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始，就像万物开始产生；终，就像疾病发展到了尽头。想要明白生死，就要通过脉象来察知。阴阳之气循环运行而不停止，人的生机都由此开始，所以称为“始”。三阴三阳经脉断绝，人的生机都由此终结，所以称为“终”。三阴三阳经脉断绝的具体表现，详见下一章。卷二。二十四难。二十四难说：手足三阴三阳经脉的气已经断绝，会有什么表现？能够知道吉凶吗？答：足少阴经的气断绝，骨骼就会枯萎。少阴经对应冬季，是潜藏运行、温养骨髓的经脉。所以骨髓得不到温养，肌肉就不能附着于骨；骨与肉不能相互亲合，肌肉就会变软并向后退缩；肌肉变软退缩，所以牙齿显得长而枯槁，头发没有光泽；头发失去光泽，说明骨先死亡。戊日病情加重，己日死亡。这是承接上文手足三阴三阳经气断绝必然有相应表现的意思，引用《灵枢·经脉篇》的内容，杂糅在一起说明。足少阴是肾脉，肾主管冬季，所以说它是冬脉。肾主管在内滋养骨髓，所以说它潜藏运行而温养骨髓。“濡”就是柔软的意思。“却”就是退缩的意思。肾气已经断绝，骨与肉不能相互亲合，牙龈的肌肉就会收缩，所以牙齿渐渐显得长而干枯。肾主管藏精并化生血，头发是血的余华；肾的精气断绝，所以头发失去润泽。戊、己属土。肾属水。土能克水，所以说戊日病情加重，己日死亡。足太阴经的气断绝，脉气就不能荣养口唇。口唇是肌肉的根本。脉气不能荣养，肌肉就不再光滑润泽；肌肉不光滑润泽，肌肉就会胀满；肌肉胀满，嘴唇就会向外翻卷；嘴唇向外翻卷，说明肌肉先死亡。甲日病情加重，乙日死亡。足太阴是脾脉。脾主管肌肉，脾开窍于口，它的荣华表现在唇周的四白部位；脉气不能荣养，太阴经的气就会断绝，所以肌肉不再光滑润泽，肌肉胀满，嘴唇向外翻卷。甲、乙属木。脾属土。木能克土，所以说甲日病情加重，乙日死亡。足厥阴经的气断绝，筋就会收缩，牵引着睾丸和舌头。厥阴是肝脉。肝是筋汇聚归属的脏腑。筋汇聚于阴器，并联络于舌根，所以脉气不能荣养，筋就会收缩拘急；筋收缩拘急，就会牵引睾丸和舌头。所以舌头蜷曲、睾丸收缩，说明筋先死亡。庚日病情加重，辛日死亡。足厥阴是肝脉。肝的荣华表现在指甲，充养作用表现在筋；肝脉循行于阴器并联络舌根，脉气不能荣养，厥阴经的气就会断绝，所以筋拘急、舌头蜷曲、睾丸收缩。庚、辛属金。肝属木。金能克木，所以说庚日病情加重，辛日死亡。手太阴经的气断绝，皮肤和毫毛就会枯焦。太阴就是肺，负责运行气并温养皮肤和毫毛。气不能荣养，皮肤和毫毛就会枯焦；皮肤和毫毛枯焦，津液就会耗失；津液耗失，皮肤的纹理腠理就会受损；皮肤纹理受损，皮肤就会枯槁，毫毛就会折断。毫毛折断，说明毫毛先死亡。丙日病情加重，丁日死亡。手太阴是肺脉。肺的荣华表现在毫毛，充养作用表现在皮肤；脉气不能荣养，皮肤和毫毛就会枯焦。肺主管气，气主管熏温皮肤、润泽毫毛；太阴经的气断绝，所以津液耗失，皮肤枯槁、毫毛折断，皮肤纹理也会受损。丙、丁属火。肺属金。火能克金，所以说丙日病情加重，丁日死亡。手少阴经的气断绝，脉道就会不通。少阴是心经；心是诸脉会合归属的脏腑。脉道不通，血液就不能流行；血液不能流行，面色的光泽就会消失，所以面色黑得像黧色，这说明血先死亡。壬日病情加重，癸日死亡。手少阴是心经。心主管血脉，血脉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心的精华表现在面部。心气断绝，脉道就不通，血液不能流行，面色的光泽也就消失了。面色黑得像黧色；“黧”是黑黄色而没有光泽的意思。这里是说心血不能荣养面部，所以面色黄黑而没有光彩。壬、癸属水。心属火。水能克火，所以说壬日病情加重，癸日死亡。按：手三阴经中，现在解释了手太阴、手少阴，却唯独遗漏手厥阴，这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心包络与心一同取候；说心气断绝，也就是心包络之气断绝。