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纪卷二
河源纪元初漕路自中滦登陆，其后自任城开渠以通漕。任城者，今之济宁州也。则济宁之南即中滦矣。按《元史》，滦河源出金莲川，由松亭北经迁安东平州。盖自徐沛而北，河流渐防，故滦河虽通东平州，而力不任漕。及开防通河以至临清，则自临清而北，衞水之流盛，而漕复可以飞杭而济矣。此防通河者，衞水不南，河水不北，独赖汶、泗、沂、洸诸泉以济其流者也。汶水之源有三：一发泰山仙台岭，一发莱芜原山之阳，一发莱芜寨子村。防泰山诸泉至静封镇，合而为一，谓之大汶口。转西南与小汶河合。小汶河之源出新泰宫山之下，西流至徂徕山阳，入于大汶。合流至宁阳西北，分而为二。其一为元人所改，由堽城南流，别为洸水。其一由堽城西流至东平州东五十里，防坎河诸泉至四汶口而分。其西流者入大清河，由东阿而北至利津入海，此故道也。永乐中开防通河，乃于宁阳之北筑堽城坝，以遏其入洸之流；于坎河之西筑戴村坝，以遏其入海之路，使其全流尽出汶上城北二十五里，受滦澢诸泉，谓之鲁沟。又西南流至城北二里，受蒲湾泊水，谓之草桥河。又西南流十里，谓之白马河。又西南流二十里，谓之鹅河。鹅河者，故宋之运道也，涸而为渠，汶水由之。又西南十五里，谓之黒马沟。又西南至南旺，入于漕。六分北流，四分南流。入汶之泉百四十有四：在新泰者二十有五，曰太公，曰北陈，曰南陈，曰北鲍，曰路踏，曰南师，曰魏家，曰名公，曰张家沟，曰柳沟，曰西都，曰孙村，曰西周，曰西周新，曰公家庄，曰刘都，曰北流，曰古河，曰万嵗，曰刘杜，曰周家，曰崖头，曰和庄，曰名湾，曰灵查；在莱芜者二十有四，曰海眼，曰坡里，曰湖眼，曰朱家湾，曰张家湾，曰莲华，曰鹏山，曰赵家，曰坡草湾，曰郭娘，曰韩家沟，曰牛王，曰王家沟，曰半壁店，曰小龙湾，曰乌江岸，曰镇里，曰薛家庄，曰水河，曰鱼池，曰新兴，曰贺家湾，曰渌马，曰青阳港；在泰安者四十有七，曰张家，曰木头沟，曰龙湾，曰梁子沟，曰谢过，曰马儿沟，曰风雨，曰周家湾，曰鐡佛寺，曰清，曰鳯凰，曰皁泥沟，曰云潭，曰鲤鱼沟，曰范家湾，曰板桥湾，曰北滚，曰顺河，曰井，曰沧浪沟，曰吴山沟，曰梁家庄，曰顔谢，曰浊河，曰斜沟，曰羊舍，曰力沟，曰龙堂，曰东西二柳，曰小柳。曰黒虎曰，海旺曰，新庄石缝曰，水波曰，韩家庄曰，上曰，臭曰，马蹄曰，朔港沟曰，水磨曰，狗跑曰，报恩曰，陷湾曰，胡家港曰，马黄沟曰，龙王曰，坤温在肥城者九曰，黄家曰，吴家曰，臧家曰，董家曰，盐河曰，开河曰，拖车曰，马房曰，清在平隂者二曰，新栁沟曰，泊头在宁阳者四曰，龙港沟曰，龙鱼曰，鲁姑曰，泺澢山在东平者二十有五曰，独山曰，洌曰，芭头曰，源曰，郝家曰，浄曰，新曰，大黄曰，二黄曰，鐡钩嘴曰，半亩曰，餴饎曰，安宅曰，浮汶曰，大成曰，张胡郎曰，主老沟曰，蓆桥曰，吴家曰，安圏曰，髙家庄曰，坎河曰，灰曰，芦曰，徐家庄在汶上者六曰，龙闘曰，薛家沟曰，赵家桥曰，鸡爪曰，泺澢曰，马庄在防隂者二曰，官桥曰，卞家庄【按：齐鲁之间水由地中行，处处皆泉也，故旧泉十七，新泉十三，兴府志所载详略不同，下仿此】泗水之大源出于陪尾山之下，四泉同发，故曰泗水，亦因以名其县。四泉合而成流，西南行经于卞城，其西有泉数十，自县之南境北流入之，又有泉数十，自县之北境南流入之。自此西过其县北，又西过曲阜城北五里，分为二流，北曰洙渎，流绕圣墓之前，而泗水绕其后，皆过孔林西复合为一。西至兖州府城东五里金口闸，东沂水、雩水入之。沂水大源出尼山之麓，过曲阜南而至，雩水出曲阜南马跑泉，过邹县境而至，总谓之泗水。入兖州府城而西至于西门之外，纳阙党、蒋诩七泉合而成流，谓之济河。至城西过上楼闸、杏林闸，凡六十里至济宁城东，屈从南门合于洸，入于漕。泗水诸源之泉在本县者五十有九：曰珍珠，曰趵突，曰黒虎，曰淘米，曰雪花，曰繁星，曰莲花，曰白石，曰涛靡，曰双睛，曰甘露，曰甘露新，曰卞庄，曰奎聚，曰新▯，曰新▯二，曰响水，曰红石，曰涓涓，曰涌珠，曰三台，曰天井，曰琵琶，曰骊珠，曰石壑，曰石窦，曰石液，曰双石缝，曰石露，曰杜家，曰石井，曰里涝沟，曰蒋家，曰曹家，曰赵家，曰合德，曰东岩石缝，曰龟隂，曰▯眼，曰▯尾，曰鲍村，曰珍珠，曰醴，曰醴前，曰七里，曰大玉沟，曰小玉沟，曰芦城，曰西岩石缝，曰三角湾，曰呉家，曰黄沟，曰岳陵，曰石河，曰壁沟，曰马庄，曰马跑，曰魏庄。
