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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药征续编三

卷下 巴豆

医藏 · 已译 · 第 5–7 段

下瘀血汤证曰:产妇腹痛。又曰:经水不利。

上一方,桃仁三十枚。

大 虫丸证曰:腹满。

上一方,桃仁一升。

抵当丸证曰:少腹满。

上一方,桃仁二十五枚。

抵当汤证曰:少腹当硬满。又曰:妇人经水不利。

上一方,桃仁二十枚。

桂枝茯苓丸证,不具。

上一方,桃仁诸药等分。

据此诸方,则桃仁主治瘀血急结,少腹满痛明矣。凡毒结于少腹,则小便不利,或如淋。

其如此者,后必有脓自下。或泻血者,或妇人经水不利者,是又脐下久瘀血之所致也。

卷下 桃仁

互考

桃仁承气汤证曰:热结膀胱,其人如狂,其虽血自下,下者愈。此似无医治所预也,岂非自愈之证乎?虽然,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者,虽其血自下,亦有少腹急结证也。若或有前证,而血不自下,少腹急结者。亦宜与此方攻之。犹产后血不自下,瘀热上冲,少腹急结者。

夫急结者,必满痛,是桃仁五十枚所主也。故云:服汤已,其血必自下,大便微利则愈,然则桃仁治少腹急结满痛明矣。后世医者,未见其血自下,而但见少腹急结,以为热结膀胱,岂不想像之治乎?余故曰:热结膀胱四字,后人妄添可知焉。下者愈,《脉经》作下之则愈为是。

大黄牡丹皮汤,后世以为治肠痈之方,虽然,此方岂唯治肠痈矣乎?凡治诸疡脓未成者。

苟脓已成者,非此方之所治也。至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其脉迟紧者,则此方之所治也。如彼时时发热自汗出、复恶寒证,此为肠痈表证也,是非此方之所治也。若有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其脉迟紧证,则不问其肠痈也否,又不问其瘀血也否,宜与此方。何以不问其肠痈也否,又不问其瘀血也否,而与此方乎?曰:观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证,而后宜与此方,况于其脉迟紧者乎?故方证相对,则血必自下。若其脉洪数,则脓已成,非此方之所宜也。是所谓观其脉证也。虽然,不随其脉迟紧,而今随其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证,是所谓随证治之也。然则少腹肿痞者,是桃仁所主明矣。

