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复纳今年差科，疲羸之中，征迫不及，人力困苦，却在今年。伏望天慈，更赐优恤，其江淮先旱损处，作分数更量放今年租税。当饥馑之际，承雨露之恩，感动人心，无甚于此。辄极愚款，上渎宸严。
译再次征收今年的赋税，在百姓疲惫瘦弱之中，征催紧迫，来不及缴纳，人力困苦，正在于今年。恳请陛下施予天恩，再赐优抚体恤，那江淮地区先前遭受旱灾损失的地方，按比例酌情减免今年的租税。在饥荒之时，承受如雨露般的恩泽，感动人心，没有比这更甚的了。冒昧地竭尽愚诚，上达于威严的圣听。
宣：“依奏施行。”
○请拣放后宫人
学士奏：
伏以圣哲之君，抚驭之要，必顺人情以作事，感天意以致和，从古以来，其道由此。陛下励精求理，损己推诚，风动四方，事贞百度，作范来代，掩美前王。后宫之中，人数不少，离别之苦，颇感人心，怨旷之思，有干和气。伏冀酌量所要，矜放其余，使其亲戚如初，复得宫掖省费。上以表大德如天之施，下以成群生遂性之乐，道映青史，化洽皇风。敢竭涓尘，庶裨万一，如蒙圣恩允许，便请入德音。
后亦更论减放。
○论德音事
学士奏：
今日奉宣圣旨如前。臣等伏以时旱稍久，圣虑时深，思降德音，除人疾苦。比来方镇，过有进奉，因此聚敛，恣为剥害，遂使百姓积怨愁之气，陛下有纳进之名。臣虽频奏，已蒙宽纳，今特有处分，使载在德音，实王政之大猷，为时事之切务，上符天意，下感人心。和气既通，甘泽必应。其合进奉外尚虑方镇私有聚敛者，但德音严加约束，如有违越，令在必行，仍令御史台及出使郎官、御史察访闻奏。比来制敕虽下，多至因循不守，患在赏罚不立，不患朝廷不知，圣心不移，下谁敢犯？其岭南风俗，百姓多卖买，不得驱掠百姓为口，禁止条约，犯者依前令有司纠察闻奏。横贼扰乱，皆由于此，今有敕处分，足以感动其心。
上并依所奏施行。
○贺德音状
伏以圣恩缘时稍愆旱，特发德音，诚意忧勤，每事节俭，停罢进奉，降免囚徒，厩马宫人，既从减省，私率公债，又悉蠲除，戒长吏之贪求，禁远人之驱掠，大革时弊，特出圣怀，下感人心，上符天意，实帝皇之盛事，为史策之辉光。斯则唐尧虞舜之明，未过于此；贞观开元之盛，复睹于今。鼓舞亿兆之欢心，丕降至诚之德意。泽以周地，阴阳之候自和；德既动天，云雨之施何远？臣等叨居近地，获奉圣时，感汴忻欢，实倍常品。
○谢宣慰状
今日中使某至，奉宣圣旨，恩私俯降，抃跃难胜。伏以恩泽所覃，积弊尽去，事关圣政，感极人心。臣等职忝禁闱，喜倍常分，奉章陈贺，未尽恳诚，曲蒙圣慈，更赐宣劳，感恩承命，荣幸实深。
○又谢宣慰状
今日中使某至，奉宣圣旨，“以阴阳差序，时雨愆期，朕每事增修，冀感和气，卿等悉心奉上，副朕忧勤。今有甘泽，与卿等同慰”者。臣伏以时雨既降，百姓欢欣，圣念猥加，特赐宣谕，喜戴交集，抃舞失图。臣闻唯天无私，去人不远，与圣合德，有感必通，福应之际，其犹影响。陛下以自春以来，阳候稍亢，虑成旱暵，妨此农功，忧勤之诚，既形造次，惕厉之志，不忘寝兴。爰降德音，大修政本，过自克责，勤求阙遗，绝贡献以字黎元，务减省以崇简易，去当今之甚弊，行历代之所难，发自宸衷，晓示天下。人心既感，和气自通，曾未浃旬，遂降膏雨，公私畅茂，动植生荣，麰麦可望于丰盈，耕耒不愆于节候，康衢士庶，鼓舞欢呼，感荷皇恩，致此甘泽。则知忧先于事，故能无忧；事至而忧，事故罕救。此虽古先哲后，修己备灾，引六事以责躬，念一物之失所，感应遄速，岂过于斯？臣等职忝禁闱，亲承密命，无裨万一，喜遇圣明，理之当者无不行，政之失者无不革，累积盛美，将致升平，感抃欣荣，实倍常品。
