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纪卷八

译《河灵纪》龙图授予舜，元甲献给姬王，因此先王祭祀河川时先祭河，后祭海。河神灵异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并不是从汉武帝喜好祭祀、在瓠子沉马才开始。北河沿岸坛庙无数，但不是显灵于河渠的，即使是先师之庙、释老之宫，也不敢列入以河为名的纪载中，更不旁及其他鬼神，害怕流于谄媚。大济神庙在兖州府东关金口坝上，由府正官在春秋两季祭享。汶河神庙在堽城坝，成化十一年修建，奏请皇帝敕封，春秋按等级祭祀，由本司主持。泗水神庙在泗水县陪尾山，宋代封为仁济侯，本朝改为现在的称号，每年二月二日由有关官府致祭。漕河神祠旧在济宁州天井闸上，万历二十七年迁到河东漕运总府，由有关官府春秋致祭【州境内另有渚湖神祠、汶水神祠、大望神祠、洸水神祠、泗水神祠、百泉神祠、济水神祠，旧志只列名称，不详载所在】。龙神庙一所在南旺湖上，奉敕修建，春秋按等级祭祀，由主事主持；一所在济宁城南门外；一所在戴村坝；一所在堽城坝左侧；一所在坎河口。新河神庙在南阳镇，嘉靖四十四年修建。禹王庙在南旺分水口北岸，正德十二年修建。宋尚书祠在分水龙王庙西面，祭祀尚书宋礼，并以侍郎金纯、都督周长配享，济宁州同潘叔正、汶上老人白英侑食，正德七年修建。春秋祭报功祠在天井闸东面，祭祀治河功臣尚书宋礼、平江伯陈瑄、莱阳伯周长、侍郎金纯，春秋按等级祭祀，由总河主持。白老人祠在戴村龙王庙后面，祭祀老人白英，万历二十六年修建。感应祠在沙湾，祭祀大河之神，景泰年间奉敕修建，又加封为朝宗顺正惠通显灵广济大河之神；左边祭祀护国金龙四大王以及平浪侯晏公、英佑侯萧公。每年春秋两仲以及起运、运毕时祭祀，共四次，由北河郎中主持。大河神祠在八里湾，俗称八里庙，景泰四年奉敕修建，按时致祭，仪式与沙湾相同。显惠庙在张秋城北，祭祀真武、东岳、文昌三尊神像，弘治年间奉敕修建；东西两廊祭祀五位龙王以及晏公、萧公、耿公三尊神像，按时致祭，仪式与沙湾相同。韩公祠在张秋城南，祭祀管河通政韩鼎。刘公祠在显惠庙后，祭祀兖州管河同知刘福。龙王庙在崇武驿北面、河东岸。羊使君庙在东昌府城东，使君的姓名失载。后晋开运二年，博州的河水决口，城池将要被淹没，使君向上天祈祷，希望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百姓受灾，灾势于是平息，他投水而死。百姓感念他的德行，建立祠庙。晏公保运祠有三所，都在临清州：一所在通闸，一所在南板闸，一所在新开闸。洪济威惠王庙在卫辉府百门山下，是御水发源的地方。元代至元年间，孚应通利王庙在馆陶县西南二里处，用来祭祀水神。五龙祠在夏津县西南二十里，龙王庙在吴桥县南门外，龙王庙在兴济县东十里，分水龙王庙在青县坌河口，是滹沱河、卫河两水交汇之处。景泰三年岁次壬申九月庚申朔初三日壬辰，皇帝谨慎派遣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捧持香帛，以太牢祭祀朝宗顺正惠通灵显广济河伯之神，说：近来河水泛滥，从济宁州以南直到淮北，百姓住宅和农田都被淹没，各处救援灾民尚且来不及，朕对此实在痛切忧伤。朕作为百姓的牧守，神作为河伯，都是上帝所命。如今河水造成灾害，百姓无法生活，这是谁的责任？固然是朕自身德行不足所导致，神难道也能独自推辞责任吗？一定要使河水遵循旧道，使百姓从中得到利益而不是遭受祸患，这样人、神各自都尽到职分，仰视上天无所辜负，俯对百姓也无所惭愧。专候神明感通，以安慰朕悬切的心情。谨此告祭。景泰四年岁次癸酉二月戊子朔二十一日戊申，皇帝派刑部尚书薛希琏以太牢祭祀朝宗顺正惠通灵显广济河伯之神，说：近来漕河向东奔流，不遵循旧道，派人修筑却屡屡毁坏决口，百姓白白出力而不能获得济益，神眼看这种灾患，难道忍心不加怜恤吗？现特加封神号为朝宗顺正惠通灵显广济大河之神，希望神明施展福佑，使河道归于顺正，百姓享受无穷利益，神也显著建立莫大功勋。专候神明感应，以慰藉祈祷之心，尚飨。景泰六年岁次乙亥，朔日后第三日丁丑，皇帝谨派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徐有贞奉香帛牲醴之礼，专程祷祀朝宗顺正惠通灵显广济大河之神，说：恭敬承受重大使命，把国家百姓托付给微薄之身，民众社稷的依托、灾祥祸福的关系，全都系于此；我常常在内心反省，但政事又每每在外表现失当。近来雨水不足，河流泛滥成灾，船只因水浅而停滞，庄稼焦枯，疾病接连发生，公私都受到困扰，究其根源，确实正在这里。然而因过失招致灾害，固然朕自身不能逃避责任；把祸患转为福泽，实在是神明应当专门承担的职责。有过失却没有功劳，罪过就只有一端；若能把祸患转为福泽，功劳又有谁能相提并论？特此恳切祈求，希望神明满足朕的殷切期望。