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辅黄图卷之二

译《三辅黄图》卷二 长安的九座市场 《庙记》说：“长安市有九座，每座方圆二百六十步。六座市场在道路西面，三座在道路东面。每四个里坊设一座市场。九州的商人都聚集在突门，夹在横桥大道两旁；市场楼都是重檐楼阁。”又说：“旗亭楼在杜门大道南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六十六步〕 按： 《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所引《庙记》文字略同。《文选·两都赋》李善注引《汉宫阙疏》说：“长安设置九座市场，其中六座在道路西面，三座在道路东面。”《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一引《宫阙记》也相同。《长安志》写作“六座市场在道路东面，三座在道路西面”，恐怕是文字错误。又按： 《水经注·渭水》说，雍门又叫光门，又叫突门。《文选·西京赋》说：“旗亭有五层。”薛综注说：“市场楼上建有亭。”《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一引《宫阙记》说：“旗亭楼在杜门大道南面，又有当市观。” 又按： 《初学记》卷二十四引《三辅黄图》作“方市”，疑心是“九市”的误字。又有柳市、东市、西市。当市楼设有官署，用来监察商人货物、财物以及买卖贸易事务，由三辅都尉掌管。直市在富平津西南二十五里，就是秦文公所建。因为物价不许有两个标准，所以以“直市”作为市场名称。按： 《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一所引《庙记》和《郡国志》，都与本文相同。《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引《三辅黄图》作“西南十五里”。又《太平寰宇记》卷三十说：“直市在富平县西南十五里。”《长安志》说：“直市在渭桥北面，秦文公所建。直市使物价公平，所以叫直市。”大概富平津是一个地名，在渭桥北面，《长安志》的说法是对的；《太平寰宇记》把它指作富平县的地方，似乎有误。张衡《西京赋》说：“城郭开设九座市场，贯通市场间的门道，旗亭有五层，俯视百条街巷。”就是这个意思。又按： 《郡国志》说：“长安的大侠萭子夏住在柳市，司马季主在东市占卜，晁错穿着朝服在东市被斩首，西市在醴泉坊。” 按： 《汉书·文帝纪》后元六年说：“河内太守周亚夫任将军，驻扎在细柳。”张揖注说：“细柳在昆明池南面，今天有柳市就是那里。”《汉书·游侠传》颜师古注引《汉宫阙疏》说：“细柳仓有柳市。”司马季主在东市占卜，见《史记·日者传》；晁错在东市被斩，见《汉书》本传。又《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一引《郡国志》，与本文相同。又按： 《汉书·惠帝纪》说：“六年，兴建长安西市，修治敖仓。”《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引《郡国志》，在“西市在醴泉坊”之下多出“隋代称为利人市，因此设有西市署”两句。《长安志》朱雀街西第四街、由南数第四的醴泉坊注说：“原名承明坊，开皇二年改名。”本文所说的汉代西市，应当就是唐代的醴泉坊。这是本书有唐人补缀的一个证据。又按： 汉城九座市场，如今还能考知名称的有柳市、东市、西市、直市、交门市、孝里市、交道亭市，共七市；此外还有高市。汉城曾出土一件刻有“高市”的陶瓶，被我所得，后来赠给兰州图书馆。长安的八街九陌 有香室街、夕阴街、尚冠前街。《三辅旧事》说：“长安城中有八街九陌。”《汉书》记载，刘屈氂的妻子在华阳街被枭首，京兆尹张敞骑马奔走在章台街，陈汤斩下郅支王的首级悬挂在藁街。张衡《西京赋》说：“三条道路平展开阔，街道彼此纵横，店铺里巷端正整齐，屋脊房舍高低齐平。”