○谢密赐宣劳状
奉宣密旨，以臣所论奏事，颇切时要，特赐慰劳者。臣伏蒙奖擢，致于近密，苟有所见，即合启陈，敢望圣明照临，皆赐俯察，载降宣谕，曲示恩施，荣感交深，兢跼无地。臣所陈之事，非止一端，实政理之源，系安危之切。冀望重于所忽，防于至微，则亿兆生灵，同庆仁寿。臣无任云云。
○论许遂振进奉请驿递送至上都状
元和五年，宣令许遂振，诏允依来奏乘驿递进奉者。学士奏曰：
伏以本置馆驿，祗缘使命。有司所支食料减刻，已恐不充，今若进奉货财，悉令馆驿递送，岂唯
译宣：“依照奏请施行。”
○ 请求遣放后宫人员
学士上奏说：
臣认为，圣明的君主，治理天下的关键，必定要顺应人情来处理事务，感应天意来达成和谐，从古至今，治国之道都源于此。陛下励精图治，克己推诚，教化风行四方，政事端正百业，为后世树立典范，超越前代君王的美德。后宫之中，人数众多，离别之苦，颇伤人心，怨旷之思，有损和气。恳请陛下斟酌所需，怜悯遣放其余人员，使她们能像当初一样与亲人团聚，又能节省宫廷开支。对上可以彰显陛下如天般广施的大德，对下可以成全百姓顺遂天性的快乐，道德辉映青史，教化融洽皇风。臣敢尽微薄之力，希望能补益万一，如果蒙受圣恩允许，便请颁下德音。
后来又进一步讨论减省遣放之事。
○ 讨论德音事宜
学士上奏说：
今日奉宣圣旨如前。臣等认为，近来旱灾稍久，圣虑深切，思虑颁降德音，解除百姓疾苦。近来地方藩镇，有过多的进奉，因此聚敛财富，肆意剥削害民，致使百姓积聚怨恨愁苦之气，陛下却有了接受进奉的名声。臣虽然屡次上奏，已蒙陛下宽恕接纳，现在特意作出安排，使其载入德音，这实在是王政的大计，是时务的急务，对上符合天意，对下感动人心。和气既然通达，甘霖必定应验。那些应当进奉之外，尚且担心藩镇私下聚敛的，只要德音严加约束，如有违犯，法令必定执行，仍命令御史台及出使的郎官、御史察访并奏报。近来制敕虽然下达，大多因循守旧而不遵守，弊病在于赏罚不立，不担心朝廷不知道，圣心坚定不移，下面谁敢触犯？岭南风俗，百姓多从事买卖，不得驱掠百姓为奴，禁止的条约，犯者依照前令由有关部门纠察奏报。横贼扰乱，都由此产生，现在有敕令处置，足以感动他们的心。
皇上全部依照所奏施行。
○ 祝贺德音表
臣认为，圣恩因为时运稍旱，特发德音，诚意忧勤，凡事节俭，停止进奉，降免囚徒，厩马宫女，既已减省，私征公债，又全部免除，告诫长官不要贪求，禁止远方官吏驱掠百姓，大力革除时弊，特别出于圣怀，对下感动人心，对上符合天意，实在是帝王的盛事，是史册的光辉。这就如同唐尧虞舜的英明，没有超过此处的；贞观开元的盛世，如今再次目睹。鼓舞亿万民众的欢心，广泛降下至诚的德意。恩泽遍及大地，阴阳气候自然和谐；德行既然感动上天，云雨施降何曾遥远？臣等侥幸居于近地，得以侍奉圣时，感激欣喜，实在倍于常人。
○ 谢宣慰表
今日中使某某到达，奉宣圣旨，恩私俯降，欢喜雀跃难以抑制。臣认为，恩泽所及，积弊尽去，事关圣政，感动人心至极。臣等职位忝居禁中，喜悦倍于平常，奉章陈贺，未尽恳切诚意，曲蒙圣慈，又赐宣慰，感恩承命，荣幸实在深厚。
○ 又谢宣慰表