谨此告祭。隆庆六年某月某日，敕令派总河副都御史翁大立祭告大济之神，说：近来水灾异常，祸及百姓，实在使朕忧伤。现特派官员祭告，希望神明鉴察保佑，永远使国家百姓蒙福。谨此告祭。隆庆六年六月癸亥，敕令派总河佥都御史万泰祭告敕封金龙四大王之神，说：近来漕河横向泛滥，运道艰难受阻，特命大臣总管开挖疏浚。神明掌管水源，功德在于暗中辅助，因此派官员备办祭品正式祭告。希望神明鉴察这项重大谋划，解除我的深切忧虑，赶快平息洪水，保佑众多役夫完成工程，使漕运储粮得以畅通，永远安定丰足，无穷无尽。谨此告祭。隆庆六年岁次壬申六月乙卯朔第五日己未，皇帝派总理河道兼提督军务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万恭祭祀分水龙王之神：近来漕河横向泛滥，运道艰难受阻，特命大臣总管开挖疏浚。

译神明主管水道，捍卫灾患、抵御祸害，所以派官员备办祭品正式祭告。恭敬希望神明鉴察这项重大谋划，解除我的深切忧虑，赶快平息洪水，保佑众多役夫完成工程，使漕运储粮得以畅通，永远安定丰足，无穷无尽【显惠庙祭文相同】。隆庆六年岁次壬申六月朔日后第五日己未，皇帝派总理河道兼提督军务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万恭祭祀工部尚书宋礼，说：近来漕河横向泛滥，运道艰难受阻，特命大臣总管开挖疏浚。神明功德存留于运道，配享庙祀于圣明时代；凡前人的事业不可忘记，确实是后人的表率。因此派官员备办祭品正式祭告，希望神明鉴察这项重大谋划，解除我的深切忧虑，赶快平息洪水，保佑众多役夫完成工程，使漕运储粮得以畅通，永远安定丰足，无穷无尽。并以刑部侍郎金纯、都督府都督周长配享。《孚应通利王碑记》　元代都士周撰 御河，就是古代的永济渠。考察史书，隋炀帝大业四年春正月，征发北河各地军队一百多万人，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向南到达黄河，向北通往涿都。大业七年春二月，隋炀帝乘龙舟渡过黄河，进入永济渠。夏四月，隋炀帝驾临朔宫，征召天下军队在涿郡防守，进攻高丽。后来巡游往来，多数经过这里，所以如今称为御河，大概就是由此改名。到了辽、金时期，都建都于燕。元朝开国以来，以燕为大都，历代沿袭，把这里看作沟通江河南北的血脉、交通要道；漕运转输的功效、商贾贸易的利益，不可说不多。自江南平定、天下统一以后，又开通会通河到临清，向北横截而出于此；南方各国进贡的赋税和钱粮，完全没有阻塞，全都运达京师，它的利益多么广大啊！河流两岸渡口所在之处，大多有孚应通利王的祠庙，当地人祭祀非常严肃，神灵的感应也很迅速。馆陶县以西约二里，在旧堤上有一座旧庙，它的来历已经很久远了。经过兵火焚毁荡平，全部毁尽，只剩下瓦砾而已。原任行军千户、濮州太守段侯暹，在庚子年间恰好任馆陶县令，奉府公之命，就在旧址创建正殿，命工匠塑造神像，粗略具备了庙宇形制。至元己巳年，增修献殿三间。这一年又修建神门一座。至元二十年，河仓副使郑彬和乡社诸位士绅再次加以修饰，并重新彩绘塑像，焕然一新。大德三年开始修建两侧廊庑，七年增置厨房，八年重修山门。凡是庙中所需的东西，到这时都完备美好。司仓刘祚拿着馆陶县儒学教谕杜承祖的文章，请我写文，按次序记述此事。我当时正在充任东昌教授，听说这件美事，感叹说：水利是大事，敬神是大节。拥有国家政权的人片刻也不能忘记。何况诸侯对于境内的山川，每年按时祭祀，凡遇水旱灾害就向神祈祷。御河在馆陶最近，不仅百姓得到它的利益，又常常必须严密设置堤防；一旦防守不严密，灾害也会随之而来，暗中一定有神灵主持此事，怎么可以不敬奉呢！所以段侯作为守土官员，知道应该先办什么，首先对此加以重视。上级的教化传到下级，就像风吹草倒一样。直到今天，乡里的豪强富户仍勤勉办理此事，修饰增润，直到非常完备才停止，难道不是有原因的吗！不过，几位前人辛勤努力，至今已经六十多年了。大大小小事业的成败、兴废，都有一定的规律，其中也由于人的勤惰而造成不同结果。如果没有遗迹可以看见，后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刘祚竟能在功业完成之后再做这件事，把它刻在金石上，流传给后世，使为官者和百姓都能以此为准则而仿效，难道不伟大吗！我是乡里的后辈，虽然学识空疏、没有才能，但因为这是合乎义理的事，所以乐意为它写下文字。铭文说：御河水势浩荡，源头遥远，水流长久，通达沧海。灌溉衡漳一带，自防通河汇合后，向南连接荆州、扬州，转运漕粮便利国家，贸易往来畅通。奉祀的是哪位神？孚应通利王。各处都有祠庙，世世代代享受祭祀。馆陶庙宇的地基，曾被兵尘毁成瓦砾；段侯开创功业，杜君协力襄助。庙宇形貌既已壮丽，神像也塑造精巧。郑、魏、黄、李、杜、马、杨等人相继修建，终于大为完备，这是乡社共同完成的事业。