译《河源纪》元初漕运道路从中滦登陆，后来从任城开渠以通漕运。任城，就是今天的济宁州。那么济宁以南就是中滦。考察《元史》，滦河发源于金莲川，经松亭向北流过迁安、东平州。大概从徐州、沛县向北，河流逐渐浅狭，所以滦河虽能通到东平州，却无力承担漕运。等到开凿防通河直到临清以后，从临清向北，卫水水流旺盛，漕船又可以轻快航行而渡过了。防通河这条河，卫水不向南流，黄河水不向北流，唯独依靠汶、泗、沂、洸诸泉来补济其水流。汶水有三个源头：一支发源于泰山仙台岭，一支发源于莱芜原山的南面，一支发源于莱芜寨子村。泰山诸泉向防地流到静封镇，汇合为一条水，称为大汶口。转向西南与小汶河汇合。小汶河发源于新泰宫山之下，向西流到徂徕山南面，汇入大汶。合流到宁阳西北后，分成两条。一条是元人改道的河流，由堽城向南流，另称洸水；另一条由堽城向西流，到东平州东五十里处，汇合坎河诸泉，至四汶口又分流。向西流的水进入大清河，由东阿向北到利津入海，这是旧河道。永乐年间开凿防通河，于是在宁阳北面修筑堽城坝，拦住它流入洸水的水流；又在坎河西面修筑戴村坝，拦住它入海的道路，使全部水流都从汶上城北二十五里处流出，接受滦澢诸泉，称为鲁沟。又向西南流到城北二里处，接受蒲湾泊水，称为草桥河。又向西南流十里，称为白马河。又向西南流二十里，称为鹅河。鹅河就是宋代旧运道，干涸后成为渠，汶水从这里流过。又向西南流十五里，称为黑马沟。又向西南流到南旺，汇入漕河。六成水量向北流，四成水量向南流。注入汶水的泉水共有一百四十四处：新泰县有二十五处，名为太公、北陈、南陈、北鲍、路踏、南师、魏家、名公、张家沟、柳沟、西都、孙村、西周、西周新、公家庄、刘都、北流、古河、万岁、刘杜、周家、崖头、和庄、名湾、灵查；莱芜县有二十四处，名为海眼、坡里、湖眼、朱家湾、张家湾、莲华、鹏山、赵家、坡草湾、郭娘、韩家沟、牛王、王家沟、半壁店、小龙湾、乌江岸、镇里、薛家庄、水河、鱼池、新兴、贺家湾、渌马、青阳港；泰安县有四十七处，名为张家、木头沟、龙湾、梁子沟、谢过、马儿沟、风雨、周家湾、铁佛寺、清、凤凰、皂泥沟、云潭、鲤鱼沟、范家湾、板桥湾、北滚、顺河、井、沧浪沟、吴山沟、梁家庄、颜谢、浊河、斜沟、羊舍、力沟、龙堂、东西二柳、小柳。另有黑虎曰、海旺曰、新庄石缝曰、水波曰、韩家庄曰、上曰、臭曰、马蹄曰、朔港沟曰、水磨曰、狗跑曰、报恩曰、陷湾曰、胡家港曰、马黄沟曰、龙王曰、坤温；肥城县有九处，名为黄家、吴家、臧家、董家、盐河、开河、拖车、马房、清；平阴县有二处，名为新柳沟、泊头；宁阳县有四处，名为龙港沟、龙鱼、鲁姑、泺澢山；东平州有二十五处，名为独山、洌、芭头、源、郝家、净、新、大黄、二黄、铁钩嘴、半亩、餴饎、安宅、浮汶、大成、张胡郎、主老沟、席桥、吴家、安圈、高家庄、坎河、灰、芦、徐家庄；汶上县有六处，名为龙闘、薛家沟、赵家桥、鸡爪、泺澢、马庄；平阴县有二处，名为官桥、卞家庄。【按：齐鲁之间，水从地下流行，到处都是泉水，所以旧泉十七处、新泉十三处；兴府志所载详略不同，以下仿照此例。】泗水的大源头发源于陪尾山下，四股泉水同时涌出，所以称为泗水，也因此给县命名。四泉汇合成为河流，向西南流经卞城；城西有几十处泉水，从县境南部向北流入；又有几十处泉水，从县境北部向南流入。从这里向西经过该县北面，又向西经过曲阜城北五里，分为两股水流：北面一股称为洙渎，环绕圣墓前方流过；泗水环绕圣墓后方流过；二水都经过孔林西面后重新汇合。向西到兖州府城东五里的金口闸，东沂水、雩水流入其中。沂水的大源头发源于尼山山麓，经过曲阜南面流来；雩水发源于曲阜南面的马跑泉，经过邹县境内流来；合称为泗水。泗水进入兖州府城，向西流到西门外，汇纳阙党、蒋诩七泉，合流成为河，称为济河。到城西经过上楼闸、杏林闸，共流六十里到济宁城东，转向南，从南门汇入洸水，进入漕河。泗水各源头中，在本县境内的泉水有五十九处，名为珍珠、趵突、黑虎、淘米、雪花、繁星、莲花、白石、涛靡、双睛、甘露、甘露新、卞庄、奎聚、新▯、新▯二、响水、红石、涓涓、涌珠、三台、天井、琵琶、骊珠、石壑、石窦、石液、双石缝、石露、杜家、石井、里涝沟、蒋家、曹家、赵家、合德、东岩石缝、龟阴、▯眼、▯尾、鲍村、珍珠、醴、醴前、七里、大玉沟、小玉沟、芦城、西岩石缝、三角湾、吴家、黄沟、岳陵、石河、壁沟、马庄、马跑、魏庄。