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按： 《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五引《郡国志》说：“雍川司天台西北有香室街。”又说：“夕阴街在右扶风南面。”《长安志》也说：“香室街在司天台北面，夕阴街在右扶风南面，尚冠前街在夕阴街后面。” 又按： 刘屈氂、张敞、陈汤的事，都见于《汉书》本传。《长安志》说：“章台街，就是今天长安建章台下面的街道。”《长安志》引《汉书》说长安有炽盛街，见于《汉书·游侠·萭章传》；文中叙述长安风气炽盛、街巷中往往有很多游侠，这是形容性的说法，并不是街名，这是宋敏求的误解。此外，《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五有太常街，出自《三辅故事》。城门街见于《汉书·叔孙通传》，晋灼注引《三辅黄图》，大概是本书散佚的文字。长安城中的闾里 长安的闾里共有一百六十处，房屋排列得像梳齿一样密集，门巷修长而笔直。有宣明、建阳、昌阴、尚冠、修城、黄棘、北焕、南平、大昌、戚里。《汉书》说：万石君石奋把家迁到长安戚里。宣帝在民间时，常住在尚冠里。刘向《列女传》说：节女是长安大昌里人。按： 《文选》潘岳《西征赋》说：“所谓尚冠、修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都已经被夷平荡涤，连所在之处也消失了，只留下名称。”潘岳记载的长安八个里名，完全与本文相合。又有函里，见本书关于长安城雍门的记载。又按： 石奋居住在戚里，宣帝年少时居住在尚冠里，都见于《汉书》本传。又《列女传》卷五说：“京师节女，是长安大昌里人的妻子。”武梁祠画像也题作“京师节女”。

译又按： 《居延汉简释文》第四一九页有“长安棘里任导方”简，应当是黄棘里的简称。第四二三页有“长安宜里阎常字中兄”简。第四五六页有“长安梁陵里田胜”简，疑心就是万石君所在的陵里，而颜师古误作了注释。第八十页有“过客居长安发利里”的简文。以上长安各里名称，除黄棘外，都是《黄图》没有记载的。汉宫 汉 长乐宫，原来是秦朝的兴乐宫。高皇帝最初居住在栎阳，七年长乐宫建成，便迁居长安城。《三辅旧事》和《宫殿疏》都说：“兴乐宫由秦始皇建造，汉代加以修饰，周长二十里。” 按： 《长安志》引《关中记》说：“长乐宫原来是秦朝的兴乐宫，周长二十多里，有宫殿十四所。汉代太后常住在那里。”（《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引《关中记》也相同。）又引《长安志》说：“兴乐宫由秦始皇建造，汉代加以修饰。王莽把长乐宫改名为常乐室。”《史记·叔孙通传》说：“孝惠帝为了到东朝长乐宫。”《集解》引《关中记》说：“长乐宫原来是秦朝的兴乐宫，汉代太后常住在那里。” 又《孝文帝纪》说：“到高陵停留休息。”《正义》引《三辅旧事》说：“秦朝在渭南有兴乐宫，渭北有咸阳宫。秦昭王想使两宫之间相通，于是修造横桥，长三百八十步。”据《三辅旧事》，兴乐宫是秦昭王所建，这与其他书指为秦始皇所建不同。又《元和郡县图志》卷一说：“汉长乐宫在县西北十四里，未央宫在县西北十五里，建章宫在县西二十里，桂宫在县北十三里。”《长安志》说：“汉未央宫在县西北十四里，建章宫在县西北二十里，长乐宫在县西北十五里，桂宫在县西北十三里。”两种说法大体相近。如今长乐宫遗址已经有一半湮没。前殿东西长四十九丈七尺，两杼之间长三十五丈，进深十二丈。按： 《长安志》引《三辅黄图》，与本文相同，只是“ 两杼”写作“西杼”。“杼”字又写作“序”。“两杼中三十五丈”，《太平寰宇记》作“二十五丈”。长乐宫有鸿台，有临华殿，有温室殿，还有长定、长秋、永寿、永宁四殿。高帝居住在这里，后来太后常住这里；从孝惠帝到平帝，都居住在未央宫。按： 《水经注·渭水》说：“殿西有长信、长秋、永寿、永昌等殿。”“长信”似乎就是“长定”，“永昌”似乎是“永宁”的误字。又《长安志》引《关中记》作长秋、永寿、永宁、长定四殿。《汉书》说：“宣帝元康四年，五彩的神雀成万数，聚集在长乐宫。”“五凤三年，鸾凤聚集在长乐宫东阙中的树上。”