,发泄司令,里真自虚。张凤逵云:暑病首用辛凉,继用甘寒,再用酸泄酸敛,不必用下。可称要言不烦矣。然幼科因暑热蔓延,变生他病。
雄按:大方何独不然,学人宜知隅反。兹摘其概。
暑邪必挟湿。
雄按:暑令湿盛,必多兼感,故曰挟。犹之寒邪挟食,湿证兼风,俱是二病相兼,非谓暑中必有湿也。
故论暑者,须知为天上烈日之炎威,不可误以湿热二气并作一气,始为暑也。而治暑者,须知其挟湿为多焉。状如外感风寒,忌用柴、葛、羌、防。如肌表热无汗,辛凉轻剂无误。香薷辛温气升,热服易吐,佐苦降,如杏仁、黄连、黄芩则不吐。宣通上焦,如杏仁、连翘、薄荷、竹叶。暑热深入,伏热烦渴,白虎汤、六一散。
雄按:无湿者白虎汤,挟湿者六一散,须别。暑病头胀如蒙,皆热盛上炽,白虎、竹叶;酒湿食滞者,加辛温通里。
夏令受热,昏迷若惊,此为暑厥。
雄按:受热而迷,名曰暑厥。譬如受冷而仆,名寒厥也。人皆知寒之即为冷矣,何以不知暑之为热乎。即热气闭塞孔窍所致。其邪入络,与中络同法,牛黄丸、至宝丹芳香利窍可效。徐云:妙法。雄按:紫雪亦可酌用。神苏以后,用清凉血分,如连翘心、竹叶心、玄参、细生地、鲜生地、二冬之属。
雄按:暑是火邪,心为火脏,邪易入之。故治中暑者,必以清心之药为君。此证初起,大忌风药。
雄按:火邪得风药而更炽矣。初病暑热伤气。
雄按:所谓壮火食气也。竹叶石膏汤,或清肺轻剂。
雄按:火邪克金,必先侵肺矣。大凡热深厥深,四肢逆冷,魏柳洲曰:火极似水,乃物极必反之候。凡患此,为燥热温补所杀者多矣,哀哉!盖内真寒而外假热,诸家尝论之矣。
内真热而外假寒,论及者罕也。
雄按:道光甲辰六月初一日至初四日,连日酷热异常,如此死者,道路相接,余以神犀丹、紫雪二方救之,极效。但看面垢齿燥,二便不通,或泻不爽,为是,大忌误认伤寒也。
雄按:尤忌误以暑为阴邪,或指暑中有湿,而妄投温燥渗利之药也。上暑厥。
雄按:王节斋云:夏至后病为暑,相火令行,感之自口齿入,伤心包络经,甚则火热制金,不能平木,而为暑风。张兼善云:清邪中上,浊邪中下,其风寒湿皆地之气,所以俱中足经,惟暑乃天之气,系清邪,所以中手少阴心经。
幼儿断乳纳食,值夏月脾胃主气,易于肚膨泄泻,足心热,形体日瘦,或烦渴喜食,渐成五疳积聚。当审体之强弱,病之新久,有余者疏胃清热。食入粪色白,或不化,健脾佐消导清热。若湿热内郁,虫积腹痛,徐云:此证最多。导滞驱虫微下之。缓调用肥儿丸之属。
上热疳。
夏季秋热,小儿泄泻,或初愈未愈,满口皆生疳蚀,尝有阻塞咽喉致危者,此皆在里湿盛生热,热气蒸灼,津液不生,湿热偏伤气分,治在上焦,或佐淡渗。徐云:须用外治。世俗常刮西瓜翠衣治疳,徐云:合度。取其轻扬渗利也。
上口疳。
译雄按:《阴阳大论》说:春天的气候温和,夏天的气候暑热;可见暑就是热。暑和热原本是同一种证,所以夏季中暑就是感受暑热。张仲景标明说:这是中了热邪。古人根据动与静把它分为暑证和热证,大概是因为还不知道暑究竟属于什么性质的邪气。医生容易被这种说法迷惑。夏季暑邪从阳明而发,古人以白虎汤作为主方。后世的刘河间提出了独特的见解,远远超出各家。他说:“温热时邪,应当分属三焦而用药,以苦、辛、寒药为主;如果拘泥于六经来分辨证候,仍然采用伤寒的治法,造成的误治就太多了。” 徐洄溪说:能够按六经辨证的人也很少了。因为伤寒是从外界感受寒邪,必定首先通过发汗来解除。也就是用辛温药发散邪气。从口鼻吸入的寒气,就是中寒的阴证。徐洄溪说:也不完全是这样。治疗应当温暖里部,并根据三阴经所见的证候分别施治。至于暑病,专门针对它的方剂很少,都是因为前人对暑病论述简略,而对寒病论述详细。考察古代医书,如《金匮》论述暑痉的病因,刘完素又根据动静把中暑、中热分开,各自都有很深的道理。雄按:虽然各有深刻的道理,但勉强把暑、热分开,名称本身就已经不恰当了。这里不再一概叙述。论述儿科暑热病时,有时会夹杂其他病证;但当今的治法不过是发散、消导,再加入一味香薷,或者服用一剂六一散。考察《本草》:香薷味辛性温,能够发汗,还能排泄停留已久的水液。夏季暑热使气机闭塞而无汗,口渴饮水后又使水液停留,使用香薷时必须配伍杏仁,因为杏仁味苦,能够向下宣降并疏泄肺气;大顺散取的也是这个道理。徐洄溪说:大顺散不是治疗暑病的方剂,而是治疗暑月伤于寒冷的方剂,怎么能把它牵连进来呢?这就混杂了。雄按:上文说香薷治疗口渴饮水后水液停留,并配伍杏仁使其向下疏泄,所以说大顺散的道理也是这样。长夏是湿气当令的时节,暑邪必然兼有湿邪。雄按:这里说的是长夏湿气旺盛的时令,暑气又加以蒸腾,所谓“土润而溽暑”,所以暑湿容易同时致病,就像冬季的风寒常常相互兼夹一样。暑邪损伤气分,湿邪也损伤气分;出汗又会耗气伤阳,胃中津液受到严重耗损,由此发生的各种变证非常多;在暑邪发泄当令时,里部的真气自然已经虚弱了。张凤逵说:暑病初起使用辛凉药,继而使用甘寒药,再使用酸味药疏泄、酸味药收敛,不必使用攻下法。这可以说是切中要旨而简明扼要了。然而儿科患者由于暑热蔓延,往往会变化出其他病证。雄按:成人患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学医者应当由此类推,触类旁通。