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营气和卫气运行的道理，在第一难中已经讲得很详细了。这里所说营气和卫气相互跟随、运行不息的根源，起于胃中的谷气。其中清纯的成为营气，也就是饮食滋味的精华，是阳中之阴。血属于营气，运行在脉中；其中浑浊的成为卫气，也就是饮食滋味所化的气，是阴中之阳，即所谓阳明的悍气。它化为卫气，在脉外发挥护卫作用。《素问·痹论》说：营气是水谷所化的精气，在五脏中调和，在六腑中布散，然后才能进入脉中。卫气是水谷所化的悍气，它的气[原文缺字或字形不清]急疾而滑利，不能进入脉中。这也就是同样的意思。不过，这一节的文字出自《灵枢·营卫生会篇》。只是《灵枢》写作“谷物进入胃中，再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接受气”，与这里稍有不同。胃中水谷的精微物质，被微丝液管吸收到颈部的会管，经过肺进入心脏，化为红色的血，用来荣养五脏六腑。在经脉的传文中，如果删去“以传于肺”四个字，就违背了脏腑传递运行的道理，关系十分重大，不能缺少。卷三 三十一难 三十一难问：三焦承受什么而禀生？由什么而产生？它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终止？它通常在身体的什么部位发挥作用，可以说明给人知道吗？答：三焦是水谷运行的道路，也是气产生和终止的地方。上焦位于心脏下方、膈膜上方和胃的上口，主管纳入而不使其排出；它的治疗部位在膻中穴，即玉堂穴下方一寸六分、两乳之间正中的凹陷处。中焦位于胃的中脘部位，不上也不下，主管腐熟水谷；它的治疗部位在脐旁。下焦位于膀胱上口，主管分别清浊，主管排出而不纳入。它负责传送和运行，治疗部位在脐下方一寸处。所以称为三焦，它的腑位在气街。前一节列举五脏六腑承受水谷所化的营卫之气，并相互资助、滋养，是论述脏腑的第一条。这一节则因三焦的气化作用，论述它发挥功能的道理。三焦承受元气而获得开始运行的资助，又会合胃气而获得生化的资助；它上达胸中而发挥作用，气机往来贯通，宣发输布没有穷尽，主持生成和排泄，成为水谷运行的道路，是气产生和终止的地方。上焦位于膈膜下方，是因为它的上层与膈膜的下层相粘连。上焦之气由下向上运行，散布于胸中，并分布、熏蒸于皮肤和腠理，所以它位于胃的上口，主管纳入而不让其排出。它的治疗部位在膻中穴，属于任脉，位于玉堂穴下方按同身寸一寸六分的凹陷处，是任脉之气发出的地方。中焦位于胃的中脘部位，因为它包裹肝脏和胃；它的治疗部位在脐旁的天枢穴，这是胃经的穴位。它的作用在胃的中脘部位；中脘是十二经脉起始和会合之处，是阴阳之气和肌肉完备的地方，所以称为“脘”。下焦位于膀胱上口，也就是阑门所在的部位。清的部分由此进入膀胱，化为气和尿液；浊的部分进入大肠，成为糟粕和污秽。所以它主管排出而不纳入，负责传送运行；它的治疗部位在脐下任脉的阴交穴。《素问·灵兰秘典论》说：“三焦是疏通水道的官，水道由此排出。”指的就是这个道理。它所在的气街位于阴毛边际两旁，是足阳明经的穴位，也是三焦的根、元气汇聚的地方；它就是由肾系所生的脂膜。三焦属于相火的居所，火的性质是由下向上运行，所以《素问·经脉别论》说：“饮水进入胃中，精气游溢而出，向上输送到脾。”这指的是中焦。脾气把精微物质散布开来，向上归于肺，这指的是上焦。三焦疏通、调理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这指的是下焦。既然论述上焦、中焦、下焦之气，为什么单独重视饮水呢？这是因为不知道气是由水化生的。膀胱中的水借助吸入的天阳，把心火引到下焦，经过熏蒸化生为气而向上运行，成为津、液和汗。这就是火与水相交、由水化气的道理，也就是乾阳进入坤阴，随着阳气上升而化为云雨的含义。至于三焦的形体和性质，详见二十五难，可以互相参照阅读。卷三 三十二难 三十二难问：五脏的地位相同，为什么只有心和肺位于膈膜上方呢？答：心主血，肺主气；血属于营，气属于卫，二者相互跟随、上下运行，称为营卫，通行于经络，营气周行于身体外部，所以使心和肺位于膈膜上方。《素问·五脏生成篇》说：“各种血都属于心，各种气都属于肺。” 所以心主管血，血属于营；肺主管气，气属于卫。血的流动依靠气，气的运行依靠血，营卫相互跟随，通行于经络，周行于身体外部，如同天道在上方运行，所以心和肺位于膈膜上方。“膈”就是膈膜。人的心肺下方、各脏器上方，有一层膈膜，薄得像细网，随着呼吸升降，遮挡并隔开浊气，不让它向上熏蒸心肺。前一节说明血气的作用，这一节说明血气的形体，以表明人体的脏腑都依赖血气的荣养。卷三 三十三难 三十三难问：肝呈青色，象征木；肺呈白色，象征金。肝遇水会下沉，木遇水却上浮；肺遇水会上浮，金遇水却下沉，这是什么道理呢？答：肝并不是纯粹的木，它属于乙木；乙如同角音，是庚金的柔和一面。从大的方面说，这是阴与阳；从小的方面说，这是夫与妇。肝释放出其中微弱的阳气，吸纳微弱的阴气；它的性质喜爱金，又多运行于阴道，所以肝遇水反而下沉。肺也不是纯粹的金，它属于辛金；辛如同商音，是丙火的柔和一面。从大的方面说，这是阴与阳；从小的方面说，这是夫与妇。肺释放出其中微弱的阴气，与火相合；它的性质喜爱火，又多运行于阳道，所以肺遇水反而上浮。肺煮熟后又重新下沉，肝煮熟后又重新上浮，这是什么原因呢？因此可以知道，辛应当归属于庚，乙应当归属于甲。

译这里讲的是阴阳相互为根，以及五行相互化合的道理。人体不外乎阴阳，阴阳交合就能生长，不交合就会生病，彼此分离就会死亡。扁鹊特意举肝和肺为例，是因为肝藏魂，肺藏魄，魂魄是全身阴阳的主宰。用十天干配合脏腑，甲属阳木，对应胆；乙属阴木，对应肝。丙属阳火，对应小肠；丁属阴火，对应心；戊属阳土，对应胃；己属阴土，对应脾；庚属阳金，对应大肠；辛属阴金，对应肺；壬属阳水，对应膀胱；癸属阴水，对应肾。如果用五音配五行，宫属土、商属金、角属木、徵属火、羽属水，再根据十天干的阴阳，分为太过和不及。肝属于乙木，木遇水应当上浮，为什么反而下沉呢？答：肝虽然属于乙木，但乙与庚相合；庚属于阳金，金的性质本来是下沉的。妇人应当顺从丈夫，所以乙的性质喜爱金。乙因此失去了木的本性，所以遇水反而下沉。肺属于辛金，金遇水应当下沉，为什么反而上浮呢？答：肺虽然属于辛金，但辛与丙相合；丙属于阳火，火的性质是炎热上升的。妇人应当顺从丈夫，所以辛的性质喜爱火，因而失去了金的本性，遇水反而上浮。生长时生气旺盛，所以能够化合；成熟时生气耗尽，所以不能化合。所以肝煮熟后又重新上浮，肺煮熟后又重新下沉，各自恢复了本来的性质。从大的方面说，就是天地的阴阳；从小的方面说，就是人伦中的夫妇，二者的道理是相同的。肝属于足厥阴经，位于膈膜下方，所以更多运行于阴道。肺属于手太阴经，位于膈膜上方，所以更多运行于阳道。现在以肝和肺为例类推，那么脏腑阴阳化合的道理就可以互相贯通地理解了。