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纪余卷一

译黄良泉距县城东北四十五里，发源于黄山脚下，向西北流入砚瓦沟闸河。元代顿举有记文，详细内容见《河源纪》。谷亭镇在县城以东二十里，是古代济水、泗水合流的地方。另一说认为这里就是宁母亭，即齐桓公在宁母会盟的地方；元代改为今名并设置水闸。明代太和罗正《谷亭晚渡诗》：幽静的亭子临河而建，人们在黄昏时等候古渡；万顷碧波使南飞的雁迷失方向，一川红日映照着落在江面的鸥鸟。萧瑟的风声中渔火分散，凄凉的暮色里响起摇橹的歌声；多少往来奔逐名利的人，却不知道明月已经升上西楼。华亭沈恺《次谷亭诗》：林间雾气横在兰花小径上，孤帆落入荒野池塘；雨来时山树昏暗，风静时洲渚花香。钓船有时可以向村人询问浊酒，也许还能尝到；白鸥知道我的心意，仿佛想与我彼此忘却来去。鱼台县以北，这一州是济宁，河流有泗水、汶水、洸水，各处泉水都在这里汇聚。这里的镇叫鲁桥，古迹有樊城、邾娄城、郑均庄、太白酒楼、南池、浣笔泉和宣圣墨池。济宁州古代是任国，汉代称任城，晋代称高平，宋代称济州。明朝初年设置济宁府，后来降为州，隶属于兖州府。州治在运河北岸。唐代李白《赠任城卢主簿》诗：海鸟知道天风将起，逃到鲁门以东；面对酒杯却不能饮，振翅想要凌空飞翔。钟鼓声不能带来欢乐，烟霜又有谁与我共同承受？即使已经可以飞回，也不忍离去，流着泪向鸳鸿告别。又作《离济宁泛舟北行》诗：杨柳姿态柔美，呈现碧绿；荷花婀娜，映着鲜红。鱼儿游在华盖般的荷叶下，人仿佛置身镜湖之中。举起大白杯斟春酒，轻薄衣衫承受着晚风。龟山防山与鳬绎山，只隔着东边的一片云。宋代晁端友《宿济州》诗：寒林中残日将要照着乌鸦归巢，墙边的青灯忽明忽暗；细雨悄悄地下，人不能入睡，只躺着听瘦弱的马啃食残草。文天祥《过济州》诗：请问新济州，是徐州、郓州一带相连的地方。过去属于大河南，如今属于大河北。云气聚集，绵延四万里，平原望不到尽头；百草全都枯死，只有黄花保持着秋色。时时还能看见桑树、柘树，青色交杂在田间小路之间。路上没有行人，烟火稀少而萧瑟；车辙纵横交错，过路的人到了岔路口便流泪。积水流过交叉的道路，秋霜中的马蹄踏破丛生的荆棘。江南的寒意还不深，铜炉上的兽形花纹已经烧得通红。哪里知道行路的人，铁器都冷了，衣裳也被打湿。元代朱德润《任城南门桥》诗：任城南边长堤旁，桥压在丈深的水上，水流如奔腾的急流。闸官蓄水，不许船只通过；千艘船首尾相接，拖着两道纤绳。非规定时节泄水，法令禁止；关梁夜间关闭，以防止百姓作奸犯科。正午时市场上各种货物聚集，红色的缯帛、碧色的碗堆积如山。商人贪图利益，到了傍晚还不散去；酒楼歌馆一片喧闹。太平景象究竟有多少，看看处处耕田种桑、炊烟增加便知道。明早我要北上，告别旅店老人；老人手持清酒，求我留下赠言。我想描绘丰收富庶的景象，却没有时间，于是为你写下这首《康衢篇》。又作《过济宁》诗：里巷人家都临近水闸，郊野平原四望平坦；横亘的山峰连接着岱岳，分流的河水通向彭城。胡笳、战鼓伴随千骑驻扎，舟船车马守护着两座京城；船行逆流不能停留，都是因为肩负着重要的王命。明代庐陵杨士奇《望济宁》诗：稀疏的翠色和淡淡的红色环绕曲折的水岸，远近渔家映在菰蒲之间；向前望去，高城坐落在晴云之下，计算行程，原来已经走了一半。长洲吴宽《济宁夜泊》诗：呜呜的画角声像在城头说话，暮色苍茫，我倚着舵楼；古代戍堡升起烟雾，人已经散去，长河中月亮西落，只有水空自流。异乡虽然美好，却不是我的故土；日后再来，这里才会成为旧游之地。千里之外的乡愁压在孤枕上，不知道今夜能否梦回刀州。临川聂大年《济宁怀汤防将》诗：闸头尘土飞扬，弄脏了远行人的衣衫；河上垂柳低垂，挡住了前行的船帆。车船往来，玉帛贡品通达蓟北；石田茅屋使我梦回江南。九重宫阙中的魏阙，令我常怀眷恋；十里之外的乡书，亲手封缄。只是又想起元帅在油幕之下，不知何时才能再去与他谈论清雅之事。江宁金大车《济宁道中》诗：西北风尘拥塞着断裂的山丘，旅途中的魂魄在半夜郁结成乡愁。汉廷还没有把孙弘那样的楼阁为我登临，济水却让我一次次经过太白楼。水鸟翩翩飞翔，在远处水浦间迷失；轻帆飒飒，带着春水前行。十年来往奔波，青袍仍在身上，只换来霜华布满两鬓的秋色。李桢《济宁夜泊》诗：稀疏的星星和斜月照在小舟上，寒夜的鼓声咚咚地从郡楼传出；最令人怀念的是往年在哪里听到过这种声音——长安城门外五更时分。寿张殷云霄《题济宁图》诗：太白楼前春水充盈，南湖春色将老，白苹映着水波；白苹水波上风中还夹着雨，想采摘芙蓉又能怎么办？长洲皇甫冲《暮至济宁》诗：济州城上乌鸦在暮天中啼叫，太白楼空空矗立在杨柳烟霭间；想解下吴钩换取美酒，却没有人陪我在白云边共醉。