这里摘录其大概。暑邪必然兼挟湿邪。雄按:暑令湿气旺盛,必然有很多兼感的情况,所以说“挟”。这就像寒邪兼挟食积、湿证兼挟风邪一样,都是两种病邪相互兼夹,并不是说暑邪之中必然有湿邪。所以论述暑邪时,必须知道它是天上烈日的炎热威力,不能错误地把湿、热两种邪气合并成一种气,才称为暑。而治疗暑病时,则必须知道它多数会兼挟湿邪。症状像感受外界风寒的,忌用柴胡、葛根、羌活、防风。如果肌表发热而无汗,使用辛凉的轻剂就不会有错。香薷味辛性温,药气向上升,热服容易引起呕吐;配伍苦味、下降的药物,如杏仁、黄连、黄芩,就不会呕吐。要宣通上焦,可以使用杏仁、连翘、薄荷、竹叶。暑热深入,伏藏的热邪导致烦躁口渴,可以使用白虎汤、六一散。雄按:没有湿邪的用白虎汤,兼挟湿邪的用六一散,必须加以区别。暑病患者头部胀闷,好像被蒙住一样,都是热势旺盛、向上炽盛所致,可以使用白虎汤、竹叶。兼有酒湿、食物停滞的,加辛温药以疏通里部。夏季感受热邪,神志昏迷,像受到惊吓一样,这叫暑厥。雄按:感受热邪而神志昏迷,称为暑厥。比如受寒而仆倒,称为寒厥。人人都知道寒就是冷,为什么却不知道暑就是热呢?暑厥就是热气闭塞孔窍所导致的。如果邪气进入络脉,治法与邪气中络相同,牛黄丸、至宝丹等芳香开窍之剂可以奏效。徐洄溪说:这是妙法。雄按:紫雪也可以酌情使用。神志清醒以后,使用清凉血分的药物,如连翘心、竹叶心、玄参、细生地、鲜生地、二冬之类。雄按:暑是火邪,心属于火脏,邪气容易侵入心。所以治疗中暑,必须以清心药作为主药。这种证候初起,最忌使用风药。雄按:火邪得到风药助力,就会更加炽盛。病初起时,暑热会损伤气分。雄按:这就是所谓壮盛的火邪会消耗人体正气。可以使用竹叶石膏汤,或者使用清肺的轻剂。雄按:火邪克伐肺金,必然会先侵入肺。一般来说,热邪越深,四肢厥冷就越深。魏柳洲说:火邪到了极盛时反而像水寒一样,这是事物发展到极点就必然反转的情况。凡是患这种病的人,很多都被燥热药、温补药误治而死,实在可悲啊!体内是真寒,体外是假热,各家医书都曾论述过这种情况。体内是真热,体外是假寒,论述到这种情况的却很少。雄按:道光甲辰年六月初一日至初四日,连续几天酷热异常,像这样因病死亡的人,路上接连不断。我用神犀丹、紫雪这两个方剂救治,效果极好。只要看到面色污垢、牙齿干燥,大小便不通,或者腹泻而不畅快,就可以确定是这种病;最忌误认为伤寒。雄按:尤其忌讳误把暑邪当作阴邪,或者认为暑邪中必然有湿邪,而妄自投用温燥、渗利的药物。以上论述暑厥。雄按:王节斋说:夏至以后发病属于暑病,这是相火当令运行;感受暑邪后,邪气从口齿进入,损伤心包络经,严重时火热制约肺金,肺金不能制约肝木,于是成为暑风。张兼善说:清轻的邪气侵犯上部,浊重的邪气侵犯下部;风、寒、湿都属于地气,所以都侵犯足经。只有暑属于天气,属清邪,所以侵犯手少阴心经。幼儿断奶后开始进食,正值夏季脾胃主气,容易出现腹部胀大、泄泻、足心发热、身体日渐消瘦,或者烦躁口渴、喜欢进食,逐渐形成五疳、积聚等病。应当审察体质的强弱、病情的新久;有余证的,疏理胃气、清除热邪。如果吃进去的食物所化粪便颜色发白,或者食物不能消化,就健运脾气,并佐以消导、清热之法。如果湿热郁积于内,虫积导致腹痛,徐洄溪说:这种证候最多见。应当疏导积滞、驱除蛔虫,并稍稍使用攻下法。病情缓和后,可以调养,使用肥儿丸之类。以上论述热疳。夏秋之间暑热未退,小儿发生泄泻,或者病情刚刚好转尚未痊愈,满口都生疳蚀疮;有时还会堵塞咽喉而导致危险。这些都是里部湿气旺盛而生热,热气熏灼,津液不能生成,湿热偏重地损伤气分所致。治疗应在上焦,或辅以淡渗利湿之法。徐洄溪说:必须配合外治。民间常常刮取西瓜翠衣来治疗疳病。徐洄溪说:这很合适。这是取它轻清上扬、渗利湿邪的作用。以上论述口疳。
夏季湿热郁蒸,脾胃气弱,水谷之气不运,湿着内蕴为热,渐至浮肿腹胀,小水不利,治之非法,水湿久渍,逆行犯肺,必生咳嗽喘促,甚则坐不得卧,俯不得仰,危期速矣。大凡喘必生胀,胀必生喘。方书以先喘后胀,治在肺;先胀后喘,治在脾,亦定论也。《金匮》有风水、皮水、石水、正水、黄汗,以分表里之治。河间有三焦分消。子和有磨积逐水。皆有奥义,学人不可不潜心体认,难以概述。阅近代世俗,论水湿喘胀之证,以《内经》开鬼门取汗为表治,分利小便洁净府为里治。经旨《病能篇》谓“诸湿肿满,皆属于脾”,以健脾燥湿为稳治。治之不效,技穷束手矣。不知凡病皆本乎阴阳,通表利小便,乃宣经气,利腑气,是阳病治法;暖水脏、温脾胃、补土以驱水,是阴病治法。治肺痹,以轻开上;治脾,必佐温通。若阴阳表里乖违,脏真日漓,阴阳不运,亦必作胀,治以通阳,乃可奏绩,如《局方》禹余粮丸,甚至三焦交阻,必用分消,肠胃窒塞,必用下夺。然不得与伤寒实热同例,擅投硝、黄、枳、朴、扰动阴血。
若太阴脾脏,饮湿阻气,温之、补之不应,欲用下法,少少甘遂为丸可也。徐云:亦太峻。其治实证,选用方法备采。
雄按:叶氏《景岳发挥》有“因喘而肿,当以清肺为要”之论,宜参。若水湿侵脾,发肿致喘,治当补土驱水,设水气上凌心包,变呃更危。陈远公云:用苡仁、茯神各一两,白术、苍术各三钱,半夏、陈皮各一钱,丁香五分,吴萸三分,名止呃汤。二剂可安。