按：十天干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五行之间的配合规律是：甲己二干归入土，乙庚二干归入金，丙辛二干归入水，丁壬二干归入木，戊癸二干归入火。关于这种化合的含义，过去没有人说明其中的原因，请详细解释一下。术士们都说，遇到辰龙就会发生化合。一般来说，甲己年以丙寅为正月，随后是丁卯月，再后是戊辰月。辰属龙，龙善于变化；戊属阳土，所以这一年的运气都应当归于土。汪双池不同意这种说法。他说，寅月时三阳之气出于地上，是地气开始上升；化气应当从寅月开始。比如甲己年，正月是丙寅月，丙火能够生土，所以甲己化土。所谓化气，就是化生它所生出的气，其余各项可以类推。这种说法颇为接近道理，但对于化合的含义，终究还是没有说明清楚。有人说，经典讲丹天之气经过牛宿、女宿的戊分，赤天之气经过心宿、尾宿的己分，苍天之气经过危宿、室宿、柳宿、鬼宿，素天之气经过亢宿、氐宿、毕宿、昴宿，玄天之气经过张宿、翼宿、娄宿、胃宿；其中戊己分，就是奎宿、壁宿、角宿、轸宿。五方天、五行所主的气，各有横贯之处，加临于星宿的度数，临御在十天干之上。例如，[缺字]气在心宿、尾宿的己分，心宿、尾宿应当配甲，角宿、轸宿应当配己，所以土位于甲己，以下各项也都是这样。这种说法看似接近道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天体运行而虚空无形，其气圆融通达，起初并没有固定的气；它临御五行，自有本来如此、理当如此的规律，起初并不是有某种守定之气在那里等待它。何况所谓化气，是遇到相合就发生化合，不相合就不发生化合。五方天的气虽然对应五行，但对于化合的道理并不能从中得到依据，不能拘泥于这种说法。萧吉《五行大义》引用季氏《阴说》说：木数为八，畏惧庚金之九，所以让妹妹乙嫁给庚；庚金之气在秋季，用木气来调和它，因此荠麦在秋天应时生长，这就是所谓妻来相助的含义。火数为七，畏惧壬水之六，所以让妹妹丁嫁给壬；壬得到火的温热之气，因此款冬在冬天开花。金数为九，畏惧丙火之七，所以让妹妹辛嫁给丙；丙得到金气，因此初夏时靡草和荠麦就死亡。所以夏至以后第三个庚日开始进入伏天，这是因为火气有所畏惧。土数为五，畏惧甲木之八，所以让妹妹己嫁给甲。土兼有阴阳，配合阴柔之气嫁给木，因此能够生育万物。水数为六，畏惧土，所以让妹妹癸嫁给戊；五行彼此调和，这就是相合。张行成《翼元》说：天元五运的数，以坤元主土，配合中央作为五行化生的源头；从土到火，依次相生。不过，十天干配五行有很多不相类似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其中还存在相克变化的因素。甲木克制己土，己土作为妻；甲木生庚金，这是第一次变化。乙庚排在甲己之后，所以乙庚属于金运。庚金克制乙木，生出丙火；丙火克制辛金，生出壬水。从乙庚之金生出壬水，共经历两次变化。丙辛排在乙庚之后，所以丙辛属于水运。丙火克制辛金，生出壬水；壬水克制丁火，生出戊土；戊土克制癸水，生出甲木。从丙辛之水生出甲木，共经历三次变化。丁壬排在丙辛之后，所以丁壬属于木运。壬水克制丁火，生出戊土；戊土克制癸水，生出甲木；甲木克制己土，生出庚金；庚金克制乙木，生出丙火。从丁壬之木生出丙火，共经历四次变化。戊癸排在丁壬之后，所以戊癸属于火运。戊土克制癸水，生出甲木；甲木克制己土，生出庚金；庚金克制乙木，生出丙火；丙火克制辛金，生出壬水；壬水克制丁火，生出戊土。从戊癸之火生出戊土，共经历五次变化。甲己又排在戊癸之后，所以甲己再次属于土运。这样，戊癸就会合于中央。这种说法把五行生克的奥妙都说明了，但阴阳的道理以调和为融洽，夫妇相处之道也不是靠强迫就能形成的，终究不如罗淡生《内经博议》引申《天元玉册》的含义明白。岐伯叙述《天元玉册》说：太虚空旷无边，开始建立化生的本元，万物由此获得起始；五运运行于天，布施真灵之气，总统坤元。所谓开始建立化生本元并布施真灵之气，就是说一切由坤元总领，说明坤元是万物之母。坤元既然是万物之母，又总领万物，那么天也一定有先行作用于它的因素。天的十天干中，戊己居于中央，先运用水火，然后才形成金木，这难道不是总领坤元、以土为首的含义吗？因此，天主持化生时，首先以土配甲，甲于是属于土；接着依次把五行布列在乙、丙、丁、戊之上，以本气使它们化生：土生金，就把金加在乙上；金生水，就把水加在丙上；水生木，就把木加在丁上；木生火，就把火加在戊上。五行传递一轮之后，土又加在己上，所以甲己相合。金加在庚上，所以乙庚相合。水加在辛上，所以丙辛相合。木加在壬上，所以丁壬相合。火加在癸上，所以戊癸相合。这是因为相合而发生化生，是确定不移的道理。不过，本气的阴阳仍有不能完全随之化合，而要依据自身来发挥作用的情况：配阳干时气有余，配阴干时气不足。这又是根据当年所值的天干来辅助发挥作用。卷三

译三十四难 三十四难问：五脏各自的声音、颜色、气味和滋味，都可以明白地知道吗？答：《十变》说：肝的颜色是青色，气味是臊味，滋味是酸味，发出的声音是呼喊声，液体是眼泪；心的颜色是赤色，气味是焦味，滋味是苦味，发出的声音是言语声，液体是汗；脾的颜色是黄色，气味是香味，滋味是甘味，发出的声音是歌声，液体是涎；肺的颜色是白色，气味是腥味，滋味是辛味，发出的声音是哭声，液体是鼻涕；肾的颜色是黑色，气味是腐味，滋味是咸味，发出的声音是呻吟声，液体是唾液。这就是五脏各自的声音、颜色、气味和滋味。这是根据五行来说明五脏的作用。肝属于木，青色是木的颜色；臊味是木的气味；酸味，是木气曲直变化所产生的味道。发出呼声，是因为声音牵引而悠长，也是木气的表现。它的液体是眼泪，因为肝在眼部开窍，所以会产生泪液。心属于火，赤色就是火的颜色。焦味是火的气；苦味是火气炎热向上所产生的味道，也是火的滋味。发出言语声，是声音散开并向上扬起的表现，象征火的性质。它的液体是汗，因为心主管血，汗是血在体表的表现。脾属于土，黄色就是土的颜色。香味是土的气味。甘味，是耕种收获所产生的味道，也是土的滋味。发出歌声，是歌声舒缓而厚重的表现，象征土的性质。也有人说，脾神喜好音乐，所以它主管歌声。它的液体是涎，因为脾在口部开窍，所以会产生涎液。肺属于金，白色就是金的颜色。腥味是金的气味。辛味有变革、收敛之意，是金的滋味。发出哭声，是哭声悲伤而激烈惨切的表现，象征金的性质。它的液体是鼻涕，因为肺在鼻部开窍，所以会产生鼻涕。肾属于水，黑色就是水的颜色。腐败的气味，是水的气味。咸味，是水向下滋润所产生的味道，也是水的滋味。发出呻吟声，是因为呻吟声深沉而哽咽，象征水的性质；而且肾所在的位置深远，若不是呻吟之气，就不能到达呼吸之处，所以发声表现为呻吟。这种声音是从肾发出的。它的液体是唾液，因为肾在舌下开窍，所以会产生唾液。陈氏说，《十变》所说的五脏与声音、颜色、气味、滋味和液体的关系，是肺主管声音，肝主管颜色，心主管气味，脾主管滋味，肾主管液体；五脏的作用彼此交错、互相兼有，所以称为“十变”。