任城靳学颜《安居东望济城》诗：苍茫的平原一望可见十里，驱车向西驶出桃花深处；郡城楼阁仿佛霞光组成的城墙，湖上人家仿佛锦缎铺在水面。面对这番景色，正该披衣举杯畅饮，为什么还要远行而独自悲伤？啼莺千声百转，唤人沉醉；千条垂柳拂过苑墙，伸展得很长。如今已经是花朵如雪片般飘落的时节，哪里才有故乡那样的春光？谢肇淛《泊济宁城感事》诗：汶河南流，水势凭陵；一座孤城之外，清爽之气澄澈。风把布帆吹得饱满，船飞快驶过水闸；雨中鱼腥气浓，渔船纷纷抛下鱼网。春深时水产丰富，家家都在市上售卖；夜泊时高大的桅樯四处点着灯。回头看旧日游历，山川云物都已不同；高楼寂寥萧索，实在不忍倚栏远望。泗水发源于泗水县陪尾山下的泉林寺。因为南面有四个源头同时涌出，所以称为泗水。它向西南汇合各处泉水，流到曲阜；又与沂水、雩水合流，从金口坝进入兖州，流出西门，接纳阙党、蒋诩等七泉，通达济宁；又与洸水合流，在天井闸进入运河。唐代李白《金口坝》诗：水流像青龙一样盘绕石堤，桃花夹在鲁门以西的两岸；如果让我在月下乘舟而去，那风流景致岂只是到了剡溪。宋代程企《泗源》诗：泗水源头奇异而怪诞，各处水声和水势都喧闹奔涌；它从虎豹岩边流去，又从蛟龙洞窟中奔来。水流稍缓时，烟雾仿佛排成阵势；刚刚受到激冲，便像积雪堆成一片。水流分派必定要靠人来疏导，源头也应是鬼神凿开的。水忽然变深，波涛却未立即升起；渐渐流远，浪头彼此催迫。可以把它同江心水相比，也曾把它猜作海眼。起初水闸刚开，泉水迸出如玉；最终水势盛大，忽然奔腾如雷。山涧因寒冷而没有花草，山丘因为有水涧而生满苔藓。已经看见水流从洞窦旁分离，转眼又见它经过城郭边缘。石头坚硬，山崖难以冲刷；沙岸虚松，河岸容易崩塌。近处虽越过济水、漯水，远处也能通到蓬莱。洗钵的僧人常来，乘槎的客人却还没有回来。我从源头边俯视，谁从山谷中把水推出来？汹涌的水流曾浮起磬石，潺潺的水声正适合泛杯饮酒。水道狭窄，难容蚂蚁洞穴；急流足以使鱼鳃暴露。劈开华山并非天意，排淮治水全凭人的力量啊。

译旁边像巫女峡，高处像楚王台。漏泽虽然徒有神异之名，襄陵却只有水灾。树林幽深，鸟雀很多；地处偏僻，尘埃很少。我更加喜爱这里的佳趣，只恨自己才力不足，写诗也觉惭愧。明代长洲徐有贞《泉林防泉亭》诗：灵泉从四处玲珑的石间涌出，自然与其他泉水大不相同。谁说山中没有水府？只应是地下藏着龙宫。万颗水珠跳跃飞溅，人与泉声相互应和；一面明镜般的水面澄澈无波，空映着月影。好好地把它疏导到千里之外，让它长流不息，帮助我完成济川的功业。吴宽《泗河》诗：四个源头汇成一条水，古代的河流便因此得名。远远望去，水面渺无边际。终日水势浩荡清澈，摇映着邹山、峄山，映带着兖州城；余波流入漕渠，对国家的功业实在不轻。疏浚河道借助水部官员往来办理，辛劳经营，是为了使船只能够通行；石堰修筑完成，也已平整。临着水流纵步而行，鱼鳖都不惊怕我。若要追究它的源头，哪里会吝惜这几程路？想到从前洙水、泗水之间讲学求业的，都是各位学生。河水宽广，难道只是因为水多吗？这是圣人的恩泽，充盈不竭。此次游览有幸受到它的滋润，也庆幸自己并非只是到沂水边沐浴、效法前哲在春日穿春服而游。四明邵庄《陪尾泗源》诗：老龙横穿大地的维系，仿佛撕裂长天，把吴地和大海搬来；漏泽分成十道，奔腾不息，万丈彩虹自古以来横贯天地，终究不会枯竭。我来到泉边主持泉事，经过鲁地以东；马蹄踏破春山的红色。频频向源头探寻真正的趣味，才知道大道的本体千年不变。防泉亭高高耸立，孤秀出众；喜爱我放声狂歌，坐到白昼将尽。洲渚的水声冲洗耳底尘垢，甘美的泉水洗掉胸中的污垢。到了秋天，我想入朝面见明光；才浅无补，心中惶恐。愿取天上的水瓢献给天子，使大甘霖遍布八方。张祚《游泉林次石上韵》诗：我来山馆询问当地风俗，停车在古林中休息；秋树梢头蝉声鸣叫，龙仿佛藏在幽深的石匣中。水沫散开，浮动着珍珠般的光彩；泉流飞溅，冲刷着玉琴般的石头。愿以此洗涤尘垢，整日坐在苔藓的阴影下。宜兴张盛《宿泉林寺》诗：山泉声如冲击玉石，晶莹玲珑，放眼各处看去总是不同。一孔泉眼直通龙子穴，四周长久环绕着梵王宫。泉水穿过岩石，映照着彩霞；仿佛银河从天而落，水涧浮光中映着空中的月亮。泉水流入漕渠，能够有利于国家，究竟是谁疏导成就了这番功劳？天水胡缵宗《过泉林观泗源》诗：停车独自漫步到泗水源头，一曲泉源中活水不断流淌。琼玉般的岛屿翻起云气，与日月争辉；银河环绕天汉，经历春秋岁月。潺潺水声从石窟中涌出，如珍珠滚动；滚滚水流在沙潭中，托浮着荷花。如何才能在泉上结庐居住，终年放歌观看飞鸥？长洲马玉麟《泗水诸泉》诗：东方土地多有灵泉，最美的却在泗水。泉流曲折，随山形转折；官舍旁丛林中长着枳树。