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一 《北河纪》，地理类四【河渠类】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北河纪》八卷、《纪余》四卷，为明代谢肇淛所撰。谢肇淛另有《史觹》，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任工部郎中、督理张秋河道时所作。《明史·艺文志》著录的卷数与此本相同。书前列有河道诸图，随后分为《河程》《河源》《河工》《河防》《河臣》《河政》《河议》《河灵》八纪，详细疏理北河的源流及历代治理河道的利弊，搜集相当完备，条理安排也很详尽。至于明代的山川、古迹以及古今题咏等内容，则另编四卷附在书后，名为《纪余》。大概河道类书籍以河流为主，体例与州郡舆地图志各不相同。本朝顺治年间，管河主事阎廷谟又增补新作《北河续纪》四卷。虽然河道形势有所变迁，略有同异，但就大体而言，仍都以此书为蓝本。大概是因为本书创立体例、安排条目都很有条理，所以后来续修的人无法改易。谢肇淛的著作很多，但《明史》在《文苑传》中唯独记载了这部书，称它全面记载河流源委以及历代治河的利弊；它一定有值得取法之处。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北河纪》序 国家从东南征收漕粮来供应京师，船队沿河浮运而来，水陆防守、河道通行各按地域划分。三都水郎按时整治堤防，近来又稍微增加设置了这些官员。于是，从鱼防上溯而延伸到天津一带，汶、泗、洸、沂、济、漯、淇、卫、漳、洺、滹沱等水，都疏导并加以节制，使其为我所用。因此北河所经之地延展辽远，奉持皇帝诏书来总领各路事务，其责任就是这样重大。依赖天子圣明，河伯显灵，使者按旧档案按时疏通壅塞，决口之后便不再发生后续事故。河道距离黄河稍远，不借用黄河的利益，也不承受黄河的祸害。然而放眼考察、寻访旧日河道，仍有来不及应付张秋被夺、谷亭受侵蚀、南阳淤漫、负薪、沉璧等灾患的时候。每逢岁时河道稍有梗阻，尤其令人忧惧。假如不是经历深、考察详、核究精，胸中具备全河的情况，怎么能白白耗费金钱、役使徒隶，随意填塞阳侯之壑来治理河道呢？这好比人的身体，所有河渠就是其中的支脉经络；河使就是运用针石、导引治疗的人；事情办完后留下的医案，就是本书。二百年来，河患并非一种病症，治理也不是一个方案；考察脉理并检验禁方，以及汤液、灸熨等用法，我就可以不再另求其他了。防护河道南北分流，难道其显明功德一定要归于大禹吗？戊己筑堤而张秋得以安定，夏村疏浚而新河得以通行，事情是在这些工程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就去做，这仍然像是顺势而为、没有额外扰动。若蛇已经形成赘足，就不必再添一足；木柴若未烧到额头，也不必等到那时才救火。什么事都不办和事情办得太多，二者都要受到讥议。已经造成过失，却又把困难留给后人，是因为不熟悉河道经络和治理方法，只是徒然耗费人力。谢君在杭州时，早已负有通达多才之名，才华与实际能力都很优长；经历既深，成就也值得记载。他分掌北河事务，幸而在太平、事务较少时，访求古代河渠沟洫的记载，并进一步充实扩展，整理为八纪，内容真实可信、可供考证，详尽而有体例，确实是有实用价值的文章。后来接任此职的人，翻阅此书，就能大致掌握河道周密防护、蓄水泄水的方法，禁约防范和调集人力的规章，以及核定工程标准、口粮供给的办法。若能融会贯通，漕河全局也不过如此。有人说：古今形势没有相同的，怎么办？回答说：治水如同治历。天官一类的人虽有固定的尺度，也必须随时观测。大禹亲自劳作而手足生茧，难道没有前代的治水文书可参考吗？他依照旧有章程，又周遍考察荒远之地，勤勉地履行职守。这也是我所期待的当代贤能，并共同等待皇帝赐予玄圭的原因。

