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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药征续编七

卷下

医藏 · 已译 · 第 17–19 段

近世称古方家者,以为民生常食之物,安能治彼病毒矣乎?是未知粳米之功,取征于此七方也。夫粳米若作谷食,则实为氓民生命,作之药物,则又足以为治病大材。犹生姜、大枣、作之菜果,则足以养性;作之药物,则大有力于治病毒也。虽然,仲景之用粳米也,有其主治,未可悉知者,唯存而不论亦可也。肘后方有粳米一味,治猝腹痛之方。由此观之,又附子粳米汤之治腹中雷鸣切痛,桃花汤之治下利腹痛,亦似偏取粳米之功矣。犹小麦之治急也,如彼白 酒,则中华人家常所造酿者也。经日易损,故不能久藏蓄之。我邦饮物,未尝用白酒矣!故无敢造酿者,假令医家虽欲常藏蓄之,未能每每酿之,则岂得备于不虞矣乎?苟亦每每造酿之,不堪其费之多也,故若遇胸痹之病,则白 ,其何所取之?是我古方家之所叹也!呜呼!皇和与中华土宜之所然也,我其无如之何而已,此外若有往往试之者,俟他日之论定考征云尔。

安永戍初夏十二日

附言十七则

──仲景之方之有征也。药亦有征,东洞先师尝有药征之举,大行于海内,始开天下古今之人之眼目,非如后世诸家本草之书之墨墨也。呜呼!天下古今,何其诸家本草之书之墨墨也,是实耳听之而目不视之者之言也。墨墨亦宜乎哉?故其书之伙多也,虽汗牛充栋,亦何征之有?是其所以为墨墨也。

──古者,本草之书之出也,阴阳服饵之言也。陶弘景羽之镞之,深入天下古今之医之肺腑,陶实为之KT 矢矣。夫晋唐以降之为医也,盖以二家之言,别立医之方法者也。故其为方法也,不之服饵家,则之阴阳家,又何医治之有。仲景之方法,于是乎亡,又何征之为?呜呼!药之有征也,二千年来,始有先师之举。呜呼!天下古今,别有其人乎。

──晋唐以降之方之存也,有若《肘后方》,有若《千金方》,有若《外台秘要》。其方垂数千,今欲取之而征之于其法。无一可征之于其法之方。何其无一可征之于其法之方耶?无药之可征之于其证之方也。无药之可征之于其证之方,则无方之可对之于其证之法也。方之不对于其证也,病何以治哉。苟施其方而谓之治者,非偶中则病自愈之时,与毒自静之时也。医人其着眼于此,则疾医之道,明明察察。

──王叔和尝撰次仲景之书云:未知其是否,盖所谓撰也者。撰择仲景之方法,于己之臆度者也,所谓次也者。相次自家之方法,于仲景之书者也,是《伤寒杂病论》之所以搀入附会也,隋唐之医之所以不能辨别分析焉也。葛洪之作《肘后方》也,孙思邈之着《千金方》也,王焘之辑《外台秘要》也,皆不知取之于仲景氏,而取之于叔矣氏。《伤寒杂病论》之不显也,职是之由。天下之为医者知视仲景氏之方法于三子者之书,而未尝能知视仲景氏之真面目,于《伤寒杂病论》尚乎哉!至赵宋之时,藏一本于御府。天下之为医者,未尝能知有仲景氏之方法矣,故未尝能知仲景氏之为何等者。当此时天下之为医者,知仲景氏之言之一二有存焉,而未尝能知仲景氏之方法之全然有存焉,又未尝能知仲景氏之医之为古之疾医之遗矣。又当此时天下之为医者,别立医道于己之臆度,是汗牛充栋之书之所以起也。呜呼!当仲景氏之书之不显之时,而别立医道云者,则不得不取之于己之臆度矣。至开宝治平之际,而仲景氏之书之再出也,摹印雕版,颁行天下。于是天下之为医者,虽知有仲景氏之方法,视仲景氏之书,亦犹己之臆度之医道矣。我今于林之校正,成之注解乎见之,于是仲景氏之方法之与赵宋氏之医道者,混淆焉。泾渭不分,淄渑不辨,遂至今之医流矣。

──圣人既没,大道乖矣。七十子已死,大道裂矣,当春秋战国之际,圣人之大道,与天下国家,共分崩离析矣,岂得不命与数矣乎。呜呼!圣人之大道犹且然,况于小道医之为术乎。