译下瘀血汤的证候说:产妇腹痛。又说:月经不畅。以上一方中,桃仁用三十枚。大〔缺字〕虫丸的证候说:腹部胀满。以上一方中,桃仁用一升。抵当丸的证候说:少腹胀满。以上一方中,桃仁用二十五枚。抵当汤的证候说:少腹应当坚硬而胀满。又说:妇女月经不畅。以上一方中,桃仁用二十枚。桂枝茯苓丸的证候没有记载完整。以上一方中,桃仁与其他药物用量相等。根据这些方剂可知,桃仁主治瘀血凝结、少腹胀满疼痛,这是很清楚的。凡是邪毒结聚在少腹的,就会小便不利,或者出现类似淋证的症状。像这样的情况,后来一定会有脓液自行从下部排出。有的会泻血,有的妇女会月经不畅,这又是脐下长期瘀血所导致的。下卷 桃仁 互相考证 桃仁承气汤的证候说: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神志像发狂一样;即使血液已经自行排出,排出后也会痊愈。这似乎没有预先用药治疗的必要,难道不是能够自行痊愈的证候吗?虽然如此,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神志像发狂一样时,即使血液自行排出,也有少腹拘急结硬的证候。如果出现前面所说的证候,而血液没有自行排出,少腹拘急结硬,也应当用这张方剂来攻治。就像产后血液没有自行排出,瘀热向上冲逆,少腹拘急结硬的情况。所谓拘急结硬,必然伴有胀满疼痛,这正是桃仁五十枚所主治的证候。所以说:服汤药后,血液必然会自行排出,大便稍微通利就会痊愈;这样看来,桃仁治疗少腹拘急结硬、胀满疼痛就很清楚了。后世医家没有见到血液自行排出,只见到少腹拘急结硬,便认为是热邪结聚在膀胱,这难道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治疗吗?所以我说,“热结膀胱”这四个字,是后人妄自添加的,由此可以知道。“排出后就会痊愈”一句,《脉经》作“用药攻下就会痊愈”,这样才是正确的。后世把大黄牡丹皮汤看作治疗肠痈的方剂;即便如此,这张方难道只治疗肠痈吗?凡是治疗各种疮疡,只要脓还没有形成,如果脓已经形成,就不是这张方剂所能治疗的了。如果有少腹肿胀痞结,按压即痛如淋,小便正常,脉象迟而紧,那么就是这张方剂所主治的证候。如果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时时发热、自汗出,又反复恶寒,这是肠痈的表证,并不是这张方剂所治疗的证候。如果有少腹肿胀痞结,按压就像淋证一样疼痛,小便正常,脉象迟而紧,那么不必管它是不是肠痈,也不必管它是不是瘀血,都应当使用这张方剂。为什么不必管它是不是肠痈,也不必管它是不是瘀血,就可以使用这张方剂呢?回答说:观察到少腹肿胀痞结,按压就像淋证一样疼痛,小便正常的证候后,就应当使用这张方剂,何况还兼有脉象迟而紧呢?所以,方剂与证候相对应,瘀血就一定会自行排出。如果脉象洪而数,说明脓已经形成,就不适合使用这张方剂。这就是所谓观察脉象和证候。不过,不拘泥于脉象迟而紧,而是依据少腹肿胀痞结、按压即像淋证一样疼痛、小便正常这些证候来治疗,这就是所谓随证治之。这样看来,少腹肿胀痞结,就是桃仁所主治的证候,这一点很清楚了。

苇茎汤证,不具。但谓咳有微热、烦满、胸中甲错,是为肺痈,是外证也。以此四证,名肺痈者,非疾医之义,今不取焉。虽然,因胸中甲错证,则知瘀血内结矣。因咳有微热烦满证,则知瘀血欲成脓矣,不可不以此方吐之。况又云再服当吐如脓,则知胸中瘀血,遂化成脓矣。是所以有咳,有微热,烦满证也。夫苇茎、蓬术、苡仁、桃仁、瓜瓣,皆有化血成脓之功也。今虽曰当吐如脓,亦吐者皆脓也,瘀血所化也。由此观之,则桃仁虽曰治少腹瘀血,亦变用则有治胸腹瘀血结痛之功,是所以方有桃仁五十枚也。下瘀血汤方,治脐下毒痛,及妇人经水不利毒痛者。故后人此为腹中有干血着脐下,夫不问干血也否,苟有脐下毒痛证,则宜与此方。虽然,服之新血下如豚肝,或经水利者,腹中脐下所着干血,共下明矣,唯新字可疑。由此观之,则下瘀血汤之名,盖后人所命焉。余以为此方,本是丸方,疑古有小虫丸之名。方铭不传,故后人名曰下瘀血之汤,但以蜜和为丸,以酒煎之,似非汤法,下条有大 虫丸,可并考。又按法曰:产妇腹痛,法当以枳实芍药散,假令不愈者,此为腹中有干血着脐下。夫腹痛烦满不得卧,岂唯产后有之乎?产后最多此证也,治以枳实芍药散者,是法也。以法治之而不愈者,诊之腹中有毒,而痛着于脐下,此为腹中有干血着脐下矣。故今转其方,用下瘀血汤下之。曰:未见其血自下,而用此方者,何也?曰:今用芍药治腹痛,用枳实治烦满不得卧,而不愈者,盖产时已见瘀血续自下。今瘀血不续自下,是必干血着脐下,使瘀血不自下。是以腹痛烦满,不得卧也,不可不以此方下之。故服汤后,新血又下如豚肝,谓之方证相对也。若不见血自下,而但用此方,治脐下毒痛者,不想像臆度之治而何也?若有瘀血,则当有脐下甲错及结痛证。以此二法,候内有瘀血,故今用桃仁三十枚。此为治瘀血毒痛,所以用 虫破之,用大黄下之也。《类聚方》产后二字,加曲截者,盖此方不但治妇人产后腹痛矣。虽男子亦有瘀血自下,脐下毒痛证,则宜服此方。服汤已,瘀血又自下者愈。《方极》但云脐下毒痛,是不问瘀血也否,与此方之谓也。由是观之,谓之干血着脐下,亦属想象臆度,不可从焉。大 虫丸证者,后世所谓劳瘵也。故《金匮要略》有五劳、七伤、虚极、及缓中补虚之说,岂仲景之言哉?是盖后人妄添,或注文误入,不俟余辨。但至羸瘦腹满、不能饮食、内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黯黑证,则此方所宜也。 按:此方盖古来相传之方,而仲景取以治伤寒瘥后有此证者,此人本有久瘀血,今患伤寒,故瘥后又见此证,故用四虫,及桃仁、干漆、地黄、大黄以破血行瘀。况有桃仁一升乎?夫干血者,久瘀血也。苟有久瘀血,则必有肌肤甲错、腹满证也,可以见矣。