喘胀备用方徐云:太猛厉者,不可轻用。
葶苈 大枣汤 泻白散 大顺散 牡蛎 泽泻散 五苓散 越脾汤 甘遂 半夏汤 控涎丹 五子五皮汤 子和桂苓汤 禹功丸 茯苓防己汤 中满分消汤 小青龙汤 木防己汤吐泻一证,幼儿脾胃受伤,陡变惊搐最多。徐云:此证多是痰湿。若是不正秽气触入,或口食生冷,应用正气散、六和汤、五积散之类。正气受伤,肢冷呃忒,呕吐自利,即用钱氏益黄散。有痰用星附六君子汤、理中汤等。倘热气深伏,烦渴引饮,呕逆者连香饮,黄连竹茹橘皮半夏汤。热闭神昏,用至宝丹。寒闭,用来复丹。
稚年夏月食瓜果,水寒之湿,着于脾胃,令人泄泻,其寒湿积聚,未能遽化热气,必用辛温香窜之气,古方中消瓜果之积,以丁香、肉桂或用麝香,今七香饼治泻,亦祖此意。其平胃散、胃苓汤亦可用。
雄按:此非温热为病,何必采入。缘夏月此等证候甚多,因畏热贪凉而反生寒湿之病,乃夏月之伤寒也。虽在暑令,实非暑证。昔人以阴暑名之,谬矣。譬如避火而溺于水,拯者但可云出之于水,不可云出之于阴火也。
疟之为病,因暑而发者居多。
雄按:可谓一言扼要,奈世俗惟知小柴胡汤为治,误人多矣。方书虽有痰、食、寒、热、瘴、疠之互异。幼稚之疟,多因脾胃受病。
雄按:因暑而发者,虽大人之疟,无不病于脾胃,以暑多兼湿,脾为土脏,而胃者以容纳为用,暑邪吸入,必伏于此也。然气怯神昏,初病惊痫厥逆为多,在夏秋之时,断不可认为惊痫。大方疟证,须分十二经,与咳证相等。若幼科,庸俗但以小柴胡去参,或香薷、葛根之属。
雄按:举世无不尔,于幼科乎何尤。不知柴胡劫肝阴,葛根竭胃汁,致变屡矣。
雄按:柴葛之弊,二语见林北海重刊张司农《治暑全书》,叶氏引用,原非杜撰,洄溪妄评,殊欠考也。幼稚纯阳,暑为热气。
雄按:在天为暑,在地为热,故暑即热之气也。昔人谓有阴暑者,已极可笑,其分中热、中暑为二病者,是析一气而两也。又谓暑合湿热而成者,是并二气而一也,奚可哉。证必热多烦渴,邪自肺受者,桂枝白虎汤,二进必愈。其冷食不运,有足太阴脾病见证,初用正气,或用辛温,如草果、生姜、半夏之属。
雄按:切记,此是治暑月因寒湿而病之法。方书谓草果治太阴独胜之寒,知母治阳明独胜之热,疟久色夺,唇白、汗多、馁弱,必用四兽饮。
雄按:邪去而正衰,故可用此药。阴虚内热,必用鳖甲、首乌、知母,便渐溏者忌用。久疟营伤,寒胜,加桂、姜,拟国中末疟门用药于下。
雄按:叶氏《景岳发挥》内所论疟痢诸候,宜参。
初病暑风湿热疟药:脘痞闷:枳壳 桔梗 杏仁 浓朴(二味喘最宜) 栝蒌皮 山栀 香豉头痛宜辛凉轻剂:连翘 薄荷 赤芍 羚羊角 蔓荆子 滑石(淡渗清上)。重则用石膏,口渴用花粉,烦渴用竹叶石膏汤。热甚则用黄芩、黄连、山栀。
夏季身痛属湿,羌、防辛温宜忌,宜用木防己、蚕砂。
雄按:豆卷可用。
暑热邪伤,初在气分,日多不解,渐入血分,反渴不多饮,唇舌绛赤,芩、连、膏、知,不应。必用血药,量佐清气热一味足矣。
译夏季湿热郁积蒸腾,脾胃气虚弱,水谷之气不能运化,湿邪停留于内而蕴积成热,逐渐出现浮肿、腹胀、小便不利。治疗如果不得法,水湿长久浸渍,就会逆行侵犯肺,必然产生咳嗽、气喘急促;严重时坐着不能躺下,俯身不能仰卧,病情很快就会危急。一般来说,气喘必然产生胀满,胀满也必然产生气喘。方书说,先喘后胀的,治疗重点在肺。先胀后喘的,治疗重点在脾,这也是确定的论断。《金匮要略》有风水、皮水、石水、正水、黄汗等分类,用来分别说明表里两方面的治法。刘河间有从三焦分别消除水湿的治法。张子和有磨除积聚、逐去水湿的治法。这些治法都有深奥的意义,学医者不可不专心体会认识,难以在这里一概叙述。我考察近代世俗医家的说法,他们论治水湿喘胀证,以《内经》所说开启腠理、发汗作为治疗表证的方法,以分利小便、清洁膀胱作为治疗里证的方法。经文的旨意,《病能篇》说“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满闷,都属于脾”,于是把健脾燥湿作为稳妥的治法。这样治疗没有效果,就会技穷束手,无计可施。却不知道各种疾病都以阴阳为根本。疏通表邪、利小便,是宣通经脉之气、疏利腑气,属于阳病的治法。温暖水脏,温煦脾胃,补益脾土以驱除水湿,属于阴病的治法。治疗肺痹,要用轻清药物从上焦宣开。治疗脾病,必须辅以温暖、疏通之法。如果阴阳、表里相互失调,脏腑真气日渐衰败,阴阳不能运转,也必然形成胀满,必须用通阳法才能奏效,例如《局方》的禹余粮丸;如果甚至三焦相互阻塞,必须分别消除;肠胃闭塞不通,必须用攻下法夺去邪气。但不能与伤寒实热证同样处理,擅自使用芒硝、大黄、枳实、厚朴,扰动阴血。如果太阴脾脏因饮水湿邪而气机阻滞,用温法、补法都没有效果,想采用攻下法,少量使用甘遂制成丸剂也可以。徐洄溪说:这也太峻猛了。至于实证的治疗,所选择采用的各种方法都已备列在这里。雄按:叶氏《景岳发挥》中有“因喘而肿,应当以清肺为要”的论述,应该参照。如果水湿侵犯脾脏,导致身体发肿并出现气喘,治疗应当补益脾土、驱除水湿;假如水气向上凌犯心包,病情变成呃逆,就更加危险。陈远公说:用薏苡仁、茯神各一两,白术、苍术各三钱,半夏、陈皮各一钱,丁香五分,吴茱萸三分,方名为止呃汤。