按：徐氏说，关于五脏的声音，《灵枢·九针论》和《素问·宣明五气篇》都说：心发噫声，肺发咳声，肝发语声，脾发吞咽声，肾发呵欠声；这里却说呼、言、歌、哭、呻，乃是取自《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大概前者说的是疾病所表现的声音，后者说的是情志所表现的声音，道理其实相同。阅读经典时应当推求其中的含义，这样各种说法就都能贯通了。五脏共有七种神，各自藏在哪里呢？答：脏，是人的神气所居住、收藏的地方。所以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和智，肾藏精和志。说五脏共有七种神，是因为脾和肾各兼藏两种神。“脏”就是收藏的意思，是说人的神气藏在体内。肝藏魂，是因为魂是阳气的精华，是气的灵性。人体之气属于阳，血属于阴；阳气没有阴血就无所依附，气没有血也不能停留。肝主管血，而血中又含有阳气，这就称为魂。追究魂的根源，它产生于坎水中的一阳；推求魂的作用，它表现为乾金的元气。魂不收藏于肺而收藏于肝，是因为阳气潜藏在阴中；不收藏于肾而收藏于肝，是因为阴气从阳气中生出。白天，魂游行到眼睛而产生视觉；夜间，魂回归肝脏而形成睡眠。《灵枢·本神篇》说：随着神气往来运行的，就称为魂，说的是知觉活动的灵性。肺藏魄，是因为魄是阴气的精华，是形体的灵性。肝主管血，本属阴，却收藏阳魂，这是阳气潜藏在阴中的缘故。肺主管气，本属阳，却收藏阴魄，这是阴气由阳气所生的缘故。人在刚出生时，耳朵和眼睛的感知、心的识别、手足的运动，以及啼哭发声，都是魄的灵性作用。百合病患者精神恍惚、心神不安，是魄受到扰动；遭受梦魇或邪气侵袭，是魄气被遮蔽。《本神篇》说：与精气相合而出入运行的称为魄，说的是形体运动的能力。心藏神，是因为神主管知觉，能够明察照见万事万物。神究竟是什么呢？它是肾中的精气向上归于心，与心气合成离卦；离卦中包含坎水的形象。由于阴精内含、阳精外护，心中所藏的火才能光明清润，照察万物。神就是心火，得到肾阴的滋助，心气便清湛安定，神明也由此产生。心血不足，就会神志烦乱；风痰进入心中，就会神志昏蒙。《本神篇》说：两种精气相互搏合，就称为神，说的是阴阳合为一体的精妙机制。脾藏意和智，是因为脾主管守持中气，所以能够记忆；又主管运用，所以能够周密思考。《本神篇》说：心中有所记忆称为意，经过思虑而处理事物称为智，这大概是因为脾主管思虑。肾藏精和志。心中所专注保存的称为志；神由精产生，志由心产生，这也体现了心肾相互交济的道理。按：志就是专心一意而不改变。志本来是心的作用，却收藏在肾中，这是阳气潜藏于阴中的缘故。肾主管精，是五脏的根本；精能生髓，是全身骨骼的主宰。精髓充足，人的技巧和机敏就能发挥出来，这就是志的作用。《本神篇》说：生命最初形成时所禀受的称为精，意念所专注保存的称为志，也就是这个意思。卷三 三十五难 三十五难问：五脏各有相应的位置，腑都彼此接近，为什么只有心和肺离大肠、小肠很远呢？答：经典说，心主营气，肺主卫气，二者通行阳气，所以位于身体上部。大肠和小肠传送阴气向下，所以位于下部；它们与心、肺相距较远，因此位置也相隔很远。肝的腑是胆，脾的腑是胃，肾的腑是膀胱，它们的位置都彼此接近。心的腑是小肠，肺的腑是大肠，为什么它们的位置却都相距较远呢？血属于营，心主管血，所以营属于心；气属于卫，肺主管气，所以卫属于肺。心主营、肺主卫，运行阳气而位于上部；大肠和小肠传送阴气而位于下部。它们所主管的事务不同，虽然经脉彼此相合，但位置却相距很远。再说，各腑都属阳，是清净的所在。如今大肠、小肠、胃和膀胱都承受不洁之物，这是什么道理呢？又问：阳宜清净，而各腑都属阳，本应是清净之处；可是大肠、小肠、胃和膀胱反而承受污秽浊物，唯独不包括胆，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胆不承受这些东西。答：所谓“各腑”，这种说法是不对的。经典说：小肠，是承受和盛纳食物的腑；大肠，是传送并通行食物残渣的腑；胆，是清净的腑；胃，是承受水谷的腑；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一个腑尚且没有两个名称，由此可知前面的说法是不对的。小肠，是心的腑；大肠，是肺的腑；胆，是肝的腑；胃，是脾的腑；膀胱，是肾的腑。

译这就是说，各腑虽然都属于阳，却并不都是清净的腑。《素问·灵兰秘典论》说：小肠，是承受和盛纳食物的官府，食物经过消化后由此排出。“盛”读作“承”，是贮藏的意思。这是说，小肠承受胃中的食物，消化其中的渣滓，所以称为承受和盛纳食物的腑。又说：大肠，是传送通行的官府，食物在这里发生变化后排出。这是说，小肠中的食物到达这里时，精华汁液已经被吸收殆尽，转化为糟粕后排出，所以称为传送通行的腑。又说：胆，是居于中正的官府，决断由此产生。胆不承受食物而能排泄，所以称为清净的腑。又说：脾胃，是管理粮仓的官府，五味由此产生。这是说，胃主管摄纳谷物，脾主管消化谷物，二者相互配合，统称为管理粮仓的官府，所以说它们是承受水谷的腑。又说：膀胱，是管理州都的官府，津液藏在这里；只有气化作用正常，津液才能排出。这是说，膀胱中的水能够气化，由冲脉、任脉直向上运行，化为津、液和汗，所以说它是贮藏津液的腑。各腑各有自己的名称，如上文所说，这些名称都确实指向承受污秽浊物的腑。这是因为各腑的形体属于阳，但它们所发挥的作用属于阴，经典所谓“浊阴归于六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只有胆称为清净之腑，所以不承受污秽浊物；如果其他腑也称为清净之腑，就会出现两个名称了。《灵枢·本输篇》说：肺与大肠相合，心与小肠相合，肝与胆相合，脾与胃相合，肾与膀胱相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西医说，小肠紧接在胃的下口，从幽门开始，到阑门为止，大约长二丈；整个肠体都由脂膜相连，其中有细小的丝状管。胆的苦汁和胰的甜汁，都通过这些细丝管注入小肠，消化食物；食物所化成的精汁，则由许多液管从脂膜中吸收，送至颈部的会管，经过肺进入心脏，化为红色的血液，再输送到各脏。经典所说“小肠是承受和盛纳食物的官府，食物经过消化后由此排出”，实际上指的是小肠的气化作用。附着在小肠上的脂膜，就是三焦的形质，同时又属于脾。小肠又是心的腑。它们相通的道路，就是由细丝管从三焦向上经过膈，到达包络，再通达心脏。心把热传给小肠，小肠就不能正常消化排出食物，形成痢疾或淋证；脾阴不足，中焦不能承受和运化食物，就会形成食物阻隔、饮食难下和大便秘结；三焦相火不足，不能蒸化水谷，就会发生稀便腹泻。大肠从阑门处接续小肠开始，到肛门为止，大约长五尺多。小肠中的食物到达这里时，精汁已经完全被化尽，转变为糟粕后排出。