桂枝茯苓丸证,不悉具。虽然,此方本五味等分,则一药各治一证,故宜以一药之功,而分治一证矣。按此方,盖治瘀血上冲、腹中毒痛、心下悸、及妇人胎动血自下、或经水有变者。故法曰: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是也。由此观之,则桃仁非主少腹有毒,瘀血自下与不下乎?余故曰:桃仁之功,大抵与牡丹皮相似矣!盖以治腹中及脐下毒痛故也。《金匮要略》此方之条,古今诸家注解,不得其义。余尝作此解,今不赘于此。

东洞翁尝立诊察瘀血三法,其说尽矣。仲景又别有诊察瘀血外证之法,曰其身甲错、曰胸中甲错(胸中盖心胸上也)、曰肌肤甲错。此三法,宜以甲错而诊察瘀血也。二方皆有桃仁,故

卷下 桃仁

辨误

李杲云:桃仁治热入血室。杲之言过矣!夫仲景治热入血室证,无有用桃仁之方。本论太阳下编,治热入血室者,有二法:一刺期门,一用小柴胡汤。一不载其方矣。未尝见用桃仁者,治血岂惟用桃仁乎。

卷下 桃仁

品考

桃仁,唯一品。无萃渡者,奸商或杂梅仁,不可不择,我们去皮不去尖。

卷下

巴豆

主治心腹胸膈之毒。故兼治心腹猝痛、胀满吐脓。

卷下 巴豆

考证

桔梗白散证曰:咳而胸满、及吐脓。

备急丸证曰:心腹胀满、猝痛。

九痛丸证曰:心痛、及腹胀痛。

以上三方,巴豆各一两。

走马汤证曰:心痛腹胀。

上一方,巴豆二枚。

据此诸方,则巴豆或一两,或二枚,然本与诸药等分。但白散之方,巴豆一两,以配桔梗、贝母各三两。《金匮要略》九痛丸方,附子本作三两,余皆等分。《千金方》但作一两。

译苇茎汤的证候没有记载完整。只说咳嗽而有轻微发热、烦闷胀满、胸中皮肤像鳞甲一样粗糙错杂,这就称为肺痈,是外在证候。仅凭这四种证候就称为肺痈,不符合良医的道理,所以现在不采用这种说法。不过,根据胸中皮肤像鳞甲一样粗糙错杂这一证候,就可以知道瘀血结聚在体内了。根据咳嗽、轻微发热、烦闷胀满这些证候,就可以知道瘀血将要化脓,不能不用这张方剂使其从上部排出。何况又说再次服药后应当吐出像脓一样的东西,这就可以知道胸中的瘀血已经化成脓了。这就是出现咳嗽、轻微发热、烦闷胀满这些证候的原因。苇茎、蓬术、薏苡仁、桃仁、瓜瓣,都有使血液化脓的作用。现在虽然说应当吐出像脓一样的东西,但所吐出的东西都是脓,是由瘀血化成的。由此看来,桃仁虽然说是治疗少腹瘀血的药物,改变用法后也能治疗胸腹中瘀血结聚疼痛,这就是方中使用桃仁五十枚的原因。下瘀血汤治疗脐下邪毒所致的疼痛,以及妇女月经不畅、邪毒所致的疼痛。所以后人认为这是治疗腹中有干血附着在脐下的方剂;其实不必管是否有干血,只要有脐下邪毒疼痛的证候,就应当使用这张方剂。不过,服药后若有新血像猪肝一样排出,或者月经通畅了,那么腹中脐下所附着的干血也一同排出了,这一点很清楚;只是“新”字值得怀疑。由此看来,“下瘀血汤”这个名称,大概是后人所命名的。我认为这张方剂本来是丸剂,怀疑古代曾有“小虫丸”这个名称。方剂的名称没有流传下来,所以后人称它为下瘀血汤;但它是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再用酒煎煮,似乎并不是汤剂的制作方法。下文有“大〔缺字〕虫丸”,可以一并考察。又按照治疗方法说:产妇腹痛,依法应当使用枳实芍药散;假如服后不能痊愈,这是因为腹中有干血附着在脐下。腹痛、烦闷胀满、不能平卧,难道只有产后才会出现吗?产后最容易出现这种证候,用枳实芍药散治疗,就是相应的方法。按照这种方法治疗却不能痊愈,诊察发现腹中有邪毒,疼痛集中在脐下,这就是腹中有干血附着在脐下了。所以现在改变方剂的用法,用下瘀血汤攻下治疗。有人问:没有看见瘀血自行排出,却使用这张方剂,为什么呢?回答说:现在用芍药治疗腹痛,用枳实治疗烦闷胀满、不能平卧,却不能痊愈,是因为产时虽然已经见到瘀血,但后来没有继续自行排出。现在瘀血没有继续自行排出,这一定是干血附着在脐下,使瘀血不能自行排出。