一条溪流贯通许多泉眼，水声呼号而清澈；水珠飞溅，百斛泉水都滚圆，仿佛骊龙的脚趾。水声吼彻林野，莫非这里是虎豹的巢穴？白石多么高峻，寒涛争相缓缓流动。水色映得群木青翠，光彩凝在一潭中呈紫色。泉水如玉膏滋润我的肌肤，悲凉的水声却使人的耳朵清醒。俯视泉窦，惊若蛰雷；水流冲刷，可以感知石中的精髓。大道本体本来如此，国家命脉确实就在这里。闽中黄鹤《四泉林歌》：骊龙悠闲地卧在阴暗的山崖旁，嬉戏拨弄珍珠，不知有多少。贪馋的黑虎在旁边垂涎，豹子突然从前面窜出，猛然相对蹲踞。山童在清流边淘米，惊讶地看见这一幕，奔跑着向寺主报告。老和尚洗钵而来，要降伏蛟龙；卞庄手持长矛，想要刺杀猛虎。虎豹咆哮，蛟龙奋力争斗；泉珠涌出四散，化成甘露。血流发出声响，水把石顶染红，腥气直冲上天。天帝震怒，下令六丁神将全部捉取它们，用巨石压住，填塞幽深险阻之处，使这些神物无处藏身；精灵无法隐藏，便化作泉水，溅溅流入树林。那里地深而偏僻，人很少知道；英灵豪气时时在风雨中怒吼。水部仙郎肩负着运输河渠、济世治水的职责，苦心经营；在林薮旁偶然相逢，水势凭陵，大声呼喊，终于找到了归宿。这是天地自然设置给我们的，舍弃不用，还能凭什么疏通？于是排除壅塞，努力疏导，使水流入济水、漯水，越过淮水、泗水。水道多年沉没淤塞，终于得以伸展奋发；然而要以实际功效报答知遇之恩，近处使漕运的国课送到京城，远处使夷族的珍宝进献天府；再没有官员车马混入泥尘，还有余波惠及商贾。施恩广大、功劳崇高，难以自己陈说；水向东奔流，直通东海。冯夷、海若笑着拍我的肩膀，带我拜见龙宫，共同列席宴饮；鼋鼍击鼓，声音咚咚，防女手持酒杯，歌声楚楚。醉倒在林泉之间，睡卧不醒；天吴、紫凤徒然伫立。问传下这段遗事的究竟是什么人？是乌有先生那样善于言说的人。东阿于慎行《泉林歌》：雷泽方圆万顷，波涛如万马奔腾；陪尾山镇住它，却不能使水溢出。把水分流成龙渎，从山下流出；洞门喷涌，泉水奔腾，沸腾的水珠如玉石迸裂，水声潺潺。天山的雪花四月还在飘落，片片吹到春衣上，使人感到寒冷。拍浮大白杯相对饮酒，绿萝作席，石头作枕。百尺深的金潭映照着有纹理的美石，闪闪发光的水流细细洗濯，如巴江锦缎。走尽曲折的回溪，地势转入更偏僻处；疑似镜湖春水回旋。深林遮蔽，阳光照不进来，只听见各种树上蝉声交杂。树林中的泉声分成百道，树根曲折盘绕，像虬龙。解衣席地而坐，把酒杯放入流水中漂浮；天光水色多么融和。远峰时隐时现，烟岚渐渐消散；残霞如丹，仿佛伸手可摘。此时林谷渐染暮色，呼朋取酒，弹琴遥望云月。月亮升上青山，醉后又是怎样的情状？临水垂手，扬起洁白的水波。姑且歌咏《白石》《渌水》，红尘万事都白白蹉跎。日出高林，送别客人；四面清风吹来，松涛阵阵。走出石桥便到了人间，武陵的桃花只剩白白流逝的流水。任城于若瀛《游泉林》诗：早就约好来泉林，到了春深时才成行；刚到泉林，便满足了平素的心愿。常常寻找泉源而遇到巨石，时时倚着树木聆听幽静的鸟声。孤亭倒映在空青色的水中，曲折的泉窦翻腾着太古的声音。傍晚来到水边，坐在深谷里，便抛弃尘世的念头，想要抽簪出仕。古吴陆化淳《泗源》诗：灵妙的泉源出自陪尾山，仿佛天生开辟；一条水脉勾连百道泉流，曲折回旋。水面吞吐，惊动着渤海般的水势；大地内部震荡，自然发出风雷之声。大禹治水的功业终古不见踪迹，大自然却任凭水流来去。我想乘木筏漂到天河，只疑心脚下就是蓬莱。

译汶水发源于莱芜县原山南麓，汇合泰山、徂徕山的各处泉水，流到堽城坝，至南旺后向南流入运河。明代太原乔宇《过汶河桥》诗：向南望九座山峰，碧色高峻；汶水上涨，水波平添一丈。渡口来的客人暂且不要急着过河，北山溪雨正在滂沱。长洲祝允明《舟行汶上薄暮看月》诗：明月如璇盖，照亮青空，像飞动的明镜；泛舟华美的水面，艳丽的景色使川原显得遥远而开阔。稀疏的树木向寒意献媚，宽广的道路上断绝了浮鞅。旅途中的观赏与清雅的思绪相合，踪迹逝去而志向同行万里，却没有屏障沟堑。若没有忠宣公主持其事，谁能劳苦而不厌倦？闽中郑善夫《汶上对月闻笛作商调，命船人度曲为和，因赋醉歌》诗：八月秋风高起，鸿雁成群飞过淮水。月下清冷的捣衣声使远方的人忧愁，天涯芳草使人思念公子。王郎感伤时世，最为萧瑟；万里迢迢，正向南方国家而去。他呼我上船，设下冰镇鱼脍；仰天倾酒，敞开胸怀。关山茫茫，不知边地在何处；只听见急促的管乐声在空中悲鸣。冯夷听见笛曲，从水面现身；杨柳在西风前纷纷飘落。酒意酣畅，月亮西沉，歌声还没有停止；陇上的乡思、江上的情怀忽然涌起。姓名还没有题在玉堂屏风上，愿把海水添入金酒杯。人生聚合欢乐哪里能够预料？正如大海翻动浮萍。回头看亲朋各自离散，难道没有江汉之间相通的舟楫吗？