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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安溪县志-清-谢宸荃二

卷之二 山川形势之二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6 段

原县 星野 舆域 奠方 用民 贡俗

考绩 述制 叙官 彰献 胪荣 阐潜

徽闺 问礼 征文 弭患 验征 纪秩

皇清诏修《大一统志》,敕颁五条,仍以十八则分隶各条之下,先贤遗笔,不敢忘也。

一、山川形势。

一、户口丁徭。

一、地亩钱粮。

一、风俗人物。

一、疆圉险要。

安溪县志图

一图总境 二图县郭 三图县治 四图儒学

●卷首

原志序

《安溪县志》巻首

《安溪县志》序一

自南唐保大三年,安溪之称县于是始,阅宋、元、有明以至我朝,其间建置损益,亦可得而悉数也。仆来守泉,会奉部檄直省各修志,于是郡邑咸有事于此,而安溪令谢君遂成邑志,予读而善之。

夫安溪,岩邑也。壤接汀、漳之交,箐密蒙丛,民朴而野,有唐、魏之俭陋。乃近者民不安生分,好讦讼,喜淫巫。此岂习俗然欤?抑有以致之耶?君踵前书,以成此志,美善不遗,纤悉必备;所以纪兴废,励风俗,其亦有取于是哉!

偶以行部至此,叹古人之风流咸在吾目。彼凤山者,非紫阳所题诗处耶?龙湖者,非西山所祷雨处耶?至于仁贤君子,接踵如林,而皆得彪炳于是书之内,览者亦当比絜于琅玡之编,颉颃于陈留之志矣,君其勉之哉!后之续今,犹今之续古,使后世讴思者次于詹敦仁、陈宓之后,则庶几乎。

时大清康熙十二年岁次癸丑立秋后一日。

泉州府知府古沛年家侍生王者都顿首 拜撰

《安溪县志》序二

邑设安溪,自南唐始。而安溪之有志,则自胜国正德始也。厥后一修于嘉靖之己丑,再修于嘉靖之壬子,而丙申、辛酉复为增缉,志亦綦备矣。独是辛酉迄今五十余年,其间陵谷虽无变迁,而此外不无损益。况我国朝鼎建以来,邑虽小,可无增修以备一邑文献乎?兹者更际我皇上加惠宇内,欲周知天下户口、扼塞之要,以昭一统盛事,垂亿万世无疆之征,令各郡县仿秦、豫通志款式,详订成书。宸荃也敢不夙夜兢兢以仰副维新之治乎?

译一、地亩钱粮。一、风俗人物。一、疆圉险要。《安溪县志》图 第一图为全境图,第二图为县郭图,第三图为县治图,第四图为儒学图。●卷首 原志序 《安溪县志》卷首 《安溪县志》序一 自南唐保大三年起,安溪称为县便从此开始。历经宋、元、明代直到本朝,其间建置的增损变更,也都可以一一考察清楚。我来到泉州任知府,恰逢奉部檄令各直省分别修志,于是各郡县都办理此事,安溪令谢君便编成了县志。我读后认为很好。安溪是山岩环绕的县邑,土地连接汀州、漳州交界,竹木茂密、草木丛生,百姓质朴而近于野居,具有唐、魏时期的俭朴简陋风气。但近来百姓不能安分谋生,喜欢互相告讦争讼,崇信淫祀巫术。这难道只是习俗本来如此吗?还是另有原因导致的呢?谢君沿袭前志,编成这部志书,美好善良之事没有遗漏,细微详尽之处都很完备;它用来记载兴废、劝励风俗,或许正有可取之处吧!我偶然因巡视所属地区来到这里,感叹古人的风流遗迹全都呈现在眼前。那凤山,难道不是朱紫阳题诗的地方吗?龙湖,难道不是真西山祈雨的地方吗?至于仁人贤士,接连不断,如同树林一般,而且都得以在这部书中显扬。读者也应当把它同琅玡的编志相比,与陈留的志书争衡高下。谢君,你可要努力啊!后人续写今事,正如我们今天续写古事;如果使后世歌咏追思的人列在詹敦仁、陈宓之后,那就差不多了。时为大清康熙十二年,岁次癸丑,立秋后一天。泉州府知府、古沛年家侍生王者都顿首拜撰。《安溪县志》序二 安溪设县始于南唐,而安溪有志书,则始于前朝正德年间。此后嘉靖己丑年修订一次,嘉靖壬子年再修一次,到丙申、辛酉年又加以增补,志书也已经相当完备了。只是辛酉年至今已有五十多年,其间山陵与深谷虽然没有变迁,其他方面却不免有增损变化。何况自我国朝建立以来,县邑虽小,难道可以不增修志书来完备一县的文献吗?如今又适逢皇上施恩天下,想要全面了解天下户口和险要关塞,以彰显统一天下的盛事,作为亿万世无穷的征验,命令各郡县仿照《秦志》《豫志》的通志体例,详细编订成书。我谢宸荃难道敢不日夜兢兢业业,以仰承并副合新政之治吗?

但文武两闱,执事榕城,至仲冬始得取旧志而读之,远稽近采,于所已备者重加考核,未备者斟酌增补。越冬及春,三阅月而事告竣。文采虽远愧班、马,体裁则恪遵功令,从此山川、土田以及文章事实,庶几皆斑斑可考。上之备秉银管修国乘者之采择,泰山沧海,窃自同于细流土壤矣。下之俾邑人士眷兹风土,鉴于先型,务本勤生,以裕家室之谋;息争止讼,以培忠厚之基;读书循理,以成礼让之俗。朴者农而秀者士,无虚余三事教诫之心。于斯志也,更不无惓惓焉,岂曰弹丸黑子,可勿是究是图也哉?遂濡笔而并授之剞劂。

康熙十有二年岁维癸丑仲春之吉。

同进士出身、文林郎、知安溪县事、前授广西庆远府荔波县知县、安肃谢宸荃谨序。

重修《安溪县志》序三

昔人有言,作史之难,莫难于志,班、范而下,盖阙如也。史以志称,自陈寿始,而所载独纪传,名实牴牾,识者讥之。今郡邑之志,则星土、名物、官师、贤隽、贡赋、风谣,莫不具载,虽以志名,实该全史,珥笔从事,胜任綦难。我国家奄有四海,声教翔洽,郡县之志,各纂葺成书,以上于所司。匪特黼黻太平,润色鸿猷,盖将以备参稽、考谣俗,会车书而大一统也。

安溪为泉郡支邑,适上谷谢令出宰兹土,因征文考献,从簿书期会之暇,编辑成书。其分野、疆域、山川、土田,则史氏之志也;仕宦政绩、士女懿行,则史氏之传也;其官师临莅,贤隽登庸,莫不年经月纬,则史氏之表也。一展卷而灿然不遗,秩然不紊,举五十余年之废坠而修明于一旦。盖踵前志而折衷之,可以称信史矣。

