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邯郸遗稿》，明代赵献可著 序 第一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序 《史记·扁鹊传》中说，扁鹊经过邯郸时，听说赵国的贵妇人有病，于是便做治疗妇女经带疾病的医生；这大概就是妇科的由来吧？先生的《邯郸遗稿》，正是继承了这一传统和志向。妇女的疾病比男子的更难治疗，因为她们禀性阴柔，气血最容易凝滞，而且所表现的症状又诡异多变，往往误用一剂药便酿成重病；世人所称道的妇科善本，如《济阴纲目》等书，在分析病情、裁定方剂方面，也不免有偏重偏轻的弊病。《邯郸遗稿》被其他医书引用得很多，它论述胎儿和生产，别具一格，确实阐发了前人尚未阐发的内容。可惜没有刻本流传于世。辛丑年得到一部抄本，我多次在临床诊病时取法其中的大意，常常取得奇效。我把它收藏在家塾中，前来借抄的人接踵而至。恐怕辗转传抄会逐渐产生“亥豕”“鲁鱼”一类的文字讹误，所以赶紧交付刻印，使它与同好者共同分享；这样一来，先生的一片苦心，或许就能无穷无尽地启发后人了吧！先生的《医贯》一书，流传已久；但因为其中还带有未能融会贯通、拘泥一隅的见解，所以受到洄溪的批评。而这部书简要、全面而详明，能使读者耳目一新；与《医贯》相比，哪里只是天地之别呢！想来，《医贯》是在先生学问修养还不深的时候写成的，也可能是根据一些攀附权贵者的说法，由代人捉刀写成的，这一点也不能确定。怎么能只执着于一端，便轻视古人呢？先生姓赵，名献可，字养葵。著述家每写出一本书，往往就说翻刻时一定要追究责任，我对此很是疑惑。假如文坛中有和我爱好相同的人，或者有人嫌刻板不够精工，务必陆续刊刻发行，那么先生的言论大概就可以流传千古而不朽了吧。嘉庆元年，岁次丙辰，春季正月，吴趋生吴升谨慎作序。[第一卷] 调经总论 凡是妇女的月经，都称为月水，也称为潮水。称为“月”，是因为一月来一次；称为“潮”，是取其按时而至、如潮汐有信的意思。血液向上蓄积就成为乳汁，向下运行就成为月水。阴必定依从阳，所以承受火的气色而呈红色。血以气为配合：气寒，血就寒；气热，血就热；气下降，血就下降；气凝结，血就凝结；气滞，血就滞；气运行，血就运行。平和的气血，每三十天出现一次，与月亮盈亏相应；它的运行有常规，所以称为月经。治疗贵在调和气机，使血液运行；血盛而气聚，叫作“从”。气血调顺就能怀孕，而且不受损伤；如果调养失当，就会出现各种异常证候，所造成的疾病也很严重。有经血枯少、闭塞不通的，有淋漓不断的，有不到日期就来和过了日期才来的，有先通畅后来停止的，有经行错乱、妄行的，有经色紫黑并夹有血块、行经疼痛的，有全呈白色、像鱼脑的，有黄绿色、像牛髓的；有肥胖之人痰多、血海充满而闭经的，有瘦弱之人精气不能聚集、子宫没有血的，有因长期潮热而耗伤血液的，有因长期盗汗而损耗血液的，有因脾弱不能生血的，有因七情导致气结而闭经的，有因腹泻痢疾而失血的，有经年累月月经不止的，有一生从未来月经的，有月经来时说胡话、像见鬼一样的，有临近行经时全身疼痛并浮肿的；还有赤白淋浊、崩中带下、七疝八瘕等病，病势有时聚集、有时消散，忽有忽无，其余病证不能全部列举。