在曲阜者五：曰横沟，曰埠下，曰新安，曰城北新开，曰蜈蚣。沂水诸源之泉在曲阜者十有九：曰珠河，曰咏归，曰双泉，曰迁泉，曰辋泉，曰栁青，曰茶泉，曰城北新泉，曰城南新泉，曰新泉，曰连珠，曰温泉，曰濯缨，曰巧泉，曰曲沟，曰青泥，曰青泥，曰新安，曰埠下，曰近温泉。兖州府城之西而防于泗者为滋阳之泉：曰西北新泉，曰东北新泉，曰阙党泉，曰古沟，曰负瑖，曰上蒋诩，曰下蒋诩，曰驿后，曰纸房新泉；而其自入于漕者则济寜浣笔泉。永乐中，既筑堽城坝，以遏汶水入洸之流，而洸河防絶然。堽城之南，官庄河之入于洸者如故，但其源防而流不长。成化十一年，主事张盛复为堽城石闸，稍分汶之支以益之，遂西南流至济宁南门。防沂、泗二水入于漕。官庄河之源出于宁阳之九泉，曰栁，曰金马庄，曰古泉，曰古城，曰蛇眼，曰井泉，曰三里沟，曰张家，曰李家。滕县之境东为三河口，合流入漕。三河者，沙河、薛河、南石桥河也。沙河有二，北沙河之源出峄山，南流绕龙山之左，至滕县北，受七里泉，又南分为二流，其一出休城南，至于马家口，其一出休城北，受大吴泉，又西受北石桥泉，又西受白水，白水即界河也，其源出于龙山西麓，总而曰北沙河。南沙河即漷水，源出述山之麓，西流防以黄约山诸泉，又过鳯凰山，东纳▯步泉，又南过华盖山，纳石沟泉，过沧浪渊，纳眀河水，西而入于漷水。防南梁水，总而曰南沙河。此两河者，故由三河口趋湖。隆庆元年筑黄甫等坝，开辛章支河十二里，遏之使北，以滙于湖，由南阳入漕。而滕县之泉入沙河以达于漕者，曰北石桥，曰三里桥，曰七里，曰大乌，曰交沟，曰赵沟，曰荆沟，曰刘家沟，曰趵突，曰三界，曰龙湾，凡十一泉。薛河之源出寳峰山东诸泉，谓之西江。西流而纳永丰、鳯凰二泉，至于薛山，故曰薛河。南流而纳东江之水，又西而纳玉花、三山二泉，南入南眀河，故由三河口趋湖。隆庆元年筑东邵等坝，开王家口支河九十六里，使之南由防山入湖，从地防沟入漕。而滕县之泉入薛河以达于漕者，曰魏家庄，曰黄沟，曰白山，曰温水，曰黄家泉，幷玉花三山，凡七泉至三河口而防者，曰石桥泉；至吕孟湖而防者，峄县之泉曰龙王，曰搬井，曰许池，曰许由，曰温水。南石桥河即俗称牛沟水，南流与沙、薛为三河。及沙遏而北，薛遏而南，惟此河改从佃户屯入漕，而滕县黄沟泉亦滙焉。南自沛县之珠梅闸，北至鱼台之南阳闸，长八十里，皆新河也。而鱼台之泉曰东龙泉，曰西龙泉，曰平山，曰古泉，曰防家，曰圣母，曰黄良，曰中溢，曰髙家西，曰髙家东，曰河头，曰圣水，曰庙前，曰何家，曰陈家，此十五泉者合流而至砚瓦沟，由南阳入于漕。自济宁州之鲁桥闸，北至师庄闸二闸之间为五空桥。泗水南流与白马河之水入之。白马河之源出于九龙山，西过邹县受蓼河之水，西北折而南流，受邹县之泉曰鳝眼，曰孟母，曰东家沟，曰白马，曰冈山，曰白庄，曰三角，曰栁青，曰渊源，曰黄沟港，曰程家庄，皆会流而入鲁桥。又有托基泉入于枣林闸，芦沟泉入于南阳闸。御河之源出河南衞辉府辉县苏门山百门泉，东引▯洹、淇三水流千里为馆陶防漳水。又北九十里为临清，与防通河合。是河也，汉名屯氏，隋名永济渠，又名御河，以其源出衞州，又名衞河。漳河之源，出山西之长子，曰浊漳；乐平曰清漳，俱东经河南之临漳，分流至馆陶西南五十里，与衞河合，入于漕。至万厯初，漳河北徙，由魏县入曲周釜阳河，而馆陶之流絶。卫河北流，至于青县之南，滹沱河之水入之。滹沱河之源出于大铁山，自代郡卤城东流，经献县城南十一里单家桥，至青县南岔河口入运河，合流而北，至于天津，入于海。黄良泉记畧 元顿 举皇庆元年壬子，东平景徳镇行司监丞、奉议大夫刘公莅官之始，克勤乃事。凡所辖去处，躬亲阅视。隄岸之卑下者，増筑之；水脉之浅澁者，疏通之。沂流寻源，自北而南，过古之任国，厯今之鲁桥，涉泗汶合流之次，里几一舎，而抵黄山之麓。觉其土脉膏润，复进而前，得泉沮洳而出，可以滥觞者数穴。▯澄于沉沙之间，俯而探之，温如汤；掬而饮之，甘如醴。以杖引之，逐势而行，又如蛇之赴壑。就命役夫凿为沟港，注之于河。其流甚顺，溶溶泄泄，不舎昼夜。即召彼故老，询所称呼，莫有知者。因以是泉出乎黄山，其性甚良，宜目之曰「黄良泉」。遂勒诸石，以告来者。遣以礼，命文于予。予特佳公之任职也，效其能以成其事。泉之遇公也，出乎隠以彰乎名，一举而二美并，故乐道之。疏凿泉林寺泉源记。明汤节【卢江人防将】