王莽把长乐宫改为常乐室，在长安城中偏东，正对杜门。按： 元康四年、五凤三年神雀和鸾凤聚集长乐宫的事，见《汉书·宣帝纪》。王莽把长乐宫改为常乐室的事，见《汉书·王莽传》中。又《汉代纪年铭漆器图说》图版第四十页，有始建国元年夹纻漆盘的文字：“常乐大宫，始建国元年正受第千四百五十至四千。”又《十钟山房印举》举二第四十七页有“常乐苍龙曲侯”印，都是王莽把长乐宫改为常乐室的证据。鸿台、临华殿、温室殿的考证见后文。未央宫，《汉书》说：“高祖七年，萧何修建未央宫，设置东阙、北阙。阙是门观。刘熙《释名》说：阙在两座门的旁边，中间空缺的地方作为道路。门阙是天子发布号令、施行赏罚的地方。未央宫宫殿虽然面向南方，但上书、奏事、谒见的人，都在北阙。因此北阙是正门，同时又有东阙、东门。至于西面和南面，都没有门阙。大概萧何修建未央宫，是按照厌胜的法术。前殿，是处理政事的地方；武库，是收藏兵器的地方；太仓，是储藏粮食的地方，共有一百三十楹，在长安城外东南。皇帝看见它过于壮丽，发怒说：天下纷乱，百姓劳苦了好几年，成败还不可知，为什么修建宫室这样过度？萧何回答说：正因为天下还没有安定，所以可以趁机把宫室建成。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如果不使宫室壮丽，就无法彰显威严，也不能让后世有超过它的地方。皇帝听后高兴起来，便从栎阳迁来居住。” 按： 本段文字采用《汉书》高祖八年纪事，《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也相同。东阙见《汉书·文帝纪》七年六月“未央宫东阙罘罳灾”。《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九及《长安志》引《关中记》说：“未央宫东面有青龙阙，北面有玄武阙，所谓北阙就是它。”《艺文类聚》卷六十二引《三辅旧事》也相同。又《古今注》卷上说：“苍龙阙上画苍龙，白虎阙上画白虎，玄武阙上画玄武，朱雀阙上有两只朱雀。”原注中关于“未央宫宫殿虽然面向南方”的一段，采用《汉书·高祖纪》八年颜师古注。所引《释名》见该书卷五《释宫室》。南北阙和太仓的考证见后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译未央宫周回二十八里，前殿东西长五十丈，进深十五丈，高三十五丈。前殿叫路寝，是接见诸侯和群臣的地方。修建未央宫时，依凭龙首山来建造前殿。龙首山长六十里，山头伸入渭水，山尾抵达樊川。秦代时有百条黑龙从南山出来饮渭水，它们行走的道路后来形成土山。疏通山体建造台殿，不用木板夯筑，却高出长安城。《西京赋》所说“疏通龙首山来托起前殿”，就是指这里。到孝武帝时，用木兰制作棼撩；木兰是香木。棼撩是栋梁椽木。用有纹理的文杏木做梁柱；金铺玉户，金铺是门扉上有金花、中央铸作兽面或龙蛇形的铺首，用来套门环；玉户是用玉装饰的门。华榱壁珰，雕刻的楹柱和玉制的柱础；楹是柱子，磶是柱下的石础。重轩镂槛，青琐丹墀；青琐是窗，墀是殿前台阶。左边是磩，右边是平地。右边供车乘上行，所以做成平地；左边供人上行，所以做成台阶。磩就是台阶。用黄金制作璧带，中间嵌入和氏珍玉，风吹来时发出玲珑的声响。按： 《西京杂记》说：“未央宫周围二十二里九十五步，街道周长四十七里。台殿四十三所，其中三十二所在外，十一所在后宫。池塘十三处，山六座，其中一池、二山也在后宫。门闼总共九十五处。”又《长安志》引《关中记》说：“未央宫周回三十一里，街道十七里；有台三十二座，池十二处，土山四座，宫殿门八十一处，掖门十四处。”这与本文周回二十八里的说法，三书记载都不相符。又《文选·西京赋》说：“疏通龙首山来托起宫殿。”李善注引《三辅黄图》说：“修建未央宫，依凭龙首山来建造前殿。”“日”字很可能是衍文。原注中关于山长六十里的那一段，采用辛氏《三秦记》；《初学记》卷六、《艺文类聚》卷九十六、《续汉书·郡国志》刘昭注、《元和郡县图志》卷一、《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以及《长安志》等书所引都相同，只是个别字句略有不同。