月经将来而疼痛，是血液瘀滞；有血块排下，是气寒凉；月经来后疼痛，是气血都虚；经色淡，也是虚证；经行错乱、妄行，是气机紊乱；经色紫，是气热；色黑，是热盛；提前来，是气热而运行迅速；延后，是气滞而运行涩滞。一个月来两次，是血热，所以次数多；两个月来一次，是血冷，所以次数少。血遇热就运行，遇冷就凝结；热证用寒凉药，寒证用温热药，显然不能用同一方法来判断。[第一卷] 经候 《素问》说：“女子七岁时，肾气旺盛，乳齿更换，头发开始生长；到了十四岁，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按时来潮，所以能够生育。” 《灵枢》说：“冲脉起于胞宫之中，从气街出来，向前运行到胸部，潜行于背部，向上到达颃颡，渗灌各条阳经；向下进入足部，灌注各经脉，是十二经脉的海洋。它出入运行都与少阴经相伴，所以称为血海。” 凡是从幼年起月经一直未来、但面色和平常一样、饮食也正常的未婚女子，称为“石女”；这不属于闭经成劳的范围，不需要服药。也有年纪大了月经自行通畅并能够受孕的。未婚女子的各种疾病，应以调经为先，以调理气机为要；每逢月经来时，尤其要戒除生气恼怒，否则会有症瘕之患。未婚女子因闭经而形成劳病，不可使用桃仁一类通行血脉的药物，应当使用生血的四物汤一类方剂。如果出现骨蒸、潮热、咳嗽，脉搏每分钟约跳七八至，观察到肌肉消瘦得非常严重，即使服药也没有益处。未婚女子的月经先通畅而后闭止，有两种情况：饮食照常，面色不黄，称为“歇”，不是疾病，不需要服药；如果面色发黄、身体发热、不想吃饭，这是因为长期思虑、沉思，气机郁结而不能舒展，导致血液枯竭，月经先闭止，多半形成劳损，称为“童劳”。这不是药物能够治愈的病症；这种病是阴阳不和，应当赶紧婚配，夫妻交合后就会痊愈，否则十人中会死八九人。适宜服用补中益气汤，加知母、黄柏、生地；如果咳嗽，加五味子、麦冬之类。【补中益气汤】人参、黄〔原文疑有缺字〕、白术、陈皮、升麻、柴胡、当归、炙甘草、生姜、大枣。未婚女子闭经不通、五心烦热，适宜服用四圣散。【四圣散】未婚女子月经淋漓不断，适宜服用琥珀黑龙丹。桃仁、当归、红花、牛膝。【琥珀黑龙丹】将五灵脂、当归、地黄、川芎放入砂锅内，用赤石脂、纸筋和盐泥封固，烧至通红，停火待冷，取出后去掉黑色部分，研成细末，再加入以下药物：百草霜、乳香、生硫黄、琥珀、花蕊石。将这五味药研成细末，加入前面的药末，混合均匀，用醋煮成的糊制成丸剂。每次服用时，把药丸放在炭火上烧红，投入姜汁中浸泡淬炼，再用酒和童便调服。寡妇、尼姑闭经，是因为只有阴而没有阳，心愿和欲望不能实现，因此阴阳相互争扰，忽冷忽热，完全类似温疟；时间久了就会形成劳病。肝脉弦而出现在寸口，比男子的病难治十倍。应当先疏解郁结，然后调经生血；但这种情况也有一半可能死亡，因为男子精气充盛就会想要娶妻，女子血气充盛就会产生欲望。娼妓闭经是由劳累和郁结造成的，但娼妓本来不应有闭经，偶尔出现，是因为元气尚未充足就受到男子损伤，应当服用补血养气的药物。月经过期才来，有血虚、血寒、血滞、血热四种情况。血虚的人，腹部不痛，身体微微发热，适宜生血调气，使用八物汤加香附，或四物汤加黄〔原文疑有缺字〕、升麻、陈皮。【八物汤】人参、茯苓、当归、白芍、白术、甘草、地黄、川芎。【四物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