考安溪初造,始于周显德间。其山峻,其水洌,澄泓凝碧,厥名清溪。相传民俗率安土敦仁,不作浪游,是以宋宣和间更今名。向者考亭常过而乐之,其遗风余泽犹有存者。诚使出治者绎清之名,待治者思安之义,将见郅隆之治,淳庞之俗,复见于今日。史氏秉简而书之,昭垂国史,副在有司。后人读其志,因以想见其邑,则安溪弹丸之区,且首为采风者屈一指矣。志成,问序于余,因走笔弁其简首。

时康熙癸丑秋仲之望。

赐进士出身,福建分守兴泉兼巡海防道布政使司参政,今升江西等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前奉敕提督云南学政大梁李光座撰。

《安溪县志》序四

今天子聪明旁瞩,欲周知民生休戚之故,户口殷凋之所,风俗变易之理,吏治更化之功,诏直省所在辑志乘,上于天府,将以资乙夜之览,而施化裁焉。吾闽郡邑,各应时而成书。

夫山川、物产、人物、沿革,此在圣人知之可也,不知庸何害?今滨海数郡,三十年氛沴之中,气数蹇厄,颠连未休,兽迁鸟举,哀嗷于中路,是宜遇长沙而恸,遘东门而图者矣。虽九重讲诵之余,屡顾轸问,然堂上万里,亦安知一隅危支惫以至于斯?

谢侯起名进士,来宰吾邑三年,政将成,兹所为志甚具。侯生长日月之旁,出既为天子整顿之,入当为天子敷陈之,计言之藏于臆者,不知其几也。独是志书格于义例,使惨怛愁忧之形无由附见编端,具具而因,具具而完,此亦慈惠之心所悲悯而不自怿者也。虽然,势之所拘,不可卒抗,则尽其意而已矣。

吾邑自詹公敦仁启治以来,世有贤侯。而詹本名德君子,报政以后,卜隐于佛耳山下,遂蕃其子孙于此。吾祖森,当明宣德间尚义赐爵,用逻尉调绾邑符,南面临其桑梓。一事在七百年上,彼君我而侣我,而民不惊;一事在二百年上,彼侪我而莅我,而民不忌。于今志乘咸彪炳焉。其处心积虑,不过自尽其当日之意,而岂谓其传之勿斁也哉?

夫意之所储胜于言,言之所纾胜于文,他日恭逢临轩之问,侯其写所臆而对焉。吾之望侯,尚未有已也。

翰林院编修、年家治弟李光地顿首拜书。

前志序

正德十六年尚宝司少卿晋江李源序

安溪,古清溪。当邑之阳,溪流清莹,顺下如驶,故曰安。安者,顺也。或曰:“恶其声之类于非族,故易之。”易之,嫌名也。其地舟车所通,贸迁化居,不以山溪之限。民乐耕纺,士俊警尚意气。隋置场,南唐县之。六百年来,志书无有修废。正德辛已正月庚申,龚侯揖师生而进之曰:“县志,古列国史也。匪古匪今,匪今匪后,尔师生亦此之忧乎?”用是事事不怠,毋废前闻,毋略后观,三越月而草已具。龚侯过竹坡之居以序请。

予闻之,小史掌邦志,《周官》则有 。东汉之初,诏南阳撰作《风俗》。则知县与天下,昔人不以大小广狭详略也。侯其以天下视安溪哉!夫古今之氏史家者,自三代以还可数也;惟司马氏称实录焉。侯其以西汉纪安溪哉!侯诺以往。又三越月,志以告成,遂书以归之。