流逝的时光如飞鸟掠过，永远不会停留；高官厚禄反而成为身体的蛀虫。何况豺狼横行于大地，骏马又怎能不困窘于艰难的天路？竹林七贤都是酒徒，嗣宗只愿意在步兵校尉的厨房中生活。自古以来的贤达全都消逝殆尽，如今寄托于醉乡又能怎样呢？白水王讴《汶上泛舟》诗：山雨使天地昏暗，洪流奔向大河。我在这样的日子来到这里，船能够渡过，庆幸天气放晴。渡口清净，芳树相接；人家上空升起野烟。孤城隐约露出雉堞，肥沃的土地连接着郊外店铺。积水因时令而降，阴湿的树林有时显得郁郁葱葱。远远听见层层鼓声响起，放眼可见成对的旌旗高悬。俸禄白白窃取在身，里巷之间的风俗教化还没有宣扬。古人重视通达节义，背着弓弩又怎能称为贤者？又作《晚渡汶水》诗：天气寒冷，北风紧急；日落时孤鸿哀鸣。汶水在秋日浩浩荡荡，冻云凝滞不动。残霞散在天边，古树撑着昏暗的天空。东边来的几座山峰秀丽，紫草横卧在清空之中。年末我客居此地，因景物而伤感远方之情。一道军令使我在行役中奔波，人的一生并不长久。显达与困顿似乎都有定数，忧愁和喜悦却交相并存。往昔走在玉京道路上，飞尘遮蔽了冠帽衣缨；如今身处山泽之间，遥遥怀念美好的名声。临水不禁扼腕，偏偏因逝去的人而惊痛。谢肇淛《早渡汶河》诗：霜降月落，野鸡啼叫；雾锁长林，水拍堤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两岸人家天寒尚未起身，孤舟已经驶过汶河以西。上虞张文渊《题泰安木头沟泉》诗：千里清澈的沟水映着碧空，穿过岩石奔向山谷，飞溅起迷蒙水雾。翠色环绕新甫山的千株柏树，徂徕山上几株松树挺立如玉。低洼湿地中倒影纷乱，虬曲的树干交错；浓郁的树荫摇动，贯通石根。东方人不要说它闲置无用，排除水患、决开水道，最终会成为济世的功业。毗陵薛章宪《泰山泉》诗：泰山的泉水直下五十里，倾泻山崖，奔入深谷，汇成川流。不知是哪一年鬼神用斧凿成，日夜滚滚奔流，从无停歇。巨鲸张口、巨鳌跳跃，与石头相斗；泉水铿然落入山涧，声如琳琅玉球。银河倒卷，碧海仿佛直立；骏马冲下山坡，猎鹰挣脱皮鞲。盘旋的水涡如斗，深深涵容倒映的景色；贝阙珠宫中藏着蛟龙。飞流飞溅的水沫向下喷入千丈深谷，百斛明珠般的水花飘洒而下，谁能雕刻出这样的景象？先生解衣坐在泉下，脱帽露顶，凉风飕飕。两岸远近再也分辨不出牛马大小，伸手戏弄阳光，逍遥游乐。檇李吴鹏《龙港泉》诗：一条水分成两道流，徂徕山下水势更加悠长。半竿钓竿划破苍龙般的水中倒影，一片凋残的树叶飘落在碧树秋色里。持节的柏树、松树徒然自老，鸥鹭却懂得陪伴人游览。不要说当年这里是鱼龙港，如今全都进入西风中的古渡头。王讴《旧堽城》诗：旧城废弃了，水闸却依然存在；千古兴亡最终不过化为劫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最令人伤心的地方究竟在哪里？只有西风徒然吹上钓鱼台。洸水是汶水的支流。从堽城南面的官庄河流入州境，汇合沂水、泗水后进入运河。明代河东薛瑄《过洸河》诗：车子转过香阿，越过远山；一夜之间洸河水暴涨，漫漫无际。蛟龙、鼍鳄在苍茫水色中出没，鸥鸟在幽深迷蒙之间浮沉。每每面对流逝的河水便发出浩叹，常常想起以雄才阻挡狂澜的人。龙门之鱼跃起，水波高达千丈；从深急的水流中，便会有风云人物出现。赵弼《洸水》诗：岱宗山多么高峻，自万古以来镇定大地；有泉水从山下流出，实在就是洸水的源头。向东曲折流转几百次，经过我稀疏篱笆的门前。雨天昏暗，野鸭和水鸟在游动；月亮升起，蛟龙仿佛奔腾。水势滔滔，水流混混，从早到晚没有间歇。往来经过的人接连不断，大道的本体也由此保存。迎着风久久站立，叹息之中无话可说。吴鹏《洸河》诗：北城以西向下流淌着古洸河，一脉寒流映着青苔，像碧色的螺纹。柳枝拂过平桥，摇动旌旗的影子；鸟儿发出奇异的鸣声，与笙歌交杂。水心云影沉没，山色显现；渡口横着船只，夕阳景色格外多。有人抱琴躺在尘土上，醒来时却看不见钓鱼船。胡缵宗《饮蛇眼泉亭同张水部孟蒋二司》诗：我举烛察看蛇眼泉，泉水虚明，满天星光仿佛倒映其中。溪桥通向遥远的市集，亭台楼榭建在城旁偏僻处。让平子一样的贤者下榻，开酒樽与浩然相对。又催促蒋诩前来，歌声、乐声和潺潺泉声交杂在一起。鲁桥镇在州城以南六十里，居民密集，商人汇聚；设置巡检司来守卫。镇中有南州书院，祭祀仲子路；其北二十里处叫仲家浅。元代周权《过鲁桥》诗：泗河汨汨流淌，水色如青铜；鲁桥突兀横跨水面，犹如长虹。惊涛激荡回旋，水中石块仿佛愤怒相斗；石门空洞，形如拉开的弓。风霜剥蚀，桥势仿佛将要倾压；杂乱的石头参差如齿，填塞在深洪之中。向南连接淮楚广大厚实的土地，向东疏导齐鲁众多水流相通。商人交易，各种货物丰足；来往的旗幡纷纷奔驰冲撞。