刘祚立碑，使之流传无穷。洪济威惠王庙碑。李谦【东阿人，学士】至元二十一年闰月辛巳日，中书省上奏，礼部说：卫辉路共城县以北五里的百门山，山下有泉水涌出，御河的源头确实出自这里，因此建有庙宇。每逢旱灾祈祷，甘霖随即应验。前代曾封其为王爵，谥号为威惠。到了本朝，还没有进一步加封，恐怕没有完全体现“使各种神灵都享有应有秩序而不失礼”的意义。于是召集翰林院和礼官商议，众人都认为加封洪济威惠王符合礼典。皇帝下诏准许。至元三十一年，卫辉路总管府判官兼管稻田井德常上言：洪济威惠王庙年久倾塌，逐渐到了不能支撑的地步，应当命有关官署重新修葺。适逢这一年四月乙未日，诏令凡名山大川中列入祀典的，各地长官选择日期祭祀；庙宇损坏的，由官府负责修理。同年十一月，工部发下堂帖，报告并传达命令，催促依照乙未日的诏令办理，于是檄令知州司仁亲自主持工程，监路塔失帖木儿总领纲纪，估量工程、安排劳役，征集工匠和役夫，准备器具用料，最终全部完成于祠庙之下。首先修葺前殿、后殿，其次修到显佑公祠、五龙祠的廊庑、神门和庭院，并矗立两座亭子，一座用来焚香，一座用来显示仪礼。神门外又建三座亭子，合计五十多根楹柱。

译瓦片砖块有损缺的，椽子梁木有腐朽的，都拆掉重新更换。修整装饰神像，重新涂饰已经漫漶的墙壁；加高地基，铺砌台阶，直到门窗、栏杆、门槛等物，也全都焕然一新。工程始于元贞改元之年九月，第二年三月竣工，共耗费官钱宝钞四千七百多缗。工程由井德常首先倡议，发动百姓、催促工程并共同辅佐的，有监辉州玉石带马合马、后来继任知州的刘廙、判官朱仕荣、吏目纪好谦和韩从凯，他们都出了很大力量。府判井德常、知州司仁请求我记下年月。我私下认为，山川祭祀之礼，书中说：‘望秩之礼，是拥有天下的君主祭祀百神；凡山林川谷能够生云、兴风雨、出现怪异之物的，都称为神。祭祀的等级制度是：五岳相当于三公，四渎相当于诸侯，其余相当于伯、子、男爵；每年共祭祀四次，用貍、沉等方式，使祭品顺应水土之性。’百门水在卫地是巨大的水泽，泉水一出，奔流数里，灌溉田亩不止千顷；土地适宜种植粳稻、糯稻，每亩收获可达一钟。江南尚未平定时，除运输贡赋外，各郡国的酒醴、黍稷等祭品也都从这里取得供应。它的下游与各条水流汇合，疏导成为大河，绵延一千多里，经过几十个郡国，各地仓廪的粮物层层转运，全部送达京师；连同清河、沧河的盐、醝等物资，也不必烦劳车载运输，就能供应梁、魏地区，这种利益难道不广博吗？当长期晴旱成为灾害、雨水失时失常的时候，只要诚心以德感召，神灵的应验就像回声一样迅速。既然如此，国家千秋万代的利益、生民广大深厚的恩泽，都是洪济威惠王暗中辅助的结果，他的功劳多么盛大啊！有功德就不能不报答，尊崇神明，加封名号、修饰祠庙，是应当的。我谨慎叙述皇帝加宠封赐的文书，奉行宣扬神的德行。铭辞说：百门山，泉水从山脚涌出，恩泽遍及一方，利益通达千里。这种恩泽是什么？嘉美的蔬菜茂盛生长，丰年粮仓高满，收获多到万亿及秭。这种利益是什么？维系京城国都的供给，船运繁衍相接，我国的储备粮食明明充足。神功光明显赫，神社的美好封号尚未足以称颂，怎么能彰显您的德行呢？我恭敬宣扬皇帝的美好诏命，重新建造庙宇祭祀。还有什么福气不会降临？还有什么灾害不能消除？保佑我国邦，增多我百姓。千秋万古，永远传扬美善。大德三年七月十五日立碑。重建防通河天井闸龙王庙碑记。陈文【大学士】济宁州城南面向东五十步有一座闸，名叫防源闸。它向北引导汶水、泗水、洸水、济水，诸水都在闸处汇合，再向东转折流入防通河。河流经过石佛、师庄、鲁桥诸闸，又经过徐州、吕梁三洪，汇合各处水流向东进入淮河。此闸创建于元代，年久以后重新修建，本朝沿用，又改名为天井闸。凡江浙、江西、两广、八闽、湖广、云南、贵州以及江南直隶的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扬州、淮安、太平、宁国诸郡军卫有司，每年各时节进贡赋税的物品，都经过此闸奔赴京师；往来的船只每天不下千百艘。旧有金龙四大王庙，凡往来船只的人都向它祈祷，以求获得利益。庙宇年久坍毁，前任总督漕运石邦将汤公节命卫州官员以及郡中的义士捐资重修。工程始于正统戊辰年十月三日，到腊月庙宇建成。正殿三间、五楹，高二丈一尺，宽三丈四尺，深二丈三尺，比旧庙的地基和规模大约宽广壮丽数倍。庙宇建成后还没有神像，适逢冬官主事、益都人刘公让来管理闸务，于是募请往来船户中的好义之人捐助钱财，按照旧制塑造神像，坐像、立像共七尊；至于门户、窗牖以及几案、坐席、供具等没有完备的，也全部适当更新。当时我任浙江总督，负责七十多万石粮饷，装载粮食的大船共四千艘，都经过此闸。我感念神灵暗中相助，使运输平安无事，于是到神庙拜谒。考察元代都水监丞张侯重建济州防源闸的记载，已经知道河北建有龙君祠；又有故都水少监马之贞、兵部尚书李粤鲁赤、中书断事忙速分别建祠三座，以迎接福佑、报答功劳，但这座庙何时创建却没有详细记载。