侯名颖,吉水人。登江西戊午榜,好学而文,政知所先。

邑人按察副使詹源序

译只是我在文武两场考试期间,任职于榕城,到仲冬才得以取得旧志阅读;远处考察,近处采集,对已有的内容重新加以考核,对未完备的内容斟酌增补。过了冬天直到春天,历时三个月,事情才告完成。文采虽然远远惭愧于班固、司马迁,体例却谨慎遵守功令。从此山川、土田以及文章、事实,大概都可以清楚地考查了。上面可以供掌管银笔、修撰国史的人采择;即使是泰山、沧海,也自认为与细流土壤一样,都是供取用的材料。下面则使县中人士眷恋本地风土,以先贤的典型为鉴,务农勤生以丰富家庭的经营;平息争端、停止诉讼以培植忠厚的根基;读书明理以养成礼让的风俗。使质朴的人务农,使优秀的人读书做士,不辜负我反复教诫的心意。对于这部志书,我更不能不诚恳尽心,难道能说安溪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便可以不研究、不谋划吗?于是濡笔作序,并交付刊刻。康熙十二年,岁次癸丑,仲春吉日。同进士出身、文林郎、知安溪县事、前授广西庆远府荔波县知县、安肃谢宸荃谨序。重修《安溪县志》序三 古人说过,撰作史书的困难,没有比修志更难的了。班固、范晔以下,大概都缺少真正的志书。史书以“志”为名,自陈寿开始,但所记载的只有纪传,名目与实际相违背,有见识的人便讥讽他。现在郡县的志书,星野、土地、物产、官员、师儒、贤才、贡赋、歌谣,无不详细记载;虽然名为志书,实际上包括了完整的史书,执笔从事此业,实在非常难以胜任。我国朝廷拥有四海,声教广泛而融洽,各郡县都编修成书,呈送主管部门。不只是为了装点太平、润色宏大的国策,也是要供考察参阅、考核民间风俗,使车书汇合而实现大一统。安溪是泉州府所属的县邑,恰好上谷谢令出任此地县令,于是征集文章、考察文献,利用处理文书和约期会集的空闲,编辑成书。其中分野、疆域、山川、土田,是史官所写的“志”;仕宦政绩、士女美德,是史官所写的“传”;官员师儒的任职、贤才的登用,无不按年月排列,是史官所写的“表”。打开一卷,内容灿然齐备而没有遗漏,条理井然而不混乱,把五十多年荒废坠失的事情在一天之内修明起来。大概是承接前志而加以折中裁定,可以称为可信的史书了。考察安溪最初建置,始于周显德年间。这里山势高峻,水质清洌,水色澄澈深碧,因此名为清溪。相传当地民俗大多安土重仁,不作远游浪荡之想,所以宋宣和年间改为现在的名称。过去朱考亭常常经过这里并喜欢它,他留下的风气和恩泽至今仍有保存。如果治理者能够阐发“清”的含义,接受治理的人能够思考“安”的意义,那么将会看到盛大隆盛的政治和淳厚朴实的风俗重新出现在今日。史官执简书写,将它明白地垂示于国史,并副本存于主管部门。后人读到这部志书,因而能够想见这个县邑,那么安溪这片小小地方,也将首先成为采风者屈指称道之处了。志书完成后,他向我请求作序,因此挥笔写在书简开头。时为康熙癸丑年秋季中旬望日。赐进士出身,福建分守兴泉兼巡海防道布政使司参政,今升江西等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前奉敕提督云南学政大梁李光座撰。《安溪县志》序四 今天子聪明睿智,广泛观察,想要全面了解民生安乐与忧患的缘由、户口增多与衰减的地方、风俗变迁的道理以及吏治改革的成效,于是下诏命令各直省编纂志书,送到朝廷,以供皇帝夜间阅览并据此施行教化、裁制政务。我们福建各郡县,也都应时编成了书。至于山川、物产、人物、沿革,这些圣人知道固然可以,不知道又有什么妨害呢?如今滨海几个郡县,处在三十年灾乱瘴疠之中,气数困厄,颠沛流离没有停止,兽类迁徙、鸟类飞散,百姓在道路中哀号,这正应当像经过长沙而悲恸、遇到东门而谋划那样忧惧了。虽然皇帝在九重宫阙讲诵经史之余,屡次回顾而忧问民情,但身在朝堂之上、相隔万里,又怎么知道一方已经危急困顿到这种地步呢?谢侯以科举进士出身,来治理我们县三年,政务将要成就,如今所编的志书非常完备。谢侯生长在皇帝身边,出去以后既然要替天子整顿政事,入朝以后又应当替天子陈述民情,那么藏在胸中的谋划和言论,不知有多少。只是志书的体例受到义例限制,使百姓惨痛忧愁的情状无法附载在篇首;事事都有缘由,事事都能完成,这也是他怀有慈惠之心、因悲悯而不能自我宽慰之处。即便如此,受到体例限制,不能立即抗拒,也只能尽力表达自己的心意罢了。我们安溪县自詹公敦仁开创治理以来,世代都有贤明的县令。詹公本来就是有名望有德行的君子,政绩完成以后,在佛耳山下选择隐居,于是使他的子孙在这里繁衍。我的祖先李森,在明宣德年间因崇尚义行而获赐爵位,又以巡逻尉的身份调任掌理县符,面南而治理他的桑梓之地。一件事发生在七百多年前,那位君主把我当作君臣同道,而百姓并不惊扰;一件事发生在二百多年前,那位同僚把我当作同列而来治理我,百姓也不猜忌。如今这些事都鲜明地记载在志书中。他们用心思虑,不过是竭尽自己当日的心意,难道是说要使这些事流传而不衰败吗?心中储藏的意旨胜过语言,语言所能抒发的又胜过文字。他日恭逢皇帝临轩询问时,谢侯应当把胸中所想写出来回答。我对谢侯的期望,还没有止境。翰林院编修、年家治弟李光地顿首拜书。前志序 正德十六年尚宝司少卿晋江李源序。安溪,古称清溪。县治南面,溪水清澈明亮,顺流而下迅疾如飞,所以称为“安”;“安”就是顺的意思。也有人说:“嫌‘清溪’的声音像非本族之名,所以改了它。”改名,是因为避讳相近的名称。这里舟车都能通行,物资贸易和人口迁居,并不受山溪阻隔。百姓乐于耕作纺织,士人俊秀而警敏,崇尚意气。隋代设置场,南唐设置县。六百年来,志书一直没有修订废弃。正德辛巳年正月庚申日,龚侯召集师生并对他们说:“县志,就是古代列国的史书。无论古代、今世还是后世,你们师生也应当为此忧虑吗?”因此做任何事情都不懈怠,既不废弃前人的见闻,也不遗漏后人所应看到的内容,三个月便已草成。龚侯经过竹坡居所,请我作序。我听说,小史掌管国家的志书,《周官》中则有【原文缺字】。东汉初年,曾下诏命南阳撰作《风俗》。由此可知,县与天下,古人并不因大小、广狭而在详略上区别对待。龚侯大概是把天下的眼光用来看安溪吧!古今以来能够称为史家的,从三代以后屈指可数;只有司马氏的史书可以称为实录。龚侯大概是要以西汉史家的标准来记载安溪吧!龚侯答应了此事。又过了三个月,志书告成,于是写下这些话交还给他。龚侯名颖,是吉水人。考中江西戊午科榜,喜好学习,长于文章,治理政务知道先后缓急。县人按察副使詹源序。

安溪志,志吾安溪一县之事也。修之者, 令吾县吉水之龚侯栗夫也。与修事者,吾邑博南海之邹君至道、丰城之涂君仲介也。安溪之为县,与夫志之所以修,其详已见于地官郎李竹坡先生序矣。龚侯谓予邑人也,当缀数语于后。

予惟今之吏蔚有声称为能者,不过知事事于簿书期会之间,讼狱赋税之末而已;其能知以典章载籍为事者,盖寡矣。间有及之者,又率纷工糜费于一切无益之虚文而已;其能知以政体治道所关、人心风化攸系者为事焉,益又寡矣。

龚侯负通敏之才,出自贤科,令吾安溪甫期月, 理治之暇,即慨然念安溪为邑,僻在一方,旧未有志,无以鉴古窥今,善今垂后,遂与二、三同志修辑以传。举其志,则一邑之文献风土之事备,虽今可古,而后可今也。是可以观焉,可以兴焉,勉焉,修焉,通变宜民焉,从善舍恶焉。自一邑推之郡,自一郡推之天下,而莫不然焉。其于政体、治道、人心、风教,所补岂小小哉!是非有达远知要之识、光明正大之心、宏博渊源之学者,不能为此也。吾龚侯有此,观志者当考而自得之。

嘉靖八年莆田副使林有年序

安溪尹黄君德和承宪札以修志事役于予,予屏居囊山,罹疴困,曷称耶!辞历四浃辰矣。德和复走使笃叙师弟情义,予窃喜其脱凡知要,道行矣。遂肩舆戒途,越十一月甲午至安溪,寓东岳宫。山谷盘纡,林木藰莅,古胜迹也,乃事事焉。

德和屡款近抒意,商榷可否,且曰:“怿欲知天地之道,民俗之宜,而为政之缓急先后焉;怿欲知职官之贤否,而为政之取舍劝惩焉;怿欲知学校之兴舍,人物之盛衰,而为政之转移设教焉;祀典,怿欲知之崇之,而解咎涵休焉;惠政,怿欲知之举之,而宣风布德焉;事有关于政务者,怿皆欲知之,而为政之因革,用助聪明之弗逮焉;非志曷知,志容缺乎?”呜呼!俗之吏,惟私焉急限,于缩月肉者非业。若德和可谓达治体者矣。