世之无圣人也久矣,我无所取于正矣。呜呼!我不能取正于圣人之道,则我其不可不取征于圣人之言。苟不取征于圣人之言,则言皆不得不取之于己之臆度。事亦然,于是乎圣人之道将坠于地矣。医之为道亦然,苟不取征于仲景氏之言,则言皆不得不取之于己之臆度。

事亦然,夫言也者法也,事也者方也。《素问》、《九灵》之说,医也理也。本草之说,治也妄也。妄之与理,君子不根据,故彼书之说医也,其谓之存炎黄氏之遗于十之一二则可也,谓之炎黄氏之道则惑也。故如彼书,又无有方法之可言。则后世之有方法也,苟不取之于妄之与惑,则不得不取之于己之臆度矣。仲景氏没后,天下古今之为医者,滔滔皆是。所谓晋后之医者,伪统乎哉?故先师独取征于仲景氏之方法,以开二千年来眼目者也。呜呼!《药征》之为书,不亦伟乎。

译近世那些自称古方派医家的人认为,粳米是百姓日常食用的东西,怎么能够治疗那些病邪呢?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粳米的功效,而粳米的功效正可以从这七个方剂中得到验证。粳米如果作为粮食,确实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如果作为药物,又足以成为治疗疾病的重要药材。这就像生姜、大枣,作为蔬菜和果品,足以调养身体;作为药物,则对治疗病邪有很大作用。不过,仲景使用粳米时自有其主治作用,其中还有不能完全了解的地方;对此只保留下来而不作论述,也就可以了。《肘后方》中有只用粳米一味药、治疗突然腹痛的方剂。由此看来,附子粳米汤治疗腹中雷鸣、剧烈疼痛,桃花汤治疗腹泻、腹痛,似乎也是偏重取用粳米的功效。这就像小麦能够治疗急迫症状一样;至于白酒,就是中原地区普通人家经常酿造的酒。过了一天就容易变坏,所以不能长久储藏。我国所饮用的酒,从来没有使用白酒的。所以没有人敢于酿造它。假如医家即使想经常储藏,也不能每次都酿造,那么怎么能在意外需要时预先备好呢?如果也要经常酿造,又承受不了费用太高;所以如果遇到胸痹这种病,就只能使用白〔原文此处缺字,所指不明〕,那又能取用什么呢?这正是我们古方派医家的叹息之处啊!唉!这是日本和中华两地土地产物不同所造成的结果,我也对此无可奈何罢了。至于此外偶尔有人试用而取得效果的情况,等到日后再加以论定和考证。安永戊戌年初夏十二日 附言十七则 ——仲景的方剂是有可验证的依据的。药物也有可验证的依据,东洞先师曾经倡导“药征”之说,在国内广泛流传,开始使天下古今之人的眼目都得到开启,不像后世各家本草书那样昏昧不明。唉!纵观天下古今,各家本草书为什么会这样昏昧不明呢?这实在是只用耳朵听说、却不用眼睛观察的人的说法。昏昧不明,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所以他们的书数量如此之多,即使多得搬空牛力、堆满屋栋,又有什么可以验证的内容呢?这就是它们之所以昏昧不明的原因。——古代本草书的出现,是讲阴阳和服食药物之说的。陶弘景像用箭头刺入一样,把这些说法深入天下古今医家的心腹;陶氏实在是把它〔原文“KT 矢”,字形或OCR有误〕当作箭来使用了。晋唐以后行医的人,大概都是依据这两家的说法,另外建立起医学的方法。所以他们建立医学方法,不是归向服食药物之家,就是归向阴阳之家,又哪里还有真正治病的医学呢?仲景的医学方法就这样亡失了,又何谈什么验证呢?唉!药物有可验证的依据,是二千年来才开始有先师倡导的。唉!纵观天下古今,难道还有这样的人吗?——晋唐以后流传下来的方剂,有《肘后方》,有《千金方》,有《外台秘要》。这些方剂将近数千首,如今想要从中取出方剂,按照它们的方法来加以验证。却没有一首方剂可以按照它们的方法得到验证。为什么竟然没有一首方剂可以按照它们的方法得到验证呢?因为没有药物能够在它所对应的证候上得到验证的方剂。