经典所说“大肠是传送通行的官府，食物发生变化后由此排出”，指的是大肠能够传送糟粕。然而，大肠之所以能够传送糟粕，是因为它是肺的腑，肺气向下通达，所以大肠能够传送；因此，对于大便秘结，有升提肺气的治法。胆附着在肝右叶旁边，里面贮藏苦汁。这种汁液，是下部回流的血液进入肝脏后化成的。人进食后，小肠充满食物，向上压迫胆囊，使胆汁流入小肠，用来榨化食物，并帮助残渣传送；这是西医的说法。他们不知道，胆汁颜色青而属于阳，本来是由肝阴所生的气化作用形成的；有了这种气，才会有这种汁液。如果从汁液来说，胆汁多的人，胆量就大而没有畏惧；如果从气来说，胆火旺盛的人也没有畏惧。太过而不能保持适中，就会失去正道，所以会有胆敢横行暴虐、肆意妄为的行为；不足而不能保持适中，也会失去正道，所以常常存有恐惧怯懦的心情。经典说：胆，是主持中正的官府，决断由此产生。这是说，胆气不刚不柔，能够保持中正，遇到事情自然就有决断。把肝、胆合在一起说，肝的阳气藏在阴中，所以主管谋划；胆的阳气从阴中发出，所以主管决断。至于胆能够排泄而不承受食物，所以称为清净之腑。胃位于膈的下方，形状弯曲如袋，胃壁纹理细密，所以食物容易进入也容易排出。胃上连食管，下接小肠，四周有许多细小的孔穴，用来产生津液。食物经过胃中津液的融合，略像稠粥，便从胃的下口幽门排出，到达小肠的起端，与胆的苦青汁、胰的甜白汁汇合，榨取精液，再由许多液管吸收到颈部，经过肺进入心脏，化为红色血液。胰是附着于脾的组织。脾统摄血液，胰中的甜白汁，是脾血得到脾阳之气的气化后形成的。经典说：脾胃，是管理粮仓的官府，五味由此产生。这是因为胃摄纳谷物，脾消化谷物，二者相互配合才能完成作用，所以可以统称为管理粮仓的官府。然而，胆汁能够消化食物，戴元礼所说胆汁进入肝脏，也是有来由的。膀胱位于两侧胯骨之间的正中，也就是阴交骨里面，形体圆如盘，可以自如地舒张和收缩；下口与前阴相连，上口有一个很小的孔，被下焦的脂膜遮盖封闭。饮入的水从胃向下，经幽门上方的小孔散布到下焦的网膜，渗入后成为尿液；没有尿液时膀胱收缩，尿液到来时舒张，尿液过多时就会胀满。西医只知道膀胱贮藏尿液，却不知道水进入膀胱后，气化上行就成为津液，剩下的水质才向下排出而成为尿液。经典说：膀胱，是管理州都的官府，津液藏在这里；气化正常，津液才能排出。所谓气化后能够排出，是说津液排出，并不是说尿液排出。“气化”这两个字，在前面第八难关于肾间动气的论述中已经略作说明，现在再详细陈述它的含义。气，是火与水交合后所化成的。观察十二辟卦，乾卦的阳气进入坤卦的阴中而化为气；气上升成为云和雨。人同天地并列，人与天地的阴阳道理是相同的。人的心主管火，鼻子吸入的气是天阳，也属于火。它从鼻进入肺，经过心系，引动心火，沿脊背的膂筋向下进入肾系。又从肾系到达下焦的气海。气海是什么地方呢？它就是三焦的根，位于脐下；经典称为胞室，王清任称为气府，指的都是这个地方。人吸入的天阳与心火相合，向下到达胞室，就会蒸动膀胱中的水，使水化气上升。这些气透出膀胱，进入胞室，沿脐旁向上运行，由冲脉、任脉经过膈进入肺，又返回到口中，随着呼气排出。向上排出的气接触漆石就成为露珠；在口舌和脏腑之中，就成为津液；又向外到达皮毛，温润皮肤肌肉而成为汗。这就是所谓“气化则津液能出”的道理。老年人尿多，是因为气化少而水质多；壮年人尿少，是因为气化多而水质少。吸入之气从脊背运行，由督脉主管；呼出之气从膈部运行，由任脉主管。吸入属于阳，是火与水交合；呼出属于阴，气就是水。火不足以蒸化水，津液就不能上升，气也不能化生；水不足以济助火，津液就会干枯，小便不能排出。所以说，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小肠称为赤肠，大肠称为白肠，胆称为青肠，胃称为黄肠，膀胱称为黑肠，这些都是下焦所主管的。

译这是根据五行、五脏的颜色来分别称呼五腑。它们都称为“肠”，说明都承受污秽浊物，以此表明它们不清净的原因。所谓下焦所主管，《灵枢·营卫生会篇》说：水谷经常一同停留在胃中，化为糟粕后一起下到大肠，成为下焦之物；其中的液体一同向下渗行，经过泌别清浊，分出的汁液沿下焦渗入膀胱。所以，五腑都是由下焦之气所主管的。卷三。第三十六难。第三十六难说：五脏各有一个，为什么唯独肾有两个呢？答：所谓两个肾，并不是两个都属于肾。左边的是肾。右边的是命门。命门，是精神所藏之处，也是原气所系之处；男子用它来藏精，女子用它来联系胞宫。所以知道肾有两个。肾有两枚，左右各一；一肾主水，一肾主火，这与升降的机理相应。命门之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它是三焦的根、十二经原气的海，是藏精和施行气化的器具，也是胞宫系属和受孕的地方，是人的生命根源，所以叫作命门。《灵枢·根结篇》和《素问·阴阳离合论》所说的“太阳根起于至阴，结于命门”，其中的命门，是指眼睛。这是指太阳经终于睛明穴，睛明穴所夹的部位是脑心，也就是命门穴所在之处，所以称为命门；它与前面所说的命门含义不同。不过，确实把右肾指为命门，恐怕还不够周全。从气脉来说，水在左边上升，火在右边下降；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也是升降的枢纽。扁鹊诊脉只取寸口，以左尺部察水，以右尺部察火，所以称左边为肾、右边为命门，其中的道理或许取自这里。考察西医的说法：肾的形状像豆，颜色紫黑，质地坚实，很像猪肾或羊肾；左右各一枚，长约三寸，宽约一寸半，厚约七八分，重量约三两至四两。人的身材高大，肾就大；身材矮小，肾就小。肾位于脊骨第十二节之间，周围由三焦脂膜包裹。肾中有一条油膜，贯穿脊骨，名为肾系，向下通达网膜；又有一条气管从肺向下，附着脊柱运行，向下进入肾系，再穿入网膜，到达丹田下焦的根源。两肾属于水，两肾中间的肾系属于火，就是命门。《素问·刺禁论》说：“七节的旁边，其中有一个小心”，就是指命门而言。人与天地并列，命门与太极相似。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人体则由命门生出两肾，由两肾生出六脏六腑，再由六脏六腑生出四肢百骸等形体。所以男女交合时，还没有精液聚集，先有火气会合；火是先天的根本起始，水是天一所生的真元。肾中的火叫作相火，也就是坎卦之中龙雷之火。这是一阳陷在二阴之中，于是形成离卦而处于坎位，这就是两肾中有命门的含义。命门是三焦的根，是相火的居所；相火布行于三焦，也就是从命门开始。陈无择说，有一块脂状物，大小像手掌，正好与膀胱相对；其中有一条白色脉络从中间出来，夹着脊柱向上贯通脑部，这也是指三焦的肾系而言。扁鹊诊察病候只取寸口，是因为相火能够生脾土，命门寄居在右尺部，所以用左边为肾、右边为命门来解释；这也体现了水在左边上升、火在右边下降的道理。卷三。第三十七难。