如今那几座祠都已废弃，唯独这座庙还存在，有人说它就是龙君祠中的一座。我历来考察从吕梁、徐州直到临清，凡两岸有祠庙的，都祭祀金龙四大王神。如今这座神祠虽已无法考证，但历代祭祀情况如此，若不是神灵暗中辅助、默默护佑，对百姓确有功德，怎么会这样呢？刘君担心时间久了事情无从查考，嘱托我写文刻在石上，于是我为他写下这篇记。重修显惠庙记略。张天瑞【清平人，春坊庶子】弘治癸丑年春天，黄河在张秋决口，阻断漕运道路，毁坏百姓田地。当时皇帝日夜忧劳，怀有治理瓠子决口的忧患，派遣重臣修筑堵塞。工程完成后改名为安平，并赐建祠庙祭祀河神，祠名显惠。这里正处在决口之地，所以原本低洼潮湿，又混杂着柴薪木桩。没过多久，土壤全都龟裂，祠庙几乎坍塌。过了八年，庚申年冬天，我的同年韩君廷器正好来这里，打算重新修建，于是写成奏疏上报皇帝，得到答复说可以。第二年辛酉年春天，便檄令东昌府倅王珣等人，先后主持并召集工程。凡是土质疏松恶劣的地方、土地污秽荒芜的地方，以及低洼贫瘠而坍塌的地方，都一步一步夯实，一寸一寸削治。庙地南北四十八丈，东西三十丈有余；又增加撤调黄陵冈守堤的民夫二百人，填塞庙后五十多丈的河道，并加以夯实。此前东廊有祭祀荧惑星的祠庙，西廊有祭祀子姆的祠庙，实在没有意义。到这时，将荧惑祠迁到东街，另建三楹殿宇；改名为锡胤祠来祭祀子姆。又建东向三楹的房屋，用来收藏仪仗；建西向三楹的房屋，用来收藏祭器。钟楼、鼓楼各一座，分列左右相对。庙宇起初只有一座门，来拜谒的人走在台阶道路上，几乎没有可通行之处。于是挖开两侧低地作为门道，又修建东西廊庑，用来祭祀河神中凡是应当祭祀的神灵。塑造神像二十尊，仿照苏东坡在徐州建黄楼的遗意。又在河边高岸聚土筑山，命名为戊巳山，大概有镇压胜邪的意思。四周种植竹、柏、楸、榆数百株。祠庙建成后，屋脊如鸟张翼，栋宇高耸，轮奂华美。前来祈祷禳灾的人快速奔来，神灵也仿佛欣然降临，显现其光彩。这项工程开始于辛酉年春天，竣工于壬戌年冬天。工程的筹划、劳作和招集，细微之处全都是廷器的功劳。韩君名鼎，祖籍陕西庆阳合水人，成化辛丑年考中进士，历任左司谏、通政参议、尚宝卿，现任右通政。他为人刚正守节、敢于进言，忠诚公正、端庄谨慎。古人所说的受宠受辱都不惊动，大概他差不多可以当得起这句话。宋尚书祠堂记。李鐩【工部尚书】

译弘治甲子年夏天，我任工部左侍郎，孝宗敬皇帝派我前往山东，商议处理守臣所说的漕河事务。我赶到山东境内，考察古代记载和遗迹，知道漕河原来就是元代的运河。元代又有海运，大概是因为当时河运制度还不完善。国朝洪武年间，黄河在原武决口，越过漕河流入安山，漕河四百里河道堵塞，从济宁到临清，船只无法通行，于是在城村等地设置转运处，改用陆路运到德州。永乐初年，太宗皇帝开始营建北京，制定运输办法：海运的粮物从直沽运到京师；江运的粮物浮船沿淮河进入黄河，到阳武后改走陆路运到卫辉，再进入卫河运到京师。当时海运有风浪危险，陆运费用高，损耗财物、淹没船只，每年损失以万亿计算。不久，皇帝命工部尚书宋礼修复元代运河，征发济、兖、青、东四地百姓十五万人，又有登州、莱州百姓自愿服役一万五千人，疏通淤塞、开通险隘，顺应地势治理。宋礼采用老人白英的计策，在戴村筑坝，横跨五里，拦住汶水不让它向东流，使水全部流到南旺；然后分成两股水，三成向南流入漕河，以连接徐州、吕梁，七成向北流到临清，与漳水、卫水汇合；又堵塞曹州、郓城的河口，疏浚河湾直到曹州旧河道，以便通水。漕河废弃，大概是由于两种祸患产生：河水容易决口，就会淤塞；水流容易干涸，就会阻滞。从此漕河修成，海运便废止了。祭祀制度说：‘对百姓有功，就应当祭祀。’我于是陈述宋礼的功劳值得祭祀，便请求敕令下达有关官署。工部主事王宠又说：‘刑部侍郎金纯、都督周长协助宋礼的劳苦，也不应磨灭。’当今皇帝即位第六年，批准了我等的请求，命令在南旺分水祠祭祀宋礼，并以金纯、周长配享左右；有关官署同时祭祀平江伯陈瑄，但金纯、周长的神位次序也错乱了。又过了六年，工部郎中杨淳才开始按照制度厘正。杨淳和主事王銮来征求我的意见说：‘臣下奉行国家事务，富有才干的人开创事业，慎重思虑的人守成；只知守成的人会败坏事业、使国家受损，屡屡开创的人又会扰乱政务、烦劳百姓。因此，民俗所厌恶的事情，圣人不强行推行；百姓所安宁的事情，圣人不急于改变。从前守臣想改变汶水、疏通洸水，以求漕运便利，难道不是妄加开凿吗？宋公治理漕河，依据元代贤臣的遗迹，采纳当今通晓水利百姓的谋划，观察泉流的便利，运用独断的智慧，顺从百姓愿望，避免百姓劳苦。后来又设置闸门防止水流泄漏、蓄积湖水以便长久灌溉，引泉水防备干涸，按时疏浚以减轻淤积，漕河大功告成，成为万世之利。’ 思虑浅薄的人容易妄动，崇尚奇异的人喜欢更改，昧于事务的人总爱兴作，忍心劳役百姓的人喜欢征发徭役；这都是败坏旧有事业的弊端。柔弱者会荒废，刚愎者会失败。我在三朝任职，勉强充任卿官末位，如今既老且病，将要归农以等待生命终结。