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淋浊

译白带，就是白色分泌物不断流出的情况。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带脉是奇经八脉之一，在腰部和肚脐之间环绕身体一周，像束带一样。八脉都属于肾，人体的带脉统摄全身无形的水液。下焦肾气虚损，带脉中的水液下漏；白色的是气虚，赤色的是有火，治疗都以补肾为主。白带较多，赤带较少。有脾虚的，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有气虚的，用补中汤。肝虚的，用逍遥散兼服六味地黄丸。【六君子汤】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半夏、橘红。带下有气虚、痰郁、血虚等多种情况，各不相同；这是脏腑受伤，病邪流经而发病。肝经受伤的，颜色青黑，像泥一样。心经受伤的，颜色赤红，像红色精液一样。脾经受伤的，颜色黄色，像腐烂的瓜一样。肺经受伤的，颜色白，像鼻涕一样。肾经受伤的，颜色黑，像鼻出血一样。然而，虽然分为五种颜色所对应的损伤，大致说来，赤带、白带较为多见。白带是热邪进入大肠，赤带是热邪进入小肠。白带属于气，赤带属于血。气虚的用参、术，血虚的用芎、归。但这种病大多会腰痛，不痛的较少。大体说来，白带严重时就会腰痛，病情较轻时则不痛。如今人受到情志刺激很严重时，就会出现腰痛、头晕、眼花，由此可见白带与气虚有关，应当服用养荣汤。【养荣汤】熟地、当归、川芎、白芍、姜黄、乌梅、白芷、生姜、五加皮、海桐皮。肥胖人的白带，多是湿痰，宜使用南星、半夏、海石、川芎、黄柏、苍术、香附之类。瘦人的白带，多是湿热，宜使用滑石、川芎、黄柏、海石、蛤粉、青黛之类。治疗赤白带，应当采用与痢疾相同的方法，宜用胃风汤、五苓散、四物汤。【胃风汤】白术、牡蛎、当归、白芍、肉桂、茯苓、粟米、川芎。【五苓散】痰湿向下流注，渗入膀胱；在上部，宜用催吐法来提升其气；在下部，宜用二术二陈丸、瓦楞子来燥湿。【二术二陈丸】就是二陈汤加苍术、白术。白带兼有心腹疼痛、面色发黄而身体虚弱的，宜用当归煎丸。如果腰痛，宜用萆厘清饮。【萆厘清饮】川萆、石菖蒲、益智仁、乌药、甘草梢、茯苓、盐。【当归煎丸】当归、赤芍、牡蛎、陈皮、熟地、白芍、地榆、川断。以上药物研成末，用醋糊制成丸。用酒、米汤送服。白带淋漓日久，尺脉微弱，肾水枯竭的，宜用补经固真汤。【补经固真汤】白葵花、郁李、甘草、陈皮、干姜、柴胡、人参。先煎以上药物，再加入川芎煎服。治疗白带，使用白芷、黄柏，必须炒成炭。苍术用盐水炒至焦黄。东垣先生使用葵花的方法是：白色葵花治疗白带，红色葵花治疗赤带。芍药必须炒黑，使用后效果良好而且灵验。治疗妇女赤白带下，宜用七制香附丸。【七制香附丸】香附、三棱、蓬术，用童便一同浸泡。又取香附、红花、乌梅，用盐水一同浸泡。又取香附、川芎，用生水一同浸泡。又取香附、当归，用酒一同浸泡。又取香附、延胡索，用生水一同浸泡。又取香附、熟地，用酒一同浸泡。又取香附、丹皮、艾叶，用醋一同浸泡。将净香附研成末，用酒、醋糊制成丸，以淡醋汤送服。