没有药物能够在其证候上得到验证的方剂,就没有方剂可以按照其证候来对应使用的方法。方剂不能对应它的证候,疾病又凭什么得到治疗呢?如果使用了方剂就说这是治疗,那么不是偶然碰巧有效,就是疾病自行痊愈的时候,或者病邪自行平静消退的时候。医家如果能把注意力放在这里,那么真正治病的医学道路就会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王叔和曾经编撰、整理仲景的著作,说这些著作是否确实如此还不得而知;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撰”。所谓“撰”,就是选择编撰仲景的医学方法,加入自己的臆测;所谓“次”,就是把自己的医学方法依次编排到仲景的著作中。这就是《伤寒杂病论》之所以混入牵强附会内容,也是隋唐医家之所以不能辨别分析它的原因。葛洪编写《肘后方》,孙思邈著作《千金方》,王焘辑录《外台秘要》,都不知道应当从仲景那里取法,反而从王叔和〔原文作“叔矣氏”,疑有OCR错误〕那里取法。《伤寒杂病论》之所以不显于世,原因就在这里。天下行医的人只知道从这三个人的著作中观察仲景的医学方法,却从来不能认识仲景的真实面貌;对于《伤寒杂病论》,还能尊重到哪里去呢?到了赵宋时期,才将一本藏入皇宫府库。天下行医的人,从来不能知道有仲景的医学方法,所以也从来不能知道仲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个时候,天下行医的人只知道仲景的言论还有一两条流传下来,却从来不知道仲景的医学方法完整地保存着,也从来不知道仲景的医学是古代治病医生的遗法。又在这个时候,天下行医的人按照自己的臆测另立医学之道,这就是书籍多得搬空牛力、堆满屋栋的原因。唉!当仲景的著作不显于世时,却另立医学之道,那么就不得不依据自己的臆测了。到了开宝、治平年间,仲景的著作再次出现,于是摹印雕版,颁行天下。于是天下行医的人,虽然知道有仲景的医学方法,但看待仲景的著作,也仍然像看待自己臆测出来的医学之道一样。我如今从林亿校正、完成注解的〔原文“我今于林之校正,成之注解乎”,语意及字词疑有错乱〕文字中看到,于是仲景的医学方法与赵宋的医学之道混淆在一起。泾水和渭水不再分明,淄水和渑水也无法辨别,于是形成了直到今天的医学流派。——圣人去世以后,大道就偏离了。孔门七十弟子死去以后,大道就分裂了;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圣人的大道与天下国家一起分崩离析,难道不是命运和气数使然吗?唉!圣人的大道尚且如此,何况医学这种小道和技艺呢?世上没有圣人已经很久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取法于正道的了。唉!我不能从圣人的道中取得正道,那么我就不能不从圣人的言论中取得可验证的依据。如果不从圣人的言论中取得验证依据,那么所有言论就不得不取自自己的臆测。事情也是这样,于是圣人的道就要坠落到地上了。医学作为一种道理也是这样,如果不从仲景的言论中取得验证依据,那么所有言论就不得不取自自己的臆测。事情也是这样:言论就是法则,事情就是方剂。《素问》和《九灵》的说法,是医学,也是医理。本草书的说法,是治法,也是妄说。妄说与医理,君子不会以它们为依据。所以,若说那些书中关于医学的内容保存了炎帝、黄帝遗留下来的十分之一二,还可以;若说那就是炎帝、黄帝的道,就会令人迷惑。因此,像那些书一样,也没有什么医学方法可说。那么后世出现医学方法,如果不是取自妄说和迷惑,就不得不取自自己的臆测了。仲景去世以后,天下古今行医的人,滔滔不绝地都是如此。所谓晋代以后出现的医家,难道是虚假的传承吗?所以先师独自从仲景的医学方法中取得验证依据,来开启二千年来人们的眼目。唉!《药征》这部书,不也是伟大的吗?