车轮发出轰响，铃声急促；马蹄跳跃，尘土映出红色的影子。我游历京城，偶然经过这里，一见淳朴的风俗，真像尧舜时代的封域。小船搁浅停泊，连续多日不能行驶；想走又走不了，心中忧闷。可叹我在旅途奔波，徒然自寻辛苦；飒飒秋风中，吟诗的鬓发将如秋草般蓬乱。抚摸残碑，考察遗迹；在斜阳中抓头徘徊。举杯一洗胸中郁结，尽情歌唱，目送南飞的鸿雁。杨敬德诗：今天风色很好，扬帆驶上鲁桥；树林昏暗，烟雾正在聚集；山崖湿润，雨刚刚停歇。新岸边青藤缠绕，平田里禾苗长得碧绿。万物风光充满眼前，诗兴坐间便超然涌起。明代大理吴懋诗：忽然看见驿站签牌报告水程，客居途中不由得生出无尽乡愁。云气连接翠色山峰，尼山已经很近；雨过之后平湖开阔，汶水清澈。季札南来，姑且询问这里的风俗；鲁仲连向东而去，想要逃避名声。很难乘舟带着同伴归去的兴致，只反而羡慕这迟迟不进的旅程。青社陈梦鹤《仲家浅夜泊》诗：经过水闸之处，傍晚小舟向前通行；岸边云气缠绕柳树，显得幽暗；渔火映照水波，一片通红。人们说南洲已经很近，传说这里流行仲子的遗风。我半夜徘徊起身，弹剑抒发无穷意气。

译故樊城在州城以北，汉代设置为县，隶属于东平国。邾娄城在州城以南十里，春秋时期邾国筑城于瑕社。预先说明：任城县亢父县以北有邾娄城。郑均庄在州城以南十里。郑均在汉代任职，官至尚书，以疾病为由辞职不出。汉章帝东巡时，曾亲临他的住宅，并赐给他终身俸禄。当时人称他为“白衣尚书”，如今称这里为东郑庄。太白酒楼在州城南城墙上。唐代李白客游任城时，县令贺知章曾在这里设宴款待他，后来人们因此建楼，并塑造两人的像，称为二贤祠。唐代沈光记载：“有唐咸通辛巳年正月壬午，吴兴沈光。” 经过任城题写李白酒楼：触犯强敌的人心中惭愧而不敢发作，身处险境的人畏缩而不敢前进；毒疮溃烂的人强忍痛苦，却不能接受针砭；搏击猛兽的人犹疑不决，不能尽其胆量勇气；于是又把强敌看成弱小，把险境看成平坦，把毒物看成甘甜，把猛兽看成柔顺。酒作用于人，确实就是这样。翰林李公太白聪明而有才韵，直到今天仍是天下诗文的倡导者和首领。他想使君主达到古代帝王的境界，使臣子成为古代那样的药石；挥动正直的刀刃，以鲜血涤除邪恶；推行仁义之车，运载正道。这难道是凭借酒力才做到的吗？借酒而作的人，强悍并不是真正的勇敢。太白既然以峻峭正直矫正当时的风气，却不能得到重用，只好流落、斥逐于齐鲁之间。他眼明耳聪，恐怕遭遇跌倒，所以亲近玩弄酒杯，沉溺于酒糟罢了。一旦酒色迷乱双眼，便混淆黑白；有时酒醒神清，精神敏锐，提笔写在纸上，于是把聪明才智转移到月露风云上，使它们清润飞动；转移到草木禽鱼上，使它们妍丽茂盛、腾跃飞翔；转移到边塞之情和闺中之思上，使它们气势壮盛、激动人心，使离情别绪充溢眼前；转移到幽岩深谷上，使它们超越尘世、开阔悠远，令人精神清爽；转移到车马弓矢和悲愤酣歌上，使它们驰骋奔放，像俯视幽并之地。他在失意时纵情抒怀，把人生的穷困和显达全都表现出来。唉！太白触犯了文章中的强敌，经历了文章中的险境，冲破了文章中的毒害，搏击了文章中的猛兽，却写成了戏弄酒杯、沉溺酒糟的作品，这实际上堵塞了他的聪明，遮蔽了他的光明；清醒时便把才思转移到赋诗歌咏上，所以应当说他是在醉中出生，也在醉中死亡。我仔细想来，假如太白能够疏通自己的聪明、发挥自己的光明，把它们转移到实际政事上，刚直地触犯时忌，那么他大概不会在醉生醉死中度过一生。当时忠贞刚直的人接连出现，若能收拢太白这样的逸才，便会集中在他一人身上。至于齐鲁之间那些凌云高耸的建筑，不知有多少；唯独这座楼，宽不过几席，瓦片残缺，椽木蛀坏。即使樵夫牧童经过，也会指着它说：“李白曾经在这里醉过。”宋代文天祥《太白楼》诗：高城浸在云根之中，姑且可以慰藉我的心迹；万里长风吹来，仿佛面对骑鲸而去的仙客。监州中好事的人重修此楼和石隆鼻，并称为金仙，后来更加长久地徒然叹息惋惜。元代陈俨《太白酒楼歌》：先生当年离去啊，乘龙而行；幽深的云气啊，通向蓬莱宫。衣襟染着青霞，身佩明月；横行四海啊，哪里会有穷尽？济水啊没有波涛，泰山环绕，郁郁高峻。思念故园啊神游而至，恍惚临风啊放声高歌。醉中出生啊醉中死亡，从前的一切谁对谁错，如今又是什么是非。千钟百榼的美酒啊，他又将到哪里去？手持一瓢酒啊，吉祥便停留在这里。挽住春风啊折下美玉般的芳草，借北斗啊舀取桂花酿成的美酒。浩浩荡荡啊徘徊不去，只为遥望先生归来。归来吧，举起我的酒杯。赵孟頫《太白酒楼诗》：城池遥远，正对着平野；酒楼高耸，连接着傍晚的阴云。谪仙李白何等俊逸，这里正是他从前登临之处。慷慨激昂，徒然怀念古人；独自徘徊，聊以自得。峄山明亮，映入眼帘；百里之外的远峰也清晰可见。陈刚中诗：从前听说李太白，山东有一座饮酒的酒楼。