今日中使某某到达，奉宣圣旨，“因为阴阳失调，时雨过期，朕凡事增修，希望感和气，卿等悉心奉上，符合朕的忧勤。现在有了甘霖，与卿等共同欣慰”的话。臣认为，时雨既然降下，百姓欢欣，圣念厚加，特赐宣谕，喜悦戴德交集，欢喜舞蹈不知所措。臣听说只有天无私，离人不远，与圣德相合，有感必通，福应之际，如同影随形。陛下自春天以来，阳气稍亢，担心形成旱灾，妨碍农事，忧勤之诚，既表现在匆忙之间，警惕戒惧之志，不忘寝食。于是颁降德音，大修政本，自我克责，勤求缺失，断绝贡献以养育黎民，务求减省以崇尚简易，去除当今的严重弊病，实行历代所难行的事，发自内心，晓示天下。人心既然感动，和气自然通达，还没满十天，就降下甘雨，公私茂盛，动植物生长繁荣，大麦可望丰收，耕作不违背节候，康庄大道上的士庶，鼓舞欢呼，感激皇恩，致此甘泽。由此可知，忧患先于事，所以能无忧；事至而忧，所以很少能补救。这虽然是古代圣哲君主，修身备灾，列举六事来责备自己，念及一物失所，感应迅速，难道超过这个吗？臣等职位忝居禁中，亲承密命，无益万一，喜遇圣明，理之当者无不实行，政之失者无不革除，累积盛美，将致升平，感激欣喜，实在倍于常人。
○ 谢密赐宣慰表
奉宣密旨，因为臣所论奏的事，颇切时务，特赐慰劳的话。臣蒙受奖擢，置于近密，如果有所见，就应当启陈，怎敢期望圣明照临，都赐俯察，又降宣谕，曲示恩施，荣幸感激交深，惶恐无地。臣所陈之事，不止一端，实在是政理之源，系安危之切。希望重视所忽视的，防备于至微之处，那么亿万生灵，同庆仁寿。臣不胜云云。
○ 论许遂振进奉请驿递送至上都表
元和五年，宣令许遂振，诏允依照来奏乘驿递进奉。学士上奏说：
臣认为，本来设置馆驿，只是因为使命。有关部门所支给的食料减刻，已恐不充足，现在如果进奉货财，都令馆驿递送，岂止
馆驿不济，实虑州县难堪。且财货数多，差夫递送，便须防援，转益劳烦。伏恐人力凋残，物议喧谤。况馆驿所破，并是官钱，虚有省脚之名，实致扰人之弊，倘若有利无害，承前久合行之；脱若诸道悉然，即是制度紊乱。事伤圣政，不敢不言。伏望与遂振诏中处分，且依旧例，庶望公私通济，事体合宜。其诏草未撰，伏望圣旨。
译馆驿经费不足，实在担心州县难以承受。况且财货数量众多，派遣民夫递送，便须防备劫掠，反而更加劳烦。我深恐人力凋敝，舆论哗然。再说馆驿所耗费的钱财，都是官方的钱款，名义上虽有节省脚费的好处，实际上却造成扰民的弊端。倘若此事有利无害，沿袭旧制早就应当实行；如果各道都如此，那就是制度紊乱。此事有损圣明的政教，我不敢不直言。恳请陛下按照《遂振诏》中的规定处理，暂且恢复旧例，希望公私双方都能通达便利，事理合乎适宜。诏书草稿尚未撰写，恳请陛下圣裁。
宣：“依。”
○论不召对疏
上逾月不召对，而学士李绛等上疏曰：
学非稽古，才昧济时，陛下过听，不以臣等愚懵无取，误置于严密之地。职居肘腋，任切腹心，宠食太官之珍，荣通禁门之籍。縻躯致命，讵报雨露之恩？殉节忘家，宁酬天地之德？所以继献章疏，冀增日月之辉；妄进恳诚，希添海岳之广。而不量力分，触冒危机，徒竭公尽忠，忤犯严旨，虽死不悔，当职所宜。臣以谓忠臣不避罪以匡君，正士不违患以污道。所贵上裨万一，仰酬顾遇，实臣等之心也；不顾忌讳，合置严谴，此又臣等之分也。一月已来，未蒙赐召，咫尺之地，无申就日之诚，跬步之间，莫获回天之顾，兢惕无地，惭惶失图。臣闻管仲对齐桓公云：“大臣持禄不敢谏，小臣畏罪不敢言，下情不通，此害霸之甚也。”臣等不言度日，饱食过时，既无切谏之尤，复道如何？伏惟陛下以社稷宗庙为心，以四海万姓为虑，询访道理，开纳直言，知好问而自通，以博闻而自广。是天下之幸，岂臣等之幸耶！
上览疏，令宣谕曰：“朕近者以方暑事繁，所以不得召对卿等，即宜明日二三殿对来。”
○延州事宜
延州所管皆新蕃人。比来部落扰动，多因官吏贪克，失于思信，务于诛求，致控制无方，威惠不及。塞门要地，切在镇安。自朝廷初除延荣领延州，众情咸以为未当其选，今沙陀等果有不安，抚驭之间，必有所失，恐日久转弊，须务远图。伏望圣恩，令别择才识相当者充刺史，辞对之日，赐其诫敕。冀种落怀附，皇风宣畅，俯接京畿，使知典法。谨具奏闻，伏惟圣旨。