服用二剂即可使病情安定。喘胀备用方。徐洄溪说:药力太猛烈的,不可轻易使用。备用方有:葶苈大枣汤、泻白散、大顺散、牡蛎泽泻散、五苓散、越脾汤、甘遂半夏汤、控涎丹、五子五皮汤、子和桂苓汤、禹功丸、茯苓防己汤、中满分消汤、小青龙汤、木防己汤。至于吐泻一证,幼儿脾胃受伤,突然变成惊搐的情况最多。徐洄溪说:这种证候大多属于痰湿。如果是受到不正的秽恶之气侵入,或者口中吃了生冷食物,应当使用正气散、六和汤、五积散之类。正气受到损伤,出现四肢发冷、呃逆、呕吐、泄泻,就使用钱氏益黄散。有痰的,使用星附六君子汤、理中汤等。假如热气深深伏藏,烦躁口渴、不断饮水,并有呕吐、恶心,就使用连香饮,或黄连竹茹橘皮半夏汤。热邪闭塞而神志昏迷的,使用至宝丹。寒邪闭塞的,使用来复丹。幼儿夏季吃瓜果,水寒之湿停留在脾胃,就会使人泄泻。这种寒湿积聚不能立即化为热气,必须使用辛温、芳香走窜的药气;古方中消除瓜果积滞,用丁香、肉桂,或者使用麝香。如今七香饼治疗泄泻,也是取法于这个意思。平胃散、胃苓汤也可以使用。雄按:这不是温热邪气致病,何必把它收录进来呢?因为夏季这种证候很多,有些人由于害怕炎热而贪图凉爽,反而产生寒湿病,这就是夏季的伤寒。虽然处在暑热当令的季节,实际上却不是暑病。古人把它称为阴暑,这是错误的。比如为了躲避火灾却溺在水中,救人的人只能说把他从水里救出来,不能说把他从阴火里救出来。疟疾这种病,多数是因为暑邪而发作的。雄按:这可以说是一句话就抓住了要旨,无奈世俗医生只知道用小柴胡汤治疗,误害患者太多了。方书虽然说疟疾有痰、食、寒、热、瘴、疠等不同病因。小儿的疟疾,多数是由于脾胃受到病邪侵袭。雄按:因暑邪而发作的疟疾,即使是成人的疟疾,也没有不病在脾胃的,因为暑邪多兼有湿邪,脾是土脏,胃以容纳为作用,暑邪从口鼻吸入后,必然潜伏在这里。然而患者往往气怯、神志昏迷,疾病初起多出现惊痫、厥逆等症状;在夏秋时节,绝不能把它误认为惊痫。成人疟疾的证候,必须分辨十二经,和咳嗽证一样。至于儿科,庸俗医生只是用去掉人参的小柴胡汤,或者使用香薷、葛根之类。雄按:世上的医生无不如此,对儿科医生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他们不知道柴胡会耗伤肝阴,葛根会耗竭胃中津液,因此导致病证反复变化的情况屡见不鲜。雄按:关于柴胡、葛根弊端的这两句话,见于林北海重刻张司农《治暑全书》,叶氏引用它,并不是凭空杜撰;徐洄溪妄加评论,实在是没有仔细考察。幼儿属于纯阳之体,暑就是热气。雄按:在天上称为暑,在地上称为热,所以暑就是热的气。古人说有阴暑,已经十分可笑;又把中热、中暑分成两种病,这是把一种气拆成两种。又说暑是由湿、热两种气合并形成的,这是把两种气合成一种,怎么可以这样呢?证候必然以发热较重、烦躁口渴为主;如果邪气从肺受入,用桂枝白虎汤,服用两次必然痊愈。如果有冷食停滞不运,并见足太阴脾经的病证,起初使用正气类方,或者使用辛温药,如草果、生姜、半夏之类。雄按:一定要记住,这是治疗暑月因寒湿而患病的方法。方书说,草果治疗太阴经寒邪独盛,知母治疗阳明经热邪独盛;疟疾日久,面色失去光泽,嘴唇发白、汗多、身体虚弱,必须使用四兽饮。雄按:这是因为邪气已经去除而正气衰弱,所以可以使用此药。阴虚而内有热的,必须使用鳖甲、首乌、知母;大便容易溏泻的,忌用这些药。疟疾日久而营血受伤,寒邪偏盛的,加桂枝、干姜;拟在相关疟疾篇章下列出用药。雄按:叶氏《景岳发挥》中论述疟疾、痢疾等证候的内容,应当参看。暑风湿热疟病初起用药:脘部痞闷,用枳壳、桔梗、杏仁、浓朴(其中两味对气喘最适宜)、栝蒌皮、山栀、香豉。头痛宜用辛凉轻剂:连翘、薄荷、赤芍、羚羊角、蔓荆子、滑石(淡渗以清利上部)。病势重的使用石膏,口渴的使用花粉,烦躁口渴的使用竹叶石膏汤。热势很盛的使用黄芩、黄连、山栀。夏季身体疼痛属于湿邪,羌活、防风等辛温药宜忌用,应当使用木防己、蚕砂。雄按:豆卷也可以使用。暑热邪气损伤人体,起初在气分,经过多日不能解除,逐渐进入血分;这时反而口渴却不多饮,嘴唇和舌头颜色深红,使用黄芩、黄连、石膏、知母也没有效果。必须使用入血分的药物,至多辅以一味清解气分热邪的药就足够了。
轻则用青蒿、丹皮(汗多忌)、犀角、竹叶心、玄参、鲜生地、细生地、木通(亦能发汗)、淡竹叶。汪按:此乃淡竹叶草故与竹叶心别。若热久痞结,泻心汤选用。
夏月热久入血,最多蓄血一证。徐云:历练之言。谵语昏狂,看法以小便清长,大便必黑为是,桃核承气汤为要药。
疟多用乌梅,以酸泄木安土之意。
雄按:邪未衰者忌之。用常山、草果,乃劫其太阴之寒,以常山极走,使二邪不相并之谓。徐云:兼治痰。
雄按:内无寒痰者不可浪用。用人参、生姜,曰:露姜饮,一以固元,一以散邪,取通神明、去秽恶之义。
雄按:必邪衰而正气已虚者,可用此。总之,久疟气馁,凡壮胆气,皆可止疟,未必真有疟鬼。
雄按:有物凭之者,间或有之,不必凡患疟疾皆有祟也。又,疟疾既久,深入血分,或结疟母,鳖甲煎丸。设用煎方,活血通络可矣。
徐忠可云:幼儿未进谷食者,患疟久不止,用冰糖浓汤,余试果验。徐云:亦一单方。汪按:冰糖用秋露水煎尤良。