二者诊察方法相同，所以不必另作解释。所以《灵枢·经脉篇》也没有单独论述手厥阴的候象。三阴经的气都断绝，就会头晕目眩、眼睛转动失常，随后闭目；闭目，是神志失去作用的表现；神志失去作用，说明神志先死亡。所谓死亡，就是眼睛闭合。三阴，就是手足三阴经脉，也就是五脏所属的经脉。五脏是人体的根本。目眩，是视物昏乱，看不真切。所谓眼睛转动，是眼睛有时向后翻，有时朝上，有时向左右侧转。闭目，是失明而什么也看不见。这些是三阴经气断绝、精神都已经丧失的表现。所谓失志，是人的五种情志分别属于一脏：肝志为怒，心志为喜，脾志为思，肺志为忧，肾志为恐。如今三阴经气已经断绝，五脏都失去了各自的情志，所以没有喜、怒、忧、思、恐，五志全部消亡，因此说失志就是死亡。六阳经的气都断绝，就会使阴阳相互分离；阴阳分离，腠理就会开泄，绝汗于是冒出，汗珠大如串珠，转动却不流散，这说明阳气先死亡。早晨诊察到这种情况，晚上就会死亡；晚上诊察到这种情况，第二天早晨就会死亡。六阳，就是手足三阳经。阴阳相互分离，是说阴阳隔绝，不能相互依附。阳气在外面卫护，腠理就会致密；阳气断绝，腠理就不牢固，阴气不能独自留存，所以毛孔全部张开，阴气也随腠理向外泄出。严重时会出绝汗，汗珠大如串珠；这是说身体出汗后附着在肌肉上，像串联的珠子一样，不向四处流散。所以称为贯珠。气属于阳，阳气断绝，所以气先死亡。按：《灵枢·经脉篇》没有分别论述三阳经的候象，只有总论六阳经气断绝的一节；至于《终始篇》和《素问·诊要经终论》，都记载了三阳经断绝的候象。如今既然以三阴三阳经为问题，就应当引用医经原文来加以证明，补足其中尚未完备的内容。太阳经的脉气断绝时，眼球上视、身体反张，筋脉抽搐，面色发白，绝汗于是出现；一旦绝汗出现，就会死亡。少阳经气断绝时，耳聋，周身关节都松弛无力，眼睛〔缺字〕，眼系断绝；眼系断绝后一天半就会死亡。将要死亡时，面色先变青白，随后就会死亡。阳明经气断绝时，口唇和眼睛不停动作，容易受惊、胡言乱语，面色发黄；如果上下经脉盛大而肌肤麻木不仁，就会死亡。这就是三阳经脉气绝的表现。太阳经的气主管皮肤和毫毛。气在皮肤处断绝，所以面色发白，并且出现绝汗。少阳主管骨骼，周身关节全都松弛无力，就说明少阳之气断绝；少阳属肾，肾藏志，眼系断绝，说明志先死亡。阳明经脉夹行于口旁并联系眼睛，所以口唇和眼睛不停动作，是阳明经气将要断绝的表现。容易受惊、胡言乱语，是阳明的神气向外散出的表现；面色发黄，是阳明土气向外脱失的表现。上下经脉盛大，是胃气断绝、失去柔和脉象的表现。肌肤麻木不仁，就说明营卫之气已经断绝。卷二。二十五难。

译二十五难说：人体有十二经脉，但五脏六腑只有十一脏腑，其中多出的那一条经脉，究竟是哪一条经脉？答：多出的这一条经脉，是手少阴心经与心主包络的别脉。心主与三焦互为表里，二者都有经脉之名却没有相应的有形脏器，所以说经脉有十二条。这一节问答的意思是说，五脏六腑配合手足阴阳经脉，只有十一条经脉；多出的那一条，就是手少阴心经和手心主包络经。这两条都是心脉；少阴与太阳相合为表里，心主与三焦相合为表里，各自相互配合，合起来就是十二经脉。他说包络、三焦没有形体，是说它们的气；不过这种说法仍然不免有语病。《灵枢·本藏篇》说：腠理致密、皮肤厚的人，三焦和膀胱就厚；腠理粗疏、皮肤薄的人，三焦和膀胱就薄。如果果真没有形体，又怎么会有厚薄与形体相应的情况呢？《邪客篇》说：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心脏坚固。邪气不能容纳在心中；如果邪气侵入心，心就会受伤；心受伤，神就会离散，人也会死亡。所以各种邪气侵入心的情况，实际上都在心的包络。“包络”是说包裹心脏的那层膜。如果它没有形体，那么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由此可见，包络和三焦都是有形之物，不必再辨析就已经很清楚了。