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山北第二

译从岭下向北走一里，路西有云庆庵，旧名云镜。因利用流泉形成水池，养了许多鲂鱼和鲤鱼；年深日久，鱼群游泳十分驯熟。从云庆向西一里，到宝积庵。松竹浓密覆盖，白云亭在庵上方；向北可望湓江，有盘石可坐数人，鸣泉流过石下。这是山北僧庵中最好的地方。云庆、宝积都在宝严南面。从云庆返回宝严也是三里。宝严东面十五里有下龙泉院；太一观北面另有龙泉庵，以此相区别。从龙泉十里到尊胜庵，从尊胜庵八里到白鹿后，从白鹿后十五里到仁寿院，从仁寿十里到香积院，从香积三十里到长岭院。长岭是彭蠡湖中的一座别岛。从下龙泉到香积，都不在山间；然而山中人和野外游客要穷尽游览幽深偏远之处，都曾到过那里，水声野色有许多值得欣赏之处。香积西面二十里有山南开先寺的田庄，名叫大富庄。经过大富庄，就进入游览山南的路线了。宝严西面一里到龙池庵，旧名冒峰；从冒峰五里到庵岩庄，从庵岩庄一里到禅智院。禅智院旧名净居，后面有绿野亭。从禅智院五里到大中祥符观，旧名太一宫，祥符年间赐今名。《葛洪神仙传》说：董真人名奉，字君异，是闽中候官人，年轻时便有道术。交趾太守士燮死后三天，董奉给他服下一丸药，让他含水服下，又托住他的头摇动。一顿饭的工夫，士燮睁开眼、动了手，脸色逐渐恢复；半天后能够坐起，四天后能够说话，于是完全恢复正常。后来董奉居住在庐山，替人治病，不收财物；让病愈的人栽杏树五株，几年后杏树郁郁葱葱，成为树林。董奉于是建造仓廪，公开说：买杏的人不必来报数，只须用一器杏偿付一器稻。有人欺骗，猛兽便将他赶走；积存的稻米又拿来施舍给别人。后来董奉升天，号碧虚上监。这座观就是杏林旧址。唐升元六年，徐知证撰写《真人庙记》，另有保大十二年的记文，至今还保存着。观中气象萧然，经过的人都恭敬而不敢亵渎；池水和泉中的游鱼尤其繁多而驯熟。有人说真人杏林在山中。张景诗说：“桃花谩说武陵源，误杀刘郎不得仙。争似莲花峰下客，栽成红杏上青天。”如今莲花峰在观后。观北五里有龙泉庵。起初远法师来到庐山，喜爱这里空旷，想在此结庵；但地上没有流泉，法师便用锡杖刺地，泉水应时涌出，渐渐汇成溪流。后来寻阳遇到旱灾，远法师在池边诵《龙王经》，不久有龙从池中升天，雨水于是充足，所以称为龙泉。龙泉南面十里有妙智院，旧名行春亭。从妙智院五里到蛇冈。《高僧传》说：安世高是安息国王的太子，让国给叔父后出家。汉魏之间，他行至郜亭湖，当时湖神能够分别控制上下风势。船夫们敬畏它，于是同三十多人一起乘船，奉献牲畜向湖神祈求福佑。湖神忽然降临，祝告说：“我过去在外国，曾和你一同出家学道；但我的性情多有嗔怒，所以堕落为神，以此受报。如今见到同学，悲喜之情无法尽述。”世高请求湖神现出形体，湖神便现出一条大蟒蛇的头，谁也不知道它的尾巴有多长。世高向它用胡语诵赞偈数遍，大蟒悲泣，眼泪像雨一样；不一会儿便重新隐没。庙中有绢帛千匹和各种宝物，世高替它带走，用来在豫章建造东寺。后来有人在山西面的泽中看见一条死蟒。蟒蛇的头尾绵延数里。如今的寻阳郡蛇村就是这个地方，所以把它所在的高地命名为蛇冈。由蛇冈下行五里，到太平观。太一观西南二里，又有国泰庵；庵西面山上有莲花峰，山峰十里高处有莲花庵。从国泰庵五里到报恩庵，从报恩庵一里到云际庵，从云际庵二里到永清庵，永清庵又名下莲花庵。永清庵山涧北面有牛道人隐居。从永清庵向西一里到云溪庵，又名莲花洞。从太一观到云溪庵，共有佛寺道观八处，都在莲花峰下。从云溪庵二里，也可到庆平观。