[卷之二] 淋浊 妇女到了七七四十九岁，天癸之数已尽而月经仍不停止，这是气血有余的表现，不可强行止血。如果月经已经断绝后又复来，可能是损伤，也可能是瘀血，都可根据两胁和少腹拘急疼痛来辨别，宜用四乌汤，并使用赤芍。如果出血来势不能停止，宜用八物汤加芩、连；但不可立即使用，恐怕会损伤脾胃。老年人淋漓不断，是因为年轻时气血过多，日久积累而形成。月经每月来两三次的，大多会形成崩漏，宜用大剂量八物汤主治。淋漓而色白滑，间或像屋漏水一样向下流，流出不止，停止后又复发，脐下像冰一样冷的，宜用香胶艾叶汤。如果因劳累损伤而血气虚弱，淋漓日久，宜用胶艾汤加炒蒲黄、黄芩。如果出汗，加黄〔原文缺字，药名不详〕。如果虚弱，加人参。【香胶艾叶汤】丁香、阿胶、艾叶、川芎、熟地、当归、白芍。血淋不断，每隔三五日发作一次，积久不愈，或者因为月经来时行房而劳损，或者因为受到情志刺激、气机郁结所致。必须观察少腹疼痛还是不痛，以及脾胃是否充实。如果是房事劳损所致，宜先活血，之后再调理月经。如果少腹疼痛，用归附丸治疗。如果少腹不痛，用内补汤治疗。如果因情志或气机受伤，胸闷、心中迷乱，腹痛，并且脾胃不充实，恐怕上部有瘀血，暂时不能止血。宜用四乌汤、归附丸、大个散、四物汤加陈、甘、桂、附，之后再用补宫汤、安胎饮。【内补汤】地黄、当归、川芎、白芍、橘红、茯苓、白术、甘草。【大个散】半夏、陈皮、甘草、桔梗、厚朴、苏梗、香附、藿香、白芷、茯苓、菟丝子。【安胎饮】白术、黄芩、地榆、甘草、熟地、当归、白芍、川芎、阿胶、艾叶、半夏。腹部不痛、胃气充实而淋漓日久的，宜用八物汤加芩、连；如果食欲减少，略加少许陈皮、山楂，或者用内补汤、补宫汤治疗。如果腹泻而腹部不痛，宜用胃苓汤治疗。如果腹泻而腹部冷痛，宜用五积散治疗。如果咳嗽而不腹泻，宜用二四汤治疗。咳嗽兼有腹泻的，宜用胃苓汤治疗。大体说来，治疗血淋证，必须以胃气为根本，所以首先调理胃气、健运脾气最为重要。如果咳嗽急迫而淋漓较缓，应先止淋，不可忽视。【胃苓汤】（又名五苓平胃散）肉桂、白术、茯苓、猪苓、泽泻、苍术、厚朴、陈皮、甘草、生姜、大枣。【五积散】肉桂、干姜、白芷、茯苓、麻黄、藿香、甘草、桔梗、半夏、生姜、厚朴、陈皮、川芎、枳壳、当归、白芍。淋证虽然有赤、白之分，但大多不过是虚寒、郁结。如果淋漓不断，用养胃汤加香附。红色的，用八物汤。白色的，用艾煎丸、归附二丸。如果淋证中夹有像沙子一样的东西，更应当分辨气血以及病情的轻重，不可轻忽。如果白淋变成黄色水液，就将要由淋证转变为血淋了，宜用艾煎丸加白芍。【养胃汤】生地、当归、白芍、川芎、丹皮、青皮、姜黄、白芷、生姜、海桐皮、五加皮。出现白色浑浊分泌物，是膀胱经有热；如果不及时治疗，就会长出痈疽，应当服用清心莲子饮。如果是白淫，有时会突然流出白色水液，寡妇、尼姑多有这种病，这是郁火所致，宜以降火为主。有的是劳损伤肾而虚弱，有的是心虚所致，也有的是思虑过度所致。如果思虑过度损伤脾气，宜用四七汤、锁精丸；病情严重的，加益智仁，用盐煎服。