雄按:食谷者,疟久不止,须究其所以不止而治之。
痢疾一证,古称滞下,盖里有滞浊而后下也。但滞在气、滞在血,冷伤、热伤而滞非一。今人以滞为食,但以消食,并令禁忌饮食而已。
雄按:更有拘泥“吃不死之痢疾”一言,不论痢属何邪,邪之轻重,强令纳食,以致剧者近尤多也。
盖所谓吃不死之痢疾者,言痢之能吃者,乃不死之证,非恶谷而强食也。
夫疟痢皆起夏秋,都因湿热郁蒸,以致脾胃水谷不运,湿热灼气,血为粘腻。先痛后痢,痢后不爽。若偶食瓜果水寒即病,未必即变为热,先宜辛温疏利之剂。
雄按:虽未必即化为热,然有暑湿内郁,本将作痢,偶食生冷,其病适发者,仍须察脉证而施治法,未可遽以为寒证也,余见多矣,故谨赘之。若脓血几十行, 痛后重初用宣通驱热,如芩、连、大黄,必加甘草以缓之。非如伤寒粪坚,须用芒硝咸以软坚,直走破泄至阴,此不过苦能胜湿,寒以逐热,足可却病。古云:行血则便脓愈,导气则后重除。行血凉血,如丹皮、桃仁、延胡、黑楂、归尾、红花之属。导气如木香、槟榔、青皮、枳、朴、橘皮之属。世俗通套,不过如此。盖疟伤于经,犹可延挨。痢关乎脏,误治必危。诊之大法,先明体质强弱,肌色苍嫩,更询起居致病因由。初病体坚质实,前法可遵。久病气馁神衰,虽有腹痛后重,亦宜详审,不可概以攻积清夺施治。
噤口不纳水谷下痢,都因热升浊攻,必用大苦,如芩、连、石莲清热,人参辅胃益气,热气一开,即能进食,药宜频频进二三日。徐云:人参必同清热之药用,便为合度。
小儿热病最多者,以体属纯阳,六气着人,气血皆化为热也。
雄按:大人虽非纯阳,而阴虚体多,客邪化热,亦甚易也。饮食不化,蕴蒸于里,亦从热化矣。然有解表已,复热;攻里热己,复热;利小便愈后,复热。养阴滋清,热亦不除者。张季明谓元气无所归着,阳浮则倏热矣。六神汤主之。
秋深初凉,稚年发热咳嗽。
雄按:大人亦多病此。证似春月风温证。但温乃渐热之称,凉即渐冷之意。春月为病,犹是冬令固密之余;秋令感伤,恰值夏月发泄之后。其体质之虚实不同。徐云:通人之言也。但温自上受,燥自上伤,理亦相等,均是肺气受病,世人误认暴感风寒,混投三阳发散,津劫燥甚,喘急告危。若果暴凉外束,身热痰嗽,只宜葱豉汤,或苏梗、前胡、杏仁、枳、桔之属,仅一二剂亦可。更有粗工亦知热病,与泻白散加芩、连之属,不知愈苦助燥,必增他变,当以辛凉甘润之方,气燥自平而愈。慎勿用苦燥劫烁胃汁。
雄按:夏令发泄,所以伏暑之证,多于伏寒也。
秋燥一证,气分先受,治肺为急。若延绵数十日之久,病必入血分,又非轻浮肺药可治。须审体质证端,古谓治病当活泼泼地,如盘走珠耳。
沈尧封曰:在天为燥,在地为金,燥亦五气之一也。
雄按:以五气而论,则燥为凉邪,阴凝则燥,乃其本气。但秋燥二字,皆从火者,以秋承夏后,火之余焰未息也。若火既就之阴竭,则燥是其标气,治分温润、凉润二法。然金曰从革,故本气病少,标气病多。此圣人制字之所以从火。而《内经》云:燥者润之也。海峰云:燥气胜复。片言而析,是何等笔力。然燥万物者,莫 乎火。故火未有不燥,而燥未有不从火来。温热二证论火,即所以论燥也。若非论燥,仲景条内,两“渴”字从何处得来?且热病条云:“口燥渴”,明将燥字点出。喻氏云:古人以燥热为暑,故用白虎汤主治。
此悟彻之言也。明乎此,则温热二证,火气兼燥,夫复何疑?雄按:今人以暑为阴邪,又谓暑中有湿,皆呓语也。
译病势较轻的,使用青蒿、丹皮(汗多时忌用)、犀角、竹叶心、玄参、鲜生地、细生地、木通(也能发汗)、淡竹叶。汪按:这里所说的是淡竹叶草,所以与竹叶心不同。如果热邪日久而痞结,可以选用泻心汤。夏季热邪日久进入血分,蓄血证最为常见。徐洄溪说:这是经过临床历练所得的说法。出现胡言乱语、神志昏沉狂乱时,可以根据小便清长、大便必然发黑来判断属于蓄血证,桃核承气汤是重要药方。治疗疟疾常用乌梅,是取其酸味疏泄肝木、安定脾土的意思。雄按:邪气尚未衰退的,忌用乌梅。使用常山、草果,是为了劫除太阴经的寒邪;常山药性极善走窜,使两种邪气不能相互合并。徐洄溪说:还可以兼治痰。雄按:体内没有寒痰的,不可轻率使用。使用人参、生姜,称为露姜饮:一方面用来固护元气,另一方面用来发散邪气,取其通达神明、除去秽恶的意义。雄按:必须是邪气已经衰退而正气已经虚弱的,才可以使用此方。总的来说,久疟患者气怯,凡是能够壮定胆气的药,都可以止住疟疾,未必真的有疟鬼。雄按:有外物凭附而致病的情况,间或有之,但不必认为凡是患疟疾的都有鬼祟作怪。此外,疟疾日久,邪气深入血分,或者结成疟母,可以使用鳖甲煎丸。如果使用汤剂,只要活血通络就可以了。徐忠可说:尚未进食谷物的幼儿,疟疾久治不止时,使用冰糖浓汤,我试用后果然有效。徐洄溪说:这也是一个单方。汪按:用秋露水煎煮冰糖,效果尤其好。雄按:吃谷物的患者如果疟疾久治不止,必须查究它为什么不止,再进行治疗。痢疾这种证候,古代称为滞下,大概是因为里部有积滞浊邪,然后才发生下痢。不过,积滞有在气分的,有在血分的,有寒邪损伤所致的,有热邪损伤所致的,形成的积滞并不相同。如今的人把积滞只理解为食积,只知道消食,并且只是让患者禁忌饮食而已。雄按:还有人拘泥于“痢疾吃不死”这句话,不论痢疾属于什么邪气、邪气轻重如何,都强令患者进食,以致病情严重者近来尤其多。