按：手厥阴心包络，就是包裹心脏的脂肪膜，西医所说的心脏外面的夹膜就是它。这层膜分为内外两层。外层厚而坚密，上面包裹着总回管和脉管，下面与膈膜的上层相粘连；内层向外连接外层，向内粘附于心脏。它的脉管与膈的脉管、肺的气管和食管相通，并贯通到脑筋。心脏的脉络也从包络发出，通达全身。所以经典说，膻中是臣使之官。手少阳三焦，是水中的阳气，属于相火。经典说少阳属于肾，是说它属于肾中的命门。命门就是肾系，肾系向下生出脂膜，这就是三焦的根。西医所谓的腹包膜，也就是包裹腹内脏腑的总膜。这层膜起源于肾系，向下包裹膀胱，贯通两肾，包裹两肠和女子的子宫；它在中途反折回来，由尾骨后方向上行至腹壁的膜，向前到达肝脏上方、膈膜下方，再转向腹部前方，包裹肝脏和胃，上层与膈膜的下层相粘连。膈膜的上层与心包络的下层相连接，气和脉贯通于肝脏下方、胃上方；又横向伸出一层薄膜，把肝和胃隔开，这就是肝胃连膜。心和肺在这层膜的上方，不能被它包裹；它所包裹的各个脏腑，在腹部前方形成一个空囊。肝胃连膜的后面有一个孔与之相通，可以由此进入空囊，称为“空窍”。凡是膈膜以下各个脏腑之间，都有这层膜折叠形成的数层筋带，用来系结脏腑、固定它们的位置，并保护各处经过的血管和脑筋；这些筋带又分出薄膜，纵横交错、相互联结，使气血能够从一个脏器运行到另一个脏器。凡是各种连网膜和油膜，都是三焦的组成部分。包络的脉向下穿过膈膜，沿途联络三焦的上、中、下部，并使其气相互连接；其中一支与肾相通，游行于上、中、下三焦，各自归属于相应的部位；另一支进入心包络，成为君主之官的辅佐。三焦起于脊柱第七节之间，藏有水中的真火，是相火的居所；包络是相火的脏，三焦是相火的腑。包络和三焦的气化运行，都是相火的运行。以类似脏器而区别于其他脏器的小囊，配合类似腑而又在腑之外的大囊，这也是天地自然形成的道理，不容任意妄加议论。如果拘泥地坚持认为它们没有形体，那就错了。卷二 二十六难 二十六难问：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多出的三条络脉，是哪些络脉呢？答：有阳络、阴络，还有脾的大络。阳络，就是阳跷的络脉。阴络，就是阴跷的络脉。所以络脉共有十五条。十二经脉有十二条络脉，例如手太阴络脉联络大肠，手阳明经脉属于大肠而络脉联络肺，诸如此类。这里说络脉有十五条，是因为阳跷的络脉统摄各种阳络，阴跷的络脉统摄各种阴络，另外脾的大络总领阴阳各络。按：《灵枢·经脉篇》说，在十二经别之外，把督脉的长强、任脉的尾翳和脾的大包合计为十五络。这是因为督脉统摄各条阳络，任脉统摄各条阴络，作为十二经络阴阳的纲领。如果说阳跷是足太阳经的别络，阴跷是足少阴经的别络，那么它们就不能统摄所有阴阳之络。扁鹊采用这种说法，或许另有他的见解和含义，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答：《素问·平人气象论》说：胃的大络名叫虚里，贯穿膈膜并联络肺，出现在左乳房下方，它的搏动会应和衣服的起伏，这是宗气的脉。虚里这一穴是胃的大络；如果搏动过于剧烈，就说明宗气外泄，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十二经脉的血气和脉，以及皮肤的气血，都产生于胃腑所受水谷化生的精微，并各自沿着相应的道路运行。十二经脉，是六脏六腑以及手足三阴三阳的脉道，营血在其中运行，潜藏于分肉之内；它起于手太阴肺经，终于足厥阴肝经，循环往复，以应合呼吸和漏下的节律。这就是西医所说的输送血液的血管。它从经脉出于孙络和皮肤的部分，随着三焦之气外出，充溢于孙络，用来充养皮肤、温热肌肉，并渐渐渗入毫毛；卫气运行于全身，这就是西医所说的微丝血管。气血由孙络运行遍布全身，再流入经别。经别，就是脏腑的络脉。它们与经脉交错相连，按相反和相顺的方向运行，这就是西医所说的回血管。