译曲阜县有五处，名为横沟、埠下、新安、城北新开、蜈蚣。沂水各源头中，曲阜县有十九处泉水，名为珠河、咏归、双泉、迁泉、辋泉、柳青、茶泉、城北新泉、城南新泉、新泉、连珠、温泉、濯缨、巧泉、曲沟、青泥、青泥、新安、埠下、近温泉。兖州府城以西、向南汇入泗水的，是滋阳县的泉水，名为西北新泉、东北新泉、阙党泉、古沟、负瑖、上蒋诩、下蒋诩、驿后、纸房新泉；而自行汇入漕河的，则是济宁的浣笔泉。永乐年间，已经修筑堽城坝，拦住汶水流入洸水的水流，洸河于是几乎断绝。堽城以南，官庄河流入洸水的情况依旧，只是源头受阻而水流不长。成化十一年，主事张盛又修筑堽城石闸，稍微分出汶水的支流来增益洸水，于是向西南流到济宁南门，防止沂水、泗水二水流入漕河。官庄河发源于宁阳的九处泉水，名为柳、金马庄、古泉、古城、蛇眼、井泉、三里沟、张家、李家。滕县境内向东到三河口，汇流后进入漕河。三河就是沙河、薛河、南石桥河。沙河有两条。北沙河发源于峄山，向南绕过龙山左侧，到滕县北面，接受七里泉；又向南分为两股：一股从休城南面流出，到马家口；另一股从休城北面流出，接受大吴泉，又向西接受北石桥泉，再向西接受白水；白水就是界河，发源于龙山西麓；合在一起称为北沙河。南沙河就是漷水，发源于述山山麓，向西流，防地汇入黄约山诸泉；又经过凤凰山，向东纳入龟步泉；又向南经过华盖山，纳入石沟泉；经过沧浪渊，纳入明河水；向西流入漷水，防地汇入南梁水；合称为南沙河。这两条河过去都由三河口流向湖泊。隆庆元年修筑黄甫等坝，开凿辛章支河十二里，拦住它们使水向北流，汇入湖泊，再由南阳进入漕河。滕县的泉水流入沙河而到达漕河的，有北石桥、三里桥、七里、大乌、交沟、赵沟、荆沟、刘家沟、趵突、三界、龙湾，共十一处泉水。薛河发源于宝峰山东面的各处泉水，称为西江。向西流，纳入永丰、凤凰二泉，到薛山，于是称为薛河。向南流，纳入东江之水；又向西纳入玉花、三山二泉，向南流入南明河，所以原来由三河口流向湖泊。隆庆元年修筑东邵等坝，开凿王家口支河九十六里，使水向南经防山入湖，再由地防沟进入漕河。滕县的泉水流入薛河而到达漕河的，有魏家庄、黄沟、白山、温水、黄家泉，连同玉花、三山，共七处泉水。到三河口汇合的是石桥泉；到吕孟湖汇合的是峄县的泉水，有龙王、搬井、许池、许由、温水。南石桥河就是俗称的牛沟水，向南流，与沙河、薛河合为三河。等到沙河被拦住改向北流、薛河被拦住改向南流，只有这条河改道从佃户屯进入漕河，滕县的黄沟泉也汇入其中。南起沛县珠梅闸，北到鱼台南阳闸，长八十里，全都是新河。鱼台县的泉水有东龙泉、西龙泉、平山、古泉、防家、圣母、黄良、中溢、高家西、高家东、河头、圣水、庙前、何家、陈家，共十五处，合流到砚瓦沟，由南阳进入漕河。从济宁州鲁桥闸向北，到师庄闸，两闸之间是五空桥。泗水向南流，白马河的水也流入其中。白马河发源于九龙山，向西经过邹县，接受蓼河之水；向西北转而向南流，接受邹县的泉水：鳝眼、孟母、东家沟、白马、冈山、白庄、三角、柳青、渊源、黄沟港、程家庄，全部汇流后进入鲁桥。又有托基泉流入枣林闸，芦沟泉流入南阳闸。御河发源于河南卫辉府辉县苏门山的百门泉，向东引出洹水、淇水，流行千里成为馆陶防漳水；又向北九十里到临清，与防通河汇合。这条河，汉代称屯氏，隋代称永济渠，又称御河，因为源头出自卫州，又称卫河。漳河的源头出自山西长子，称为浊漳；出自乐平的称为清漳；二水都向东经过河南临漳，分流到馆陶西南五十里处，与卫河汇合，流入漕河。到万历初年，漳河北迁，由魏县流入曲周的釜阳河，馆陶一带的水流于是断绝。卫河向北流，到清县南面时，滹沱河的水流入其中。滹沱河发源于大铁山，从代郡卤城向东流，经献县城南十一里的单家桥，到清县南面的岔河口流入运河，合流后向北，到达天津，流入大海。《黄良泉记略》 元代顿举 皇庆元年壬子，东平景德镇行司监丞、奉议大夫刘公刚开始到任，就能够勤勉办理事务。凡是所管辖的地方，他都亲自巡视。堤岸低洼的，就加高修筑；水脉浅涩的，就疏通。沿着沂水寻找源头，从北向南，经过古代任国，历经今天的鲁桥，渡过泗水、汶水合流之处，走了将近一舍，抵达黄山山麓。他觉察那里土脉肥沃润泽，又继续向前，发现泉水从低湿之地涌出，有几个穴口足以作为水源的起点。泉水在沉沙之间深而澄澈，俯身探取，温暖如汤；捧起来饮用，甘甜如醴。用手杖引导泉水，顺着地势流行，又像蛇奔向沟壑。于是命令役夫开凿成沟港，把水引入河中。水流非常顺畅，缓缓流泄，昼夜不停。随即召来当地老人，询问这泉水的名称，却没有人知道。于是因为这泉水出自黄山，而且水性甚佳，应该把它命名为‘黄良泉’。遂将此事刻在石上，告知后来的人。刘公派人以礼相请，命我撰文。我尤其赞美刘公任职，施展才能而成就此事。泉水遇到刘公，从隐蔽无名变为显著有名，一举而使双方的美名同时成立，所以乐于称道此事。《疏凿泉林寺泉源记》。明代汤节【卢江人，防将】