所谓“吃不死的痢疾”,是说患痢疾而能够进食的,属于不会死亡的证候,并不是说患者厌恶谷物还要强行进食。疟疾、痢疾都多发生在夏秋两季,都是由于湿热郁积蒸腾,以致脾胃不能运化水谷,湿热灼伤气分,血液变得黏腻。先腹痛,随后发生痢疾;痢疾之后仍然排泄不畅快。如果偶尔吃了瓜果,因为水寒而立即发病,未必马上就会转化为热,起初宜使用辛温、疏利的药剂。雄按:虽然未必立即化热,但如果暑湿郁积于内,本来将要形成痢疾,恰好又吃了生冷食物而使病发作,仍须根据脉象和证候施治,不能马上认定为寒证。我见过这种情况很多,所以特意补充说明。如果脓血排出几十次,腹痛而且里急后重,起初应当宣通、驱除热邪,如使用黄芩、黄连、大黄,必定要加甘草来缓和药性。这不同于伤寒大便坚硬时必须使用芒硝,以咸味软化坚结,直入下焦破结攻泄至阴;这里不过是用苦味胜湿、用寒性驱热,就足以祛除病邪。古人说:使血液运行,脓便就会痊愈;疏导气机,里急后重就会消除。行血、凉血,可用丹皮、桃仁、延胡、黑楂、归尾、红花之类。疏导气机,可用木香、槟榔、青皮、枳实、厚朴、橘皮之类。世俗医生通常采用的套法,不过如此。疟疾只是损伤经脉,还可以拖延一段时间。痢疾关系到脏腑,误治必然危险。诊治的大原则,是先辨明体质强弱、肌肤颜色是苍白还是润泽,再详细询问起居情况和致病原因。疾病初起、体质坚实的,可以遵循前面的治法。病久而气怯神衰,即使有腹痛、里急后重,也应当详细审察,不能一概用攻积、清热、攻下的方法治疗。口噤不能进食饮水而又下痢,都是热邪上升、浊邪下攻所致,必须使用大苦味药,如黄芩、黄连、石莲来清热;用人参辅助胃气、补益正气。热气一旦打开,就能够进食,药物宜频频服用,连续二三日。徐洄溪说:人参必须和清热药同用,这样才合乎分寸。小儿热病最多,是因为体质属于纯阳,六气侵袭人体后,气血都化成了热。雄按:成人虽然不是纯阳体质,但阴虚体质很多,外来邪气化热,也很容易发生。饮食不能消化,蕴积蒸腾于里,也会随之化热。然而有的表邪已经解除,热却又复发。有的里热已经攻下,热却又复发。有的利小便后病已痊愈,热却又复发。有的使用养阴、滋润、清热的方法,热也不能消除。张季明说:这是元气没有归附之处,阳气浮越,所以忽然发热。以六神汤为主方治疗。深秋刚开始转凉时,幼儿发热、咳嗽。雄按:成人也有很多患这种病。证候像春季的风温证。但“温”是逐渐变热的称呼,“凉”则是逐渐变冷的意思。春季发病,仍然是承接冬季闭藏固密之后的状态。秋季感受邪气致病,正好处在夏季阳气发泄之后。两者的体质虚实并不相同。徐洄溪说:这是通达事理之人的话。不过温邪是从上部受入,燥邪也是从上部损伤人体,道理相同,都是肺气受病。世人误认为是突然感受风寒,混杂使用三阳经的发散药,耗伤津液,使燥邪更盛,气喘急迫而病情危重。如果确实是突然的寒凉从外束表,出现身体发热、痰嗽,只宜使用葱豉汤,或者使用苏梗、前胡、杏仁、枳壳、桔梗之类,服用一二剂也可以。还有些粗疏的医生也知道这是热病,却用泻白散加黄芩、黄连之类,不知道这样越用苦味药越会助长燥邪,必然增加其他变证;应当使用辛凉、甘润的方剂,使气分的燥邪自行平复而痊愈。千万慎用苦燥药,以免耗伤、灼伤胃中津液。雄按:夏季阳气发泄,所以伏暑证比伏寒证多。秋燥这一证,气分首先受邪,治疗肺病是当务之急。如果病情拖延几十天之久,病邪必然进入血分,就不是轻清浮散的治肺药所能治疗的了。必须审察体质和证候。古人说治病应当灵活自如,就像圆盘上的珠子滚动一样。沈尧封说:燥在天时上属于燥气,在五行中属于金,燥也是六气之一。雄按:若从五气来讨论,燥属于凉邪;阴气凝滞就会产生燥,这才是燥的本气。但“秋燥”二字都从火旁,是因为秋季承接夏季之后,火气的余焰还没有熄灭。如果火气已经转入阴分而阴液枯竭,那么燥就是它表现于外的标气,治疗可分为温润、凉润两种方法。然而金有从革之性,所以本气所致的病较少,标气所致的病较多。这就是圣人造字时把“燥”字从火旁的原因。《内经》又说:燥邪应当用润法治疗。海峰说:燥气有盛衰、胜复的变化。只用片言就剖析清楚,笔力是多么深厚啊!然而,使万物干燥的,没有什么超过火。所以凡是火邪都没有不造成燥的,而凡是燥邪也没有不是由火而来的。论述温、热两证中的火邪,也就是在论述燥邪。如果不是在论述燥邪,那么张仲景条文中的两个“渴”字,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而且热病条文说“口燥渴”,明明把“燥”字点出来了。喻氏说:古人把燥热看作暑邪,所以用白虎汤作为主方治疗。这是彻底领悟了其中道理的话。明白了这一点,那么温、热两证都兼有火气和燥邪,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雄按:如今的人把暑邪看作阴邪,又说暑邪中有湿邪,都是梦呓般的胡说。
徐洄溪曰:此卷议论,和平精切,字字金玉,可法可传。得古人之真诠而融化之,不仅名家,可称大家矣。敬服敬服!黄退 曰:先生乃吴中之名医也,始习幼科,后学力日进,扩充其道,于内科一门,可称集大成焉。论温证虽宗河间,而用方工细,可谓青出于蓝。但欲读其书者,须先将仲景以下诸家之说,用过工夫,然后探究叶氏方意所从来,庶不为无根之萍也。