译《北河纪》序 《北河纪》是谢大夫在杭州治理北河时所撰写的书。所谓北河，是国家转运漕粮的道路，从维扬到天津，划分为三段；这里正是其中最北的一段。三河都由部使者治理，而北河所管辖的河道有一千多里，在皇帝赐予的治理范围中最为广大。治所设在张秋，就是宋代的景德镇。明朝兴起以后，河道多次决口，徐武功、刘忠宣先后奉命筑堤堵塞，耗费金钱无法计算。后来改镇名为安平，大概正是因为它的重要。自刘忠宣以后，稍微得到安宁。然而汶水、济水之间地势南北高下如建瓴，漕船往来，把各处泉水当作命脉，涓滴汇集供给，最后又由尾闾泄出；土地水脉一旦枯竭，泉源立即干涸。所以河道的祸患，患在水少。清源以北，漳水、卫水合流，又灌注滹沱水，汇入瀛海，水势浩大；淫雨一下，千丈堤岸立即溃决。所以河道的祸患，患在水多。按照岁序排列，分为《河程》《河源》《河工》《河防》《河臣》《河政》《河议》《河灵》。记事详尽而不旁枝蔓延，记载繁多而不滥杂。他说：‘我在河道方面只谈河道，河道以外不是我的职分。’从前撰写河道书籍，始于《禹贡》。《禹贡》叙述水道，首先是九河，其次是济水、漯水。孟子说‘防护它，防护它，把这看作大禹的功业’，大体上都是指大夫辖区内九河的旧河道；虽然早已淤塞湮没，但总的来说都并入了卫河。如今不用防水之法而采用筑堤之法。济水从任城流出，漯水从东郡流出，都通达黄河而入海；如今却反向利用它们来运输漕粮。使用泗水上游各处泉水，这在《禹贡》中没有记载，也是济水、漯水的支流。如今虽仍用防水之法，却又兼用蓄积之法，治理方法与大禹并不完全相同。孟子称‘大禹行所无事’，所谓‘无事’，是顺应水的性质，替它先行疏导，听任它流向所要去的地方，并不是能够对水有所增减。如今水少的要使它增多，水多的要使它减少；大禹是利用人力来顺应水，今天则是利用水来服务人。防水之法只是使人辛苦，甚至水也受到很大困扰。由此谈论起来，究竟是有意作为，还是无为而治？假如大禹生在今天，他将把办法施行在哪里？作为大禹史官而记载今天的河道事务，难道能对这部书毫无感想吗？关键在于大体遵循旧章，顺着地势和水流，不要毁掉已经形成的功绩，也不要妄求难以实现的功劳。无为之中有作为，有作为又如同无为，使河流与人彼此适应而不互相伤害，这就是谢大夫的志向。大夫从还是诸生时起，就精通古文辞；所作诗歌清丽深厚、婉转优美，近世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他任官所到之处，只喜欢读书。前些时候在京城，每天都来向我借秘阁藏书，抄录、校勘，穷尽日夜而不停息。这样的人，应当置身石渠阁、天禄阁之间。可是他入仕二十多年，历任两郡，经过两都，都能尽职而且声望更高。他长期任郎官而如杜陵以工部著称，像何逊以水部闻名；造物者大概正是因为这些官职而使他们显重。大夫著述很多，都必定会流传于世。他在河道问题上谈河道，也是掌故世家不能废弃的著作。恰逢我辞去职务，道经安平，大夫拿出来给我看，请我写几句话。我不熟悉河道事务，凭什么回答大夫？但我曾往来河上，心中颇有感受，所以姑且凭臆测如此议论，也只是谈论河渠者的一点微声罢了。《北河纪》目录 卷首 北河全图 安平镇图 卷一 《河程纪》卷二 《河源纪》卷三 《河工纪》卷四 《河防纪》卷五 《河臣纪》卷六 《河政纪》卷七 《河议纪》卷八 《河灵纪》这部《纪》并不取材裁断，大体以河道事务为主，并附带相关文章。其他山川、古代遗迹，以及古今志书和咏作，另编四卷，命名为《纪余》，附在书后。大概是想通过征引文章来取得可信依据，但或许仍难免只见一斑而遗漏万端。删润增损，留待后来的君子。晋安谢肇淛识。北河全图

译【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史部、地理类、河渠类、《北河纪》、北河全图】钦定《四库全书》《北河纪》卷一 明代　谢肇淛　撰 总叙 国家定都燕山，一切军队和国家所需的粮储，都取自七大藩镇。漕船首尾相接驶入，五千里路程不断，而江南的漕粮占十七份。江南漕运以广陵为咽喉。上江来的船，到达仪真；下江来的船，到达瓜洲镇。由广陵到淮安，称为南河；由黄河到丰沛，称为中河；由山东到天津，称为北河；由天津到张家湾，称为通惠河。