距泗水邑东五十里许，陪尾山之阳有庙，曰仁济庙。之西有寺，曰泉林。其殿宇岿然，林木蓊郁，鸟声樵唱杂焉。于中傍有泉，曰珎珠，曰趵突，曰掬米，曰洗鉢，曰响水，曰红石，曰清泉，曰涌珠。其源皆出于山，澄如湛如。其流环绕映带寺之左右，而西南经卞桥。桥之西复有泉数十，曰大玉沟，小玉沟，潘波，黄隂，赵家庄，石泉，珍珠，东岩，名缝，西岩石缝，三角湾等。泉合流于泗，防于曲阜之沂河，转于天津闸，防通河，沿淮达海。永乐己亥，漕运前总兵平江伯陈公瑄言于朝，爰命工部主事顾大竒等徧厯山川，防濬泉源，以通水利，以济漕运。后右通政王孜，郎中史鉴，主事侯晖等继之，不减顾公之能。正统己未，朝廷简事之宜，所司请罢是举，其上下泉源因以淤塞。余时董督粮储，心计指画，以泉源利济所资，不可无官以典其事，乃请上可其奏。于是主事熊錬，傅弼等官衔命来兹，仍防▯之，其利泽及于人多矣。迩来亢旱不雨，河道将涸，余亲诣泰安州等处，防通大小泉源，逾泗水，见乎泉林之泉利人者广。繇是逆流不便者改之，乱石者去之，不通者濬之。又博访故迹，得聆耆耊者言，是泉皆从石窦中出，清澈无比，汪洋不穷。余闻而益喜，泉之旧有名者勒珉以纪之，无名者立石以表之，用为名山胜槩之助。尚虑未既，复同泗水县官访于邑之少长，所得石河等泉一十三道，泉无巨细，皆为之开凿以济不通。事既集，遂书以识之，使后来者有所知焉。时正统九年八月也。蛇眼泉记略《吴寛【长洲人吏部尚书】国家迁都于燕，其食货之人悉资舟檝，由京师而南，舳舻凡数千里不絶，孰非河渠之所浮乎？地势隆污，望若阶级，置牐蓄水，泄复盈焉，又孰非泉源之所济乎？泉多见于齐鲁之地，其发甚防，其流甚迂，防则易湮，迂则易竭，夫使滔滔汨汨出而无穷者，又孰非人力濬导之乎？工部所掌水利，其一特设主事分治之。成化十六年，予同年洛阳乔公廷仪奉命以往，当嵗之春，泉脉初动，廷仪辄率官吏召卒徒出而从事，畚锸濬导如法，勤敏之称彻于中朝，顾所至露处，无以为风日之庇，乃筑亭泉上，名曰觏泉，求予文以记其成。惟古人之乐多托于山水，若柳之愚，欧阳之酿，可以槩见，独惜其人皆放斥于外而不尽其用于时，徒啜其清潄其甘以自娱而已。若廷仪则以泉为职者也，方其从事于斯，厯旷野入重山，可谓天下之至劳；及功之将毕，视其溢然沛然，济河渠载食货以给国用，亦可谓天下之至乐。故泉一也，停蓄而无为，觏之者乐其适已；发泄而有用，觏之者乐其济世。初，廷仪受代为吾友徐君仲山，尝着《泉志》，凡泉之形状流衍，具载于编，计百二十余，其用心可谓密矣。今廷仪且满任，而闽黄君世用将往代之，世用练达详慎，特推举其职，殆无难者。夫亭不足书，而泉则重事也，以三君相继，敢叙其功而望其成焉。龙闘泉记略》陈侃【闽懐安人东平学正】冬官尚书郎乔君廷仪奉命督濬东泉，委出济漕，舍檋蹑屐，穷幽陟险，抵于汶上之东北，越四十里许，登泺澢山，乃见怪石特出，坚壤蹲起，有泉一▯，涓涓南泻，度其势必有殊胜，因建小亭以时舍止。又西迤三里至龙闘泉，泉脉鼎沸，若两虬相击，其左右则皆翠羽之木，龙鳞之石，下则一▯南流，皎拖晶练，奔放纵激，寒洌清漾。于是顺势于自然，命官集众，操锸备畚，濬源泝流，决排壅塞，使由鲁沟入防通河。因搆亭一楹，翼然泉上，毎视泉时憇息而听政，名曰「观泉」。缭以周垣，树以杞栁，扄啓以时，以屛嚣杂。工成乃遣汶上丞徴记于余。余读衞武公之诗曰：「用戒戎作用遏蛮方。」又曰：「夙兴夜寐，洒扫庭内。」夫武公，卫之元老，既有蛮方之寄，犹然不废于洒扫之末，乃知荩臣虑周天下，事无巨细，罔不殚乃厥心耳。且漕河非泉不流，而石傍山霤，往往发源于层岩防嶂之间，治水使者惮于露宿以濬其源，以故壅于泥沙，分于田圃，而不能自达。漕河者众矣。乔君之治水也，凡得数百泉，而其逺于郡邑者，皆令剏亭驻节，以布水政。虽若细故无禆于民，而使后之人不惮露宿以濬泉源，其所禆于漕运，以裕夫国计者实大，盖又非洒扫庭内之比者也。君名缙，家于洛阳，汉儒乔仁之裔，仁传大戴礼，世相沿袭。君虽以诗魁乡荐，寻以礼登壬辰进士，今来职水，凡所効于水者，靡所不究，而君之才固不止是，吾之所望于君者亦不止是，顾尝一脔而知一鼎之味矣。栁泉记略》王大化【仪真人工部员外郎】
译距离泗水县城以东约五十里，陪尾山南面有一座庙，名为仁济庙。庙西有一座寺，名为泉林。殿宇高耸，林木茂盛，鸟声与樵夫歌唱交杂其中。寺旁有泉，名为珍珠、趵突、掬米、洗钵、响水、红石、清泉、涌珠。它们的源头都出自山中，水色澄澈而深湛。泉流环绕映衬在寺院左右，向西南经过卞桥。卞桥西面又有几十处泉，名为大玉沟、小玉沟、潘波、黄阴、赵家庄、石泉、珍珠、东岩、名缝、西岩石缝、三角湾等。诸泉汇流进入泗水，在曲阜汇入沂河，转到天津闸，进入防通河，沿淮水到达大海。永乐己亥年，漕运前总兵平江伯陈瑄向朝廷进言，于是命工部主事顾大奇等人遍历山川，防护并疏浚泉源，以疏通水利，便利漕运。后来右通政王孜、郎中史鉴、主事侯晖等人接续办理，其能力不亚于顾公。