雄按:叶氏医案,乃后人所辑。惟此卷《幼科要略》,为先生手定。华氏刻于医案后以传世,徐氏以为字字金玉。奈大方家视为幼科治法,不过附庸于此集,皆不甚留意。而习幼科者,谓此书为大方之指南,更不过而问焉。即阐发叶氏,如东扶鞠通、虚谷者,亦皆忽略而未之及也。余谓虽为小儿说法。大人岂有他殊,故于《温热论》后,附载春温、夏暑、秋燥诸条,举一反三,不仅为活幼之慈航矣。
卷四
陈平伯外感温病篇
雄按:此与下编相传为陈、薛所着。究难考实。姑从俗以标其姓字。俟博雅正之。
盖闻外感不外六淫,而民病当分四气。治伤寒家,徒守发表攻里之成方,不计辛热苦寒之贻害,遂使温热之旨,蒙昧不明,医门缺典,莫此甚焉。祖恭不敏,博览群书,广搜载籍,而恍然于温热病之不可不讲也。《内经》云:冬不藏精,春必病温。盖谓冬令严寒,阳气内敛,人能顺天时而固密,则肾气内充,命门为三焦之别使,亦得固腠理而护皮毛。虽当春令升泄之时,而我身之真气,则内外弥纶,不随升令之泄而告匮,纵有客邪,安能内侵?是《内经》所以明致病之原也。然,但云冬不藏精,而不及他时者,以冬为水旺之时,属北方寒水之化,于时为冬,于人为肾。井水温而坚冰至,阴外阳内,有习坎之义。故立言归重于冬,非谓冬宜藏而他时可不藏精也。
雄按:喻氏云:春夏之病,皆起于冬,至秋冬二时之病,皆起于夏,夏月藏精,则热邪不能侵,与冬月之藏精,而寒邪不能入者无异也。故丹溪谓夏月必独宿淡味,保养金水二脏,尤为摄生之仪式焉。即春必病温之语,亦是就近指点,总见里虚者表不固,一切时邪,皆易感受。学人可因此而悟及四时六气之为病矣。
雄按:此论冬不藏精,春易病温之理甚通,惟不知有伏气为病之温,是其蔽也。陈氏此篇与鞠通《条辨》,皆叶氏之功臣,然《幼科要略》明言有伏气之温热,二家竟未细绎,毋乃疏乎?二家且然,下此者更无论矣。《难经》云:伤寒有五,有伤寒。
雄按:麻黄汤证是也。有中风。
雄按:桂枝汤证是也。有风温。
雄按:冬温春温之外受者。有热病。
雄按:即暑病也,又谓之 。有湿温。
雄按:即暑兼湿为病也,亦曰湿热。夫统此风寒湿热之邪,而皆名之曰伤寒者,亦早鉴于寒脏受伤,外邪得入,故探其本而皆谓之伤寒也。
雄按:仲景本论,治法原有区别,界画甚严,后人不察,罔知所措,多致误人,兹余辑此专论,以期了然于学人之心目也。独是西北风高土燥,风寒之为病居多。
雄按:亦不尽然。东南地卑水湿,湿热之伤人独甚。从来风寒伤形,伤形者定从表入。湿热伤气,伤气者不尽从表入。故治伤寒之法,不可用以治温热也。夫温者,暖也、热也,非寒之可比也。风邪外束,则曰风温。湿邪内侵,则曰湿温。纵有微寒之兼袭,不同栗冽之严威,是以发表宜辛凉,不宜辛热。清里宜泄热,不宜逐热。
雄按:亦有宜逐者,总须辨证耳。盖风不兼寒,即为风火,湿虽化热,终属阴邪。
雄按:湿固阴邪,其兼感热者,则又不可谓之阴矣。
自昔仲景着书,不详温热,遂使后人各呈家伎,漫无成章。而凡大江以南,病温多而病寒少。
雄按:北省温病,亦多于伤寒。投以发表不远热,攻里不远寒诸法,以致死亡接踵也。悲夫!雄按:篇中非伏气之说,皆为节去,弃瑕录瑜,后皆仿此。
风温为病,春月与冬季居多。或恶风,或不恶风,必身热,咳嗽,烦渴,此风温证之提纲也。
自注。春月风邪用事,冬初,气暖多风。
雄按:冬暖不藏,不必定在冬初也。故风温之病,多见于此,但风邪属阳,阳邪从阳,必伤卫气。人身之中,肺主卫。又胃为卫之本,是以风温外薄,肺胃内应。风温内袭,肺胃受病。其温邪之内外有异形,而肺胃之专司无二致。故恶风为或有之证,而热、渴、咳嗽,为必有之证也。三复仲景书,言温病者再,一则曰“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此不过以不恶寒而渴之证,辨伤寒与温病之异,而非专为风温叙证也。
译徐洄溪说:这一卷的议论,平和、精当而切实,字字如金玉,值得效法,也值得流传。他领会了古人的真正诠释并融会贯通,不仅可以称为名家,更可以称为大家。敬佩,敬佩!黄退说:先生是吴中的名医,起初学习儿科,后来学问和医术日益精进,扩充了自己的医道;在内科这一门,可以说是集大成者。他论述温病虽然尊崇刘河间,但处方用药精巧细致,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想要阅读他的著作,必须先对张仲景以下各家的学说下过一番功夫,然后探究叶氏方剂思想的来源,这样才不至于把它看成无根的浮萍。雄按:叶氏医案是后人编辑而成的。只有这一卷《幼科要略》,是先生亲手编定的。华氏把它刻印在医案之后,使之流传后世;徐氏认为其中字字都是金玉。无奈研究成人医学的医生把它看作儿科治法,认为它不过是附属于这部医案集的内容,都不太留意。而学习儿科的人又说这部书是成人医学的指南,反而更加不去过问。即使是阐发叶氏学说的东垣、鞠通、虚谷等人,也都忽略了这一点,没有论及。我认为,虽然这部书是为小儿讲解医理的,成人难道会有不同之处吗?所以我在《温热论》之后附载春温、夏暑、秋燥等条目,希望读者能够举一反三;这部书就不只是救治幼儿的慈航了。卷四。陈平伯《外感温病篇》。