人体有十二经脉、十五络脉，共有二十七条气道，气血上下相随，阴阳相互贯通，如同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任脉统领全身的阴，主管向外出；督脉统领全身的阳，主管向内入。两条跷脉随着经脉交错，按相反和相顺的方向运行，分别就是阳络和阴络。卷二 二十七难 二十七难问：脉有奇经八脉，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这是什么意思呢？答：有阳维脉、阴维脉、阳跷脉、阴跷脉、冲脉、督脉、任脉和带脉。这八条脉都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所以称为奇经八脉。“奇”读作“基”，有偏斜、零散和不成对的意思。“维”是维系、维持的意思。“跷”是跷捷、行动轻快的意思。“冲”是直向上行的意思。“督”是总督、统领各种阳脉的意思。“任”是统领、主持各种阴脉的意思。带脉是总束各种脉的脉。这八条脉不属于正经，没有表里相配的关系，而是另行分道、奇特地运行，所以称为奇经。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共有二十七条气道，气血上下相随，那么为什么偏偏说奇经不受经脉约束呢？答：古代圣人规划设置沟渠，使水道通畅，用来防备意外情况。天下大雨时，沟渠就会涨满；在这种时候，水势盛大而任意流行，圣人也无法再加以规划。这就好比络脉充满溢出，各条经脉也不能再约束它们。

译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共二十七条气脉，向内流行、联通外部，上下运行，都有固定的规律。这八条脉不按照十二经脉的正常规律运行，而是另行分道运行，所以扁鹊以沟渠作比喻，说明络脉充满溢出后，各条经脉不能再约束它们，于是称为奇经；因此，奇经是十二经脉的分支。这两节列举了八脉的名称，以及说明奇经含义的道理。卷二 二十八难 二十八难问：奇经八脉既然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那么它们分别从哪里起始，又分别与什么相联系呢？答：督脉起于下极的俞穴，沿脊柱内部上行，到达风府穴，进入并归属于脑。这句话承接并说明了八脉起止的含义。下极的俞穴就是长强穴，位于脊骨的末端。风府穴位于脑后发际上方，按同身寸计算为三寸。“督”有总领的意思；督脉能够统摄各条阳脉，运行于背部，是阳脉的总纲。按：唐氏说：督脉起于肾中，向下到达胞室。肾中由天一所生的癸水，进入胞中，全靠督脉引导它向下运行。督脉之气到达胞中，任脉与之相应，于是心和胃的血向下汇聚到胞中。这就是督脉与任脉相交、心肾相互济助之处，也是道家所说坎离水火交媾的地方。督脉联络阴器，沿着前后二阴之间向下运行，与任脉在下部相会。督脉贯穿脊柱上行到头顶，在人中处交会，与任脉在上部相会。现在仔细考察它的脉道，可以看到它由鼻柱上行至脑，贯穿脊柱到达肾脏，又由肾脏进入胞中。根据这条道路来看，就知道督脉主阳，并主管肾气的产生。气产生于上天的阳气，吸气进入鼻孔，到达脑门，再沿肺管下行，循着背部脊柱向下进入肾脏，又由肾脏进入胞中，所以吸气时胞中就会充满。吸入的气实际上是由鼻、脑、脊柱向下运行，所以捂住鼻子而张开嘴，只能呼出气，却不能吸入气。这是因为吸气是沿脊柱向下运行的，如果没有经过鼻和脑，就不能进入。呼气是从膈膜出来的，所以张开嘴就能呼出气。吸气沿脊柱向下运行，由督脉主管；知道督脉所主管的内容，也就知道气是怎样产生和化生的了。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向上到达阴毛边际，沿腹部内部上行，经过关元穴，到达咽喉。中极穴属于任脉，位于脐下按同身寸计算四寸处。所谓中极穴下方，大概指的是会阴穴。任脉从会阴沿腹部内部向上运行，到达咽喉。“任”有担任、统领的意思；任脉能够统摄各条阴脉，运行于腹部，是阴脉的总领。