宣：“依奏。”遂除浑镐为刺史。
○论简勘杨凭家产状
学士李绛奏曰：
伏以杨凭犯赃，宪司推勘，举正朝典，肃清人心，此盖理之宜然，法度之当尔。臣但不知杨凭所犯轻重，若所坐只缘赃污，法令且有明文，合待推勘事终后，征赃定罪。今所与宗儒诏，令一物已上，具数闻奏。即宗儒受诏之日，便合勘责家资，远近流传，有似簿录。簿录家产，皆是逆人，至犯赃不合同例。伏以圣恩再三，立法度必归至公。事体之间，贵于允当，臣苟有所见，不敢不陈。
宣：“依，不用与宗儒诏命。”
●卷五
○宪宗出游畋猎中罢
上因暇，欲近畋猎。行至蓬莱池西，谓左右曰：“李绛尝谏我畋猎，云亏损政事。今虽不远，近出苑中，必有章疏上陈，不如且休。”遂却罢归，其思理从谏，如是之至也。
○论王锷加平章事
检校司徒河中节度使王锷，迁镇太原。锷有理事才，长于补完省费，收聚储蓄之事，虽毫芒不遗，其利必归军府，以是府库充实，兵甲精劲。当范希朝领全军赴易定，丧失费耗之后，太原亏竭，军马破落，管内诸军镇，戍逻相兼无三万人，征马羸病，并损伤者才六百匹，其于凋弊事称于此。锷捃拾收补以率下，至于糠秕无弃者。一二年间，财力赡足，添益遂至五万人，军马有五千骑，戈甲充足，仓库殷积。因回鹘并麾尼帅三万人入朝，锷遂悉出军迎，以示威武。马步军共五万人，排列五十里，旗帜鲜洁，戈甲犀利。回纥悚惕，不敢仰视。锷平坐受其礼，威振北狄。上缕知事实，频有加诏褒饰之言。锷曾历容管经略使，岭南、淮南、河中节度使，家积财帛。是时锷自顾年老，恐积财生谤，遂上表进家财二十万贯。顷之，上以其有政绩显著，欲加平章事以奖之。宰臣论不可，恐乖公议。学士亦频论议，且曰：“王锷太原事绩，诚有劳效，人望不至，名器虚损。兼近进家财，似希圣意，后代之所讥。”
上曰：“王锷太原功课，朝廷远近备知。宰臣亦数言其事绩为诸镇之最。当残瘁之后，成雄富之实，朕所以悬加官爵，祗奖功劳。有效不酬，何以劝诸方镇，不虚中书乎？若以进财诱动，不量可否，便得宠荣，即王播前后进奉数百万贯，便合与平章事也。我但观事迹虚实，以
译宣：“照办。”
○论不召对疏
皇上超过一个月没有召见臣下应对，学士李绛等人上疏说：
臣等学问不深究古制，才能不足以济世，陛下听信过誉，不认为臣等愚钝无知、毫无可取之处，错误地将臣等安置在机密重地。职位处于皇帝身边，责任如同腹心般切近，享受太官供给的珍馐美味，荣耀地列入禁中名籍。臣等束缚身躯、献出生命，怎能报答如雨露般的恩泽？殉守节操、忘却家庭，又怎能酬谢如天地般的恩德？所以接连进献奏章，希望增添日月的光辉；妄自进献恳切的诚意，希望增加海岳的广阔。而不衡量自己的本分，触犯冒犯危机，只是竭尽公心、效忠朝廷，违逆触犯严厉的旨意，即使死也不后悔，这是臣等职责所在。臣认为，忠臣不回避罪责以匡正君主，正直之士不违背患难以玷污道义。所珍贵的是对上能补益万一，仰报皇上的眷顾知遇，这确实是臣等的心意；不顾忌忌讳，理应受到严厉的谴责，这又是臣等的本分。一个月以来，没有蒙受恩赐召见，近在咫尺的地方，无法表达追随日光的诚心，半步之间，不能获得回天转日的眷顾，惶恐不安无处自处，羞愧惊慌不知所措。臣听说管仲对齐桓公说：“大臣贪恋俸禄不敢进谏，小臣畏惧罪责不敢说话，下情不能上达，这是危害霸业的极大因素。”臣等如果不说话，只是度过时日，吃饱饭度过光阴，既然没有急切进谏的过错，又能说什么呢？恳请陛下以国家宗庙为心，以天下百姓为虑，询问访求治国道理，开放接纳直言，知道好问而自然通达，凭借博闻而自然广博。这是天下的幸运，难道只是臣等的幸运吗！