例如《艺文类聚》所引“尾达樊川”下面还有“山头高二十丈，山尾逐渐降低，高五六丈”两句。而《水经注·渭水》所引，则写作高五六丈，并且还有“土色红而坚硬”一句。又按： 本段关于宫殿材料和装饰的叙述，文字多取自《西京赋》。例如“雕楹玉磶”“青琐丹墀”“左磩右平”三句，都是直接采用《西京赋》的话。“以木兰为棼撩”，就是《西京赋》的“结棼撩以相接”；“华榱壁珰”，就是《西京赋》的“饰华榱与壁珰”；“重轩镂槛”，就是《西京赋》的“三阶重轩，镂槛文梐”。“黄金为璧带”三句，则采用《汉书·扬雄传·甘泉赋》的晋灼注。“左磩右平”的原注，则采用《西京赋》薛综注。《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五引挚虞《三辅决录注》说：“它的制度有台阶，左边是磩，右边是平地，铺以有纹饰的砖，依次相接。磩就是台阶。” 未央宫有宣室殿、麒麟殿、金华殿、承明殿、武台殿、钩弋殿等。又有三十二座殿阁，包括寿成、万岁、广明、椒房、清凉、永延、玉堂、寿安、平就、宣德、东明、飞雨、凤凰、通光、曲台、白虎等殿。按： 《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引《三辅黄图》，与本文相同。《汉书·翼奉传》说：“孝文帝时，未央宫又没有高门，有武台、麒麟、凤凰、白虎、玉堂、金华等殿，只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温室、承明罢了。”《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五引《三辅宫殿名》说：“长乐宫”应当是“未央宫”的误字；其中有前殿、宣德殿、通光殿、高明殿。《长安志》引《庙记》说：“未央宫有万岁殿、广明殿、永延殿、寿安殿、宣德殿、东明殿、通光殿、德殿、高明殿、延年殿。”《汉书·李陵传》说：“李陵被召到武台。”颜师古注说：“未央宫有武台殿。”《小校经阁金文》卷十一第六十四页有“寿成室鼎”，为元延二年少府真为内者所造，大概就是寿成殿的遗物。《初学记》卷二十四引《汉宫阁名》说：“长安有玉堂殿、铜柱殿。”《汉书·扬雄传》《解嘲》说：“经过金门，登上玉堂。” 晋灼注引《三辅黄图》，还记有大玉堂殿和小玉堂殿，与今本不同。又按： 《汉书·元后传》说：“冬季在飞羽殿宴饮。”颜师古注说：“飞雨殿在未央宫中；‘羽’字有的本子写作‘雨’。”《初学记》卷二十四引《庙记》说：“飞羽殿，有人说是飞雨殿。”又《汉书·枚乘传》有“游曲台”，颜师古注引《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曲台殿”，与今本相同。又《汉书·儒林·孟喜传》说：“孟喜被举为孝廉，任郎，任曲台署长。”颜师古注说：“曲台是殿名；署，是主管其中事务的官署。”又《汉书·王商传》说：“河平四年，单于来朝，被引见于白虎殿；丞相两次坐在未央宫廷中，单于安宁，拜谒丞相王商。”又《张安世传》说：“到白虎殿应对策问。”颜师古注说：“这座殿在未央宫中。”宣室、麒麟、金华、承明、钩弋、椒房、清凉、凤凰等殿的考证，都见后文。《庙记》说：“未央宫有增成殿、昭阳殿。”《汉宫阙疏》说：“未央宫有麒麟阁、天禄阁，有金马门、青琐门，有玄武、苍龙两阙；有朱鸟堂、画堂、甲观、非常室。”又有钩盾署和弄田。

译按： 《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引《庙记》，与本文相同。《汉宫阙疏》以及《太平寰宇记》所引作《关中记》，文字相同。朱鸟堂至非常室一段，《太平寰宇记》引作《三秦记》的文字。钩盾署、弄田一段，《太平寰宇记》引作《关中记》的文字。《汉书·王莽传》中说：“与州部各郡通晓地理图籍的人，一同在寿成朱鸟堂校订整理。”《西京赋》李善注引汉代宫阙名称，有朱鸟殿；《水经注·渭水》作朱雀殿。《长安志》引《三秦记》，说未央宫有朱鸟堂。又《长安志》说：“未央宫有青琐门，见于《关中记》。”《汉书·王莽传》下说：“后来有一天，殿中钩盾土山仙人掌旁出现一个穿青衣的白头老人，郎吏见到他的人私下称他为国师公。”