按：唐氏说：督脉在背部，总管各条阳脉，所以称为“督”。任脉在腹部，总管各条阴脉，所以称为“任”。阴阳相互贯通。所以任脉和督脉必然相互交会：下部在前后二阴之间交会，上部则在嘴唇的上、下部位交会。从先天和后天来说，督脉在脊柱，属于肾，属先天；任脉在腹部，属于胃，属后天。先天主气，向下交会于胞中；后天主血，也向下交会于胞中，全靠这两条脉。从水火来说，督脉属于气、属于水，任脉属于血、属于火；因此任脉又应当归属于心。心肾相交，水火相济，都由此实现，所以任脉是阴脉之海。冲脉起于气冲穴，与足阳明经并行，挟着脐部向上运行，到达胸中后散开。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起于气冲穴，与阳明脉并行，挟着脐部向上运行到胸中。《素问·骨空论》说它起于气街，与少阴经并行，这与这里的说法不同。《灵枢·逆顺肥瘦篇》的说法与这里相同。冲脉起于胞中，是气血之海，也是呼吸的根本。人的呼气由气海出发，沿胸膈和肺管上行，从咽喉呼出，所以把冲脉称为气街，大概就是指这个道理。经文虽然说法互有不同，但含义并不矛盾。按：人体阴阳的原气，都起始于下部。所以《内经》说，广明之后就是太冲；太冲所在的部位属于少阴，少阴的前面就是厥阴。这个部位是血海，常常与太冲一起使精气向上升腾，灌溉阴阳；由此可见，人的元气和精气都起始于下部。精气从下部起始后，分成三条道路向上运行。其中属阳的一道，从少阴之后出发，沿太阳经夹脊的中线运行，以统摄各条阳脉，称为督脉。属阴的一道，从前阴的地道向上运行，行于阳明经的表部，在中间统摄各条阴脉，称为任脉。中央的一道，则由血海发出，携带精气向上升腾，聚积在胸中成为宗气，用来主管呼吸，称为冲脉。这种气与阳明胃气一起停留在中焦，也与血海的营气一起运行于十二经脉。督脉和任脉都起于胞中，一条沿脊柱运行，一条沿腹部运行，最后在承浆穴会合。冲脉则从胞中向上运行，挟着脐部，在咽喉处会合。这三条脉同起于下极，同出一源而分为三支，所以轩辕、岐伯不分别称为冲、督、任，而总称为太冲。这里所说的太冲，是从全身精气升降的角度而言，并不只是从血海的角度而言。胃中饮食所化的精微汁液奉送给心而化为血，向下进入胞中，正是由冲脉引导它向下运行。所以《内经》说：女子十四岁时，天癸到来，太冲脉旺盛，月经便按时来潮。因此，胞中是先天肾气和后天胃血交会的地方。冲脉起于胞中，引导先天的肾气向上运行，与胃相交；又引导后天的阴血向下运行，与肾相交；引导气向上，引导血向下。并与肾相通。又与阳明相连，这就是冲脉所主管的内容。带脉起于季胁，环绕身体一周。带脉起于季胁下方，按同身寸计算为一寸八分。“带”就是束缚、约束的意思。“回”就是环绕的意思。它横向环绕身体一周，在前面下垂的样子像带子，总束各种脉，使上下运行有固定的规律，像人系带子那样起约束作用，所以称为带脉。带脉的起点贯穿肾系，因此应当归属于肾。女子的胞系依靠它主持，这大概是因为它的根结于命门。它环绕腰部、贯穿脐部，处在身体的中央，又应当归属于脾。所以脾有病时，女子就会出现带下，这是因为带脉属于脾，又向下垂入胞中，因此会随着带脉向下流出。阳跷脉起于足跟中，沿外踝向上运行，进入风池穴。阳跷脉起于足外踝的申脉穴，向上运行进入风池穴。风池穴位于耳后，按同身寸计算为半寸，属于少阳胆经。“跷”有敏捷的意思，主管人行走的机能，供行走时使用。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沿内踝向上运行，到达咽喉，与冲脉交会贯通。阴跷脉起于足内踝骨下的照海穴，向上运行到咽喉，与冲脉交会贯通，沿[缺字]进入，与太阳经、阳跷脉相会。