皇上看了奏疏，命令宣谕说：“朕近来因为正值暑天、事务繁杂，所以不能召见应对你们，明天应当在二三殿来应对。”
○延州事宜
延州管辖的都是新归附的蕃人。近来部落动荡不安，多是因为官吏贪污克扣，失去恩惠信用，致力于诛求勒索，导致控制无方，威德恩惠不能到达。塞门是重要之地，关键在于镇守安定。自从朝廷起初任命延荣统领延州，众人心里都认为他不适合这个职位，现在沙陀等部果然有不安定，在安抚驾驭之间，必定有所失误，恐怕时间久了弊端更加严重，必须谋求长远的计划。恳请圣恩，命令另外选择才识相当的人担任刺史，在辞别应对的时候，赐给他告诫敕令。希望各族部落怀念归附，皇上的教化宣示通畅，向下连接京城附近，使他们知道典章法度。谨此详细奏闻，恭候圣旨。
宣：“照奏章办理。”于是任命浑镐为刺史。
○论简勘杨凭家产状
学士李绛上奏说：
臣认为杨凭犯有贪赃罪，司法部门推究查办，举正朝廷法典，肃清人心，这本来是事理应当如此，法度本来就是这样。臣只是不知道杨凭所犯罪行的轻重，如果所判定的罪名只是因为贪赃污秽，法令中已经有明文规定，应当等待推究查办事情结束后，追缴赃款、定罪量刑。现在给宗儒的诏书，命令凡是一物以上，都要详细登记数目上报。那么宗儒接受诏书的那天，就应当查抄责问家产，远近流传，好像抄录账簿。抄录家产，都是针对叛逆之人，至于犯贪赃罪的不应当相同对待。臣认为圣恩再三，制定法度一定归于至公。事情体例之间，贵在公允恰当，臣如果有见解，不敢不陈述。
宣：“照办，不用给宗儒下诏命。”
●卷五
○宪宗出游畋猎中罢
皇上因为闲暇，想要就近打猎。走到蓬莱池西边，对左右侍从说：“李绛曾经劝谏我打猎，说损害政事。现在虽然不远，只是在苑中近出，必定会有奏章上陈，不如暂且停止。”于是退回停止返回，他思考事理、听从劝谏，达到这样的极致。
○论王锷加平章事
检校司徒、河中节度使王锷，调任太原。王锷有处理事务的才能，擅长修补节省费用，收集储蓄的事情，即使毫毛般细微也不遗漏，利益一定归于军府，因此府库充实，兵甲精良强劲。当范希朝率领全军奔赴易定时，在丧失耗费之后，太原亏空枯竭，军马破败衰落，管内各军镇，戍守巡逻相互兼任，不到三万人，征用马匹瘦弱生病，加上损伤的才六百匹，其凋敝衰败的情况与此相称。王锷搜集拾取、收补以率领下属，以至于糠秕都不丢弃。一两年间，财力充足，增加于是达到五万人，军马有五千骑兵，戈甲充足，仓库堆积丰富。因为回鹘和麾尼率领三万人入朝，王锷于是全部出动军队迎接，以显示威武。马步军共五万人，排列五十里，旗帜鲜艳整洁，戈甲锋利。回纥惊恐畏惧，不敢仰视。王锷平坐接受他们的礼节，威震北方狄人。皇上详细知道事实，频繁有加封诏书褒奖的话。王锷曾经历任容管经略使，岭南、淮南、河中节度，家中积蓄财帛。这时王锷自顾年老，担心积蓄财货产生诽谤，于是上表进献家财二十万贯。不久，皇上认为他有显著的政绩，想要加封平章事来奖赏他。宰相议论不可以，担心违背公议。学士也频繁议论，并且说：“王锷在太原的政绩，确实有劳绩功效，但人望不到，名器虚损。加上近来进献家财，似乎迎合圣意，是后代所讥笑的。”
皇上说：“王锷在太原的考核成绩，朝廷远近都知道。宰相也多次说他的政绩是各镇的最好。在残破衰败之后，成就雄强富足的实绩，朕所以悬空加封官爵，只是奖赏功劳。有功效不酬谢，用什么来鼓励各方镇，不使中书省落空吗？如果因为进献财货来诱导，不衡量是否可行，就得到宠幸荣耀，那么王播前后进奉数百万贯，就应当给予平章事了。我只是观察事迹的虚实，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