这是钩盾令官署在未央宫内的证据。《汉书·百官公卿表》说，钩盾令隶属少府；《艺文志》赋家著录有《钩盾冗从史步昌》。增成、昭阳、麒麟、天禄、金马、画堂、甲观、非常室、弄田的考证，都见后文。《三辅决录》说：“未央宫有延年殿、合欢殿、回车殿。”又《汉宫阁记》说：“未央宫有宣明、长年、温室、昆德四殿。”又有玉堂、增盘阁、宣室阁。按： 《西都赋》说：“清凉、宣室、温室，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李善注引《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清凉殿、温室殿、金华殿、太玉堂殿、白虎殿、麒麟殿；长乐宫有神仙殿，长年也是殿名。”如今这些内容都散见于本书各处。《三辅旧事》说：“汉武帝在未央宫建造高门、武台殿。”《汉武故事》说：“神明殿在未央宫。”王莽攻打未央宫时，把未央宫称为寿成室，把前殿称为王路堂，如同路寝。按旧图，渐台、凌室、织室都在未央宫。直按：王莽把未央宫改名为寿成室，把前殿改名为王路堂，见《汉书·王莽传》卷中。《秦汉瓦当文字》卷一第十八页又有“寿成”瓦，当是王莽将未央宫改为寿成室时的瓦。又《居延汉简释文》第六十七页有王路堂免书简。再按：未央宫前殿遗址如今在西安未央乡马家寨西北二公里处，面向永兴堡。渐台、凌室、织室，均见后文。建章宫：汉武帝太初元年，柏梁殿发生火灾。粤地巫师勇说：“粤地的习俗是发生火灾后，就重新修建高大的房屋来压制火势。”武帝于是修建建章宫，规划为千门万户。宫址在未央宫以西、长安城外。直按：《汉书·武帝纪》记载，太初元年二月修建建章宫。《郊祀志》说：“粤地的习俗是发生火灾后重新建屋，而且一定要建得高大，以压制并制服火势。于是修建建章宫，规划为千门万户，前殿规划得比未央宫还高。它的东面是凤阙，高二十多丈；西面是商中殿，方圆数里有虎圈；北面修建大池，渐台高二十多丈，名叫泰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州、壶梁，仿照海中的神山以及龟、鱼之类。南面有玉堂、璧门、大鸟之类的建筑。又修建神明台、井干楼，高五十丈，辇道彼此相连。” 又按：《水经注·渭水》说“又向北经过凤阙东面”，并引《三辅黄图》说：“建章宫为汉武帝所建，周围二十多里，有千门万户。它的东面是凤阙，隔七丈五尺（《长安志》引作‘十七丈五尺’）。民间说是贞女楼，其实不是。”这与今本不同。《太平御览》卷四百九十三引《汉武故事》说：“阙高二十丈。”《长安志》又引《关中记》说：“建章宫的制度规模兼有未央宫的特点，周围二十多里。”又引《三辅旧事》说：“建章宫周围数十里，殿东另建高阁，高二十五丈，凭借高度可以远望。”《雍录》说：“按建章宫在长安城外，与朱央等宫隔城相望，所以跨越城池修成阁道，尤其与通常的宫殿不同。”《三辅故事》说：“神明台在建章宫中，因此悬垂的栋梁和飞架的楼阁从宫中向西升起，跨越城池，才能到达建章宫。” 武帝在未央宫的营建日益扩大，觉得城中地方狭小，于是在宫西跨越城池修建飞阁，通往建章宫，以阁道上下。辇道就是阁道，可以乘坐辇车通行。直按：原注采用《汉书·司马相如传》上《子虚赋》的如淳注文。宫的正门叫阊阖。阊阖就是天门。宫门名为阊阖，是因为仿照天门而命名。门高二十五丈，也叫璧门。直按：《水经注·渭水》说：“建章宫北面有太液池，南面有璧门，三层，高三十多丈。中殿有十二间，台阶全都用玉制成。铸造铜凤，高五丈，饰以黄金，栖息在屋顶上。椽头包镶玉璧，因此称为玉璧门。” 左面是凤阙，阙上有一只金凤，高一丈多。《汉书》集注说：如今长安故城西面，民间称为贞女楼的地方，就是建章宫的阙，高二十五丈。直按：《汉书·郊祀志》颜师古注凤阙时引《三辅故事》说：“阙呈圆形，上面有铜凤凰。”《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九引《关中记》说：“建章宫的圆阙面向北道，凤凰在阙上，所以称为凤阙。”《长安志》引《关中记》也相同。阊阖门内向东出去，有折风阙，另一个名称是朗风。原注所引《汉书》集注，是《汉书·武帝纪》太初元年颜师古的注文，不是晋灼之书。