借公祠建成之事，冒昧把这些话告诉后来的君子。宋公字大本，河南永宁人；金公是泗州人，历任刑部尚书；周公是天长人，封莱阳伯，谥号忠毅。他们也是一时的名臣。祠堂始建于正德七年春天，竣工于十一年冬天。庙宇、廊庑、围墙都已完备，另刻在碑石背面。重修报功祠记。万恭 济宁原来是任国的土地，处在济水、洸水、沂水、泗水交汇之处。唐武德年间，尉迟敬德任卢龙节度使，苦于北方粮饷道路断绝，于是开凿吕梁。所谓吕梁，并不是孔子过去所见的那座吕梁；所谓龙门，是因为尉迟公认为那里险峻，类似真正的吕梁，所以借用这个名称。就像苏东坡所说的赤壁一样。溯流向上四百里，就到达任地的天井闸。天井闸原是尉迟公所建，特别坚固，一直没有损坏。闸底石块宽厚，专车上刻着：‘大唐武德七年尉迟敬德建。’可是如今治理河道的人误认为是元人分水时创建的，并不是这样。元代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见识鄙陋，沿袭了唐人的错误；他们把粮饷运往上都，到了天井闸便分水。济宁地势高耸，与徐州境内的山顶相齐，确实地势便利、形势有利。可是抬头看南旺，南旺地势更高，又与任城大白楼的山峰相齐；要把水激流逆送到南旺，共需提升九十尺，怎么能在那里分水呢？宋司空于是从南旺分流，而古代天井闸仍然存在；但它只是下游汇流处，并不是源头。报功祠在济宁南门外相对而立，右边是沂水、泗水，左边是汶水、济水，都在祠前汇合，转流一千二百里进入安东，注入大海。因此，报功祠实际上扼制济水、洸水、沂水、泗水等诸水，像衣襟和腰带一样环绕任地；它载入祀典，用来报答诸水神以及宋司空以下治理河道诸臣的功劳，使这些功绩没有遗漏。隆庆壬申年，黄河决坏，漕运道路无法支撑，天子召我治理水患。河道平定后，便命我洁净祭祀报功祠。我将要举行祭事时徘徊查看，只见毁坏的墙垣和坍塌的栋柱都快要倒塌了。我对有关官员说：这样怎么能彰显国家的祀典，并接续尉迟公、宋司空的宏伟事业呢？于是壬申年五月整治河道官员的后祠，六月整治水神的前庭，七月整治两座碑亭，八月整治围墙和大门。第二年二月，填塞门前河道一寻多，并用石堤封固；奉皇帝谕令撰写祭祀报功祠的文章，建亭刻立贞石。此时屋顶如鸟革翼飞，朱红栋梁、青翠砖瓦相映，而济水、洸水更加增大，沂水、泗水也更加深了。二月里，石滩处的河道被开通，恰好形成汶水浩荡向东奔流的形势，冲击祠庙如骏马腾跃；运河向西奔驰，掠过祠庙如鱼贯而行。我于是登上太白楼，俯视南池的水流，汇合沂水、泗水，迎接汶水、济水，回头对张都水使者说：‘水势浩荡啊，地势巍峨啊！唐人开创了它，却没有王防那样的盛大；元人继承了它，却没有居高引水那样的便利；宋司空于是振举长远的工程，招来四方舟船，扩大国家的声威，居高处建闸引水。我和您又完成了填塞坎河的工程，使汶水以南能够浮行长江、大河的船只；帆樯延绵万里，箫鼓声在水波上激扬，使唐人留下的谋略得以补足，也使元人没有完成的功业得到成就。’ 这座祠庙，即使天地都一同毁坏，也可以了。重修龙王庙碑记。傅光宅【聊城人，御史】

译东平戴家庙闸有一座龙王庙，建于正德八年。年久倾塌，已经无法使神灵安居。司城傅君把它彻底翻新，规模宏大宽敞，比旧庙更加扩大。神威显赫，侍卫森严，庭院殿宇肃穆清静，金碧色彩交相辉映，俨然像打开海藏而看见娑竭龙王的宫殿。我曾经读《易经》乾卦六爻，都称颂龙德；孔子见老子，赞叹说他像龙一样。龙的神灵，能够飞腾变化，施利泽于天下，实在不可测知。何况龙而称王，又凭神力和功德成为群龙之主；它呼吸之间形成风云，喜悦时降下雨露，发怒时产生雷霆，行动时成为江河，止息时成为深渊大海，更不是可以用普通言语议论的。据佛教经典说，有大福德的存在称为龙王，也有龙王权且作为大士，现身行化，兴云致雨、开江导渎，各自都有主管的事务。龙又有八种赞颂，其中一种赞颂归依如来教法。因此国家在江河旁边各有敕令修建的庙宇，民间私自修建的尤其多，实在是因为龙王在世间所施的功德和利益无量。虽然如此，神灵难道不希望得到人的报答吗？精神相互感通，神与人之间没有隔阂；人们看见庙宇形貌而产生敬意，借助瞻仰跪拜表达诚心，就可以悔过向善、消除罪过、积造福德，使旱涝转变为适时适度，使阻塞的水流变成安稳通畅的河流；神灵的应验，确实快得如同影子随形、回声应声。这次修庙之举，在祭祀神灵方面可以彰明敬意，在施泽万物方面可以彰明仁心，在捐献钱财方面可以彰明义举，在继承先人事业方面可以彰明孝道；这样祈求福佑、延长福运和后嗣，哪里会有穷尽呢？我同司城有兄弟般的交谊，所以借此记述此事，并推广其中的意义。重修分水龙王庙记。马玉麟【长洲人，工部主事】龙在天地之间是形体最大的生物，撰述礼制的人把它列为四灵之一。它兴云致雨，变化幽深难测，翻弄江海的形态，似乎不是人的力量所能控制。我想其中一定有河岳的英灵，默默主持其间，使龙能够按时出没，控制它的横行奔逸，只是人们特别没有看见罢了。