唐代称九天使者真君庙，南唐升元元年赐名通玄府，本朝兴国二年赐今名。《录异记》说：唐开元十九年八月二十一日，玄宗梦见神仙的羽卫和千乘万骑聚集在空中。有一人穿朱衣、戴金冠，乘车下来拜见皇帝，说：“我是九天采访巡绰人间的使者，想在庐山西北设置下宫。木石和基址原本都具备，只需要皇上的力量。”皇帝立即派中使前往山西北，果然有现成的基址。住了一夜，巨木数千段自然运到。堂殿、廊屋等建筑，所需各种木材都随即运来，足够使用。有人说，这些木材是九江王采伐的，原拟用来建造宫殿，后来沉在湓浦，到这时才浮出水面。挖取庙北地面，又得到赭、白、丹、黄等颜料，彩饰所需全都齐备。后来建昌渡有五百多个灵官，凡是像穿道士服的人都说要到使者庙去，于是把他们的图像画在墙上。又有人说，明皇最初把梦告诉左右近臣，近臣不信；不久有神降临庭院，脚下驾着彩云，仪仗符卫十分壮伟。明皇命吴道子迅速挥笔画下，这里的神像就是仿照那幅画像塑成的。庙记由李泚撰写。李泚自称是蕲州黄梅县东山衡门下的草野臣民。开元二十年，岁次壬申，正月乙巳朔二十五日己巳立碑。碑文大意说：敕令设置庙宇，使内供奉、将使者真图，建立祠庙，举行章醮斋仪；设醮使、大弘道观法师张平公，使持节江州诸军事、守江州刺史独孤祯，朝散大夫、行长史杨楚王，行司马皇父楚玉，寻阳县令魏昌，共同主持修建奉祀。另有《使者祥验记》，开元二十年壬申三月八日辛亥，由宣义郎、行彭泽县尉潘观撰述，略举祥验五事：江水泛滥，风吹□近山；估计木材刚刚运到山上，水便恢复原状，这是第一件。野竹和散木便连结山冈、横跨沟谷，丹砂和各种杂色颜料则从洞穴中出、从山崖间生，这是第二件。谢土的夜晚，风云在空中潜行，仙灯从远处照来，这是第三件。渡过彭蠡湖前往拜谒庙宇的人有数百人，船夫得到的东西第二天全都变成纸钱，这是第四件。骑从中有龙虎形象，刻削出驾驭之人，有的用土制成，有的用木制成；进入庙中便排列成行，忽然有人看见它们脸上冒出汗水，这是第五件。碑文年代久远，字迹已有讹误和剥蚀。

译治平三年重新立碑。又有《张灵官记》。灵官名怀，是武蔡的偏将，曾暗中立功并惠及众生，皇帝命他担任丰官。庙壁上的五百人神像中，张怀是其中一人；事情详见原记。癸酉年，即开宝六年上元日，由御史大夫徐铉撰写，右内史舍人、集贤学士徐锴书写，文字多不载录。观门左边有刘越石像。至道年间，郡守考功员外郎孙迈才立碑置祠。过去匡俗在山中结庐，有个少年多次来访，自称姓刘名越，家在前山左边，并邀请匡俗第二天到他那里去。到了山下，有一块约二尺高的石头，少年说这就是他的居所，可以敲击它。后来匡俗按约前往，到山下四处看，不见居室，果然只有一块石头，便敲击它；石头为此裂开，于是遇到神仙，得知洞府之事。慧远《记》所说匡俗接受仙人道术，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观旁有仙乡亭，向下俯视楼台殿观，俨然像洞府，游人都登临其上。太平观西南五里有清泰庵，从清泰庵一里到广泽院，旧名龙潭。三龙潭在院东南山上五里处；如果发生旱灾，各县都一定来祈祷。从广泽院下山，七里到太平兴国寺。寺前的水叫清溪，溪上有清溪亭。寺院建于晋武帝太元九年，旧名东林；唐会昌三年废毁，大中三年恢复；皇朝兴国二年赐今名。法师法名慧远，俗姓贾，是雁门楼烦人。他在恒山跟随道安学习，是道安的高足。起初住在荆州上明寺，后来想去罗浮山，途中经过庐山，便住在龙泉精舍，距离东林十五里。后来同学僧侣渐渐增多；当时惠永禅师已经住在香谷山，便邀请他结为邻居。刺史桓伊也敬仰慧远，于是建置寺院。事情详见寺碑。