译右面是神明台，意思是说台高而神明可以居于其上。阊阖门内向北建有别风阙，它位于阊阖门内，可以从宫墙中辨识风从何处吹来，因此以此为阙名，高五十丈。它与井干楼相对而立，井干楼也高五十丈，辇道彼此相连。相连的楼阁都有罘罳。罘罳就是曲折的阁道，用来覆盖重叠刻画的墙垣和屏障之处，并画上云气、鸟兽，形状像罘罳。前殿下面可以俯视未央宫；它的西面是商中殿，容纳万人。直按：《汉书·郊祀志》颜师古注神明台、井干楼时引《汉宫阙疏》说：“神明台高五十丈，上有九室，常设置九天道士一百人。这样看来，神明台和井干楼都高五十丈。井干楼以木材层层堆叠而增高，建成井干形状的楼。井干就是井上的木栏，其形状有的四角，有的八角。” 《三辅旧事》说：“建章宫周围三十里。东面建有别风阙，高二十五丈，凭借高度可以远望。又在宫门北面建圆阙，高二十五丈，上面有铜凤凰，后来被赤眉贼毁坏。”《西京赋》所说“圆阙高耸直入苍天，像两座石碑相对而立”，就是指此事。直按：《汉书·郊祀志》颜师古注、《文选·西都赋》李善注以及《长安志》都引《三辅旧事》（有的作《三辅故事》），所说阙上有铜凤凰，与本文相同。《庙记》说：“建章宫北门高二十五丈，是建章宫北阙门。又有凤凰阙，为汉武帝所建，高七丈五尺。凤凰阙又名别风阙。”又说：“嶕峣阙，在圆阙门内二百步。” 直按：《文选·西都赋》说：“内有别风阙和嶕峣阙。”李善注引《三辅故事》说：“建章宫东面有折风阙。”《关中记》说：“折风阙，另名别风阙。”《长安志》引《庙记》说：“建章宫有嶕峣阙。”薛综注说：“这是第二道门，即女阙，在圆阙门内二百步。”《秦汉瓦当文字》卷一第九页又有“折风阙当”的瓦文。繁钦《建章凤阙赋》的序说：“秦、汉的建筑规模，已经空旷地毁灭殆尽，只有建章宫的凤阙巍然独存。它虽然不是象魏那样的制度建筑，却也是一代的宏伟景观。” 直按：本段文字与《水经注·渭水》叙述建章宫的文字相同。本文所引的是赋序，赋文见《艺文类聚》卷六十二。古歌说：“长安城西有两座阙，阙上有两只铜雀；一只鸣叫，五谷生长；再鸣叫，五谷成熟。”按：铜雀就是铜凤凰。杨震《关辅古语》说：“长安民间习俗称凤凰阙为贞女楼。”司马相如赋说：“豫章贞女树，高达千仞，树干大到数人合抱，冬夏常青，从不凋落，好像具有贞洁节操，所以用贞女为名。” 直按：《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引《长安记》，其中的古歌辞与本文相同。又《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九载魏文帝歌说：“长安城西有两座圆阙，阙上有两只铜雀，一只鸣叫五谷生长，再鸣叫五谷成熟。”根据这首古歌来看，似乎是曹丕所作。《汉书》说：“建章宫南面有玉堂，璧门三层，台高三十丈。玉堂内殿有十二道门，台阶全都用玉制成。铸造铜凤，高五尺，饰以黄金，栖息在屋顶上；下面有转动的枢轴，能够随风转向，仿佛飞翔。椽头包镶璧玉，因此称为璧门。” 直按：本段采用《汉书·郊祀志》颜师古注文，不是《汉书》原文。颜师古的注文又本于《水经注》。建章宫有骀荡、强娑、肹诣、天梁、奇宝、鼓簧等宫，又有玉堂、神明堂、疏圃、鸣銮、奇华、铜注、函德等二十六座殿，以及太液池、唐中池。直按：《长安志》引《汉宫阁名》有“铜桂殿”，这应当是“铜柱”的错字，因为“铜桂”一词不通。《汉书·宣帝纪》说：“神爵元年，金芝九茎，生长在函德殿铜池中。”如淳注说：“铜池是承接屋檐雨水的设施。”晋灼说：“是用铜制作的池。”汉代《铙歌十八曲》也说：“甘露初二年，芝生长在铜池中。”建章宫遗址如今在西安三桥镇西北的高堡子最西端。骀荡、驭娑、肹诣、天梁、奇宝、鼓簧、神明、奇华、太液池、唐中池的考证，均见后文。桂宫由汉武帝建造，周围十多里。《汉书》说：“桂宫有紫房复道，通往未央宫。” 直按：《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引《庙记》说：“桂宫由汉武帝建造。”《关中记》说：“桂宫在未央宫北面，周围十多里。”《汉书·成帝纪》又说：“当初，居住在桂宫。”