因此才会腹痛、烦闷胀满、不能平卧,不能不用这张方剂攻下治疗。所以服汤药后,新的瘀血又像猪肝一样排出,这就叫方剂与证候相对应。如果没有看见血自行排出,却只使用这张方剂治疗脐下邪毒疼痛,这不是凭空臆想的治疗又是什么呢?如果有瘀血,就应当有脐下皮肤粗糙错杂以及结聚疼痛的证候。根据这两种方法来察看体内有瘀血,所以现在使用桃仁三十枚。这是治疗瘀血邪毒所致疼痛,所以用〔缺字〕虫来破除,用大黄来攻下。《类聚方》中“产后”二字被〔疑字〕截去,大概是因为这张方剂并不只是治疗妇女产后腹痛。即使男子有瘀血自行排出、脐下邪毒疼痛的证候,也适合服用这张方剂。服汤药后,瘀血又自行排出,就会痊愈。《方极》只说脐下邪毒疼痛,这就是说不必管是否有瘀血,就可以使用这张方剂。由此看来,说是干血附着在脐下,也属于凭空想象和臆测,不能听从。大〔缺字〕虫丸的证候,就是后世所说的劳瘵。所以《金匮要略》中关于五劳、七伤、虚极以及缓中补虚的说法,难道是仲景说的吗?这大概是后人妄自增添的,或者是注文误混入正文的,不必等我来辨析。只要出现身体羸瘦、腹部胀满、不能饮食、体内有干血、皮肤粗糙错杂、两眼昏暗发黑这些证候,就是这张方剂所适合治疗的。按语:这张方剂大概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方剂,仲景取来治疗伤寒痊愈后出现这些证候的人。这个人本来就有长期瘀血,如今又患伤寒,所以痊愈后再次出现这些证候,于是使用四种虫类药,以及桃仁、干漆、生地黄、大黄来破血行瘀。何况方中还有桃仁一升呢?所谓干血,就是长期积留的瘀血。如果有长期积留的瘀血,就一定会有皮肤粗糙错杂、腹部胀满的证候,这一点可以看出来。桂枝茯苓丸的证候没有记载完整。不过,这张方剂本来五味药用量相等,也就是每一味药各自治疗一种证候,所以应当依据每一味药的作用,分别治疗相应的证候。按语:这张方剂大概治疗瘀血向上冲逆、腹中邪毒疼痛、心下悸动,以及妇女胎动而血自行下出,或月经发生异常等证候。所以治疗方法说:漏血不止、胎动在脐上,就是这种情况。由此看来,桃仁难道不是主治少腹有邪毒、瘀血自行排出或不能自行排出吗?所以我说:桃仁的功效,大体上与牡丹皮相似!大概都是因为能够治疗腹中以及脐下的邪毒疼痛。《金匮要略》中关于这张方剂的条文,古今各家的注解都没有得到它的真正含义。我曾经作过这样的解释,现在不在这里赘述。东洞翁曾经提出诊察瘀血的三种方法,他的说法已经很完备了。仲景又另有根据瘀血外在证候进行诊察的方法:一是身体皮肤粗糙错杂,二是胸中皮肤粗糙错杂(胸中大概指心胸以上),三是肌肤粗糙错杂。这三种方法,应当通过观察皮肤粗糙错杂来诊察瘀血。两张方剂中都有桃仁,所以 下卷 桃仁 辨析错误 李杲说:桃仁治疗热邪侵入血室。李杲的话说得过头了!仲景治疗热入血室的证候,没有使用桃仁的方剂。本论《太阳下编》中,治疗热入血室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针刺期门穴,另一种是使用小柴胡汤。其中一种连方剂也没有记载。从来没有见过用桃仁治疗这种病的;治疗血证难道只用桃仁吗?下卷 桃仁 品种考察 桃仁只有一个品种。没有〔疑字〕渡的,奸诈的商人有时会掺入梅仁,不可不加以选择;我们去掉桃仁的皮,不去掉尖端。下卷 巴豆 巴豆主治心腹、胸膈部位的邪毒。所以兼治心腹突然疼痛、胀满以及吐脓。下卷 巴豆 考证 桔梗白散的证候说:咳嗽而胸部胀满,以及吐脓。备急丸的证候说:心腹胀满,突然疼痛。九痛丸的证候说:心痛,以及腹部胀痛。以上三张方剂中,巴豆各用一两。走马汤的证候说:中恶。以上一张方剂中,巴豆用二枚。根据这些方剂可知,巴豆有的用一两,有的用二枚,但本来都与其他药物等量使用。只是白散这张方剂中,巴豆用一两,与桔梗、贝母各三两相配。《金匮要略》的九痛丸方中,附子原本作三两,其余药物都等量。《千金方》只作一两。