第三十七难说：五脏之气从哪里发起，通达于什么地方，可以说明一下吗？答：五脏之气，向上都与九窍相联系。所以肺气通于鼻，鼻的功能调和，就能辨别香味和臭味；肝气通于目，眼睛的功能调和，就能辨别黑色和白色；脾气通于口，口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谷物的滋味；心气通于舌，舌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五味；肾气通于耳，耳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五种声音。这一段文字出自《灵枢·脉度篇》，但文字略有增改，大意是说：五脏调和，七窍就通畅；五脏不调和，七窍就不通畅。经典说“向上通达七窍”，这里却说“九窍”，应当是传抄文字的错误。如果洁古认真按照九窍来解释，又添上“三焦之气通于喉，喉的功能调和就能发声”这两句，就未免是多余了。谢氏说：本篇问五脏之气从哪里发起、通达于什么地方，回答只说了五脏与九窍相通的道理，却没有涉及五脏之气的发起，恐怕原文有所缺漏。五脏不调和，九窍就不通；六腑不调和，气血就停留结聚而形成痈。五脏神气所居之处，如果不调和，气就不能向上通达，所以七窍不通。如果六腑不调和，血气就会停滞在皮肤腠理之间，有形的物质积聚起来，便形成痈。这是承接上文并引出下文的话。邪气在六腑；阳脉就不调和；阳脉不调和，气就会停滞；气停滞，阳脉就会盛大。邪气在五脏，阴脉就不调和；阴脉不调和，血就会停滞；血停滞，阴脉就会盛大。阴气过于盛大，阳气就不能与它相互滋养，所以称为“格”。阳气过于盛大，阴气就不能与它相互滋养，所以称为“关”。阴阳两方都过于盛大，不能相互滋养，所以称为“关格”。出现关格，就不能享尽应有的寿命而死亡。阳邪侵入六腑，阳脉就不调和；阳脉不调和，气就会壅滞而使邪气充实；邪气充实，不调和的脉就转而变得盛大。阴邪侵入五脏，阴脉就不调和；阴脉不调和，血就会瘀滞而使邪气充实；邪气充实，不调和的脉就转而变得盛大。阴阳两方的脉都盛大，就会形成关格之证而死亡。这段文字也出自《灵枢·脉度篇》，只是“关格”二字与经典原文相反，应当是错简。至于覆、溢、关、格的脉象和证候，可以参照第三难一起考察。考察《灵枢·脉度篇》说：阴气过于盛大，阳气不能得到滋养，所以称为“关”。阳气过于盛大，阴气不能得到滋养，所以称为“格”。《终始篇》说：人迎脉盛大四倍，并且又大又快，称为“溢阳”；溢阳属于外格。脉口盛大四倍，并且又大又快，称为“溢阴”；溢阴属于内关。《素问·六节脏象论》说：人迎脉盛大四倍以上，称为格阳；寸口脉盛大四倍以上，称为关阴。张仲景《伤寒论》说：寸口脉浮而大，浮表示虚，大表示实；这种脉出现在尺部叫作关，出现在寸部叫作格。这些说法都以阴气盛大为关、阳气盛大为格，所以知道本节“关格”二字颠倒了，是错简。经典说，为什么气只运行于五脏，而不滋养六腑呢？答：气的运行，就像水的流动一样，不能停息。所以阴脉滋养五脏，阳脉滋养六腑，循环往复如同圆环没有起点，无法知道它的界限；运行终了又重新开始。这样就不会发生覆溢，人体之气在内可以温养脏腑，在外可以濡润腠理。

译滑氏说：这是因承接上章“营”字的含义而推论到这里。这段文字也出自《灵枢》第十七篇，只是大同小异。所谓气运行于五脏而不滋养六腑，并不是说气不运行于六腑，而是说气运行在阴经时，就滋养五脏；运行在阳经时，就滋养六腑。脉气周流不息，如同没有起点的圆环，就不会有发生关格、覆溢的忧患；这样人体之气在内可以温养脏腑，在外可以濡润腠理。卷三。第三十八难。第三十八难说：脏只有五个，腑却有六个，这是什么原因呢？答：所谓腑有六个，是把三焦也算在内。三焦是原气的别使，主持各脏腑之气，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它的经脉属于手少阳。此外腑，所以说腑有六个。三焦具有形质，在第二十五难的注释中已经详细说明过了。这里所论的三焦，是原气的别使，根源在命门，导引各种气，在全身之中潜行默运，没有片刻间断。所谓外腑，是说它位于各脏腑之外。三焦的形质可以考察到，三焦的气化却难以看见，所以说它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卷三。第三十九难。第三十九难说：经典说腑有五个、脏有六个，这是什么原因呢？答：所谓六腑，实际上只有五个腑。所谓五脏有六个，是说肾包括两个脏。左边是肾，右边是命门。命门，是精神所居之处；男子用它藏精，女子用它联系胞宫。命门之气与肾相通，所以说脏有六个。腑为什么有五个呢？答：五脏各配一个腑，三焦也是一个腑，但它不属于五脏所配的腑，所以说腑有五个。经典所说的“腑五、脏六”，没有可考的依据，不知道出自哪里。又因为三焦不附属于脏，所以不称为腑；虽然名义上有六腑，实际上只有五个腑。说脏有六个，是把右肾命名为命门，作为一个脏。然而肾虽然有左右两侧，但左右之气相通，实际上都只是肾，恐怕不能分作两个脏。关于命门的辨析，在第三十六难的注释中已经详细说明，可以参照合并阅读。考察五脏五腑，是用来配合五行的：肺与大肠相合，属金；肝与胆相合，属木；肾与膀胱相合，属水；心与小肠相合，属火；脾与胃相合，属土。手厥阴经的包络，就是心脏外面的衣膜，是心主的宫城；手少阳经的三焦，是腔内的脂膜，是脏腑的外郭。二者共同主管相火并彼此相合，于是成为六脏六腑，以对应十二经脉。如果把肾分作两个脏，就成为七脏了。《灵枢·本输篇》说：肾与膀胱相合，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少阳属于肾，肾向上连接肺，所以把肾列为两个脏。三焦，是中渎之腑，水道由此通出，属于膀胱，是孤独而无所配合的腑。经典说把肾列为两个脏，是因为肾兼主管水、火两种气。少阳三焦的经脉散布于胸中，肾脉也向上连接肺。肺属于天而主管气；三焦的下俞属于膀胱，而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是肾所合的腑。三焦主管相火，相火产生于肾而运行于上下；膀胱主管水，水也产生于肾，这就是以主水的脏来统领主水的腑。然而，膀胱之气化为津、液和汗，都是三焦相火蒸腾所造成的。天一所生的水和地二所生的火，都是肾所产生的；合起来说就是太极，分开来说仍然如同两仪。所以《本藏篇》说：肾与三焦、膀胱相合；三焦、膀胱与腠理、毫毛相应，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况且，肾虽然兼摄两个脏，实际上阴阳相互贯通，水火彼此交合，共同主管藏精，是生气的根源；不能因为说三焦没有形体，就明确把肾分作两个脏。卷三。第四十难。第四十难说：经典说，肝主管颜色，心主管气味，脾主管滋味，肺主管声音，肾主管液体。鼻子是肺的外在表现，却反而能够辨别香味和臭味；耳朵是肾的外在表现，却反而能够听见声音。