安,小邑也,文献残落,漫无所稽。乃集诸乡都耆民授以簿,簿以类分,令其考注,期以盈旬,仅得十之一二。而复考之典籍,询之学校,欲其详且公也;虽老农樵牧,亦下侦之,欲其见闻无遗也。穷搜博采,夙夜事校阅,编辑成书,厘为十卷,其目五十有四。德和嘱予叙。

夫志,志一邑之事。邑之志,犹国之史。曹、滕小国也,邾、莒则又小矣。史固不以小而废之也。安邑里不满二十,制度具矣,鉴戒昭矣,损益之机,亦概可审矣。续之,尚友君子式是而求其故,则更化图治,亦未必无小补焉。以一邑之小,而例之天下,亦可也。

志始举于棠陵方公,继而督学高公视学至安溪,于风化惓惓焉。叹曰:“兹吾职也。”乃命工寿之梓,为后日文献之征云。

知 县 黄 怿 序

成周盛时,内史掌八柄之法,外史掌四方之志。厥后王纲弛纽,周微矣,而犹知所尊者,史官在也。志之裨于治如是夫!今郡邑之志,即外史所掌者。安溪自南唐保大十三年,迄今五百余载,历代政务因革不同,地僻而道存焉,职卑而责重焉,户不百而风远且大焉。怿虽无似,稔知邑志关于化理者大,顾力未逮耳。

嘉靖已丑春三月,承宪副棠陵方公命,延林寒谷先生柄其事。寒谷,吾师也。初以疾辞,强而后可。乃仲冬乙未踵安溪,适邻饥,粟直腾涌,先生恐病民,叹曰:“事不可以已,容可缓乎?”故操觚提椠,夜以继日,关治理者悉之,涉怪诞者略之,疑而无所稽者阙之。移事属类,立纲分目。自仲冬乙未抵季冬丁丑,浃四旬而志成,速矣。怿阅而读之,其事核,其文雅而婉、而阐、而警励益严。

呜呼!经载道,史纪事,然事亦道也。天道式是而昭,地道式是而立,人道式是而备。可以劝,可以惩,可以风天下后世,是叙志意也。庸书于末简。

嘉靖三十一年林有年序

志,曷以志?王政也,史是也。盛周时,内史掌四方志。周微矣,人犹知所尊信,固史在焉。汉唐而下,王会三辅有图,方舆寰宇有志,迨明《大一统志》始备焉。安溪,小邑也,曹、滕、邾、莒,则又小矣,史固不可以小而废之也。安溪县治,自南唐保大十三年建置,历今六百余年,厥土惟沃,掌地成田。王梅溪谓“民淳事简,易治之地”也。

嘉靖戊子,萧山黄君怿知县事,卓有廉能声,为百城表。叹曰:“志关风化,安溪独缺,非司百里者之责乎?”次年已丑,辱承宪副方公豪请修安邑志,余素蒙雅爱,劼辞不获,买舟渡仙溪,至安之东岳宫而事事焉。稽旧志,询故老,又质公于学校,穷搜博采,毕勚颖泓,竟两阅月而成。首地舆,次官制,学校、人物、公署、祀典、文章、杂志又次之。总其纲,分其目,已入梓矣。