──先师者,非文儒之徒也。故其着书也,不为修辞,不为文章,其意唯在于辨古人之妄,释今人之惑而已,故言皆系于事实。先师尝谓参互而考之次之,以古今误其药功者,引古训而辨之,是以先师之为《药征》也。仲景之方,取征于仲景之法,仲景之法,取征于仲景之药,方法之与药,无一所违戾者。余故曰言皆系于事实,何其修辞文章之为。世医之诋斥先师也,以文章修辞者抑末。今余之于此编亦然,余也性实,拙于文辞,取笑于大方,亦所不辞也。

──余之为医也,陋且拙也,岂足奉东洞先师之教,以修仲景氏之术乎?虽然,余也从事斯方三十有余年于兹矣。余之为医也陋且拙,亦岂无所不熟十之一二乎哉。余也自尝修仲景氏之术,不加减于方,不出入于药,唯随其证而治之耳。呜呼!余之为医也,陋且拙,亦岂无所不愈十之一二乎哉。如余但奉先师之教,以建方之极,取药之征者也。故今所征于此之药者,是皆所征于日用之病者也。夫今之为医者不然,不自惮之甚,妄意加减于方,出入于药,宁知方法之有规则乎哉?是余之所畏也。

──东洞先师,常用所征本编之药,凡五十有三品,余亦于此品,而所以征之,得其征者也,无复异论矣。先师之言,至矣尽矣,吾岂有所容喙哉。今此编所载十品,附录七十有八品,十品者常用之物,而本编所不载也。是乃余之常用所征,而所得其功效者也,是所以私窃补先师之遗也。又未尝取之于己之臆度,而所以征之于日用之事实,试之于日用之证候者也。呜呼!如此数品,先师岂有所不征乎,盖未终之而没者也。噫,可惜乎哉!余之补之,有所大惮于先师者,世之君子,其谓之何哉。虽然,余也其不言之,孰又言之,余也死矣,此言已矣。呜呼,余之补之,唯不免狗尾续貂之诮是惧。

──续编十品,先师日用所施之物也。本编不载其功之与征者,何也?是前所谓盖未终之而没者也。惟蜀漆之助牡蛎龙骨而治动之剧也,蜜之缓诸病之急而助诸药之毒也,是余之所常试,而古今医人所未尝言及者也。余之执斯方,三十年之尚矣,岂无一二之所得矣乎。

明者其试诸。

── 之为虫,我邦未产此物。二十年前,余再游于先师之门,先师出一头示余。余又得一二于直海元周之所,余遂赠之先师,先师喜而藏之,然则先师未尝得试 虫之功效矣。

尔后余多得之,于是余先试之内人之病,而有效焉,后又试之于他人之病,而有效焉,此时先师既没。噫,我邦试 虫之功者,余于先师之门,为之先登,故今着之。

──粉之为物,赵宋以来,未尝得其的实之品。故医者误治甘草粉蜜汤证者,不为不少。

余今订之诸书,而始得其真物,又始得治其证矣。

──白 酒之治胸痹之病也,唐宋以后,诸书所不载也。余又订之,而得其造酿之法矣,胸痹之病。其自此有治乎哉。

──先师尝谓余曰:吾自唱古疾医之道,数十年于今矣,游我门之士,不下数百人,虽然,有传方之人,而无传道之人也,吾子其勉 。余自辞先师二十年于兹矣。余尝知受业于东洞之塾者,亦不下数十人,余又见其人,无一人不口先师之医者,然未尝闻有得先师本旨者。若有其人,亦或有专长于下剂者,或有纯执家塾方者;或有二三执仲景之方,七八取唐宋之方者,或有取己之臆,负东洞之教者;或有学无其力,业无其术,称古今并执者;其次者,或有一端,称奉东洞之教,终行后世之方者;或有谓东洞之教,偏于古而不知今者;或有谓东洞之术,便于痼疾,而不宜于平病者。如此抑末,不足以挂以齿牙矣。夫以我藩推之海内皆是矣乎,以余之所见推之,余之所未见亦然矣乎,是余之所长大息也。要之是皆虽曰奉东洞之教,亦不能实读仲景之书者也,可胜叹哉。呜呼,仲景之方法者,执之知之,则不能不为之。不能不为之者,知之者也。不能为之者,不知之者也。先师没后,仲景氏之方法熄矣,──仲景之书者,古之疾医之遗也,天下古今,知之者鲜矣。其不知之,故人人有异说,或有以《素》、《灵》解仲景之书者,或有以晋唐医学,说仲景之书者,近世或有以名与数,解仲景之书者,或有取己之臆,辨仲景之书者,要之是又不知仲景真面目者也。苟欲知仲景真面目,请在达于仲景方法,而后施之于今日日用事实而已矣。