译【清心莲子饮】人参、黄〔原文缺字，药名不详〕、茯苓、甘草、黄芩、车前子、石莲子、地骨皮、麦冬。用水煎煮，等药汤冷后，空腹服用。【四七汤】半夏、厚朴、茯苓、苏叶、生姜、大枣。【锁精丸】青盐、茯苓、五味子、破故纸以上四味，等分研成末，用蜜制成丸，以淡盐汤送服。[卷之三] 妊娠 《素问》说：“女子七岁时，肾气旺盛，乳牙更换，头发开始生长；到了十四岁，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按时来潮，所以能够生育子女。” “到了四十九岁，任脉虚弱，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尽，生殖之道不通，所以形体衰坏而不能生育。” “男子八岁时，肾气充实，头发长出，乳牙更换；到了十六岁，肾气旺盛，天癸到来，精气充满并能排泄，阴阳和合，所以能够生育子女。” “到了六十四岁，牙齿和头发脱落……五脏都衰弱，筋骨松弛无力，天癸已经竭尽，所以头发鬓发变白，身体沉重，行走步态不稳，也就不能生育了。” 人体的气血各有虚、实、寒、热的不同，只有通过诊察脉象才能知道。舍弃脉象而只谈用药，是荒谬的。脉象不应太过而数，脉数就是有热。脉象不应不足而迟，脉迟就是有寒。脉象不应太有力而呈实象；所谓实，是正气虚弱，火邪乘虚而表现为实。治疗应当疏散郁结以攻除邪气，邪气去除之后，才能补益正气。脉象也不应太无力而呈虚象；所谓虚，是气血虚弱。治疗应当补益气血。还有一些女子，气多血少，寒热失调，月经不能按期而来，都应当诊察脉象，再根据具体情况灵活治疗。务必使夫妻二人的脉象平和有力，选择适宜的交合时机，不要妄自用药，这样才能生育子女。有人问：“黄芩、白术是安胎的圣药，这两味药恐怕在孕前孕中一定不可缺少吧？” 回答说：“未必如此。胎儿的茎系附着于脾，就像钟悬系在屋梁上一样。如果栋柱不牢固，栋梁必然弯曲。所以安胎应先固护两肾，使肾中的水火调和温暖，这样脾才有生发之气，哪里一定要用白术、黄芩来安胎呢！” 凡是腹中有热而胎动不安的，固然应当使用寒凉药。腹中有寒而胎动不安的，也必须使用温热药，这是通常的治法。却不知道两肾之中具备水火的本源、冲脉任脉的根基，也是胎元所系之处，关系非常重要，并不是白术、黄芩所能安胎的。如果肾中没有水而胎动不安，用六味地黄丸来壮盛肾水。肾中没有火，就用八味地黄丸来补益肾火。所以调理月经应当使用杜仲、续断、阿胶、艾叶、当归、五味子，在六味汤、八味汤中随证加减，这是最便捷的方法。总而言之，始终都应以这个原则贯穿其中。这些内容是其他医书没有论及的，我特意把它们列举出来。” 【八味汤】地黄、山萸肉、山药、丹皮、茯苓、泽泻、附子、肉桂。妇女怀孕两三个月时，两寸脉浮大，两关脉滑，两尺脉微而略数，就是这种脉象。左乳房先出现结核的是男胎，右乳房先出现结核的是女胎。左尺脉滑、大而急促的是男胎，右尺脉滑、大而急促的是女胎；如果两尺脉都洪大，就是双胎。六部脉都洪大而身体不发热的，是怀胎。又有两尺脉时大时小，时沉时动，或时有时无，今天和明天不同，早晨和晚上也不一样的，这是鬼胎。又有脉象像风雨中纷乱的雨点，忽然消失，过很久又重新出现的，也属于鬼胎。必须连续观察三四天，才可以看出来。妇女月经不来，想要验证是否怀孕，可以服用探胎丸；如果腹内有轻微动感，就是怀孕。【探胎丸】川芎研成末，用浓煎的艾叶汤调服。孕妇脉象沉细而腹痛，胎儿潜伏不动，这是邪气蓄积、水液停留所致。根据少腹的寒暖来区别，宜用调畅气机、活血的药物治疗。