如今我登楼而来，北风吹得头发寒冷飕飕。太白是上天的酒仙，人间容不下他。他身带金光紫气，直上九万里，飘然骑着赤蚪而去。左脚踢动大江的波涛，右手翻动黄河的流水；手举北斗勺柄招摇，琼田倒映着银河秋色。银河吸干日月的精华，月中蟾兔惊走，牵牛星和织女星也发愁。太白悠然自得，撩起胡须送别水洲上的鸥鸟。光明如破晓霞光的一点，映入秋水，红痕翻涌，玉色水波浮动。太虚的变化如蜉蝣短暂，仙人究竟在哪里，已经无法寻求。只有胸中灿烂的五色锦绣，化作元气包容神州。我想起身随仙人同游，却哪里得到羽翼飞上昆仑山？曹元用诗：太白一去再也没有留下，任城城上却还有高高的酒楼。登楼四望，景色渺无边际；草木黄落，使人悲叹清秋。鳬山、峄山插入云天，摩挲着青翠的山壁；汶水、泗水迢迢流去，铺展一片空明碧色。它们争奇献秀，呈现百年不变的姿态；有意随着游人来到几席之间。各位老先生登高临秋，云端的金璧照耀着青色美玉。谈笑之间不受礼法拘束，酒杯比天地还宽。酒兴酣畅，意气纵横古今；玉山倾倒，已经忘却宾主。谪仙人离去后，遥遥不知在何方；不同时代的我们志趣相同。谁能跨越大海高声一呼，让八方神游，共同举行豪迈的举动？周权诗：大罗仙人李太白，像秋水中的疏莲，浮现玉石般的色泽。曾在玉堂金马之间笑傲，是纵情诗酒、受天子礼遇的客人。飘然豪气随着秋风而起，曾登楼醉卧山东市。放浪形骸，身穿宫锦袍；荣华富贵如东流水。酒酣之时挥笔写作，笔势像翻动河流；险峻的诗句能使鬼神哭泣。直到今天，光芒仍照耀尘世；一个字也足以抵偿两块白璧。我来怀古，徒然凄怆；千年风月依旧无恙。什么时候才能在昆仑山相见，漫无拘束地同游九天之上？明代青田刘基诗：小径曲折，迂回行走的客人；高楼中只剩酒。星河分过洸水，碧天依着峄山而青。盛世徒然留下文章词藻，此人最终却如断萍般漂泊。登临时没有贺知章，又能同谁忘情纵饮？王畎《太白楼歌》：金秋的精气化作长虹，神游八方，不留下踪迹。醉中牵着嫦娥走向水底，骑鲸把冯夷的水宫荡得倾倒。吟诗的魂魄浩荡无所寄托，散作酒星落在城角。城角还保存着旧日酒楼，碧瓦朱檐凌驾在清秋之上。俯视长河如飞练奔流，波涛汹涌向东南流去。老朽的我登临此楼，感慨古今；天地沉沦，不过化为一抔土。前代衣冠人物一扫而空，谪仙离去后，我还能同谁相伴？有时典当千金裘，有时牵出五花马，呼唤孩子换取酒来；醉眼斜视天地，极其潇洒。有时举酒询问青天，青天上的月亮从哪一年开始存在？有时举酒询问明月，明月在天上经历了多少次圆缺？玉井莲花开出十丈高的花朵，这段幽闲景致又向谁诉说？我想念先生，却不能随他离去不归；白云茫茫，连接着青山。七十二峰近在咫尺，峄山、鳬山和岩障彼此回环。左边回环，右边环抱，只有云山与我的情调颇为相同。脱下头巾，在西斜的夕阳中烂醉；独自拍打栏杆，发出长啸。吴门黄省曾诗：“浮云引起客愁，请替我向西南流去。酒楼春。”

译风从逝者之间吹起，泉水游赏正当今日，举起绿蚁酒杯；不到黄巢丘。当年如果不饮酒，白发徒然增添忧愁。我带着鹦鹉前来，笑说没有高阳酒徒作伴。凤凰没有衔来河图，只能惶惶然栖息在孔丘那里。姑且吟咏王乔的诗篇，把兴致寄托在瀛台洲。华亭莫如忠诗：缥缈高楼坐落在霄汉边际，南城山色如从镜中展开。不知仙人乘车游到了哪里，只长久想象星辰中的谪仙登上高台。林梢遍布鹤巢，仿佛珠树；太阳边如有巨鲸负着海涛而来。秦碑、鲁殿都已经销歇，却不觉得虚浮名声胜过酒杯。南海邝尧龄诗：谪仙人离去已经千年，河水依旧终日 流淌，漫满大地；湿云从紫阁升起，半天空中时晴时雨，雨落在水边洲渚。名声随着《白雪》曲调，只空留在文坛；兴致来到青山，便去酒楼买酒。遥想贺知章能够使客人沉醉，二位老人齐名，直到今天仍然留存。信阳樊鹏诗：北方深秋时，得以与友人同游；振衣登上缥缈高楼。轩窗前落日照尽江光，坐榻之外洲渚树影浮动。看着逐客万里艰难远行，又见自己一身漂泊、只有孤舟相伴。山川与人事都经历古今变化，回头望烟波，满眼都是愁。休宁吴锦诗：太白是天下的贤士，却困顿不平地处在尘埃中。万言文章倚马即成，豪迈气概震动三台。明主正要任用他，群小人却生出猜忌。若不是遇到贺知章这样的宾客，谁能识得谪仙的才华？与他同游邹鲁之国，饮酒登临高台。八面窗户留下飞楼景色，远望可以俯视城角。残碑横卧在蔓草间，文章被绿色苔藓遮蔽。风流传到千年以后，绵延深远，令人悠然怀想。番禺梁有誉诗：天气寒冷，霜雪纷繁；太阳落到城楼上。楼中的谪仙人如玉树般挺立，欣赏清秋。用金龟换取美酒，醉后脱下鹔鹴裘。玩弄清雅的玉麈，长揖告别王侯。我在千年之后来到这里，万壑中风声飕飕。听说从前有丹凤，不与凡鸟为伍；早晨吃玉山的禾，晚上住在昆仑山。它衔着河图将要献给谁？鸣声铿锵，如琳琅玉石。