译《安溪志》记载的是我们安溪县一县的事情。修撰此志的,是治理我们县的吉水龚侯栗夫。参与修志的,是本县博南海邹君至道和丰城涂君仲介。安溪建县的经过以及修志的缘由,详细情况已经见于地官郎李竹坡先生的序文。龚侯认为我是本县人,应当在后面缀写几句话。我认为,如今那些声名显著、被称为能吏的人,不过只知道在文书和期限会集之间办理事务,在诉讼、刑狱、赋税这些末节上用力罢了;能够知道把典章书籍作为政务来办的,大概很少。偶尔有涉及这些的人,又往往只是在一切无益的空文上纷纷耗费工力财物罢了;能够知道把关系政体、治理之道和人心风化的事情作为政务来办的,就更加少了。龚侯具有通达敏捷的才干,出身贤科,任我们安溪县令刚满一月,便在治理政务的空闲中慨然想到:安溪作为县邑,偏处一方,旧来没有志书,无法借鉴古代、观察今日,使今日的善政流传后世。于是便与两三位志同道合者修辑志书,以便传世。浏览这部志书,其中一县的文献风土之事都完备了;即使把今天当作古代来看,把后世当作今天来看,也都可以成立。读它可以有所观感,可以受到激励,可以勤勉,可以修养,可以通晓变化而适应百姓,可以亲近善行、舍弃恶行。从一县推广到一郡,从一郡推广到天下,没有不是这样。它对于政体、治理之道、人心和风教,所起的补益难道是小小的吗?若不是有通达深远、知晓要旨的见识,有光明正大的心胸,有宏博而渊源深厚的学问,是不能做成这样的志书的。我们龚侯具备这些条件,读志的人应当考察它而自行有所领会。嘉靖八年莆田副使林有年序。安溪令黄君德和承接宪司的札令,把修志的事务交给我。我退居囊山,身患疾病、困顿不堪,哪里能够胜任呢?推辞的文书往来已经四个浃辰了。德和又派使者来,恳切叙说师生情谊,我私下高兴他能够脱离凡俗而知道要旨,道路已经通达了。于是乘轿整装上路,越过十一月甲午日到达安溪,寄居在东岳宫。山谷曲折回旋,林木茂盛,这是古代的胜迹,于是便开始办事。德和多次来访,近来抒发自己的心意,与我商议事情可行与否,并且说:“我想了解天地运行的道理、民俗的宜适,以及施政的缓急先后;我想知道职官的贤能与否,以此决定施政中的取舍、劝勉和惩罚;我想知道学校的兴盛与废弃、人物的盛衰,以此考察施政的转移和教化的设置;祀典方面,我想知道祭祀是否崇重,以此消解灾咎、涵养福泽;惠政方面,我想知道哪些应当兴举,以此宣扬风俗、布施恩德;凡是有关政务的事情,我都想知道,以便考察政务的因革,补助我聪明才智所不能及之处;如果没有志书,怎么能够知道?志书怎么可以容许缺漏呢?”唉!世俗的官吏,只把私利和眼前期限看得急迫,把缩月肉者当作不是正业【原文疑误】。像德和这样的人,才可以说是通达治理之道的人了。安溪是小县,文献残缺散失,茫然没有可以查考的依据。于是召集各乡、都的老人,交给他们簿册;簿册按类别分开,命他们考察注明,限期十天,才得到十分之一二的资料。又考查典籍,询问学校,希望内容详尽而且公允;即使老农、樵夫、牧人,也下去向他们查问,希望他们的见闻没有遗漏。穷尽搜寻,广泛采集,早晚从事校阅,编辑成书,厘定为十卷,共有五十四个门目。德和嘱托我作序。志书,是记载一县的事情;县志,就如同国家的史书。曹、滕是小国,邾、莒则更小,史书本来不因国家小便废弃不载。安溪县的里数不到二十,制度已经完备,鉴戒已经昭明,增损变化的关键也大体可以考察清楚。后来续修者,如果亲近友善君子,以此为准则探求其中的缘故,那么改革政治、谋求治理,也未必没有一点补益。把一县之小推广为天下之例,也是可以的。这部志书最初由棠陵方公倡议,后来督学高公巡视学校来到安溪,对风俗教化十分关心。他感叹说:“这是我的职责啊。”于是命工人刻版刊印,以作为后世考察文献的依据。知县黄怿序。周成王盛世时,内史掌管八柄之法,外史掌管四方的志书。后来王纲松弛,周室衰微,但仍然知道尊重史官,这是因为史官还在。志书对于治理的辅助,就是这样啊!如今郡县的志书,就是外史所掌管的那类书。安溪自南唐保大十三年起建置,直到现在已有五百多年,历代政务的因革各不相同;地方偏僻而道理仍在,职位卑微而责任重大,户数不到百户而风俗影响深远且宏大。我虽然没有什么才能,却很清楚县志对于教化和治理关系重大,只是自己的力量达不到罢了。嘉靖己丑年春三月,承宪副棠陵方公的命令,请林寒谷先生主持此事。寒谷是我的老师,起初以有病推辞,勉强之后才答应。于是仲冬乙未日来到安溪,正好邻近地区发生饥荒,粮价暴涨。先生担心危害百姓,叹道:“事情不能停止,难道可以拖延吗?”因此拿起纸笔,夜以继日地工作;凡是关系治理的都记录,涉及怪诞的就略去,有疑问而没有考据依据的就阙略不载。移动材料归入相应类别,建立纲目。从仲冬乙未日到季冬丁丑日,满四十天志书便完成了,真是迅速。我阅读后,认为其中事实核实,文章典雅婉转而又阐明道理,警戒劝勉也更加严厉。唉!经书载明道理,史书记载事实,但事实本身也是道理。天道依据这些而显明,地道依据这些而确立,人道依据这些而完备。它可以劝善,可以惩恶,可以用来教化天下后世,这就是叙述志书宗旨的意义。姑且把这些写在书末。嘉靖三十一年林有年序。志书为什么要记载这些?因为这是王政,也是史书的作用。周朝兴盛时,内史掌管四方的志书。周室衰微以后,人们仍然知道尊重和信任史书,本来就是因为史官还在。汉、唐以来,王畿和三辅有地图,天下方舆有志书,到明代《大一统志》才完备。安溪是小县,曹、滕、邾、莒则更小,史书本来不能因为地方小就废弃不载。安溪县治自南唐保大十三年建置,至今已有六百多年;这里土地肥沃,掌握土地便能开垦成田。王梅溪称它为“百姓淳朴、事务简易、容易治理的地方”。嘉靖戊子年,萧山黄君怿任知县,廉洁能干的声名卓著,成为各县官员的表率。他叹道:“志书关系风俗教化,安溪却独独缺少,难道不是主管一县的人应负的责任吗?”第二年己丑年,承宪副方公豪请我修撰安溪志。我一向承蒙他的雅爱,坚决推辞而未能获准,只得买船渡过仙溪,来到安溪东岳宫开始办事。考察旧志,询问故老,又向学校中的人查证,广泛搜集,竭尽才力,终于两个月完成。先记地理,次记官制,学校、人物、公署、祀典、文章、杂志依次列后。总括纲领,分列条目,已经刻印入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辛亥夏四月,又承都宪前参政王公玑有纂续前志之役,惓惓焉;顾阿阳老矣,蓐食间欲授简,则不胜悚息;欲避席,似有孤王公志意;姑从命。未几,时方置校抗旌,备武御寇。月余,汪侯瑀请命太守方公克,公曰:“今还兵已税介,元元得安堵处业矣,况志关风化,不可湮落,俾文献无征。”汪侯乃咨度邑庠典教李君钥,以庠生吴子主恕,不远数百里,敦请弥笃,可谓知所重而深达治体者矣。自顾选软迂疙,逫惟艰。延至壬子季夏,始得庠生蔡子志孝、吴子主恕持其条旅申,集自己丑以后,志中事迹灿然备具,余属意展阅,参校绪正,移事属类,编入于各款目之下。政务之损益,人物宦业之臧否,悉该载无遗焉。

后之有民社者,讲求其故,转移枢宰;产其地者,向往前修,力求嗣响;固大有机焉者。昔司马文正公集古今治乱成败之迹,以资天下后世之治;抑斯志也,其亦郡邑资治之鉴与?辄忘荒陋,诠次成书;若综理规措,通行翻刻,则又廉能邑长汪侯瑀力也,余蒙成而已耳。僭书于简首,式昭厥后。时年八十有九。

按:林有年,字思和。莆田人,举弘治五年乡荐,以乙榜萧山教谕,迎养二母,大母制终补东莞,复迎母侍养。潘督学称其好古甘贫,疏举自代,不报。满九载,母没庐墓,有遭风返火之祥。服阕,擢繁昌知县,最上擢南御史。一岁中,七言事。武宗遣中使迎活佛于西域,有年疏谏,武宗怒,逮系诏狱,谪武义丞,量移乐清知县。嘉靖初,复御史,擢衢州知府。六年,当迁五邑,民相率台司乞留。擢贵州副使,未上,为忌者所排,致仕,老稚泣送之。致政家居,监司怜其贫约,每令有 司助以薪米,亦不苟受。年登大耄,介守不衰,衢人思慕,立德惠祠祀之。

万历二十四年邑令章廷训序

夫安溪之有志,始于正德辛巳,修于嘉靖戊子,又修于壬子。自地舆以至杂志,凡八卷,其目五十有三,盖详哉其识之矣。迄今年久残落,漫无可稽;且也有大关于邑治风教者,未之记载,殊为阙典。余深慨焉,思所以修之,而力未逮也。

适我皇上加意文献,令天下各府州县志俱解一部,送部备考;太府罗阳程公亟命县重修之。余乃谋于学谕滕君养志、训导胡君尧元。二君偕诸生吴登、孙一凤辈进曰:“志虽未备,而旧版尚有存于学者。”令人检视之,得其十之二三。于是博采舆论,又质公于学校,于所可因者存之,所未有者增之。若城池之创造,三坛之重建,文章节义之迭兴,人物宦业之杰出,悉该载无遗焉。越数月,而翻刻之工就矣。

斯志也,虽因旧以有成,而事核文直,四十余年声名文物之盛,灿然毕具,盖亦可以备观览者,然余特补其阔略云尔。若操是非笔削之柄,以信今传后,则俟后之君子,而余未敢僭也。观志者,幸无我罪焉!