这四条河道，天子派部院大臣总管其政，又分派四名部属尚书郎，赐给玺书，命令他们可以便宜行事。只是我所承担的治理范围，南到鱼台，北到天津，统辖一千多里，责任极其重大，治理极其艰难；负责治理却不懂得河政，应当被视为尸位；知道不属于自己治理的事务却越权干预，又应当被视为侵官。因此作《北河纪》：大禹划定疆界之后，城邑交错分布，衣带般的河流曲折蜿蜒、朝宗入海，各有自己的管辖范围，互不越界。《河程纪》列为第一。昆仑山如倒水之源，四渎的防护已经确定；汶水、泗水细如线，旁及小水洼，聚集细微水流，积少成多，只求能够汇入济水。《河源纪》列为第二。阳侯水神与旱魃交替作灾，年年兴修挖土运土，百姓不堪其命；非常之策，是众人所畏惧的。《河工纪》列为第三。顺应上天的征兆，考察地势的运行；不把实处筑得过实，也不把虚处置之过虚，因势掌握，才听从节制。《河防纪》列为第四。命令官吏像棋子一样布置，使他们如臂使指、彼此统率；按时考察试验，按年黜免升降。每年工程不能修治，是由于官员邪曲失职。《河臣纪》列为第五。官员的常规职责既已陈列清楚，各种功绩于是兴盛；上面施行政令，下面贯彻执行，务求意旨不至反复改变，然后才能安定。《河政纪》列为第六。赤脚的人受伤，穿鞋的人却吃肉；众说纷纭、争论纷乱，这是古人所感叹的；择取其中可以见于实行的，列为《河议纪》第七。百神各自承受职分，确实如同共同汇合治理河流；祭祀的事务有主管官员负责，所以列为《河灵纪》第八。全书到此结束。谢肇淛说：我到今天才知道治理河道的困难。善于谋划的人，未必具备地利；有了地利，未必得到天时。三者都具备了，还可能因为举措虽有而物力不足。任用的人不贤良，不必说官吏拿着法律去执行，即使一再兴办又一再失败，白白耗费金钱，国家又能得到什么利益和依赖呢？鲧因败坏宗族而被诛杀，大禹却因顺势而为、行所无事而成功。知道鲧、禹成败的缘故，就知道河道事务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河程纪》元世祖平定江南以后，漕运道路从浙西进入江淮，再由黄河逆流到中滦，登陆到淇门，又从御河登船到达燕京。至元二十年，因为江淮水运不通，于是命兵部尚书李奥鲁赤等人从今济宁州开凿河道，通达到今东平州的安民山，全长一百五十里。北面从奉符设置一道闸门，引汶水进入洸水；东北面从兖州设置一道闸门，拦蓄泗水、沂水二水，也汇入洸水，然后流出济宁的防源闸，分成南北两流。向西北流的水到安民山，进入清济旧河道，经东阿县到利津河，流入大海。后来海口被沙土壅塞，又从东阿陆路转运二百里，到达临清州以下的御河。至元二十六年，因寿张县尹韩仲晖建议，又从安民山西南开凿河道，由寿张向西北到临清，直达御漳河，共二百五十里，名为防通河。防源闸以南是逆流，以北是顺流；南接丰沛，北至天津，共一千五百多里，不必再从事推船拉纤的劳作。现在把各段里程列在下面。从沛县泗亭驿向北九十里，到鱼台县河桥驿【原有沙河、鲁桥二驿，后来合并为一驿】九十里到济宁州南城驿【在城南】一百里到汶上县开河驿【在县西南三十里】七十里到东平州安山驿【在州西南十五里】七十里到阳谷县荆门驿【在县东四十里、安平镇西岸】九十里到东昌府聊城县崇武驿【在城东】七十里到清平县清阳驿【在县西南三十里】六十里到临清州清源驿【在新城内西北角】七十里到临清州渡口驿 七十里到武城县甲马营驿【在县北三十里】一百一十五里到德州梁家庄驿【在州南七十里】七十里到德州安德驿【在城西北】七十里到德州良店驿 七十里到吴桥县连窝驿【在县东五十里】七十里到交河县新桥驿【在县东五十里，俗名泊头驿】七十里到沧州砖河驿【在城西南】七十里到兴济县干宁驿【在城西】七十里到清县流河驿【在县北四十里】七十里到静海县奉新驿【在城西】一百里到武清县杨青驿，这里就是天津河道入海之处。从这里向北，又重新成为逆流河道。《北河纪》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北河纪》卷二 明代　谢肇淛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