这才知道田间的麻雀，饮水啄食也只是徒然啁啾；忙碌不休的青蝇实在可笑，柔弱短暂的蜉蝣令人叹息。请看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万古长流。汴地人田汝▯《重登太白楼》诗：两位豪杰登楼远眺之后，千古以来独擅风流；我们这些人同日登楼，所见江山正值万里秋色。淮海一带风烟迷蒙，舟楫引起故园愁绪；在斜阳之外举杯，放声长歌追忆旧游。南海欧大任诗：在采石矶对着月亮狂歌，躺卧在谪仙楼上。珠斗当 窗，银河拂过栏杆流去；北风吹来边塞景色，羌笛声传入边地愁情。哪里才是思念公子的地方？蛾眉女子夜夜在秋色中忧愁。谢肇淛《同刘郡丞登太白楼》诗：醉意中倚着高楼俯视荒远大地，怜惜人才，也同贺知章相互感念。东来的山色全都归入岱岳，向北流去的河水有一半进入漳水。平原寒烟凝结在城墙垛口，中原落日牵动着帆樯。也知道这里确实美好，却不是我的故乡；塞外的雁和关山的云总使人断肠。华亭徐阶《过贺知章宅》诗：汶水上孤帆远去，任城四面开阔。贺监的宅第曾经多么风流，如今只剩寥落；李仙的酒杯也已空置。树色含着秋日寒意，泉声带着雨声回旋。金龟又在哪里？只能慷慨叹息，留下无尽哀感。南池在州城东南，就是洸水流经此处，停蓄水流后进入天井闸的地方；池中蓄有数亩荷花。唐代杜甫曾与许主簿泛舟游览这里。唐代杜甫诗：秋水通向沟渠，城角聚集着小船；傍晚天气凉爽，看人洗马；茂密的树林中蝉声纷乱。菱角经过时雨已经成熟，蒲草荒芜，正是八月的天空；清晨白露降下，遥遥回忆旧日的青毡。明代武昌吴国伦《南池莲亭》诗：瀑布般的水流侵上台阶，高亭背着城郭敞开。分开荷叶，移着小艇；拾取石头，坐在深苔之上。地势遥远，秋阴聚合；空阔的轩窗迎来海色。谁能与我共同欣赏？我正在怀古徘徊。信阳何出光《古南池》诗：南池苍茫，位于古城旁边；杜甫当年寻幽，不知已经过去多少年。胜地一时留下诗文，崇高的足迹千古使山川增重。菰蒲烟雾拥着留客饮酒的曲水，杨柳随风牵引载酒的船。日暮倚栏远望，所思之人仿佛就在水中央。桐城何如宠诗：堤岸环绕层层城池，水流又绕过长廊；凭高台楼阁俯视苍茫水面。春风吹拂，桃李如千门锦绣；秋月照着芙蓉，满院清凉。杜工部的才名留在诗稿中，水曹的词赋仍散发笔墨芬芳。近年来好事竟成了癖好，不要嫌我因风流而索酒狂饮。谢肇淛《同刘郡丞游南池》诗：放声高歌，击筑饮酒如饮渑水；天边西风吹来，济水已经结冰。孤雁一声飞过秋山映月，寒星几点照着夜船上的灯。池边整理头巾，像山简那样归去；草丛里的残碑，使人凭吊杜陵。失意同病相怜，姑且沉醉；坐着看北斗星拂过酒杯的棱角。浣笔泉在州城东门外，相传是李太白洗笔的地方。嘉靖五年，主事白斾在泉上修筑亭子。明代昆山吴扩诗：良夜不能入睡，闲步经过浣笔泉；独自看池上月亮，徒然追忆酒中的仙人。落魄失意的人究竟为何如此？高尚的风操万古流传。临水再次搔首，哀雁飞入江上烟雾。陈梦鹤诗：东方的泉水有七十二处，都比不上这口泉清澈；从前才人曾在这里洗笔，因此流传了学士的名声。分开的池水流映桂月，转过山涧，仿佛带着壶中冰。谁知道沧浪水边濯缨的兴致？如今我正洗濯帽缨。宣圣墨池在鲁桥闸下，俗名砚瓦沟。这里的水呈墨色，有古碑刻着“宣圣墨池”。明代新安程敏政诗：一脉泉声从长长的山涧中流出，即使价值千金，也仍带着墨色花纹的芳香。水源流向和颜色，正与玄武相分；仰望素王删述经典的功业深厚。湘水中的鱼尚且能识字，荣河也不再有马呈现祥瑞。想要考察疑难，本想借图经来阅读；却在断港边徘徊，又到了夕阳时分。《北河纪余》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河纪余》卷二 明代谢肇淛撰写 从济宁向北，经过钜野、嘉祥、汶上三县的境域；这里的河是汶水，所在地是南旺，分水处叫开河；湖泊有马场湖、南旺湖、蜀山湖、马踏湖。古迹有获麟、阚亭。钜野，古代的大野泽，春秋时期鲁国国君向西狩猎并捕获麒麟的地方。汉代设置钜野县，唐代设置麟州，宋、元两代为济州治所。本朝把济宁州治改置于任城，并将钜野县隶属济宁。县治在运河以西八十里。明代陈梦鹤《春日泊钜野火头湾诗》说：“开船移向曹井，回到浅滩驶往火头。人家坐落在县岸渡口，炊烟隔着溪流相望。寒意尽去春堤柳，潮水平稳野渡舟。若问迷失的渡口谁来指引，我在江海漂泊，惭愧如浮鸥。” 嘉祥，是古代武城子游歌咏的地方。汉代以后都属于钜野县境。金代设置嘉祥县，隶属济州；元代隶属单州；本朝改隶济宁。县治在运河以西二十五里。明代高邮人汪广洋《舟中望嘉祥山诗》说：“放船顺流行了数百里，悠然之间才看见山。凉风吹过，雨也随之而来；好鸟背着行人飞回。河水翻起银色波浪，冈峦簇拥着翠色发髻。不知幽谷深处，能有几户人家安闲居住。