译按：两条跷脉的“跷”，以矫正、举动为义；它们是络脉中的气血运行于身体侧面的部分，与少阳、厥阴性质相同。这两经主管筋，两条跷脉也主管筋。然而二者的运行道路不同：阴跷由阴出而与足太阳相交，阳跷由阳入而与足少阴相交。它们的气常常从阴阳的根基调和会合，以发挥矫举作用，并向上滋养，汇聚于眼部，所以眼睛的闭合和睁开都与它们有关。所说阴脉滋养脏、阳脉滋养腑，是说进入阴部就滋养脏，进入阳部就滋养腑。男女的脉象应当各有相应的数：男子以阳气为主，他的跷脉在阳，所以男子的数脉表现为阳脉。女子以阴气为主，她的跷脉在阴，所以女子的数脉表现为阴脉。阳维脉和阴维脉，维系联络于全身，是气血充溢蓄积而不能环流灌溉各条经脉的部分。所以阳维脉起于各条阳脉交会的地方，阴维脉起于各条阴脉交会的地方。阳维脉和阴维脉维系联络全身，是阴阳之气的纲维。阳维脉发于足太阳经的金门穴，以足少阳经的阳交穴为[缺字]，与手足太阳经和跷脉在[缺字]穴相会；与手足少阳经在天[缺字]穴相会，又在肩井穴相会；与足少阳经在阳白穴相会，向上经过本神、临泣、正营、脑空，向下到风池穴；又与督脉在风府、哑门穴相会。这就是阳维脉起于各条阳脉交会之处。阴维脉的[缺字]是筑宾穴；它与足太阴经在腹哀、大横穴相会，又与足太阴经、足厥阴经在府舍、期门穴相会，又与任脉在天突、廉泉穴相会。这就是阴维脉起于各条阴脉交会之处。按：阳维脉主管皮肤的气，运行于身体表部；阴维脉主管脂膜的气，运行于身体内部，所以阳维脉有病会出现寒热，阴维脉有病会出现内在疼痛。关于它们的起止，罗氏说，阴维脉用来维系各条阴脉，阳维脉用来维系各条阳脉。然而能够发挥维系作用的，必定要从阴阳的根基出发，具备旺盛之气并由此发出，然后才能发挥维系作用。阳维脉从少阴到达太阳，发于足太阳经的金门穴，并与手足少阳经、阳明经的五条脉在阳白穴相会。阴维脉从少阳斜行至厥阴，发于足少阴经的筑宾穴，到达头顶前方而终止。少阴和少阳，是阴阳根基的气。维系阳气的阳维脉，必定从少阴发起，这是因为阴是阳的根。维系阴气的阴维脉，必定从少阳发起，这是因为阳是阴所由以生成的根本。所以这两条脉是孙络中的气血进入络脉的通道，也是卫气的纲领。这可以比作圣人规划设置沟渠：沟渠水满溢出，就流入深湖，所以圣人无法把水限制在沟渠中或规定它的通行路线。人体的脉气旺盛时，进入八脉而不环绕周行，所以十二经脉也不能约束它们；邪气侵入后蓄积其中，就会出现肿胀和发热，应当用砭石刺射放出。“比于”是譬喻的说法。这是说奇经八脉的起始和联系情况就是这样；但是，它们为什么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呢？比如圣人设置沟渠，是为了使水道通畅；沟渠水满溢出，就会流入深湖。深湖是地势低平、积聚水流的地方，所以水一旦流入其中，就不再受沟渠限制，而能自由流通。人体经脉气血旺盛，进入奇经后不能返回十二经脉之中；邪气进入奇经，也无从排出，郁积阻滞而不通，就会形成肿胀和发热。只有用砭石刺破放出，邪气随着血液泄出，病才可以痊愈。卷二 二十九难 二十九难问：奇经八脉发生的病，情况是怎样的？阳维脉维系阳，阴维脉维系阴；阴阳不能相互维系，就会心中惆怅、意志失常，精神松弛浮荡，不能自行收摄持守。阳维脉发生病变，会苦于寒热往来；阴维脉发生病变，会苦于心痛。阴跷脉发生病变，就会阴部拘急而阳部弛缓。阳跷脉发生病变，就会阴部弛缓而阳部拘急。冲脉发生病变，就会气机上逆，腹内拘急。督脉发生病变，就会脊柱强直、四肢厥冷。任脉发生病变，内部会有结块疼痛；男子会出现七种疝病，女子会出现瘕和积聚。带脉发生病变，就会腹部胀满，腰部松弛无力，好像坐在水中一样。这些就是奇经八脉发生病变时的表现。这一节说明了奇经八脉的病情。阳维脉维系阳，阴维脉维系阴；如果阴阳不能相互维系，就会心中惆怅、意志失常，精神思绪不清爽。“溶溶”是懈怠、浮荡的样子，说的是行动迟缓而不能自我收摄持守。阳气属于卫气，阳气不调和，所以会出现寒热。阴血在心的少阴之气作用下化生，阴气运行不利，所以会心痛。两条跷脉发生病变时，病在阳部，阳脉就会结滞拘急；病在阴部，阴脉就会结滞拘急。患病的一侧拘急，未患病的一侧自然和缓。冲脉起于气冲穴，向上到达胸中；它发生病变，就会气机上逆、腹内拘急。之所以会受邪，也是因为肾气不足，邪气才能侵扰它。督脉运行于身体背部，督脉受邪后，必然会脊柱疼痛并出现厥逆。任脉起于胞门、子户，运行于腹部，所以它的脉气结滞会形成七种疝病、瘕和积聚等病。带脉横向环绕腰腹，所以发病时会腹部胀满，腰部松弛无力，好像坐在水中一样，宽缓无力、不能收束，并且怕冷。之所以说这些是奇经八脉的病，是用来总结上文诊察病候的要点。