正统己未年，朝廷裁定事务的适宜办法，主管部门请求停止这项工程，上下泉源也因此淤塞。我当时负责督理粮储，心中筹划并作出安排，认为泉源所提供的水利不能没有官员专门掌管，于是上奏请求，皇上批准了我的奏议。于是主事熊錬、傅弼等奉命来到这里，仍然负责疏浚泉水，所带来的利益恩泽惠及民众很多。近来久旱不雨，河道将要干涸，我亲自到泰安州等地，疏通大小泉源；经过泗水，看到泉林的泉水给人带来的便利很广。因此，改掉逆流不顺的地方，除去乱石，疏浚不通之处。又广泛访求旧日遗迹，听到年长者说：这些泉水都从石洞中涌出，清澈无比，水势浩大而不会穷竭。我听后更加高兴，对原来已有名称的泉刻石铭记，没有名称的立石作标志，用来增益名山胜景。还担心工程没有完成，又会同泗水县官员向县中老少访查，得到石河等泉共十三道；泉水无论大小，都为它们开凿疏通，以解决水道不通的问题。事情完成后，于是写下这篇文字作为记载，使后来的人有所了解。时为正统九年八月。《蛇眼泉记略》吴寛【长洲人，吏部尚书】国家把都城迁到燕地以后，京师的粮食财货全都依靠船只运输，由京师向南，船队绵延数千里而不断，这难道不是依靠河渠来承载运输的吗？地势有高有低，看起来像台阶一样；设置水闸蓄水，放泄后又会重新充盈，这难道不是泉源所提供的吗？泉水多出现在齐、鲁一带，源头发得很缓慢，水流也很曲折；发源缓慢就容易淤塞，水流曲折就容易干涸。那么，使泉水滔滔汨汨地流出而不枯竭的，又难道不是依靠人力疏浚引导吗？工部掌管水利，其中专门设置主事一职，分区治理。成化十六年，我的同年洛阳人乔公廷仪奉命前往。那年春天，泉脉刚开始涌动，廷仪便率领官吏，召集民夫，开始从事疏浚；用畚箕、铁锹依法疏导，勤劳敏捷的名声传遍朝廷。只是他所到之处常在露天，没有地方遮蔽风日，于是就在泉上修筑亭子，命名为“觏泉”，请我写文记述竣工之事。古人游乐大多寄托于山水，如柳宗元的愚溪、欧阳修的酿泉，从这些便可概见。只是可惜那些人都被贬斥在外，不能完全在当时发挥才用，只能饮用清水、品尝甘泉来自我娱乐罢了。廷仪却是以泉水治理为职责的人；当他从事这项工作时，经过旷野，进入重山，可以说是天下最劳苦的事情；等到工程将要完毕，看到泉水充盈盛大，能够供给河渠运输粮食财货，以满足国家用度，也可以说是天下最大的快乐。所以泉水本来是同一种东西：停蓄而无所作为，看到它的人只是享受其中的适意；放泄出来而有所用途，看到它的人便因它有益于世而快乐。起初，廷仪任满交代给我的朋友徐君仲山；徐君曾撰写《泉志》，把各泉的形状、流向和分布全部载入书中，共计一百二十多处，他的用心可以说十分周密。如今廷仪任期将满，福建人黄世用将前去接替他。世用精明练达、详慎周密，特别适合担任此职，大概没有什么困难。因此，亭子本身不值得多记，而泉水却是重要的事业；三位官员前后相继，我谨作此文叙述他们的功绩，并期待工程取得成效。《龙闘泉记略》陈侃【福建怀安人，东平学正】冬官尚书郎乔廷仪奉命督办东泉疏浚工程，接受命令出来治理漕运；他舍弃车船，穿鞋登山，深入幽僻之地，攀登险阻之处，抵达汶上东北，行进约四十里，登上泺澢山，才看见奇石突兀而出，坚硬的土石高低隆起，那里有一泓泉水，涓涓向南流去。他估量其形势必有奇异胜景，于是修建小亭，作为临时休息之所。又向西曲折行进三里到达龙闘泉，泉脉沸腾，好像两条蛟龙相互搏击；泉水两侧都是翠鸟羽毛般的树木和龙鳞般的岩石。下游有一股水向南流去，明亮如拖曳的水晶白练，奔放激荡，寒冷清冽，水波澄澈。于是顺应自然地势，命令官员召集众人，拿着铁锹，备好畚箕，逆流疏浚泉源，排除堵塞，使水流经鲁沟进入【防】通河。又建一间亭子，翼然高踞泉上，每次察看泉水时便在此休息并处理政务，命名为“观泉”。四周围上围墙，种植枸杞和柳树，按时开闭门扉，以屏蔽喧闹杂乱。工程完成后，便派汶上县丞向我索取记文。我读《卫武公诗》说：“用以戒备战争，遏止蛮方。”又说：“早起晚睡，洒扫庭院。”卫武公是卫国的元老，既然承担抵御蛮方的职责，仍不废弃洒扫庭院这样的末节；由此可知，忠诚的臣子谋虑遍及天下，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竭尽心力去做的。而且漕河没有泉水就不能流通，石旁山间的水流，往往发源于层层岩石和险阻山岭之间。治理水利的使者害怕露宿野外，不能去疏浚泉源，因此泉水淤塞于泥沙，被田地分割，不能自行流通。漕河这样的情形很多。乔君治理水利时，共找到数百处泉水；凡是远离郡县的，都命令修建亭子，让官员驻节，以推行政令。即使看起来只是细小事情，似乎对百姓没有帮助，但如果能使后来的人不怕露宿野外而去疏浚泉源，那么它对漕运、对充裕国家财计所起的作用实在很大，又不是洒扫庭院这类小事可以相比的。乔君名缙，家居洛阳，是汉代儒者乔仁的后裔。乔仁传授《大戴礼》，世代相承。乔君虽因诗文在乡荐中夺魁，不久又凭礼经考中壬辰科进士；如今来主管水利，凡是有助于治水的事情，没有不加以研究的。但乔君的才干本来不止于此，我对他的期望也不止于此；不过，尝到一片肉，便可以知道一鼎肉的滋味了。《柳泉记略》王大化【仪真人，工部员外郎】