这是什么道理呢？答：肺属于西方的金，金在巳位生；巳属于南方的火，火就是心，心主管气味，所以使鼻子能够辨别香味和臭味；肾属于北方的水，水在申位生；申属于西方的金，金就是肺，肺主管声音，所以使耳朵能够听见声音。这五种主管关系，在《素问》和《灵枢》中没有可考的出处，是摘取自古代医经的说法。陈氏说：气味由心所主管，鼻子是肺的窍；心的经脉向上连接肺，所以使鼻子能够辨别香味和臭味。耳朵是肾的窍，声音由肺所主管；肾的经脉向上连接肺，所以使耳朵能够听见声音。有人认为，这是按照五行长生的方法推论出来的：木长生于亥，火长生于寅，金长生于巳，水长生于申。心主管气味，属于火；肺开窍于鼻，其中有巳火，所以鼻子能够辨知气味。肺主管声音，属于金；肾水开窍于耳，耳内有申金，所以耳朵能够听见声音。卷三。第四十一难。第四十一难说：肝唯独有两个叶，这与什么相应呢？答：肝属于东方的木，木代表春天。万物开始生长时还很幼小，不能专属于某一方，距离太阴还近，离太阳也不远，仿佛同时具有阴阳两种心性，所以有两个叶，也与树木初生的两片叶子相应。肝有两个叶，对应东方的木；木代表春天，万物刚开始生长时，草木破甲而出，都有两片叶子，这是树木的本体，所以肝与它相应。《素问·六节藏象论》说，心是阳中之太阳，肾是阴中之太阴；肾水是肝之母，心火是肝之子。肝是阴中之阳，位于肾的上方、心的下方，所以说它距离太阴较近，离太阳不远。“没有亲近”，是说不专属于某一方。“仿佛有两个心”，是说有时随从阳，有时随从阴。卷三。第四十二难。第四十二难说：人的肠胃长短以及容纳水谷的多少，各是多少呢？胃周长一尺五寸，直径五寸，长度二尺六寸，横向弯曲，可以容纳水谷三斗五升；其中通常留存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小肠周长二寸五分，直径为八分中不足一半，长三丈二尺，可以容纳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又三合中超过一半。回肠周长四寸，直径一寸五分，长二丈一尺，可以容纳谷物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周长八寸，直径二寸五分，长二尺八寸，可以容纳谷物九升三合又八分之一合。所以肠胃合计长五丈八尺四寸，共可容纳水谷八斗七升六合又八分之一合。以上就是肠胃的长短以及容纳水谷数量的情况。这里讨论肠胃长短和容纳数量时，按照“周长三、直径一”的方法约略计算，其中有许多不相合的地方，或许是文字传抄错误。不过，关于长短和容纳数量，也只是大致举例罢了，不可以拘泥得太深。

译考察西医的说法：胃的形状弯曲如袋，能容纳水三升左右，横卧在膈的下方，上面连接食管，下面连接小肠。胃体分为三层，外层上下有四支血管分布，细小分支密集地缠绕在内面，因为胃接受的血液比其他脏器多得多；中层的肌肉有纵横两种纹理，斜向交错，所以能够舒张、收缩和推动，使食物均匀转动；内层周围有小孔，用来产生津液。胃体内外还有脑气筋和白节筋分布，所以能与全身各部相互感应。胃的左边是脾，右边是肝，胰附着在胃的后面。胃本来具有的热与其他脏器相同，只是在消化食物时热力较盛。胃津的味道酸，颜色像口中的唾沫，大概就是主管消化食物的物质。小肠长约二丈，上口与胃相通，下口连接大肠；外皮光滑，内皮有褶皱，纹理非常细密。上面有尖状颗粒，就是吸液管的管口；所谓液管，是吸收食物精液的管道。食物由胃到达小肠的起端，就与胆汁、胰汁汇合，随着逐渐下行而逐渐受到榨取，榨出精液。这些吸液管有成百上千条，散布在肠后夹膜之间；许多吸液管在脊骨附近汇聚，合为一条，称为精液总管。它从腰骨之间附着脊骨向上到达颈部，随即弯曲转向下方到达心脏，使精液化为血液。大肠长约五尺，分为上、中、下三回，每回长一尺多；上回与小肠相接的地方，称为阑门。中回位于肝的下方，横向经过胃底。下回从脾的下方开始，经过左侧软胁之间斜向下行至肛门，就是直肠。食物到达上回和中回时，仍有吸液管吸取其中剩余的液体；到达下回时，精液已经耗尽，只剩下渣滓。肝重四斤四两，左边三叶，右边四叶，共七叶，主管藏魂。西医说，肝位于右胁下，有五叶，颜色紫红，重量约三四十两左右；两叶之间有一道长峡，右叶大于左叶，右叶下方有一小块方叶，胆囊附着在这里。右叶后方的下部也有一叶，不太大，称为后叶，叶尾尤其小。它从后叶底部开始，到右叶为止；上面覆盖着下盂，左侧枕靠着胃，下面与贲门为界，上面由三焦膜包裹。左右两叶各发出一条胆管，合并约一寸后又分为两支：一支通入小肠起端，一支通入胆囊。这些管道用来把胆汁输送到小肠，以融合和消化食物。肝内还有回血管等管道，用来滋养肝脏并连接胆汁。肝并不是偏居在身体左侧；肝属风木，与巽相应。旧说肝居左，是说风木之气在左边上升，并不是说它的实际部位在左边。肝因热邪壅滞，就会胀大数倍；如果各条管道凝滞不通，血水就会溢出渗入夹膜包裹的部位，逐渐积聚、逐渐加深，腹部也就逐渐胀大。所以蛊胀这一证，多数属于肝病。心重十二两，里面有七孔三毛，能够盛放精汁三合，主管藏神。西医说，心的颜色鲜红，重量约十两，上部宽、下部尖，四周由夹膜包裹，这就是心包络。心的上面有肺覆盖，悬空位于胸中；下面有膈膜遮挡。心的外表圆滑，内部空虚如囊；剖开观察，四壁崎岖不平，有的凹、有的凸，中间有纵向的肌肉隔开，所以称为左房和右房。左右两半之间，又有横向的肌肉隔开，所以称为上房和下房。四个房室大小大致相同，中间有门户，数条筋丝牵连着它们，能够自行开合。右上房有两条回血管，一条向上，一条向下。右下房有一条大血管，长约一寸，随即分为左右两支进入肺。左上房有回血管，也与肺相通。左下房有一条血脉总管，用来运行赤血，沿督脉向下到达血海，再分散运行于各条经脉。另外还有脑气筋和白节筋，密集地缠绕在内部，用来发挥它的作用。所以心是运行血液的脏，主管全身各脉，因此是君主之官。脾重二斤三两，扁而宽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管包裹血液、温养五脏，并主管藏意。西医说，脾位于胃旁，形状长方而扁平柔软，重量约六七两；血液充盛时颜色呈深紫色。脾的大小变化不一，吃得过饱就会胀大，饥饿时就会缩小；如果患疟疾或热病，有的会胀大十多倍。脾位于左胁下，与胃的脂膜相连；内部有回血管，从胃后方通入肝脏。人生病时，血脉不能向外运行，就蓄积在脾中，所以脾便会胀大。脾内的回血管壅滞，就会有血水向下渗漏，所以肿胀一类的病，也多发生在脾。胰是附着于脾的组织，形状长方，重约三四两，横贴在胃后；头部大而向右，尾部尖而在左。右侧的大头与小肠起端相邻，左侧的小尾与脾相接。胰中有一条液管，从左向右横行，穿过胰体，斜行进入小肠上口旁边，与胆汁进入小肠的道路相同。它产生的汁液能够消化食物，质地和味道甘甜，有时称为甜肉。肺重三斤三两，有六叶两耳，共八叶，主管藏魄。