译按：经脉是脏腑血气运行的道路，如果[疑有缺字或讹字]邪气停滞，疾病就会由此产生。这一篇的七难专门论述经络，为什么对奇经讲得详细，而对正经讲得简略，实在让人觉得不够完备。现在依据《灵枢·经脉篇》录出各经脉的起止，指明经脉经过的部位，以阐明血气运行的踪迹，从而知道疾病起于哪条经脉，这样才不至于像盲人摸象一样片面。手太阴肺经的脉，起于中焦，向下联络大肠，回行循着胃口向上，穿过膈膜而属于肺；从肺系横向出于腋下，沿[缺字]内侧下行到肘部，再沿前臂内侧到达寸口，向上经过鱼际，出于大拇指末端。它的支脉从腕后分出，直行于食指内侧，出于食指末端。手阳明大肠经与肺经互为表里。它的脉起于大拇指和食指的末端，沿食指上侧运行，出于合谷两骨之间，向上进入两条筋的中间，沿前臂上侧运行，进入肘外侧，向上沿[缺字]外侧到肩部，出于[缺字]骨前缘，到达肩背上方天柱骨之间的大椎穴；又向下进入缺盆，联络肺，向下穿过膈膜，属于大肠。它的支脉从缺盆上行至颈部，贯穿面颊，进入下齿中；又返回出来，挟着口角交会于人中，再向上挟着鼻孔。足阳明胃经的脉起于鼻部，在鼻根处交会；从眼下沿鼻外侧下行，进入上齿龈，又返回出来，挟着口部环绕嘴唇，向下在承浆穴处交会；再沿下颌后方下缘运行，出于大迎穴，沿颊车穴向上，经过耳前的客主人穴，沿发际到达额头。它的支脉从大迎穴前方向下到人迎穴，沿喉咙进入缺盆，向下穿过膈膜，属于胃并联络脾。它直行的脉从缺盆向下，沿乳房内侧，挟着脐部进入气街之中。它的另一支起于胃的下口，沿腹部内部运行，到达气街，与直行的脉会合。从这里向下经过髀关穴，到达伏兔穴，再向下穿过膝盖中央，沿胫骨外侧下行，向下到达足背，进入中趾内侧的趾缝。又有一条支脉，从膝下三寸处分出，向下进入中趾外侧的趾缝。又有一条支脉，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与次趾之间，沿大趾外侧出于趾端。足太阴脾经与胃经互为表里。它的脉起于足大趾末端，沿大趾内侧白肉交界处运行，经过核骨后方，向上到内踝前缘，至[缺字]，沿胫骨后方向上到膝部和大腿内侧前缘，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又向上穿过膈膜，挟着咽喉，连系舌根，分散于舌下。它的支脉又从胃部分出，向上穿过膈膜，注入心中。手少阴心经的脉起于心中，出来归属于心系，向下穿过膈膜，联络小肠。它的支脉从心系向上，挟着咽喉，连系眼部的脉络。它直行的脉从心系返回向上到肺部，向下出于腋下，沿[缺字]内侧后缘下行到肘内，再沿前臂内侧后缘到达掌后锐骨的末端，进入手掌内侧后缘，沿小指内侧出于指端。手太阳小肠经与心经互为表里。它的脉起于小指末端，沿手外侧向上到腕部，出于腕骨之间，直向上沿前臂骨下缘运行，出于肘部内侧两筋之间；向上沿[缺字]外侧后缘运行，出于肩解，绕过肩胛，在肩上交会，进入缺盆，联络心，沿咽喉向下穿过膈膜，到达胃，属于小肠。它的支脉从缺盆沿颈部向上到面颊，至眼外角[缺字]，再返回进入耳中。又有一条支脉从面颊分出，向上沿[缺字]到达鼻部，至眼外角[缺字]，斜行联络颧骨。足太阳膀胱经的脉起于眼内角[缺字]，向上到额部，在头顶交会。它的支脉从头顶到达耳朵上角。它直行的脉从头顶进入并联络脑部，又返回分出，下行到项部，沿肩胛[缺字]内侧，挟着脊柱到达腰部中央，进入并沿脊旁肌肉运行，联络肾而属于膀胱。它的支脉从腰部中央向下运行，挟着脊柱贯穿臀部，进入[缺字]中。