古代有豢龙氏，龙不是可以随意扰乱、豢养的东西；既然称为豢龙氏，我推想此人一定有驱雷鞭霆、驾驭风雨的法术，大概就是庄子所说的真人一类。如今的龙神，莫非是古代豢龙氏的后裔吗？还是豢龙氏死后，天帝命他成为神，主管龙的事务呢？大江以北，从瓜步到黄河，龙神随处都有庙宇；而黄河上的龙神庙最为兴盛，龙神也与黄河最有灵验。漕运船和商船每天往来数以千计，黄河水性湍急凶猛，容易毁坏船只；一旦遇到风涛震荡，船夫往往束手无策，只能呼号祈求神灵救助，转眼之间风顺浪平，船便张帆航行千里。我亲眼见过、心中惊骇的情况已经多次了，这难道不是有神灵主持吗？即使说没有神灵，怎么能使一世之人倾心震动而祭祀它呢？南旺过去有分水龙王庙。万历八年，我刚到任时，各项事务尚未兴办，虽然有意彻底翻新，却没有时间办理。第二年二月，大宗伯新任防潘公来到这里，说：‘从前我的家人梦见与神灵交谈，神灵愿意帮助我出资，你替我把庙重新修好吧。’我连声答应，于是也捐出自己的钱财，选择日期命令工匠施工，修饰庙宇形貌，清理堂庑，从四月十五日开始，到二十七日完工。百年的旧址，焕然一新，神灵也更加安妥了。又听说，志书称南旺比其他地方特别高，号称地脊，地势像从高处倒水，这就是汶水由此分流的原因。由此说来，古人建庙的用意，难道不是因为此地的水容易泄漏而难以蓄积，希望神灵暗中帮助它的源流吗？国家每年漕运五百万石粮食，京师的供给全靠它，防通河一条河道，而南旺只凭汶水、泗水等泉水供应五百万石漕粮；除了神灵的力量，谁能保障它安全无虞呢？黄河水常常溃决，龙神显灵救助常在风涛之中；运河水常常浅涩，龙神应验常在旱涸之日。神灵相同，功劳也相同，那么龙神的庙宇遍布天下，难道只是因为它带来的祸福令人畏惧，百姓才群集趋奉吗？因此应当写一篇记。记成之后，作迎神、享神、送神之辞：辞说：神灵游行在九河啊，驾着两条螭龙曲折而行；陈设桂酒，杂以兰香美食；奏响云璈，吹奏洞箫；女巫上前，反复起舞；风声肃肃，吹过堂庑。将近天黑啊，神灵回望我，淡然忘归啊，缓缓而行。泗水的泉啊，汶水的流，流过这防通河啊，万国都倚赖它。愿泉源永远充沛，使漕河永远得到依赖；千万年啊，神灵的功劳，国家报答神灵的祭祀，永远与此相同。通政韩公祠碑记。马中锡【故城人，都御史】先帝在位十三年冬天，通政使司右通政韩公鼎奉皇帝玺书，提督河道，驻节安平镇。安平镇临近运河，也就是元代的防通河。成祖驻跸燕地时，认为海运有风涛的危险，于是南北漕运船都从江淮曲折行驶，沿这条河到达京师；从此河水开始出现浅狭的弊病。有人建议疏浚南旺湖来蓄积各处水源，秋冬之交蓄水以备漕运，春夏之际放水以补济河道，这样千料万斛的大船就可以通行，成为永世的利益。这就是防通河的大致情况。只是年久以后制度败坏，湖泊逐渐淤塞，蓄水减少，放水也随之减少，河道浅、船只难行，漕运不通，国家为此忧患。韩公刚到任，便考察前代志书，询问当地老人，完全了解了实际情况。因此他治理安平时，先治理南旺，再治理防通河；修整闸坝以节制水流，修筑堤堰以防水势溃决，堵塞决口以止住水流冲击，设置斗门以适应水流变化，制造浮桥以渡过水路险处，修建神祠以安妥水神，创办官办工场以储备治水材料，修复被水淹没的田地以免水患，安定百姓居所来补偿水灾损失。从辛年开始，到乙年结束，五年之间，他谋划安排，夜以继日，不遗余力。

译至于竹、木、麻、苇、铁、石、砖、灰等材料，以及工匠饭食的费用，花费非常巨大，却从未有一丝一毫扰民。唉，这也太难了！湖水充满以后，河道便得到补济，漕运和贸易都畅通，官民双方都便利。这是对上有功于国家，对下有恩于百姓。皇帝怜惜他的劳苦，即位初年便提升他为通政使，并敕令他管理易州柴场。韩公离开以后，镇上的贤人豪绅如冯仪等数十百家，感念仰慕不止，纷纷筹集钱财、召集工匠，在镇上建立生祠，并在其中塑造韩公像，以寄托不忘之意。又磨制巨石，请我写文记述此事。生祠兴起于后世，并非古代礼典；用这种方式报答恩德，难道不近于亵渎礼制吗？然而唐代狄文惠公、宋代韩忠献公都曾在魏州任官，也都建有生祠。两位公都是正直之人，当时面对这种事情，应该会认为亵渎礼制，或许能够阻止它，但最终没有听说他们这样做。而当时难道没有考察古制、懂得礼法的人吗？也没有听说有人认为这是亵渎而加以非议，那么生祠果真不应当建吗？况且祭祀制度规定，对安定国家有功以及以法惠施百姓的人，都应祭祀。如今韩公督理河道的功劳，在生前已经显著，对国家、对百姓都如此清楚；他死后难道不应列入祀典吗？何况他由著名进士出身，历任给谏、尚宝等职，多次升迁到如今的官位，将来的地位和际遇，难道会有愧于前代贤臣吗？既然如此，建立生祠的义理由此而起，本来就应当如此。像那两位公并不认为建生祠是亵渎礼制而加以阻止，百姓也不认为是亵渎而非议它。安平旧名张秋，曾属兖州、魏州，即今大名，彼此相距很近。如今这座祠承接古祠的传统，难道不应当一同流传到无穷后世吗？谨以这些话告诉冯仪等人，使他们回去后把它刻在石上。重修大河神祠碑记。谢肇淛 景皇帝在位时，黄河在张秋决口，向东流入大海，漕运道路断绝。