盖作一两,则附子亦与诸药等分今从此。凡仲景之用巴豆也,虽备于急卒之病,皆是驱逐膈间之毒物,荡涤肠胃之闭塞,故诸方皆为等分。夫巴豆同桔梗用,则使毒成脓;同贝母用,则能去咽喉之毒;同杏仁用,则能驱心胸之毒;同大黄、干姜用,则能吐下心腹结毒急痛;同附子、吴茱萸用,则能治心中寒冷毒痛。仲景之方用巴豆者,唯此四方,大抵足尽巴豆之功效矣。

卷下 巴豆

互考

走马汤、备急圆、九痛丸三方,皆不载诸本论,而载诸《金匮要略》,盖脱误矣!走马汤证曰:中恶。又曰:通治飞尸鬼击病。《千金方》走马汤证曰:治肺脏飞尸鬼注,因名曰飞尸走马汤。九痛丸证曰:兼治卒中恶。备急圆证曰:若中恶客忤,停尸卒死者。按上三方证,曰飞尸、曰鬼注、曰鬼击、曰中恶、曰客忤、曰停尸,皆是晋唐医人之所附会,而决非仲景之意,又非疾医家之言。古者巫医并称,故后世遂以巫者之言,混于医事,实晋唐医人之所为也。故彼所前言诸证,似证非证,孰恶孰鬼,将何以分别之乎?不可从焉!假令巫有前数事,亦于医事何与之有,故随其证而后治之,则何必论是恶是鬼乎哉?若夫天地之间,有恶者,有鬼者,有尸者,有注者,有停者,有忤者,亦人无一毒畜积于身躯间者,则是恶是鬼,亦岂有注之击之中之忤之者矣乎?此人尝有一毒,畜积于身躯间者,故是恶是鬼,亦能注之击之中之忤之也。医者宜治其一毒而已,晋唐医人之说,不可从矣!况于宋明之医说乎?