天启元年辛酉春三月清源郡人吕图南序

《清溪志》者,志清溪之山川、土田、民风、建置与文若献也。秉其事者,稚孝何先生也。先生博极群书,慕古修道,材宏而笔无曲,志之信也。始之者,清溪邑侯贺君也。始贺君郑重邑乘,而属之何先生,方属草而贺君行矣。成之者,灌阳王侯也。王侯方下车数月,不急办期会,而即委刻事于诸生黄曦陟氏。亟成此志者何?一邑之典章,参错不整,次当吾世而名士大夫高节懿章不表录,如椽之笔委诸纸上,为政者之过也。曙其大也。刻成而南寓目焉。其义例,自原县分野至纪秩,凡十八则。览之,灿如也,秩如也,彬彬乎备哉!

盖仲尼尝论述夏、殷而致叹杞、宋之文献。彼伤当时之君卿大夫不能有所别识发明,令天下之遗迹名宪,不获前耳目而举,后耳目而传,遂尔泯泯者,尽杞、宋也。乃其自矻矻洙、泗间,则以《礼》、《乐》、《易》、《诗》、《书》、《春秋》为文,以祖述宪章为献,而以万世为系。故当仲尼而命文献,实难其人。即礼之聃,官之郯,良史之董狐,博物之子产,君子之蘧瑗,好恶与同之丘明,遍观六代礼乐之季札,皆身遇仲尼而得其褒赞。则之数君子者,固一代烂然之文献也。

译辛亥年夏四月,又承蒙都宪、前参政王公玑殷切地交付续修前志的任务。只是我阿阳已经老了,吃着早饭的间隙想要拿起简册办理此事,便禁不住惊惧叹息;想要推辞,又似乎会辜负王公的志意,只好姑且听从命令。不久,当时正设置学校、树立旌旗,准备武备抵御寇乱。一个多月后,汪侯瑀请太守方公克下令修志,方公说:“如今兵士已经归还,武器铠甲也已收起,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何况志书关系风俗教化,不能湮没散失,使文献无从考证。”于是汪侯咨询斟酌县学典教李君钥,并以庠生吴子主恕为代表,不远数百里,恳切邀请,实在可以说是知道轻重并深通治理之道的人。只是我自知才力柔弱、迂拙迟钝,确实觉得艰难。延至壬子年季夏,才得到庠生蔡子志孝、吴子主恕带来条目文稿,申述己丑年以后志书中的事迹,内容灿然齐备。我留意展开阅读,参照校对、整理头绪,将事情移归各类,编入各门目之下。政务的增损变化,人物仕宦事业的好坏,全都收录,无所遗漏。后世主持地方政务的人,研究其中的缘故,推动政治枢机;生长于此地的人,向往前代贤者,努力追求继承他们的声誉;其中本来就蕴含着很大的作用。从前司马文正公汇集古今政治治乱、成败的事迹,以资助天下后世的治理;这部志书,难道不也是郡县资治的借鉴吗?我不顾自己荒疏浅陋,编次成书;至于统筹规划、安排措施并通行翻刻,则是能干的县长汪侯瑀的力量,我只是承受其成就罢了。冒昧写在书简开头,以明示后人。此时我已经八十九岁。按:林有年,字思和,莆田人。考中弘治五年乡试,被乙榜授为萧山教谕,迎接并奉养两位母亲;嫡祖母服丧期满后,补任东莞,又迎母亲侍奉赡养。潘督学称赞他好古而甘于贫困,上疏举荐他代替自己任职,却没有得到答复。任满九年,母亲去世后结庐守墓,曾有遇风返火的祥瑞。服丧期满,升任繁昌知县,政绩考核列为最优,升任南京御史。一年之中上疏论事七次。武宗派宦官到西域迎请活佛,林有年上疏劝谏,武宗发怒,将他逮捕关入诏狱,贬为武义县丞,酌情调任乐清知县。嘉靖初年,恢复御史职,升任衢州知府。嘉靖六年,应当调任五邑,百姓相继到台司请求挽留。升任贵州副使,尚未赴任,便被忌恨他的人排挤,辞官归里,老幼哭泣送行。退休居家后,监司怜悯他贫困俭约,常命有关部门资助柴米,他也不肯苟且接受。年过八十,刚正操守始终不衰,衢州人思念仰慕他,建立德惠祠祭祀。万历二十四年县令章廷训序。安溪有志书,始于正德辛巳年,嘉靖戊子年修订,壬子年又修订。从地理直到杂志,共八卷,目录有五十三项,可以说记载得很详细了。到了今天,年代久远,志书残缺散失,茫然没有可以考查的依据;而且凡是对县政和风教有重大关系的事情,也有尚未记载的,实在是典籍中的缺漏。我对此深为感慨,想要修订它,却力量达不到。恰逢皇上重视文献,命令天下各府、州、县的志书都解送一部,送到有关部门备查;太府罗阳程公立即命县里重修。于是我同学谕滕君养志、训导胡君尧元商议。二位与诸生吴登、孙一凤等进言说:“志书虽然不完备,但旧版还有一些保存在学校。”我命人查验,得到十分之二三。于是广泛采集舆论,又向学校中的人查证,对可以沿用的保留下来,对原来没有的加以增补。比如城池的创建,三坛的重建,文章和节义的相继兴起,人物和仕宦事业的杰出表现,全都完整记载,没有遗漏。过了几个月,翻刻的工作便完成了。这部志书虽然因袭旧志而成,但事实核实,文字质直;四十多年间声名、文物兴盛的情形,也都灿然完备,可以供人观览。不过我只是补正其中的疏漏简略罢了。若要掌握褒贬取舍的权力,判断是非、删削文字,使它取信于今世、流传于后世,那还要等待后来的君子,我不敢冒充其任。读志的人,希望不要责怪我。天启元年辛酉年春三月清源郡人吕图南序。《清溪志》记载清溪的山川、土田、民风、建置以及文章、文献。主持此事的是稚孝何先生。先生博览群书,仰慕古人、修养道德,才识宏大而笔锋正直不曲,是志书可信的保证。最初倡议修志的是清溪县令贺君。贺君郑重看待县志,把这件事交给何先生,何先生刚开始起草,贺君便调任离开了。完成此志的是灌阳王侯。王侯到任几个月,没急着办理期限会集之事,便把刊刻志书的任务交给诸生黄曦陟。为什么急于完成这部志书?因为一县的典章制度错杂而不整齐,到了我们这一代,名士大夫的高尚节操和美好文章还没有得到表彰记载;像椽子一样的大笔,若被任政者弃置在纸上,是治理者的过错。这一点意义重大【原文“曙其大也”疑误】。刻成后,我南行寓目。它的体例,从原县分野到纪秩,共十八类。阅读之后,内容灿烂,条理井然,真是完备啊!孔子曾经论述夏、殷,并为杞、宋的文献而感叹。孔子痛惜当时的君主、卿大夫不能有所辨别、认识和阐明,使天下遗留下来的古迹名制不能被前人的耳目发现举出,也不能由后人的耳目传承,于是渐渐湮没无闻;杞、宋的情况全都如此。至于孔子自己在洙水、泗水之间勤勉不懈,则以《礼》《乐》《易》《诗》《书》《春秋》为文章,以继承先祖、述行典章为文献,并以万世为联系。所以在孔子那个时代,能够称得上文献的人实在难得。即使礼学方面的老聃、官制方面的郯子、良史董狐、博物多识的子产、君子蘧瑗,以及与孔子好恶相同的左丘明、遍观六代礼乐的季札,他们都亲自遇到孔子而得到孔子的褒赞。这几位君子,本来就是一个时代灿然可观的文献。