颜师古注引《三辅黄图》说：“桂宫在城中，靠近北宫。”但今本作“北宫在长安城中，靠近桂宫”，略有不同。《关辅记》说：“桂宫在未央宫北面，宫中有明光殿和土山，复道从宫中向西登上城墙，通到建章宫的神明台、蓬莱山。” 直按：《文选·西京赋》李善注引《汉武故事》说：“皇上兴建明光宫，桂宫、长乐宫都由辇道相连，以悬栋飞阁向北跨越，从宫中向西登城，通到神明台。”《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引《关中记》也相同。《水经注·渭水》下说桂宫内有走狗台。《艺文类聚》卷六十二引《三辅故事》，说桂宫有走狗台。《长安志》引《三辅故事》，与本文大致相同。只是明光殿下有走狗台，长乐宫也有走狗台，那是另外的一座台。《三秦记》说：未央宫渐台西面有桂宫，宫中有明光殿，帘箔都用金、玉、珍珠、宝石制成，到处布置着明月珠。金制的、玉制的台阶，白天黑夜都光明耀眼。直按：《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和《长安志》引《三秦记》，都与本文相同。《西京杂记》又说：“武帝制作七宝床、杂宝案，间杂设置宝石屏风，排列宝帐，陈设在桂宫中，当时人称为四宝宫。”

译直按：见《西京杂记》卷二，与本文相同。北宫在长安城中，靠近桂宫，都位于未央宫北面，周围十里。高帝时制度初创，孝武帝又增修，宫中有前殿，宽五十步，珠帘玉户与桂宫相同。《汉书》说：“吕太后去世，孝惠皇后被废，居住在北宫。”又说：“哀帝去世，降皇太后赵氏为孝成皇后，退居北宫；皇后傅氏退居桂宫。” 直按：《汉书·霍光传》颜师古注说：“北宫、桂宫都在未央宫北面。”孝惠帝的张皇后、孝成帝的赵皇后被废后居住在北宫，孝哀帝的傅皇后退居桂宫，这些事都见《汉书·外戚》本传。甘泉宫，另一个名称是云阳宫。《史记》记载，秦始皇二十七年，修建甘泉宫和前殿，修筑甬道，筑起像街巷一样的围墙，从咸阳连接到那里。直按：《史记·秦始皇本纪》没有“宫及”二字，大概秦始皇只建成了甘泉前殿，与阿房宫前殿的情况相同。这是本书作者的误解。原注“筑垣墙如街巷”，采用《史记·秦始皇本纪》集解所引应劭注文。《关辅记》说：“林光宫，另一个名称是甘泉宫，是秦代所建，在今池阳县西面，即原来的甘泉山。宫名因山而来。有人说是高泉山，大概只是习俗传说中的讹误。宫周围十多里。汉武帝建元年间扩建，周围十九里。” 直按：《长安志》引《关中记》说：“林光宫，另一个名称是甘泉宫，是秦代所建，在今池阳县西北原甘泉县的甘泉山上，周围十多里。汉武帝建元年间扩建，周围十九里一百二十步，有宫十二座、台十一座。武帝常在五月到这里避暑，八月才返回。”这比本文记载详细。《元和郡县图志》卷一又说：“云阳宫，就是秦代的林光宫、汉代的甘泉宫，在云阳县西北八十里的甘泉山上，周围十多里，距离长安三百里。”《陕西通志》卷七十二记甘泉宫，引《雍胜略》说在淳化县甘泉山上，又引《淳化县志》说：“甘泉宫在甘泉山上，如今那里还残留砖瓦。砖上有流水纹，瓦头有篆字。”《雍录》又说：“甘泉宫在云阳县磨石岭上。”《长安志》引《三辅故事》说：“北到甘泉九嵕，南到长杨五柞，连绵四百多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距离长安三百里，可以望见长安城；这里是黄帝以来修筑圜丘祭天的地方。”《汉志》说：云阳县有休屠、金人、径路三处神祠。《音义》说：这是匈奴祭天的地方，原来在云阳甘泉山下，秦夺取了这片土地后，把休屠王迁到右地。《郊祀志》说：径路神祠，是祭祀休屠王的地方。直按：《长安志》引《汉官仪》注，与本文相同。《太平寰宇记》卷三十一作“距离长安二百里”。原注文中的《汉志》指《汉书·地理志》，本段与《太平寰宇记》卷三十一完全相同。《小校经阁金文》卷十一第九十一页有“林光宫行镫，建昭元年造”，另有“甘泉内者镫”，足以证明甘泉宫在林光宫旁边，并非同一宫的名称，《雍录》的辨析是正确的。《遁甲开山图》说：“这里是云阳先生的旧墟。武帝在南面建造赤阙，以象征五方的赤色；在甘泉宫另行修建前殿，从此开始大规模营造宫室。甘泉殿边的房屋中有灵芝生长。”房中乐有歌咏灵芝的歌曲。