汶上，古代是鲁国中都，孔子曾任职治理的城邑。汉代称平陆，唐、宋两代称中都。金代改为今名，元代和本朝都沿用。县治在运河东北三十五里。唐代李白《登鲁中都东楼醉起诗》说：“昨日在东楼醉倒，想来还应倒插着头巾。是谁扶我上马？我连下楼的时刻都记不得。”又有《酬中都小吏携斗酒双鱼于逆旅见赠诗》：“鲁酒呈琥珀色，汶鱼有紫锦般的鳞片。山东豪爽的小吏很有俊逸气概，亲手带着这些东西赠给远方来客。意气相投，彼此顾念，一斗酒和两条鱼表达了真挚情意。双鳃张合，鳍鳞张展，在银盘中扑剌，仿佛要飞去。呼唤儿童拂拭霜刃挥刀，红鱼肥美如花落，白片纷飞似雪。为了您放下筷子饱餐一顿，醉后拿着金鞭上马归去。”明代四明人陈束《过汶上诗》说：“古代汶上是灵秀之地，孤城依傍水上。” “古代贤人曾怀念这里的隐逸，如今我要离去，又将依托何处？遗留下来的风俗使乡邑人才秀美，落日之下稻粳丰肥。羁旅中登高远眺，因来往奔波而伤感，徒然叹息人事代谢、世道已非。”王讴《汶上道中诗》说：“独自游历来到汶上，归乡的思念充满秦中。水面泛起山城的雨意，花朵凋残，野树迎着风。行人寻找鲁国旧道，落日照向齐国宫殿。茅屋应该还像从前，只是伤感自己如随风飘转的蓬草。”又有《汶上公署诗》：“两鬓蓬乱，行路艰难；深秋风露之中，夜宿在官署台端。云雾藏住画角声，青山已入暮色；月亮转过空城，碧树间寒意浓重。客居多年，这里不是安乐之土；旧日游踪何时才能回到长安？独自留下三尺长的齐门剑，仍在醉中狂歌，把它当琴弹。”吴国伦《过汶上赠韩尹诗》说：“中都的文物古迹自古流传，询问民俗才知道新任县令贤能。海上群峰的阴影笼罩郕子国，城头沙土连接着汶阳田。歌声已经随着千花摇动，诗兴反而从五柳树间悬起。在孤寂官署中细谈心事，彼此倾心相交，不知明月已落在酒杯之前。南旺在济宁州以北九十里，地势特别高。汶水向西南流到这里，四分向南流，通达济宁；六分向北流，通达御河。这里有分水龙王庙、禹庙，以及祭祀宋礼的宋尚书祠。明代刘基《南旺守闸诗》说：“客路行了三千里，乘船航行了两个多月。壮年的容颜随着日子渐渐衰减，衰老的鬓发经受着风吹而稀疏。” “蔓生的野草覆盖着须句国，浮云飘过少昊的故墟。忧愁的心情如同汶水，荡漾着环绕青州、徐州。”余姚人谢迁《南旺分水诗》说：“南旺湖通向黑马沟，济水向南、汶水向北分流。水源一直从徂徕山流出，应珍重前人替国家筹谋。”程敏政《分水诗》二首说：“济水潺潺向北流，济河防防向南流。官船、私船都从这里经过，南来北往什么时候才能停休？龙王庙前用石头筑成堤，马头湾脚下道路泥泞。不要嘲笑水流分向彼此，只因为地势有高有低。”殷云霄《南旺道中诗》说：“夜雨已经过去，地上没有尘土；芳草映着烟霭，也很可爱。白云仿佛要同青山一起远去，鸥鸟好像也怜惜湖水的明丽。平生一半时间都在风尘中度过，两年归来都在清明之前。杨柳岸头还有多少春意？和您买酒，向渔船询问。”上海人陆深《南旺水涩舟不得去，同舟者谋就陆，戏成自慰诗》说：“春江上多有柳花，风起时花还在飞。夕阳收敛飘荡的花絮，它们落在地上彼此依傍。行动和停留大概自有定数，早晚都同样归宿。人生百年总在旅途之中，何必长久叹息？羲和驾日车也不会向东回转，人生安乐确实很少。遥远地哭泣的歧路之子，人与事都已相隔变迁。我飘荡在山水之间，志向愿望实在没有违背。早晨多有清风吹来，傍晚多有繁星闪耀。古人称为太史公的司马迁，千百年来令人钦敬其美德。” 王讴《南旺公署诗》说：“还有什么地方像这座官斋一样，可以忘却形骸、尽情游赏？这样幽静而偏僻的地方实在少见，独自前往，直到日落竟忘了归去。荷花菱角的香气足以调制佳肴，湖鱼的味道也值得依凭。若要隐居，还能到哪里去占卜居处？身在世间，也可以忘掉机心。”淮南人宗臣《南旺湖夜泊诗》说：“秋日里孤舟驶下石梁，蒹葭带着寒色，一片苍茫。青天忽然像落入太湖之水，明月长久流泻着万里的光辉。半夜鸬鹚迎着北风回飞，南来的鸿雁被胡地的霜气惊乱。身在异乡、年岁将暮，可悲怜漂泊的游子；眼泪时时沾满客衣。”皇甫冲《过分水望泰岳诗》说：“神圣的泰山既深邃茂盛，灵妙的湖海也盘曲回旋。金色文字秘藏在汉代简册中，玉册收藏着秦代符命。帝王的功业如日月发光，宫苑树木铺展在云霞之间。蒸腾的山石涌出灵泉，泉水播流成为河川沟渠。皇帝的心意想来确有眷顾，使神都显明而开拓。北流的水溢入聊城、濮州，南奔的水滋润丰州、徐州。贡品送来充满大仓，漕粮运来使王道畅通。疏导河流完成了巨大的功绩，玄妙的道理并非人力所能谋划。这份恩赐确实值得封表，愿意上书如司马长卿。”清代江敖英《过分水有感诗》说：“龙舟前些日子往来轻捷，边地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