卷下 巴豆

辨误

桔梗白散法曰:强人饮服半钱匕,羸者减之。又曰:若下多不止,饮冷水一杯,则定。

走马汤法曰:老少量之。九痛丸法曰:强人初服三丸,日三服,弱者二丸。但备急圆,最备其急卒之病,而其服法,无量老少强弱者何也?曰:此方者,最备其急卒之病,则服法不必量老少强弱也。夫病苟至急卒,则岂遑于量老少强弱乎?宜随其毒浅深轻重治之耳。如彼走马汤白散证,却急于备急圆证矣!然今云量其老少强弱者,恐非仲景之意也。盖仲景之治病也,惟随其证而治之。故其证重,则方亦多服之。其证轻,则方亦少服之。故虽强人,其证轻,则方亦随少服之。虽羸者,而其证重,则方亦随多服之,是仲景随证治之之法也。何必羸者弱者减之,强人壮人多服之乎?所谓量老少强弱者,是唯为粗工垂其戒者欤。医之守之,慎之至也。至彼饮冷水止,其下多者,最是后人之恐巴豆者之言,其妄添亦可知己。凡恐药者,不知恐病者也。不知恐病者,则病不可得而治焉。是医者之所常病也。今也不然,有医而恐药者,是不知治病之方法,与察病之规则者也,无如之何而已。夫病患之恐医也,恐其医之药也,是医施已恐之之药也。是无他,夫医不知其察病之规则,与治病之方法,而欲施已恐之药也。可胜叹哉!呜呼!医犹且恐之,病患岂不恐之乎?此天下古今之通病,而所以恐巴豆及诸药者,为之故也。夫苟有其证,而服其药,又何恐之有?苟无其证,而施其药,则百药皆可恐焉,又何独巴豆之恐乎?

卷下 巴豆

品考

巴豆带壳者良,是唯一品,无有伪品。宋王硕曰:巴豆不压油而用之,巴豆之功,多在于油也。王硕者,能知巴豆之功者也。

卷下

蜜

主治结毒急痛,兼助诸药之毒。

卷下 蜜

考证

大乌头煎证曰:寒疝绕脐痛。

乌头汤证曰:历节不可屈伸疼痛。又曰:香港脚疼痛,不可屈伸。又曰:寒疝、腹中绞痛。

乌头桂枝汤证曰:寒疝腹中痛。

以上三方,蜜各二升。

大陷胸丸证曰:结胸、项亦强。

上一方,白蜜二合。

大半夏汤证曰:呕吐、心上痞硬。

上一方,白蜜一升。

甘草粉蜜汤证曰:心痛。

上一方,蜜四两。

下瘀血汤证曰:产妇腹痛。

上一方,蜜和为丸,酒煎,又与诸药等分之例。

甘遂半夏汤,证不具。

上一方,蜜半升。

据此诸方,则蜜能治诸结毒急迫疼痛明矣!最能治腹中痛者,故同乌头用,则治寒疝腹痛;同甘草用,则治心痛急迫;同大黄用,则治胸腹结痛;同甘遂用,则治水毒结痛;同半夏用,则治心胸硬满。由此观之,则蜜能治其急痛,而又能助诸药之毒也。故理中丸、八味丸、栝蒌瞿麦丸、半夏麻黄丸、赤丸、桂枝茯苓丸、麻子仁丸、矾石丸、皂荚丸、当归贝母苦参丸、乌头赤石脂丸,上十一方,皆蜜和为丸,是弗助诸药之毒耶。故如乌头、附子、巴豆、半夏、皂荚、大黄,皆以蜜和丸。则倍其功一层矣!是其征也。若或以糊为丸,则必减其功之半,常试有验,无不然者。余故曰:蜜能助诸药之毒矣!或云:炼过则缓诸病之急,不炼则助诸药之毒,岂其然乎哉?