直按：《长安志》引《开山图》，与本文相同。武帝建造赤阙的事，《太平寰宇记》卷三十一和《长安志》都引《汉旧仪》，与本文大致相同。（《长安志》误称为《汉官仪》注，今予以订正。）《汉书·武帝纪》记载，元封二年六月诏书说：“甘泉宫内中生长灵芝，九茎相连，叶子相连，于是作《芝房之歌》。”《礼乐志·郊祀歌·斋房十三》说：“元封二年灵芝生于甘泉斋房，于是创作。”《西都赋》序说：“白麟、赤雁、芝房、宝鼎之歌，进献于郊庙。” 《汉旧仪》说：“灵芝有九根茎。《芝草歌》说：九茎相连，叶子相连。灵芝呈金色，叶子绿色，果实红色，夜间有光，因此创作《芝房之歌》。” 直按：《太平寰宇记》卷三十一和《长安志》引《汉旧仪》，都与本文相同。武帝又修建紫殿，雕刻纹饰，刻镂黼黻，并用玉装饰。成帝永始四年出行到甘泉，祭祀泰畤，神光降临在紫殿。直按：《长安志》引《三辅黄图》，与本文相同。《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五引《西京杂记》说：“汉成帝在甘泉紫殿设置云帐、云幄、云幕，称为三云殿。”这段文字不见于今本《西京杂记》。如今按：甘泉谷北岸有一棵槐树，现在称为玉树，根和树干盘曲高峙，是生长了二三百年的树。杨震《关辅古语》说：“老人相传，都认为这棵树就是扬雄《甘泉赋》所说的‘玉树青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年〕 直按：《长安志》引《云阳宫记》，与本文相同。直按：《汉书·扬雄传》说：“甘泉宫本来是秦代的离宫，已经十分奢侈宏大，武帝又增建通天、高光、迎风。宫外近处有洪崖、旁皇、储胥、弩陆，远处有石关、封峦、鳷鹊、露寒、棠梨、师得等观苑，供游览观赏，景物奇异瑰丽。”

译又按：《文选·西京赋》李善注引《汉书》说：“武帝因秦代林光宫而建，元封二年增建通天、迎风、储胥、露寒。”元代李好文《长安志图》中卷说：“曾得到汉代瓦，上有‘储胥未央’文字。”毛凤枝《关中金石存逸考》著录有“上林储胥”瓦，这些大概都是储胥观的遗物。石关，今本《黄图》都写作石阙，是错字。从扬雄《甘泉赋》和《铙歌十八曲·上之回》可以证明，都写作“石关”。《文选·上林赋》李善注引《黄图》也作“石关”。《汉书·司马相如传·上林赋》说“踏过石关，经过封峦，走过鳷鹊，遥望露寒”。张揖注说：“这四座观，是武帝建元年间修建的，在云阳甘泉宫外。”《初学记》卷二十四引《三辅黄图》说：“七里宫、增城宫在甘泉宫围墙内，长安有修池宫。”这些内容为今本所缺。竹宫、通天、长定、通灵的考证，均见后文。汉代未央宫、长乐宫、甘泉宫四面都有公车。公车是主管接受章疏的地方。直按：《汉书·百官公卿表》记载，卫尉的属官中有公车司马令。建章宫、甘泉宫各有卫尉，所以也都设置公车司马这一官职。司马门：凡是说“司马”的，指宫墙以内兵卫驻守的地方。司马主管军事，所以把宫殿的外门称为司马门。直按：《史记·项羽本纪》说：“章邯害怕了，派长史司马欣请求处理事务。司马欣到了咸阳，被留在司马门三天。”集解说：“凡是说司马门的，指宫墙以内兵卫所在之处，四面都有司马，主管军事。总的说来，外门就是司马门。”本段文字与裴骃所引相同。《汉书·成帝纪》又说：“永始四年夏四月癸未，长乐宫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都发生火灾。”颜师古注说：“是东面的司马门。” 按照汉代《宫卫令》，凡是出入殿门、公车司马门的人都必须下车下马；不按法令执行的，罚金四两。王莽把公车司马门改称王路四门，分别任命四名谏大夫，接受车驾所上奏疏，以便沟通下情。《百官表》说：卫尉的属官有公车司马令和丞。《汉官仪》说：公车司马掌管殿门和司马门，夜间巡察宫中。天下上报的事务以及宫阙下征召的人员，都由他总领，令的秩禄为六百石。直按：《汉书·张释之传》如淳注所引《宫卫令》，是汉、魏时期的法令。王莽把公车司马门改称王路四门，见《汉书·王莽传》卷中。原注所引《汉官仪》，与《汉书·百官表》叙述卫尉及引述公车司马令的颜师古注文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