西医说，肺位于膈的上方，形状像悬挂的磬，通过气喉相连；颜色白如细绢映着红色，顶部尖而圆。左边两叶，右边三叶，分披下垂，右边大于左边。由于心尖向左，稍微占据左侧的位置，左肺便比右肺长；又因为肝经位于右侧并稍高于脾。肺的后面附着脊骨，前面连接胸膛。肺中有管道和孔窍，向上通达咽喉，用来呼出悍气、吸入生气，并使紫色的血液发生交换，进入心脏后化为赤血，再向下引导心气到达胞室。肺的质地轻松，外面有膜液濡润，用来帮助呼吸。肾有两枚，重一斤一两，主管藏志。西医说，肾位于第十二节脊骨之间，形状像猪腰子，重约三四两；周围有三焦脂膜包裹，左右相对。左肾上方有脾、胃以及大肠下回覆盖，右肾上方有肝以及大肠上回覆盖。肾中有一条油膜，贯穿脊骨，这就是肾系，向下连接三焦的根。又有一条气管，从肾系沿脊骨向上，通达心和肺。两肾属于水，中间的肾系属于火，就是命门。命门是三焦发源的地方，所以三焦主管相火，与心包络互为表里。三焦之气运行于上焦、中焦和下焦，就是相火的运行。胆位于肝的短叶之间，重三两三铢，能够盛放精汁三合。西医说，胆囊的形状像梨，附着在肝右侧的小方叶中，贮藏青色汁液；这种汁液是回血进入肝脏后，感受肝木之气并经过气化而形成的。人进食后，小肠充满食物，肠的起端向上逼迫胆囊，使胆汁流入小肠，用来融合和消化食物，并帮助传送残渣。如果胆汁不足，精华和糟粕就不能分开，粪便颜色发白而凝结，不呈黄色；胆汁过多，就会向上呕吐苦味涎液，或向下泄泻青色稀便；胆管闭塞，胆汁进入血液，就会患瘅黄病。

译胃重二斤二两，弯曲屈伸，长二尺六寸，周长一尺五寸，直径五寸，能盛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小肠重二斤十四两，长三丈二尺，周长二寸半，直径为八分中不足一半；左侧回折重叠，共十六曲，能盛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又三合中超过一半。大肠重二斤十二两，长二丈一尺，周长四寸，直径一寸。正当脐部右侧回折重叠，共十六曲，能盛谷物一斗、水七升半。膀胱重九两二铢，纵横各九寸，能盛尿液九升九合。口的宽度二寸半，从唇到牙长九分，从牙齿以后到会厌，深三寸半，最大的容量为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宽二寸半，到胃的长度为一尺六寸；喉咙重十二两，宽二寸，长一尺二寸，有九节。肛门重十二两，周长八寸，直径二寸多，长二尺八寸，能容纳谷物九升三合又八分之一合。这就是《灵枢·肠胃篇》和《平人绝谷篇》所说的道理。其中又增加了五脏的轻重以及所盛、所藏的内容，虽然看起来前后有所重复，却不妨碍作为反复叮咛的说明。关于脏腑的学说，西方医士论述得比较详细，所以注释中多采用他们的说法。然而人的身材有高矮，年龄有幼年和壮年之别，何况古今的权衡和容量也各不相同；这些丈尺和容纳数量不可拘泥，知道大概的例数就可以了。卷三。第四十三难。第四十三难说：人不吃不喝，七天就会死亡，这是什么原因呢？答：人的胃中通常留存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所以平常无病的人一日到厕所两次，每次排出二升半，一日排出五升；七日就是五升乘七，共三斗五升，胃肠中留存的水谷也就耗尽了。所以平常无病的人不吃不喝，七天就会死亡，是因为水谷和津液全都耗尽了。这段文字出自《灵枢·平人绝谷篇》，意思是人的脏腑、形体、精神和气血，都要借助水谷来资养生命；水谷断绝，形体和气也就一同断绝。平常没有疾病的人，胃充满时肠就空虚，肠充满时胃就空虚，日夜不断消化，只留存三斗五升。人一日进食五升。考察《后汉书·南蛮传》说：“人禀五升。” 注：古代的升较小，所以说是五升。如果七天不吃不喝，体内留存的水谷耗尽，精气和津液也都会耗尽，所以死亡。但是患病的人不吃不喝，七天还不死，是因为水谷停留积聚在体内；不过，停留积聚本身就已经是病了。卷三。第四十四难。第四十四难说：七个冲门在哪里？答：嘴唇是飞门，牙齿是户门，会厌是吸门，胃是贲门，太仓下口是幽门，大肠和小肠交会处是阑门，下部末端是魄门，所以称为七冲门。“冲”是通行要道的地方。“门”就是门户。这是承接上文关于饮食进入人体的内容，考察它通行所经过的门户。嘴唇称为飞门，是因为“飞”字在古代与“扉”字相通；“扉”就是门扇。牙齿是门户，嘴唇是门户的门扇，所以称为扉门。《灵枢·忧恚无言篇》说：嘴唇是声音的门扇，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会厌称为吸门，是因为会厌是各种物质会聚的地方，又能够遮盖关闭，以免它们误入其他通道。“吸”是吸纳之处的意思，指它是五脏声音出入以及呼吸的门户。胃称为贲门，是因为胃能够像粮仓一样聚积食物，所以又称为太仓。“贲”与“奔”相近。贲门位于胃的上口，是说食物进入胃后，迅速奔流而下到达太仓。胃的下口与小肠相接的地方叫幽门，是说这里是深隐之处，与上下出入的地方相距很远。大肠和小肠交会处称为阑门；“会”就是会合的意思。小肠的下方、大肠的上方，是两者相接的地方，在这里分别分流精血和糟粕，使它们各有所归。下部末端称为魄门，魄门就是肛门。“魄”字在古代与“粕”字相通。《庄子·天道篇》说：“古人的糟粕已经……” 意思是食物饮水到达这里时，精华已经被取走，只剩下有形的糟粕，所以称为魄门。这七个门户，都是饮食出入和运行的要道。卷三。第四十五难。第四十五难说：经典所说的八会，是什么呢？腑会在太仓，脏会在季胁，筋会在阳陵泉，髓会在绝骨，血会在膈俞，骨会在大杼，脉会在太渊，气会在三焦之外、两乳之间正中的一条筋上。热病在体内的，就取这些会穴中的气穴。人体的脏腑、筋、骨、髓、血、脉、气这八类，都各有会合的穴位；如果热病在体内，就在体表取它们所会的穴位，以祛除疾病。太仓属于任脉，就是中脘穴，位于脐上同身寸之四寸；六腑的精气都禀受于胃，所以它是腑会。季胁属于足厥阴经，就是章门穴，位于大横穴外侧、与脐相对的季胁末端，是脾的募穴。五脏的精气都禀受于脾，所以它是脏会。阳陵泉属于足少阳经。足少阳经的筋结聚在膝外侧边缘，就是这个穴位；它在膝下同身寸之一寸、外侧边缘的凹陷中。胆与肝互为表里，肝与筋相合，所以阳陵泉是筋会。绝骨就是枕骨，名为玉枕穴，位于络却后同身寸之一寸五分，夹脑户旁一寸三分，属于足太阳膀胱经。膀胱与肾相合，肾主管骨；脑是髓之海，由肾精所生，所以它是髓会。“绝”字可能是传抄简误。也有人说：绝骨属于足少阳经，另名阳辅，在外踝上同身寸之四寸、辅骨前方，距绝骨端如前三分。各种髓都属于骨，少阳主管骨；万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转化，骨气在此衰绝，而少阳之气又使它生发，所以髓会在绝骨。这个解释在义理上也说得通。膈俞属于足太阳经，在项后第七椎下，距离脊柱两旁各同身寸之一寸五分，位于中焦的部位，在心俞下方、肝俞上方。心统摄血，肝藏血，这里是化生精微为血的地方，所以是血会。大杼属于足太阳经，在项后第一椎下，距离脊柱两旁各同身寸之一寸五分，是冲脉的俞穴。《灵枢·动输篇》说：冲脉与肾的大络，起于肾的下方。肾主管骨，膀胱与肾相合，所以大杼是骨会。太渊属于手太阴经，在掌后方的凹陷中，就是寸口。肺朝会百脉，所以太渊是脉会。三焦之外，是说位于焦膜之外；两乳之内，是说两乳之间的正中部位，即任脉经过的地方，也就是膻中穴，位于玉堂下同身寸之一寸六分。《灵枢·海论篇》说：膻中是气之海，所以是气会。这八会在《内经》中没有可考的出处，但其中的道理非常精妙，一定是古代医经中的话。卷三。第四十六难。