皇帝派都御史徐有贞征发山东、河南壮丁一万人，前往堵塞决口。经过三年才完成。徐有贞上奏说：‘依赖皇上的神圣威德，冯夷顺从，使延续十年的巨大水患，在一朝之间永远消除。这不是我们微薄的智力所能做到的。请在八里村建立朝宗顺正惠通灵显大河神祠，由有关官署春秋两季按常例祭祀。’皇帝下令说：‘可以。’直到今天已经一百六十多年，祭祀用的俎豆、苹藻等供品仍未曾废止，大概正是因为人们看重它。万历癸丑年夏天，苦于连日淫雨，河水侵蚀堤防，堤身一寸也难以保全。堤防四周的百姓，借助神灵的福佑才不至于成为鱼鳖，而神祠被风雨摧残、日益倾圮。当时谢肇淛奉天子的玺书，在河上勉力办事，回头看见这种情形，感到痛心。于是根据实际情况上奏主管官员，拨取公款，挑选并更换服役人员；又檄令寿张县主簿说：‘你士亨替神灵烧制砖瓦，查看涂饰茅盖，核量钱财出入，不得粗劣。’于是不到三个月便告成。谢肇淛平日常说：‘如今治理水患和古代不同。古人治水，一心只在水患本身。然而应龙画图之后伊阙得以开凿，支祁被锁之后淮水、涡水得以安定；得到绿色文字的授予，延喜也随之归来。’ 那些都是大圣人，尚且还用神道来设置教化。何况在今天，军国所需的运输，十九都仰赖东南；四百多万石粮食首尾相接、鱼贯而行，几乎只是涓涓的一衣带水罢了。还要上面防护陵寝，下面保卫城邑、田地、房屋，计算到一铢一分来分派，限定时刻来督责。前后跋涉，左右奔走，即使有一百个大禹，又能把黄河怎么样呢？所以如今任河务的人，所承受的责任更加艰难；而神灵因功受享祭祀，所得报答也更加巨大而久远。自当今皇帝即位施行宽政以来，海上没有掀起大浪；即使有疾风雷雨，河水仍然安然如故，这样已经四十二年了。神灵接受天子的封爵，享受庙食没有止息；时常更加恭敬地履行自己的职责，随着时令使雨水、晴旸适宜，并增加神灵的感应。难道只是河务官借助神灵之手，得以免除罪责吗？国家宗庙、军国大事，实际上都依靠神灵。祝官史官陈列诚信之辞，还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如果不是这样，而神灵徒然占着虚位，使水边的有关官署烦劳准备祭品和牺牲，辱没国家的祭祀，那还要它做什么？这次修建，由御史中丞刘士忠主持；筹备材料、召集工匠，沈县主簿士亨出力最多；兖王别驾、阳谷县主簿李羡也都有功劳。按照法令应当记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万石〕 《北河纪》卷八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北河纪》余。】

译钦定《四库全书》《北河纪》余卷一 明代谢肇淛撰写 沛县以北，是北河的南界。这里的县是鱼台县，隶属于兖州，南面连接夏镇，北面通达南阳，都是新河。黄泉、良泉等泉水流入这里。这个镇叫谷亭。鱼台在春秋时是鲁国棠邑，鲁隐公在棠地观鱼，就是这里。汉代称湖陵、方与，到唐宝应初年才改为现在的名称。宋代属单州，元代属济州，国朝初年属济宁府，后来济宁府降为州，鱼台改属兖州府。县治在运河西南二十里。宋代文天祥《发鱼台》诗说：‘清晨烧饭后从鱼台出发，密雨飞来扑打脸面。四野环绕而周遍，万物景象阴暗变幻。疑心这是江南群山，烟雾昏暗看不见。哪里知道这是中原，古今经历过百次战争。英雄已经化为泥土，飞雨洒落在郊野。天气寒冷，白昼将尽，游子的眼泪如霰。’明代四明人陈沂悯惜鱼台水灾，写诗说：‘黄河决口冲入漕渠，直流而入青州、兖州，连接淮水、徐州。鱼台、单县成为巨大的水泽，洪流望去一片茫然。乘船摇摇晃晃，不知将要到哪里；百姓居所被水淹没，鱼鳖到处都是。草木稀疏地向高原伸展，仿佛菰蒲如今生长在低洼水地。上天不怜悯百姓，降下如此毒害；麦子已经绝收，连豆类和谷物也没有了。百姓漂泊无依，生计困穷，妇女孩子流离失所，又向谁申诉呢？’ 从前听说尧帝时遭遇洪水，圣明的君主不让唐尧、虞舜的朝代蒙受灾难。九河失去河道，总有治理的时候，怎么忍心听着鸿雁般百姓的哀鸣。中丞听说后感动得呜咽，幸而免除田租，恩惠还施及其他方面。百姓气息将尽又重新苏醒，彼此相对，欢呼声中都收着哭泣。勉强度过一年，保存残余生命，俯仰之间还希望明年能够耕作。治理水患由谁承担深切忧思？大家都以饥饿溺死百姓之心，来舒解皇帝的忧情。普晖题鱼台诗说：‘秋风中骑一匹马告别古棠，小桥流水映着斜阳。郁郎亭已经毁坏，貔貅军队离去；夫子堂空空荡荡，草木茂长。寗母江头云色淡淡，观鱼台上月色苍苍。湖陵城和清凉院，万物更换、星辰移动，岁月匆匆。’ 新河北起自南阳南面，向南到达留城，共一百四十一里，是嘉靖四十四年工部尚书朱衡开凿的。在此以前，黄河在华山决口，从沛县飞云桥流出，漫入昭阳湖，漕运道路被淤塞。自从开通这条河，水流才开始不能造成暴患，详情见《河工纪》。明代李攀龙呈给朱司空、庆贺新河工程完成的诗二首：‘重华在冀北再次开辟天下，益州山林也能涉渡大川。四岳接受成命、四方进贡的日子，三边每年仰赖县官供给。