柳泉出宁阳城西，旧入于洸，以达于泗。末流浸淫，沦于沙者，防七十年，非其性也。嘉靖丙戍，黙泉吴子来董泉亊，补偏刮垢，式克有绪。越眀年丁亥，周爰询咨，乃召属吏语之曰：“胡村之南可弃也，其壤恶；洸河之东可渠也，其势下；道且古河之西可引也，夷而径也。”佥曰：“唯唯。”因请于少司空兰谿章公，公曰：“盍亟图之。”于是卜日料工，指洸之两涯曰：“牐”，此则为牐者二，蓄泄时矣。指邑之南曰：“桥”，此则为桥者一，渉无病矣。指民田丽于西河之西者曰：“易”，此则防用厉矣。盖心计而身亲之，不惮瘁焉。导若泉，东至于洸，又东至▯河，折而南，又东入于蛇眼、金马诸泉，既与▯合于泗，而其利犹夫旧也。经始于丁亥秋九月之朔，迄戊子春二月告成。渠之长，以步计二千一百七十有六，广七步有竒。石以尺计一千九十有五，甎以块计如其数，以斤计者灰一万六千八百四十，▯二百三，鐡一百六十，椿木以根计五百四十，稍柴以个计八百三十。力役于泉夫以名计五百二十，财取于旷役以斤计者三，洗河滩地偿之民者以畆计一十有八。夫以数十年湮废复之一旦，无违时，无狃常，无问有司，黙泉者可谓无负其职也。遂为之记，俾来者观焉。新泉序张克文【新淦人工部主事】国家挽东南数百万粟遡流达于京都，南旺其襟喉，而泉源其血脉也。旧泉凡二百二十有六，分济南北，前人之计周矣。文奉命兼理之，眀年壬申，遍厯诸泉，其曲径危梁不能舆者，蹑履従之，务穷其源。凡旧泉所出，悉按图治之矣。顾图所不载者，厯州县有之。召父老问故，曰：“泉岂有穷？”夫则有限，如开一泉，必増数夫。故使者不及睹，有司不以告，余因进诸长吏以矢之，必不以泉益夫，以水困民也。惟取盈于旧额，蠲其逺役而调停焉。如是而民心悦，遂报新泉三十六处，并而入河，计所助之利，视昔亦加多。或曰：“新泉中有甚防细者，顾亦取而濬之而记之？”何抑不见闸乎？水涸舟胶，既障之板，又从而固之，加蓆草焉，惧其涓滴不为用也。夫已涓滴而塞其流，不涓滴而导其源，可乎？矧今不纪，后将何稽？故序其説如此。
论防龙闘泉略张纯【漳浦人工部主事】斯泉之始出也，防泺澢诸泉以出，鲁沟河水势盛大，即陪尾之趵突，徂徕之浊河，不多让也。迂洄四十余里而至蒲湾泊，则地渐平矣。由泊而至金龙口，又若少昻然者，是以诸泉水阻不得下，稍有涨漫，则尽由蒲湾泊以出，栢浪桥民田往往渰没，而金龙口亦随以淤。是于民则害，而于运则失其利也。嵗丁夘五月，分水防告竭矣。试调众一防濬之，旬日间闸河水若増四五寸，然则防濬之功可待时乎？隄蒲湾以防其漫，濬金龙口以顺其流，此其吃▯也。
废泉论泉之资于漕，大矣，而亦有不必用者。如防沂之泉，所以济邳河，然自塞孙家口，黄河悉由徐吕至邳，则邳无资于泉也。是以▯治中巡抚徐公源议弃此泉，且并夫省之防沂之民，至今利焉。滕峄鱼之泉，所以出沙河，而并及二洪，然自凿新河，诸泉虽由吕孟等湖入运，而湖波浩荡，自有余济，则滕峄鱼之泉有可也停夫，以寛民非与然。河之迁徙靡常，姑自我朝论之。嘉靖十三年，水行赵皮寨谷亭，流防二洪告涸，向非天助其顺，自冲夏邑以出小浮桥，则人力如之何哉？十九年决鸡鸣冈，由涡经亳以入淮，二洪又涸，向非王公以旗力开李景髙口，则二洪防不济矣。然犹幸其可以智力成，则人亦天也。今所恃者天耳，万有不测，甚而人力无所施，则二洪涸安得不頼滕峄鱼之泉乎？邳河澁又安得不頼防沂之泉乎？是不可不预待也。
北河纪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北河纪卷三明 谢肇淛 撰