妇女月经两三个月不来，身体像生病一样，六部脉洪大，这是怀孕的脉象。精神状态和平时一样，却喜欢吃咸味、酸味的食物，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或者只喜欢某一种食物，或者呕吐痰涎水液，或者胸腹胀满烦闷，出现寒热，这叫作“恶阻”。俗话称为“病儿”，就是恶心、厌恶进食。千万不可按照寒热病来治疗，必须调畅气机、豁除痰浊，服用保生汤，并加倍使用丁香、生姜来治疗。【保生汤】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陈皮、厚朴、生姜、丁香。恶阻多发生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这是相火化育胎儿的阶段。亢盛的火会消耗气，并向上冲击胃口，所以食物一吃进去就会呕吐。少阴肾水既然用来滋养胎儿，少阳之火就更加炽盛。先用逍遥散止呕，再用清肝滋肾汤加杜仲、续断；病情严重的，加川连、吴茱萸。【清肝滋肾汤】地黄、山萸肉、山药、柴胡、丹皮、泽泻、茯苓、白芍。恶阻呕吐的，用紫苏饮加茯苓、半夏、枳实、草果。这是由于气向上逆，痰和食物停滞所导致的。如果心中闷乱、头晕、呕吐、怕冷、出汗，宜用四七汤，或半夏茯苓汤。如果呕吐不止而不能进食，心虚烦闷，宜用参橘散。如果胃寒而呕吐，心腹胀满，加丁香、藿香。【紫苏饮】紫苏、橘红、甘草、当归、川芎、白芍、人参、大腹皮。【半夏茯苓汤】半夏、茯苓、紫苏、藿香、川芎、橘红、甘草。【参橘散】人参、橘红、白术、炙甘草、麦冬、赤茯苓、竹茹、厚朴、生姜。如果痰气上逆，呕吐酸水，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头晕眼花，喜欢躺卧，宜用旋覆半夏汤。如果因饮食停滞而呕吐，宜用枳缩二陈汤。【旋覆半夏汤】旋覆花、半夏、茯苓、甘草、人参、当归、川芎、细辛、干姜。【枳缩二陈汤】枳壳、砂仁、半夏、茯苓、陈皮、甘草。凡是呕吐并且挑食的，是中脘部痰液停聚、气机阻滞所致，宜用二陈汤加白术、藿香、砂仁。如果脉弱而呕吐，服药无效，应当调理血液，使其归于本源。古人说“带阴则呕”，可用二四汤去掉地黄，加丁香、枳壳、桔梗。如果胸腹胀闷、饱胀、厌恶进食、呕吐，并且胎动不安、腰腹疼痛，宜用安胎饮。如果患伤寒，烦热、头痛、胎气不安、呕吐而不能进食，宜用人参白术散。如果胃虚气逆，呕吐清水，几天不能进食，宜用参术散加砂仁、竹茹。恶心的，加干姜。如果胸膈不舒畅，加枳实。如果呕吐、头晕，左脉弦硬明显，这是怒气刺激所致，忌用人参、白术等药剂，必须以调顺气机为先，以顺气安胎为主。如果胃虚而呕吐、不能进食，将砂仁捶碎，用姜汁浸泡片刻，炒至紫色，用滚水冲服，再加入少许姜汁调服；或者用紫苏汤也可以。【人参白术散】人参、白术、橘红、甘草、麦冬、赤茯苓、竹茹、半夏、川芎、前胡。【参术散】人参、白术、甘草、苏梗、藿香、橘红、丁香、乌梅、生姜。妊娠漏胎诀说：出血像月经一样，漏血过多使胎儿干枯，主要会导致胎儿死亡。这也会损伤孕妇，使她必须忧虑；即使争相寻找神丹，也未必能够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