黄金也比不上堤坝形势壮伟，白马长随如白练的水影悬垂。反倒是凭借流言能够使君主醒悟，老臣受到两朝知遇尤其深。’‘掌管河道的使者、大司空，同时兼任中丞，节制并统领漕粮转运。千年军国事务壮大朝廷威仪，万里帝王版图雄伟。春天桃花水上涨，河流安然无恙；秋色依旧如昔，仿佛瓠子宫。太史只管编写沟洫水利志，丈人您的功劳哪里比汉代治河功臣少。’吴郡王世贞诗二首：‘太阳升起，烟雾散空，河水如白练飞驰；荒野之中，万流依傍新河。连绵山岭仿佛压住支祁，水势逼近银河，疑似穿过织女织机。九道贡赋运输使气象宽广，六军军容物资格外光辉。甘棠树也想让位给金堤柳，只是曾经在司空归来时挡住车盖。’‘两朝三次颁赐专用玺书，我发誓以流言直达上天。功劳如玄熊，官位可达百揆；河渠名为龙首，正当皇帝纪年的元年。’ 飞驰的船只载着如雪堆般的吴地稻米，系船的竹缆穿过波浪，运送少府的钱币。如今长孺仍被称为社稷之臣，当年巨野一带却总是一片茫然。吴兴徐中行诗二首：‘尘土飞扬，忽然阻隔神州；曲折的河道由谁来分流？’ ‘圣明君主忧虑水患，开凿九河；唐伯禹转运粮物供给三辅，汉代酂侯使道路连接河岳，仍然贯通进贡之地；压制鱼龙，使水流平稳，却笑汉皇亲临瓠子，背负柴薪、投下玉璧，始终没有停息。独自站立在摇摆之中，众人的议论使我满身胼胝；功业完成后，总不如筑起价值千金的堤坝高大。郑白二渠的船只首尾相接，绵延百里，遮蔽青州、徐州；玄圭已经告成开天治水之功，玉简曾经传下治水之书。还要说史才在司马迁之后，挥笔亲自记载河渠。’铜梁张佳胤诗二首：‘黄河泛滥，当年惊动皇帝内心；于是征询群臣意见，全部归属大司空。治理河流原本依靠商臣的船楫，沉玉不过夸耀汉主的宫殿；万竿竹子如云归向冀北，千帆映着明月送往江东。清明时代哪里需要借封禅来炫耀？接受谋略时，常常应当想到转运粮饷的功劳。’‘一望中原，气象焕然一新；九河如带，环抱燕地、秦地。桃花水中隐约可见掌管水运的船桨，竹木落在堤上，留下太府烧柴的痕迹。乘着橇船飞过三门，水流如白练的影子；两岸拔取茭草，白云般聚集。若论玉璧白马、千秋祭河的事情，长孺也只是徒然被称作社稷之臣。’信阳王祖嫡《入闸志喜》诗：‘春暖时新渠安静无波，两岸杨柳映着青草。三月张着锦帆离开洪水险处，白米装满千艘，纷纷进入闸门。足够供给粮饷，不必徒然追思唐代宰相晏；如今转运漕粮，有汉廷的何人可比？皇帝从此不再因日夜忧劳而不安，赈济借贷也可以得到慰藉，不必再议论每年的和籴。’ 闽中林燫《经兖郡新河》诗五首：治水成功之后，功德分明值得歌颂；数州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四方的贡赋都由河道相通。兖地的新河刚刚开凿，春水上涨，与天相接；只疑心是银河从天上落下，环绕在岱宗山前。种下的柳树渐渐成荫，来年总会长成树林；谁知道筑堤的人，如今辛劳得连泥土都贵如黄金。姑且庆幸黄河已经治平，哪里还顾得上白发增多；麒麟宫的锦袍还在，这都是先帝解衣推恩的恩德。百万军队的粮储充足，南风送着船帆南行；问谁能够像这样济世，皇帝的恩赐正是出自商岩。京山李维桢《新河纪绩》十二首：不知是哪一年玄武开启赤符，砥柱山立在中流，万条山谷之水回旋而来；不要惊讶禹的功业如今能够续成，司空本来就是治理河川的人才。自从澄潭镇住石犀之后，翠屏般的青山和红树簇拥着金色堤岸；荣光照耀万里，河道通达淮水、泗水，水流向仙陵，仿佛织成彩虹。锦缆牵引、牙樯高立的船只多达百万，放眼望去，水光与高天相接；黄熊似乎是为了替崇侯泄愤，白马反而怜惜汉使的辛劳。千山的月色浸入平沙，岸边的芷草、洲上的兰花聚成一片晚花；回望银河，仿佛转向天北极，仙郎从此乘舟泛行，如泛仙槎。匣中的寒光跃动，犹如太阿宝剑；无数蛟龙藏在深水中。如今只有津吏迎送往来之处，夜里还能听见船舷鼓枻的歌声。宛委山头驾着使车，玄夷亲自授予石匣中的书；河水清澈，难道要等到千年以后？不如这次两年多便已成功。千寻高的竹子排列着冲入云霄，万重桃花遮蔽阳光，纷纷飞落。只是回想当年，王刺史乘着堤岸巡行，尚且得到汉朝的黄金赏赐而归。考察三齐的风俗，抚慰百姓，如抚育熊羔羊一般；名节与远古贤者相同。神奇的河流仿佛理解朝宗归海的意思，一夜之间惊涛便向东海奔去。狂暴的洪水哪里能靠芦灰堵塞？洪水泛滥，反而可叹息壤也被冲毁淤塞。若不是司空遍行疏浚开凿，贡赋怎么能够通达天涯？面对怀山襄陵的洪水，又抱持着警惕我的忧患之心；茫茫水面覆盖东秦十二州。一直把淇园的竹子输送来制作竹楗，万家炊烟都依傍清流升起。一旦沉入白璧，便能沟通神明、获得神赐，于是有玄圭赐下，成为皇帝的恩典。听说如今黄河形如衣带，正好从西北遥望昆仑山。三门九曲，水势狂猛；如今却能安稳通航，一叶小舟也可渡过。应当笑那位太史所写的《河渠书》：背着柴薪的人，反而羞愧于自己曾在宣房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