雄按:这一篇和下篇历来相传是陈氏、薛氏所著。究竟很难考证核实。姑且依从世俗说法,标明它的姓氏和名字。等待博学而通达的人来订正。听说外感病不外乎六淫,而百姓所患的疾病应当分为四气。研究伤寒学派的人,只知道遵守发汗解表、攻下里邪的现成方剂,不考虑辛热、苦寒药物所带来的危害,于是使温热病的要旨变得蒙昧不明;医门典籍的缺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祖恭资质不敏,却广泛阅读群书、搜集各种典籍,因而恍然明白温热病是不可不研究的。《内经》说:冬天不能闭藏精气,到了春天必然患温病。这是说冬季严寒,阳气收敛于内;人若能顺应天时而使精气固密,肾气就会充实,命门作为三焦的别使,也能使腠理固密、保护皮毛。即使到了春季阳气升发、宣泄的时候,我身中的真气仍然内外充足周遍,不会随着春令的升发而耗竭;即使有外来邪气,又怎么能够侵入体内呢?这就是《内经》用来阐明致病根源的道理。然而这里只说冬天不能闭藏精气,而没有涉及其他季节,是因为冬季是水气旺盛的时令,属于北方寒水的变化;在四时中属于冬,在人体属于肾。井水在冬天温暖而地面结起坚冰,这是阴气在外、阳气在内,具有《坎》卦重坎之义。所以立论时着重归结到冬季,并不是说冬季适合闭藏精气,而其他季节就可以不闭藏精气。雄按:喻氏说:春夏的疾病都起于冬季,秋冬两季的疾病都起于夏季。夏季闭藏精气,就像冬季闭藏精气而寒邪不能侵入一样,热邪也不能侵入。所以丹溪说,夏季一定要独自睡眠、饮食清淡,以保养肺金和肾水二脏,这尤其是养生的重要规范。即使说“春天必然患温病”,也只是就近指点,归根结底是说里气虚弱,表气就不固密,各种时令邪气都容易感受。学医者可以由此领悟四时六气致病的道理。雄按:这里论述冬天不能闭藏精气、春天容易患温病的道理,十分通达;只是没有知道还有伏气为病的温病,这是它的局限。陈氏这一篇和鞠通的《条辨》,都是阐发叶氏学说的重要著作;然而《幼科要略》明明说有伏气所致的温热病,两家竟然都没有仔细推究,岂不是疏漏吗?两家尚且如此,至于比他们更晚的医家,就更不用说了。《难经》说:伤寒有五种,其中有伤寒。雄按:这就是麻黄汤证。有中风。雄按:这就是桂枝汤证。有风温。雄按:这是冬温、春温从外界感受而来的证候。有热病。雄按:这就是暑病,又称为〔原文缺字〕。有湿温。雄按:这就是暑邪兼有湿邪而致病,也称为湿热。总括风、寒、湿、热这些邪气,都称为伤寒,也是因为早已认识到寒邪损伤脏腑后,外邪才能侵入,所以探究疾病根本,统称为伤寒。雄按:张仲景原论中的治法本来各有区别,界限划分十分严明;后人没有察觉,便不知如何处理,常常造成误治、误伤患者。现在我辑录这篇专论,希望使学医者心中和眼前都能明白。只是西北地区风势强、土地干燥,风寒致病的情况比较多。雄按:也不完全如此。东南地区地势低洼而水湿,湿热损伤人体的情况尤其严重。一向来说,风寒损伤形体;损伤形体的邪气,一定是从表部侵入。湿热损伤气分;损伤气分的邪气,却不一定都从表部侵入。所以治疗伤寒的方法,不能拿来治疗温热病。所谓温,就是温暖、发热,并不是寒邪所能相比的。风邪从外束表,就称为风温。湿邪从内侵入,就称为湿温。即使兼有轻微寒邪侵袭,也不同于严寒凛冽的威势,所以发散表邪宜用辛凉药,不宜用辛热药。清理里热宜用疏泄热邪的方法,不宜用强行驱逐热邪的方法。雄按:也有适宜驱逐热邪的情况,总要根据证候辨别。风邪如果不兼寒邪,就成为风火;湿邪虽然可以化热,最终仍属于阴邪。雄按:湿本来是阴邪,但如果兼受热邪,就不能再说它是阴邪了。自从过去仲景著书,对温热病论述不够详细,于是使后世医家各自施展本门技艺,却始终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凡是长江以南的地方,患温病的多,患寒病的少。雄按:北方各省的温病,也多于伤寒。却给患者使用发汗时不避热性的药法,攻里时不避寒性的药法,以致死亡接连发生。可悲啊!雄按:本篇中凡是不属于伏气之说的内容,都删去了;这是舍弃瑕疵而保存精华,后文都依此办理。风温发病,多见于春季和冬季。患者有的怕风,有的不怕风,但必定会发热、咳嗽、烦躁口渴;这些就是风温证的纲要。原文自注。春季是风邪当令的时候,初冬时天气温暖,风也多。雄按:冬季温暖而阳气没有收藏,也不一定只在初冬出现这种情况。所以风温病多在这些时节出现;但风邪属于阳邪,阳邪顺着阳气作用,必然会损伤卫气。人体之中,肺主持卫气。胃又是卫气的根本,所以风温从外侵袭时,肺和胃在内部相应受病。风温从内部侵袭,肺和胃就会受到病邪影响。温邪在体内、体外的表现虽然不同,但肺和胃所主管的部位并没有两样。所以怕风只是可能出现的症状,而发热、口渴、咳嗽则是必然出现的症状。我反复研读仲景的著作,其中两处谈到温病。一处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寒的,是温病。”这不过是用不怕寒而口渴的症状,辨别伤寒与温病的不同,并不是专门为风温病叙述证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