译第四十六难说：老人躺着却睡不着，年轻力壮的人睡着却不容易醒，这是什么原因呢？答：经典说，年轻力壮的人血气旺盛，肌肉滑利，气道通畅，营气和卫气的运行不失常态，所以白天精神清明，夜间安睡而不醒。老年人血气衰弱，肌肉不再滑利，营气和卫气运行的道路涩滞，所以白天不能保持精神清明，夜间睡不着。所以知道老年人不能安睡。卫气在体表的血气，白天运行于阳络二十五周，夜间运行于阴络二十五周，以此分为昼夜。所以气到达阳分时，人就起身而眼睛睁开；气到达阴分时，人就休息而眼睛闭合。这里所说的血气，是充养皮肤、温暖肌肉、淡渗于皮毛的血气。肌肉，外指皮肤之内的肌肉，内指募原之内的肌肉。气道，是肌肉的纹理，也是三焦通行、会合元真的地方，是血气游行出入的通道。老年人血气衰弱，肌肉干枯，血气运行的道路涩滞，所以白天精神不清明，夜间多睡不着。年轻力壮的人血气旺盛，肌肉滑利，血气运行的道路通畅，出入不失正常的节度，所以白天精神清明，夜间多能安睡。因此，老年人醒着却睡不着、年轻力壮的人睡着却不易醒，都与营气、卫气和血气的有余或不足有关。卷三。第四十七难。第四十七难说：为什么人的面部唯独能够耐受寒冷？答：人的头部，是各条阳脉会聚的地方。各条阴脉都到达颈部、胸中便返回，唯独各条阳脉都向上到达头部，所以使面部能够耐受寒冷。人的面部唯独能够耐寒，是因为六条阳经的经脉都向上到达头部，而六条阴经的经脉都不上达头部。《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头面和身体形体，属于骨而连接筋，与血相合并同气相通。天气寒冷时，大地冻裂、冰层凝结；即使突然严寒，有时手足懈怠无力，而面部却不加衣物，这是为什么呢？岐伯说：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脉的血气，都上行到面部并运行于各个孔窍；其中的精气和阳气上行到眼睛而成为视觉，分出的气运行到耳朵而成为听觉，宗气向上从鼻中出而成为嗅觉，浊气从胃出来，运行到嘴唇和舌头而成为味觉。气中的津液都向上熏蒸到面部，面部的皮肤厚、肌肉坚实，所以天气极热或极寒，都不能伤害它。这就是其中的道理。又引用《逆顺肥瘦篇》中有关经脉运行的道理来证明：手三阴经从脏走向手，手三阳经从手走向头，足三阳经从头走向足，足三阴经从足走向胸。这是说头面是各条阳脉会聚的地方，所以三阳经的脉都向上沿行到头部。不过，厥阴经的脉也向上到额头，交会于头顶，再向下沿面颊内侧运行；经典没有提到它，只是略写而已。阴阳寒热之气都从下部向上升，所以岐伯说，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脉的血气都向上到达面部，并运行到各个孔窍。以上第三卷从第三十难到第四十七难，讨论的是脏腑。卷四。第四十八难。第四十八难说：人有三种虚证和三种实证，分别指什么呢？但是，脉象有虚实，病情有虚实，诊察所得也有虚实。脉象的虚实，是脉濡软的属虚，脉紧而牢固有力的属实。病情的虚实，病势向外发出的属虚，向内侵入的属实；能够言语的属虚，不能言语的属实。病势缓慢的属虚，病势急迫的属实。诊察所得的虚实，是肌肤濡软的属虚，坚牢的属实。发痒的属虚，疼痛的属实。外部疼痛而内部舒适，是外实内虚。内部疼痛而外部舒适，是内实外虚。所以说，这就是虚实。虚，是空虚，指正气不足。实，是强盛充实，指邪气有余。从脉象来说，濡脉是柔软细弱的，所以属于虚。紧脉是紧张而有弦力，牢脉是沉伏而有劲力，所以属于实。但是，脉象的虚实不只限于这些，举出这些例子就可以类推其他情况。从病情来说，病势向外发出的属虚，这是五脏自身发生的病，由内向外发展，就是所谓内伤。病势向内侵入的属实，这是五种邪气侵袭人体，由外向内发展，就是所谓外感。不过，向外发出的病势有时也有实证，向内侵入的病势有时也有虚证，这里说的只是大致情况。能够言语的属虚，这是因为病气在内已经衰弱，神气自然清明，所以神志清醒，仍然能够说话。不能言语的属实，这是因为邪气从外侵袭，进入体内郁结，所以神志昏乱而不能说话。病势缓慢的属虚，这是因为缓慢的病来势迟缓，正气被夺而邪气微弱，病情便逐渐加深。病势急迫的属实，这是因为急性病来势突然，正气衰弱而邪气旺盛，所以病情发展迅速。诊，就是按察，也是观察征候。这是通过按察体表来了解病情，不是诊察脉象的“诊”。从诊察征候来说，发痒的属虚，因为血气少、肌肉不充实，就会发痒。疼痛的属实，因为邪气聚集、营卫运行不协调，就会疼痛。又凡是虚证都喜欢按揉，实证则拒绝按揉，所以按压而疼痛的属实，按压而感到舒适的属虚。濡脉属虚，牢脉属实。《脉经》引用这一条时没有这两句，可能是因上文而重复出现。杨氏说，按压时皮肉柔软濡润的属虚，坚牢强硬的属实，这种解释似乎也说得通，姑且保存下来以备参考。第四卷 四十九难 四十九难说：有正经自身发生的病，也有五种邪气侵袭所造成的病。怎样区别它们呢？答：忧愁、思虑就会损伤心。身体受寒、饮用冷水就会损伤肺。恼怒使气机上逆，只上不下，就会损伤肝。饮食失节、劳累过度就会损伤脾；长久坐在湿地上，勉强用力进入水中，就会损伤肾。这就是正经自身发生的病。正经，就是本经。五邪，就是侵入五脏的五种邪气。心主管思虑，如果忧愁劳累过度，就会损伤心。肺主管皮毛；所谓身体受寒，是指皮毛在外受到风寒侵袭。所谓饮冷，是指在体内饮用冷水；肺本来属寒，饮冷过度就会损伤肺。肝主管怒恚，发怒会使木气郁结，从而损伤肝。脾主管四肢，劳累疲倦过度就会损伤脾；脾运化五谷，饮食不洁也会损伤脾。肾主管骨骼，过度用力、勉强劳作，或坐在湿地、进入水中，都会损伤肾；这是因为肾属水，同类之气会相互感应。但是，忧愁思虑、恼怒、饮食和活动，都是人不能没有的，只是不可以过度；过度就一定会损伤身体。什么叫作五邪？答：有中风，有伤暑，有饮食劳倦，有伤寒，有中湿。这就叫作五邪。肝属风木，所以风邪首先侵入肝。心属君火，暑热之邪属于火，所以由心承受。饮食或劳倦，其中任何一项过度，都会损伤脾而导致发病。寒邪侵入皮毛，就会损伤肺。雨、雾以及蒸腾湿润之气，就会损伤肾。这五种邪气都是从外部侵入人体的，就是所谓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