又有一条支脉从[缺字]处分向左右，向下贯穿肩胛，挟着脊柱内侧，经过髀枢，沿大腿外侧运行，从后缘向下与[缺字]会合。从这里向下贯穿[缺字]内侧，出于外踝后方，沿京骨穴到达小趾外侧。足少阴肾经与膀胱经互为表里。它的脉起于小趾下方，斜行到足心，出于然谷穴下方，沿内踝后方运行，分出进入足跟中，向上到[缺字]内侧。出于[缺字]内侧，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运行，贯穿脊柱，属于肾并联络膀胱。它直行的脉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膜，进入肺中，沿喉咙运行，挟着舌根。它的支脉从肺部出来，联络心，注入胸中。手厥阴心包络经的脉起于胸中，出来属于心包络，向下穿过膈膜，依次联络三焦。它的支脉沿胸部出于胁肋，向下到腋下三寸处，再向上到腋下，沿[缺字]内侧运行，下行到肘中，再沿前臂下行于两筋之间，进入掌中，沿中指出于指端。又有一条支脉从掌中分出，沿小指和次指之间，出于次指末端。手少阳三焦经与心包络经互为表里。它的脉起于小指和次指的末端，向上出于两指之间，沿手背和腕部运行，出于前臂外侧两骨之间，向上贯穿肘部，沿[缺字]外侧上行到肩部，进入缺盆，分布于膻中，散开联络心包，向下穿过膈膜，沿三焦运行。它的支脉从膻中向上出于缺盆，向上到项部，联络耳后，直向上出于耳朵上角，再向下沿面颊到达[缺字]。又有一条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出来走向耳前，经过客主人穴前方，交会于面颊，到达眼外角[缺字]。足少阳胆经的脉起于眼外角[缺字]，向上到达头角，向下到耳后，沿颈部运行，到达肩上，进入缺盆。它的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出来走向耳前，到达眼外角[缺字]的后方。又有一条支脉从眼外角[缺字]处分出，向下到大迎穴，与手少阳经脉会合，抵达[缺字]，向下经过颊车穴，到达颈部，与缺盆会合；再向下进入胸中，贯穿膈膜，联络肝而属于胆，沿胁肋内部运行，出于气街，环绕阴毛边际，横向进入髀厌中。它直行的脉从缺盆向下到腋部，沿胸部运行，经过季胁，向下与髀厌中的脉会合。从这里向下沿大腿外侧运行，出于膝外侧，至外辅骨前方，直向下到达绝骨末端，再向下出于外踝前方，沿足背上方运行，进入小趾和次趾之间。它的支脉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和次趾之间，沿大趾分叉骨内侧出于趾端。又返回贯穿趾甲，从三毛处出。足厥阴肝经与胆经互为表里。它的脉起于大趾丛毛之间，向上沿足背上缘运行，距内踝一寸处经过；再向上越过内踝八寸，从足太阴经后方上行至[缺字]内侧，沿大腿内侧运行，进入阴毛中，经过阴器，到达小腹，挟着胃，属于肝并联络胆；向上贯穿膈膜，分布于胁肋，沿喉咙后方运行，向上进入颃颡，联络眼系，向上出于额部，与督脉在头顶会合。它的支脉从眼系向下到面颊内部，环绕嘴唇内侧。又有一条支脉从肝处分出，再次贯穿膈膜，向上注入肺部；向下运行到中焦，挟着中脘所在的部位，又与手太阴肺经相接，并与督脉、任脉会合，使全长十六丈二尺的脉道循环运行，终而复始。以上是第二卷从二十三难到二十九难的内容，论述经络。卷三 三十难 三十难问：营气的运行，通常与卫气相随吗？答：经典说，人的气受自饮食，饮食进入胃后，就传送到五脏六腑；五脏六腑都接受饮食所化的气。其中清纯的成为营气，浑浊的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营气周行不息，运行五十周后又重新会合。阴阳相互贯通，如同圆环没有起点和终点，所以知道营气和卫气是相互跟随运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