译——先师不是文学儒士一类的人。所以他写书,不是为了修饰辞藻,也不是为了写成文章;他的意思只在于辨明古人的妄说、解释今人的疑惑罢了,因此每句话都联系于事实。先师曾说,要相互参照考察后再加以编次;对于古今因错误认识而说错药物功效的地方,就引用古训来辨明。这就是先师编写《药征》的方法。仲景的方剂,从仲景的法则中取得验证;仲景的法则,从仲景所用的药物中取得验证。法则与药物之间,没有一处相违背。所以我说,每句话都联系于事实,哪里是为了修辞和文章呢?世上的医家诋毁先师,是因为先师在文章和修辞方面低劣。如今我对于这部编著也是这样。我性情务实,不擅长文辞,被大方之家取笑,也不推辞。——我行医浅陋而且笨拙,哪里足以奉行东洞先师的教诲,来修习仲景的医术呢?不过,我从事这套方术已经三十有余年了。我行医虽然浅陋而且笨拙,难道竟然没有十分之一二的事情是熟悉的吗?我自己也曾修习仲景的医术,方剂不作加减,药物不作增删,只随着证候来治疗罢了。唉!我行医虽然浅陋而且笨拙,难道竟然没有十分之一二的疾病能够治愈吗?像我这样,只是奉行先师的教诲,建立方剂的原则,取得药物的验证罢了。所以如今在这些药物上得到验证的,都是在日常所遇疾病上得到验证的。如今行医的人却不是这样,他们自己毫无顾忌地对方剂妄加增减、对药物任意增删,难道知道医学方法是有规则的吗?这是我所畏惧的。东洞先师经常使用、并在本书中得到验证的药物,共有五十有三种;我也对这五十有三种药物进行验证,取得了它们的验证依据,不再有其他异议了。先师的言论已经达到极致、完备无缺,我哪里还有容许插嘴的地方呢?如今这部编著所记载的十种药物,以及附录中的七十有八种药物,前面十种是经常使用、但本编没有记载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经常使用并加以验证、取得功效的药物,这就是我私下补充先师遗缺的原因。而且并不是取自自己的臆测,而是从日常使用的事实中加以验证,在日常遇到的证候上进行试验。唉!对于这几种药物,先师难道有什么没有验证的吗?大概只是还没有完成验证就去世了。唉,真是可惜啊!我来补充这些内容,对先师怀有很大的敬畏;世上的君子会怎样评价这件事呢?不过,如果我也不说,又有谁来说呢?我将要死了,这些话也就到此为止了。唉,我来补充这些内容,只怕免不了被讥讽为“狗尾续貂”。——续编中的十种药物,都是先师日常使用的东西。本编为什么没有记载它们的功效和验证依据呢?这就是前面所说的,大概只是还没有完成验证就去世了。只有蜀漆辅助牡蛎、龙骨,治疗动悸剧烈;蜂蜜缓解各种疾病的急迫症状,并辅助各种药物发挥其毒性,这是我经常试验的功效,也是古今医家从未谈及的内容。我掌握这套方术,已经三十年之久,难道会一点收获也没有吗?明智的人,请亲自试验这些药物吧。——〔药名缺字〕作为虫类药物,我国没有出产这种东西。二十年前,我再次到先师门下求学,先师拿出一只虫的头给我看。我又从直海元周那里得到一二只,于是送给先师;先师高兴地收藏起来。不过,先师从来没有试验过〔药名缺字〕虫的功效。后来我得到的越来越多,于是先在家人的疾病上试验,取得了效果;后来又在其他人的疾病上试验,也取得了效果。这时先师已经去世了。唉,我国试验〔药名缺字〕虫功效的人,在先师门下,我是第一个,所以如今把它写下来。——〔药名缺字〕作为药物,自赵宋以来,从来没有得到过确实可靠的品种。所以医家误治甘草粉蜜汤证的情况,并不少见。我如今订正了各种书籍,才开始得到真正的药物,也才开始能够治疗相应的证候。——白酒治疗胸痹之病,自唐宋以后,各种书籍都没有记载。我又加以订正,才得到它的酿造方法;对于胸痹这种病,〔原文层次未完〕 从此以后,难道就有治疗的方法了吗?——先师曾对我说:“我自从倡导古代治病医学的道路,至今已经几十年了;到我门下求学的人,不下数百人。虽然有传授方剂的人,却没有传授道理的人。你要努力〔原文末字缺失〕。” 我辞别先师至今已经二十年了。我曾知道在东洞的私塾里学习过的,也有数十人之多;我又见过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是口头上称道先师医术的,然而从来没有听说有人真正领会先师的本旨。其中如果说有这类人,也有的只擅长使用下剂,有的只固守自家师门的方剂;有的只掌握二三首仲景的方剂,却取用七八首唐宋方剂;有的取自自己的臆测,却自负为继承东洞的教诲;有的学问没有根底,医业没有技艺,却声称古今医术都掌握;再差一等的,有的只懂一个方面,却声称奉行东洞的教诲,最终实行的却是后世的方剂;有的说东洞的教诲偏重古代,不了解当今;有的说东洞的医术适用于顽固性疾病,却不适合普通疾病。像这样根本不值得一提,不值得挂在齿牙之间议论。如果从我的藩国推及天下,难道到处都是这样吗?如果从我所见的人推及我所未见的人,难道也会如此吗?这是我长久叹息的原因。总之,这些人虽然说奉行东洞的教诲,却都不能真正研读仲景的著作,真是令人叹息不已啊!唉,仲景的医学方法,只要掌握并理解它,就不能不实行它。不能不实行它的人,就是理解它的人。不能实行它的人,就是不了解它的人。先师去世以后,仲景的医学方法就衰微了。——仲景的著作,是古代治病医生的遗法;纵观天下古今,了解它的人已经很少了。正因为不了解它,所以人人都有不同的说法:有的用《素问》《灵枢》解释仲景的著作,有的用晋唐医学解释仲景的著作,近世还有的用名数之学解释仲景的著作,有的根据自己的臆测辨析仲景的著作。总之,这些人也都是不了解仲景真实面貌的人。如果想知道仲景的真实面貌,只要通晓仲景的医学方法,然后把它施用于今天日常生活中的事实罢了。