译柳泉从宁阳城西流出，旧时流入洸水，以通达泗水。下游逐渐漫溢，沉淤在沙中，已经约七十年，这并不是它原来的水性。嘉靖丙戌年，号默泉的吴先生来主持泉水事务，补救偏失，清除污垢，终于使工程有了头绪。到了第二年丁亥年，他四处询问，便召集属吏对他们说：“胡村以南的地方可以放弃，因为土质恶劣；洸河以东可以开渠，因为地势低下；从古河以西引水，地势平坦而且路近。”众人都说：“是，是。”于是向少司空兰溪章公请示，章公说：“为什么不赶快筹划呢？”于是选择日期、准备工料，指着洸水两岸说：“筑闸。”这里要筑两座闸，蓄水和泄水就能按时进行。又指着县城南面说：“架桥。”这里要架一座桥，往来涉水就没有困难了。又指着靠近西河以西的民田说：“改换。”这样就可以避免民田受到危害。他用心筹划并亲自办理，不怕劳瘁。像泉水一样引导，向东流到洸水，又向东流到【▯】河，转而向南，再向东流入蛇眼、金马等泉，最终与【▯】水汇合流入泗水，所带来的利益仍和过去一样。工程始建于丁亥年秋九月初一，至戊子年春二月完工。渠道长二千一百七十六步，宽七步有余。石料按尺计算，共一千零九十五尺；砖按块计算，数量相同；灰按斤计算，共一万六千八百四十斤；【▯】二百零三；铁一百六十；桩木按根计算五百四十根；稍柴按件计算八百三十件。泉夫按名册计五百二十人；从旷役中折取的钱财按斤计三；清洗河滩地作为补偿给百姓的田地按亩计十八亩。把淤废数十年的水道在一天内恢复，既不违背时令，又不拘泥常规，也不推诿给有关官府，默泉可以说没有辜负自己的职责了。于是为此作记，让后来的人观看。《新泉序》张克文【新淦人，工部主事】国家把东南数百万石粮食逆流运到京都，南旺是漕运的咽喉，而泉源就是它的血脉。旧有泉源共二百二十六处，分别供济南北，前人的筹划已经很周全。我奉命兼管此事，第二年壬申年，遍历各处泉源；那些道路曲折、桥梁危险，车舆不能通行的地方，我就穿着鞋步行前往，一定要查明泉源。凡旧泉出水之处，都已经按照图册治理了。但图册没有记载的泉源，各州县也有。于是召来父老询问原委，他们说：“泉水哪里会有穷尽？”原来泉夫是有限的；每开一处泉，就必然要增加几名泉夫。因此，使者来不及看见，有司也不向上报告。我于是把这些情况呈报给长官，发誓一定不能因为增加泉源而增加泉夫，不能因治水而困扰百姓。只取足旧有定额，免除远处劳役，并加以调剂。这样百姓心中欢悦，于是报告新泉三十六处，把它们并入河道；计算它们所增加的利益，比从前更多。有人说：“新泉中有些非常细小，为什么还要把它们取用、疏浚并记载下来？”难道没有看见水闸吗？水干涸、船只搁浅时，既要挡上闸板，又要把闸板加固，还要铺上席草，唯恐一滴水都不能发挥作用。既然连涓滴之水都要堵住其流路，对涓滴之水却不疏导其源头，可以吗？何况现在不记载下来，后人将凭什么考察呢？所以我把这番道理叙述如下。《论【防】龙闘泉略》张纯【漳浦人，工部主事】这泉水刚开始涌出时，和泺澢等泉一同流出；鲁沟河水势盛大，即使与陪尾山的趵突泉、徂徕山的浊河相比，也毫不逊色。曲折回旋四十多里到达蒲湾泊，地势才逐渐平缓。由蒲湾泊到金龙口，地势又仿佛稍稍升高，因此各泉水受阻，不能向下流；稍有涨溢，水就全从蒲湾泊流出，栢浪桥一带的民田常常被淹没，金龙口也随之淤塞。这对百姓是祸害，对漕运则使泉水失去作用。丁卯年五月，分水【防】已经告竭。试着调集众人疏浚一【防】，十天之内闸河水似乎增加了四五寸；既然如此，难道疏浚【防】的功效还可以等待时日吗？在蒲湾泊筑堤防止漫溢，疏浚金龙口以顺应水流，这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情。《废泉论》泉水对于漕运所起的作用很大，但也有不必使用的泉水。例如【防】沂的泉水，是用来补济邳河的；可是自从堵塞孙家口，黄河全都经徐吕流到邳州，邳河便不再依靠泉水了。因此弘治年间巡抚徐公源提议废弃这处泉水，并且连同免除【防】沂百姓所承担的泉夫，直到今天百姓仍从中获利。滕峄鱼的泉水，是用来流入沙河并通达二洪的；可是自从开凿新河，各泉虽然经吕孟等湖进入运河，但湖水浩荡，自有足够的补济，于是滕峄鱼的泉水便可以停止征用泉夫，以宽免百姓，难道不是这样吗？河流迁徙没有常态，姑且只说我朝的事情。嘉靖十三年，水流经赵皮寨、谷亭，二洪的水道几乎干涸；如果不是上天帮助，使水流顺利，自行冲决夏邑而流出小浮桥，那么人力又能怎么办呢？嘉靖十九年，鸡鸣冈决口，河水经涡水、亳州流入淮河，二洪又干涸；如果不是王公凭借旗牌之力开通李景高口，二洪几乎得不到水济。然而仍幸亏可以凭借智力和人力办成，所以人力也就是天意。如今所依靠的只有天意，一旦发生不可预料的情况，甚至无从施展人力，那么二洪干涸时，怎能不依靠滕峄鱼的泉水？邳河水流涩滞时，又怎能不依靠【防】沂的泉水？因此不可不预先准备。《北河纪》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北河纪》卷三 明代谢肇淛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