卷下 蜜

互考

大乌头煎、乌头汤、乌头桂枝汤条,有寒疝及香港脚之名,是盖晋唐以后之人之所加焉。

疑非仲景之旧矣!宜随其证而施此方耳。

译如果作一两,那么附子也就与其他药物等量;现在采用这种说法。凡是仲景使用巴豆,即使是针对危急突发的疾病,也都是驱逐胸膈之间的邪毒、荡涤胃肠闭塞,所以各张方剂中的药物都等量使用。巴豆与桔梗同用,就能使邪毒化脓;与贝母同用,就能去除咽喉部的邪毒;与杏仁同用,就能驱除心胸部的邪毒;与大黄、干姜同用,就能使心腹部结聚的邪毒和急迫疼痛从上、下排出;与附子、吴茱萸同用,就能治疗心中寒冷所致的邪毒疼痛。仲景的方剂中使用巴豆的,只有这四张方剂,大体上足以说明巴豆的全部功效了。下卷 巴豆 互相考证 走马汤、备急圆、九痛丸三张方剂,在各部医论中都没有记载,却记载在《金匮要略》中,大概是脱漏或错误混入的!走马汤的证候说:中恶。又说:通治飞尸、鬼击病。《千金方》中走马汤的证候说:治疗肺脏的飞尸、鬼注,因此命名为飞尸走马汤。九痛丸的证候说:兼治突然中恶。备急圆的证候说:如果中恶、客忤,尸体停滞而突然死亡。考察以上三张方剂的证候,所谓飞尸、鬼注、鬼击、中恶、客忤、停尸,都是晋唐医家牵强附会的说法,绝不是仲景的意思,也不是良医的说法。古代把巫和医并称,所以后世就把巫者的说法混入医事之中,实际上这是晋唐医家所造成的。所以他们前面所说的那些证候,似乎是证候却又不是证候;究竟是邪祟还是鬼,又将凭什么来分别呢?不能听从这种说法!即使巫者真有前面所说的那些事情,与医事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只要根据证候来治疗,何必讨论究竟是邪祟还是鬼呢?假如说天地之间有邪祟、有鬼、有尸、有注、有停、有忤,而人身中又没有任何一种邪毒积蓄,那么既然是邪祟、鬼、尸、注、停、忤,又怎么会有邪祟侵注、鬼击、邪气侵入或客忤这些事情呢?这个人原本曾有一种邪毒积蓄在身体内部,所以即使称它为邪祟或鬼,也不过是说它能够侵注、击触、侵入或冲犯人体罢了。医者只应当治疗那一种邪毒而已,晋唐医家的说法不能听从!更何况宋代、明代医家的学说呢?下卷 巴豆 辨析错误 桔梗白散的用法说:体格强健的人服半钱匕,身体羸弱的人减量。又说:如果下利过多而不能停止,喝一杯冷水,就会平定下来。走马汤的用法说:根据老幼分别斟酌用量。九痛丸的用法说:体格强健的人开始服三丸,每日服三次;身体虚弱的人服二丸。只是备急圆最适合治疗危急突发的疾病,为什么它的服法不根据老幼、强弱来斟酌呢?回答说:这张方剂最适合治疗危急突发的疾病,所以服法不必根据老幼、强弱来斟酌。疾病如果确实到了危急突发的程度,哪里还有时间顾及老幼和身体强弱呢?只应当随着邪毒的浅深、轻重来治疗罢了。像走马汤、白散的证候,反而比备急圆的证候更加危急啊!然而现在说要根据老幼、强弱来斟酌用量,恐怕不是仲景的意思。仲景治病,大体上只是随着证候来治疗。所以证候重,方剂就多服一些。证候轻,方剂就少服一些。所以即使是体格强健的人,如果证候轻,方剂也应当相应少服。即使身体羸弱的人,如果证候重,方剂也应当相应多服,这就是仲景随证治疗的方法。何必说身体羸弱的人、虚弱的人就减量,强健壮盛的人就多服呢?所谓根据老幼、强弱来斟酌用量,大概只是用来告诫粗疏的医工吧。医者遵守这一点,必须极其谨慎。至于说喝冷水可以止住下利过多,这最是后人因为害怕巴豆而说的话,也可以知道是妄自添加的了。凡是害怕药物的人,都是不知道应当害怕疾病的人。不知道害怕疾病,就不可能治好疾病。