夫文献而山川、风俗、兴建名迹、大官贵人乎?此可按名籍而胪列者也。凡文而不擘画朝家,指切邪正;献而不麟凤郊薮,鸿仪世宙;识者虽载笔,不惬志焉。文而擘画指切,献而麟凤羽仪,则一郡一邑之文献,固天下之文献也。何也?贾生治安数策,可以洛阳之文目之乎?汲长孺古社稷臣,可以濮阳之士目之乎?天下一大方隅也,古今一大簿帐也。郡邑而天下,则无负郡邑志;郡邑而天下,则无负志郡邑。与杞、宋并时者,小至邶、鄘、卫,微咏片简,世知有邶、鄘、卫也。然则授事兹方,与其杞、宋之也,毋若邶、鄘、卫之也。吾观太史公书成而欲藏之山川,山川亦不杞、宋矣。禹穴、二酉,非是书不知是山。又令太史濡毫时,而即有杀青播之通都大邑者,太史更不言藏矣。王平子行陈留郡而问士人,吏以蔡子尼、江应元对,因叹赏此邦有风俗。则子尼、应元者,陈留之文献,而停车一问,姓名弥香,平子亦识所以传之耶?

稚孝先生,世方捧古文辞盘皿与之,而躬行一本之仲尼正学,自身具文献矣。尝承台使者陆瑞亭氏《闽志》委,诠次数载,已脱稿,特未授梓。又尝修《泉郡志》。兹志清溪,其一支也。清溪多君子,不具论。如詹汝钦公父子侍从,侃侃天下大计,直声在隆、万间;李克苍氏以一郎署,上书言事,无所不指斥,白首偃蹇,斯岂复一郡国士哉?王侯不顷刻忘斯志也,亦君家平子停车问士人意也。余故论其大而为之序。

邑 人 李 懋 桧 序

清溪山峻而水洌,其水至武荣与他水汇,独莹然如碧,故得名清。其民安土乐生,不作浪游想,故又改名安。唐初不著,入五代则詹令君开山,与名贤周太朴、刘子真莫逆啸咏,文运渐辟。入宋则张圣行始制科,为赵清献、李文肃、苏黄门所知,而文运乃振。至我朝菁莪化广,有布衣蒙玺书赐秩赉金者,自先旌义始。嗣是人物鹊起,科甲蝉联,文运骎骎盛矣。岂非灵杰机候有固然不爽者乎?

是志也,贺父母瑞原始其事,至王父母安庶始竣役。披图按籍,搜遗文,纪盛事,则我年友何稚孝笔也。稚孝名山著书,有笔如椽,《闽书》、《泉志》皆出其手,宜其雅驯也。懋桧于清溪为桑梓,用敢有言。

吾闽通中原最后,于闽之中有清源,于清源之中有清溪,贤圣踪迹,疆埸胜事,固不及百之一。志也者,所以备千载之语林者也。然中州戎马之场,驰驱之往迹,至今日而杳然者,何可指数?千余年来勃郁之气,焕然大辟。泉于天下固方幅遇,独遗清溪哉?考亭曾经此地,标境品目,自有韵致。王父母下车,质直有文,平易而惠。莅政期月,百废俱兴。复属意志林,茹采缣素,将使幽峦湛壑之所产,与名地等埒,盖于椠楮中寓作兴焉;并使后来莅兹土者,知沿置有宜,登耗有数,官守有迹,流品有评,而山川愈有奇,士民愈有赖,作兴至意,宁直一时之光哉?因不揣固陋序之。

知安溪县西粤王用予序

盖前令章君之志安邑也,经始于正德,修圯于嘉靖二朝,而重加笔润,迄今新上绍极,又阅几三十春秋矣。剞劂虽存,挂漏可虞,谁尸邑事,不无固陋之恧焉,而未得所当,怦焉且惧。乃蒙桐江京卿匪莪何先生以赴召余晷,手编是录,且命庠彦黄子曦陟持以示予。

予读而卒业唯唯,起曰:“安溪于泉州为属邑,而介漳、泉之冲,虽壤幅褊小,然《禹贡》、《周·职方》,非志国邑者之所权舆也哉?自后世观之,为有鄙细而俚俗者矣。夫田赋高下之异等,坟垆、黎赤之异壤,九镇、九泽之异名,固应列而载之。至筱簜,箘簵、淮蠙、江龟、海错之纤细,苟切于利器用而阜民生,辨阴阳而蕃孳息,不以秽杂见遗,则安溪之志可知。重以匪莪先生之操觚提椠,出其黼黻皇猷、丹青帝载者而垂意邑志,讵曰安邑褊小无可志也?凡邑中地舆、官制、学校、人物、公署、祀典、文章、杂绪,总纲分目,罔不纂集成编。所谓体详事核,言直文蔚,焯焯来祀。邑不朽而志不朽,志不朽而先生之立言之德,俱一日而千古矣。”

予不文,何能为役?其邑与志颠末,俱载于吕老师及心湖李先生之弁端,而捐资锓梓,则邑有司责也。志成,妄为之言于简末。

●卷之一 山川形势之一

《安溪县志》卷之一

山川形势 之一

(前志凡四则,隶于左,有小引)

原县 分野 舆域 奠方

体国经野,先王所重;封山浚川,古帝肇焉。则夫辨丘陵、坟衍原隰,周知广轮之数,与有斯民之责者,乌得置诸弁髦,故修志者必以此为第一,岂非为国家计长久也哉!