──余尝为门徒讲《伤寒论》,听者百余人。余之讲《伤寒论》也,一一取征于仲景之规则,一一取征于仲景之方,一一取征于仲景之法,一一取征于六经史子,一一取征于两汉以上之书,一一取征于某书某篇某人某言以示其事实。余于是谓门徒曰:仲景氏方法者,古之疾医之遗也。苟不经圣人制作之手,安能有此方法乎哉?故其道也正,其方也正,其法也正,其术也正。无所不正者,其不正者有之,此为后人搀入。今之为医者不然,不知执仲景氏之方法之正,不知学仲景氏之治术不正,此反正之徒也。今其取反正之方法治术,以奉此于君之与亲者,不忠之臣也,不孝之子也。噫!己不啻不忠不孝,而使人之臣子不忠不孝者,其谓之何哉,医者其思诸。

──先师之作《药征》也,改稿凡七,余尝得宝历之本是也。二十年前斋游于京师,因请正于先师。先师谓余曰:此本实属草稿,为门人所窃去者也,正本今在于纪州,虽然是亦余之所草也,吾子宜见大体,岂在于文本章句之间乎哉。 而西归,后又得安永之本修夫氏定正之本也,余又别有定本,以余之所闻于先师订之。天明五年乙巳之夏,京师有上木之役,余之定本,不敢出之。

──续编及附录、定正、考索、十易裘葛,安永戊戌初夏,始脱其稿。虽不能得先师订正,

天明七年丁未初冬十二日村井 大年识

译——我曾经给门徒讲授《伤寒论》,听讲的人有一百多人。我讲《伤寒论》时,每一项都从仲景的规则中取得验证,每一项都从仲景的方剂中取得验证,每一项都从仲景的法则中取得验证,每一项都从六经、史书、诸子著作中取得验证,每一项都从两汉以前的书籍中取得验证,并且逐一引用某书、某篇、某人、某句话来显示其事实依据。我于是对门徒说:仲景的医学方法,是古代治病医生的遗法。如果不是经过圣人亲手制作,怎么会有这样的方法呢?所以它的道理是正的,方剂是正的,法则是正的,医术也是正的。它没有什么不正之处;其中有不正的内容,是后人掺入的。如今行医的人却不是这样,他们不知道掌握仲景医学方法的正当性,也不知道学习仲景的治疗技艺才是正道,反而把正道说成邪僻之道。如今却采用这种颠倒正邪的医学方法和治疗技艺,把它施用于君主和父母,这就是不忠的臣子、不孝的儿子。唉!自己已经不只是做到了不忠不孝,还使别人的臣子和儿子变得不忠不孝,这该怎样评价呢?医家应当好好想想这件事。——先师编写《药征》时,前后修改稿件共七次;我曾经得到的就是宝历年间的版本。二十年前,我斋游京师,因此请求先师加以订正。先师对我说:“这个版本确实属于草稿,是被门人偷走的。正式版本如今在纪州,不过这也是我起草的。你应当看重全书的大旨,难道在于文字和章句之间吗?” 我回到西方以后,后来又得到安永年间修夫氏订正的版本;我另有一个定本,则根据我从先师那里听到的内容加以订定。天明五年乙巳年夏天,京师有刻印刊行的事务;我的定本不敢拿出来。——续编及附录、订正、考索,经过十次寒暑更替,安永戊戌年初夏才脱去稿本。虽然不能得到先师的订正,天明七年丁未年初冬十二日,村井大年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