这是医者常有的弊病。如今却不是这样:有些医者害怕药物,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诊察疾病的规则和治疗疾病的方法,也就无可奈何了。病人害怕医者,又害怕医者所用的药,这是因为医者施用了自己也害怕的药。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医者不知道诊察疾病的规则和治疗疾病的方法,却想要施用自己害怕的药物。真是令人叹息啊!唉!医者尚且害怕它,病人难道不会害怕吗?这是天下古今共同的弊病,也是人们之所以害怕巴豆以及其他药物的原因。如果确实有相应的证候,又服用相应的药物,那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如果没有相应的证候,却使用这种药物,那么各种药物都值得害怕,又为什么唯独害怕巴豆呢?下卷 巴豆 品种考察 带壳的巴豆品质好,只有这一个品种,没有伪品。宋代王硕说:巴豆不压去油就使用它,巴豆的功效大多在油中。王硕是懂得巴豆功效的人。下卷 蜂蜜 蜂蜜主治结聚的邪毒和急迫疼痛,并兼能辅助其他药物发挥药力。下卷 蜂蜜 考证 大乌头煎的证候说:寒疝绕着脐部疼痛。乌头汤的证候说:历节病疼痛,关节不能屈伸。又说:香港脚疼痛,关节不能屈伸。又说:寒疝,腹中绞痛。乌头桂枝汤的证候说:寒疝,腹中疼痛。以上三张方剂中,蜂蜜各用二升。大陷胸丸的证候说:结胸,连颈项也强硬。以上一张方剂中,白蜜用二合。大半夏汤的证候说:呕吐,心下痞硬。以上一张方剂中,白蜜用一升。甘草粉蜜汤的证候说:心痛。以上一张方剂中,蜂蜜用四两。下瘀血汤的证候说:产妇腹痛。以上一张方剂中,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再用酒煎煮;这也属于与其他药物等量使用的例子。甘遂半夏汤的证候没有记载完整。以上一张方剂中,蜂蜜用半升。根据这些方剂可知,蜂蜜能够治疗各种结聚的邪毒和急迫疼痛,这一点很清楚了!它最能治疗腹中疼痛,所以与乌头同用,就治疗寒疝腹痛;与甘草同用,就治疗心痛急迫;与大黄同用,就治疗胸腹部结聚疼痛;与甘遂同用,就治疗水毒结聚疼痛;与半夏同用,就治疗心胸部坚硬胀满。由此看来,蜂蜜能够治疗急迫疼痛,又能辅助其他药物发挥药力。所以理中丸、八味丸、栝蒌瞿麦丸、半夏麻黄丸、赤丸、桂枝茯苓丸、麻子仁丸、矾石丸、皂荚丸、当归贝母苦参丸、乌头赤石脂丸这十一张方剂,都是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难道不正是为了辅助其他药物发挥药力吗?所以像乌头、附子、巴豆、半夏、皂荚、大黄,都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这样就使它们的功效增加一层了!这就是它的证据。如果有时用面糊制成丸剂,就一定会使药效减去一半;我经常试验,都确实如此。所以我说:蜂蜜能够辅助其他药物发挥药力!有人说:炼制过的蜂蜜能够缓解各种疾病的急迫症状,不炼制的蜂蜜则能辅助其他药物发挥药力,难道真是这样吗?下卷 蜂蜜 互相考证 大乌头煎、乌头汤、乌头桂枝汤的条文中,有“寒疝”和“香港脚”的名称,大概是晋唐以后的人添加的。恐怕不是仲景原来的文字了!只应当根据证候来使用这张方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