原县

译所谓文献,难道只是山川、风俗、兴建、名胜古迹和高官贵人吗?这些内容可以依据名册按次排列。凡是文章而不谋划朝廷事务、不指斥邪正,凡是文献而不记载麟凤出现在郊野、鸿大礼仪流传于世代,见识者即使执笔记载,也不会对这样的志书感到满意。文章能够谋划政事、指明邪正,文献能够记载祥瑞贤才和世间典仪,那么一郡一邑的文献,本来就是天下的文献。为什么呢?贾谊论治安的几篇奏策,可以只把它称为洛阳的文章吗?汲黯是古代的社稷之臣,可以只把他称为濮阳的士人吗?天下就是一个大的地域,古今就是一本大的簿册。以郡县推及天下,才不辜负郡县志;以天下反观郡县,才不辜负记载郡县的志书。与杞、宋同时代的,还有小到邶、鄘、卫等国;即使只有片断诗歌流传,世人也知道有邶、鄘、卫。既然如此,负责治理这一方的人,与其使它像杞、宋那样湮没,不如使它像邶、鄘、卫那样流传。我看太史公写成史书后,原想把它藏在名山,名山也不再像杞、宋那样无闻了。禹穴、二酉山,如果没有这部书,人们便不知道这些山。又因为太史公挥笔之时,立即有人把它刊刻传播到各大都邑,太史公便不再说要藏书于名山了。王平子巡视陈留郡时询问当地士人,官吏以蔡子尼、江应元回答,王平子因此赞叹这个地方有良好风俗。那么,蔡子尼、江应元就是陈留的文献;王平子停车一问,他们的姓名便更加芳香流传。王平子也知道这正是使他们流传后世的原因吗?稚孝先生,当世人正把古文辞当作珍贵器物来捧持时,他却亲身实行孔子一以贯之的正学,自己已经具备了文献的资格。他曾奉台使陆瑞亭先生之命,编次多年,已经脱稿,只是还没有付梓。又曾修撰《泉郡志》。这部《清溪志》,是其中的一支。清溪多有君子,这里不一一论述。比如詹汝钦公父子任侍从,刚正地谈论天下大计,直声流传于隆庆、万历年间;李克苍仅以郎署官员身份上书论事,无所不加指斥,至老年仍困顿不得志,这难道还只是一个郡国的士人吗?王侯片刻也没有忘记这部志书,也正合乎王平子停车询问士人的用意。因此我论述它的大旨,为它作序。县人李懋桧序。清溪山势高峻而水质清洌,溪水流到武荣与其他水流汇合,仍然独自清莹如碧,所以得名“清”。这里的百姓安于土地、乐于谋生,不作浪游的念头,所以又改名为“安”。唐初没有明确记载,进入五代后,詹令君开辟山地,与名贤周太朴、刘子真相互友善,吟啸唱和,文运逐渐开启。进入宋代,张圣行首先通过制科,为赵清献、李文肃、苏黄门所知,文运于是振兴。到了本朝,教化广泛传播,有平民受到皇帝诏书,获赐官秩和金帛,这件事始于旌义。此后人才纷纷涌现,科举接连不断,文运渐渐兴盛。难道不是山川灵秀与时运机缘本来就有一定规律而不会差错吗?这部志书,是贺父母瑞原开始办理,到王父母安庶才完成事务。披阅地图、查考名册、搜集遗文、记载盛事,都是我的年友何稚孝执笔。稚孝以著书闻名,笔力雄健,《闽书》《泉志》都出自他的手笔,难怪典雅驯正。懋桧对于清溪来说是桑梓乡人,所以冒昧说这些话。我们福建通达中原最晚,在福建之中有清源,在清源之中有清溪;贤圣的踪迹、疆场上的胜事,本来还不到天下百中之一。志书,就是用来准备千年传说和言论的文林。然而中原作为戎马战场,军队驰驱往来的遗迹,到今天已经渺然无闻的,哪里能一一数清?一千多年来郁积的气运,如今焕然大为开通。泉州在天下本来只是一个区域,难道唯独遗漏清溪吗?朱考亭曾经经过此地,标举境内品目,自有风韵。王父母到任后,质朴正直而有文才,平易近民而仁惠。在任一个月,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又把心意放在编修志书上,搜集采录绢帛文书上的资料,要使幽深山岭、清澈溪谷所产出的事物,与名胜之地相提并论,大概是想在书板纸张中寄托振兴教化的意图;同时使后来到此任职的人知道建置沿革各有适宜,登耗增减都有数目,官员守职都有事迹,人物流品都有评议,这样山川会更加显出奇异,士民也会更加有所依赖。这种振兴的深意,难道只是当时的荣耀吗?因此不顾固陋,为它作序。知安溪县西粤王用予序。前任县令章君编修安溪志,始创于正德年间,在嘉靖两个时期修订,又重新润色文字;直到如今新任者承接此事,又过去将近三十年了。刻板虽然还在,但遗漏挂漏令人担忧;谁主管县中事务,都会因固陋而感到惭愧,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人选,心中既不安又害怕。后来承蒙桐江京卿非莪何先生趁赴召前的余暇,亲手编成这部记录,并命学校彦俊黄子曦陟拿来给我看。我读完后连声答应,起身说:“安溪是泉州所属县邑,又处在漳州、泉州交通要冲,虽然土地狭小,但《禹贡》《周礼·职方》不正是记载国家和地方志书的开端吗?从后世看来,其中也有鄙陋琐细、俚俗浅近的内容。田赋高低的不同等级,坟垆、黎赤等不同土壤,九镇、九泽等不同名称,本来都应当列出记载。至于筱簜、箘簵、淮蠙、江龟、海错等细小物产,只要有助于器用、增益民生,辨别阴阳、繁殖生息,就不应因其杂秽琐细而遗漏;如此,安溪志书的价值便可知道了。何况非莪先生拿起纸笔,把自己用来润色皇帝宏业、描绘帝王功绩的才学,转而关注县志,难道能说安溪地方狭小,没有什么可记载的吗?凡县中的地理、官制、学校、人物、公署、祀典、文章、杂类,总括纲领、分列条目,没有不编集成篇的。所谓体例详备、事实核实、语言质直、文采茂盛,足以光照后世。县邑不朽,志书便不朽;志书不朽,先生立言的功德也将在一天之内流传千古。” 我没有文才,哪里能承担这项工作?安溪和这部志书的始末,都记载在吕老师及心湖李先生的序文中;至于捐资刻印,则是县中有关官员的责任。志书完成后,我冒昧在书末写下这些话。●卷之一 山川形势之一 《安溪县志》卷之一。山川形势 之一 (前志共四类,附列于左,并有小引。) 原县 分野 舆域 奠方 规划国家、治理郊野,是先王所重视的事情;封土为山、疏浚河川,是古代帝王所开创的事业。既然要辨明丘陵、坟衍、原地、低湿地,周知土地纵横广狭的数目,并承担治理百姓的责任,怎么能把这些置于脑后、不予重视呢?所以修志的人一定把它作为第一项,难道不是替国家考虑长远吗?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