开元十九年七月十五日，前陈州刺史李邕撰文并书写。会昌三年，僧人云皋开始刻石；当时裴休任江南西道观察使，张又新任江州刺史，实际帮助完成了此事。裴休在篇末题道：“读到北海的文章和书法，仿佛看见他的风采。”张又新也在碑阴作记。大中十年四月十三日，沙门玄观请河东裴光远篆写碑额。裴光远任国子监太学博士。当初远法师想迁往香谷时，山神托梦告诉他说：“这里幽静清净，足以安放心神。”忽然在后半夜雷雨震击。第二天早晨察看，只见白沙铺满地面，还有楩木栅材；文梓等良木也已经制成殿堂，所以取名“神运”。牛僧孺在大和四年从武昌回来，早晨经过这里，为它题写榜额“神莲□□”四字。又有一块数尺长的木头，南唐元宗题作“神运水”，如今都还保存着。会昌年间，寺院和林木…… 都被户部登记后毁坏、出售。大中年间寺院复兴，刺史崔黯捐出私钱，并以偈文施舍；士大夫跟随捐助的有数百人。他们的姓名、爵位、里籍如今刻在碑上，仍然保存着；当时的疏文也是崔黯所作。崔黯又撰写复寺碑，由左散骑常侍柳公权书写。流泉从寺下流入虎溪。过去远法师送客经过这里，老虎总是号叫，因此得名。那时陶元亮住在栗里山南，陆修静也是有道之士。远法师曾送这两人到此，谈论之间志趣相合，不觉走过了虎溪，于是三人相对大笑。如今流传的《三笑图》，大概就是由此而起。神莲殿后面有白莲池。过去谢灵运仗恃才气、傲视他人，很少有他推重的人；一见远公，便肃然起敬，心悦诚服。于是就在寺中翻译《涅槃经》，并凿池作为后园，在池中种植白莲。把这座台命名为翻经台。如今的白莲亭就是它的旧址。远公与慧永、慧持、昙顺、昙恒、竺道生、慧睿、道敬、道昺、昙诜，以及在家居士张野、宗炳、刘遗民、张诠、周续之、雷次宗，还有梵僧佛驮耶舍，共十八人，一同修习净土法门，因此称为白莲社。十八位贤者各有传记，附在篇末。池上过去有文殊瑞像阁，如今佛像已失，楼阁也废毁了。文殊殿中的瑞像，晋代陶侃起初任广州刺史时，海边渔人□看见夜间有光彩，于是用网捕捞，得到一尊金制文殊菩萨像。像旁有题记说：过去阿育王铸造了它。后来商人在东海又得到圆光，拿来安在佛像上，仿佛严丝合缝。陶侃把佛像送到武昌寒溪寺。寺主僧珍常常往来外出，曾梦见寺院失火，只有佛像所在的屋子有神物环绕。僧珍急忙赶回寺院，果然已经烧毁，唯有佛像的屋子保存下来。陶侃调任江州都督后，认为佛像神灵，派人迎取，随身供奉；佛像又被风浪卷入水中。当时荆楚人为此作歌说：“陶公只有宝剑最雄奇，佛像凭神灵显现奇异；云在空中飞翔，佛像沉在泥水中，踪迹遥远得难以寻觅。可以凭诚心感召，却难以靠力量招来。”后来远公创建寺院，便在水上祈祷，佛像又浮现出来，开始迎入神运殿供奉；后来又建重阁，以供香火。所以李邕《寺记》说：“阿育王赎罪，文殊降现形体；踏过大海而不沉没，被陶侃驱逐；遭遇火灾而不受热，在僧珍梦中显现。”说的就是这些事。会昌年间寺院被毁时，两名僧人背着佛像，把它藏在锦绣谷峰顶。寺院恢复后寻找藏处却没有找到，两个僧人互相怀疑，认为其中一人私自藏起了佛像。不久，空中出现圆光和祥瑞光彩。因此直到现在，游人到峰顶佛手岩、天池，仍有人看见佛光。寺中有晋代帝王车辇，装饰着虬龙，旧称“亘帝辇”。所以贯休诗说：“亘玄旧辇残云湿，耶舍孤坟落照迟。”如今人们题写时误称为“安帝辇”。考察晋大亨二年，桓玄篡位，废晋帝为平固王。桓玄迁到寻阳。等到义军兴起，桓玄□逃往寻阳，旌旗、车舆、服饰仍然具备帝王的仪制；于是他被逼迫向西上逃窜，途中把车辇留在东林。旧称“亘辇”是有来由的。“亘”和“桓”音近，后人没有考察清楚，便把它改成了“桓辇”。经藏院在寺院东边的廊庑中。经书卷末题跋说：“贞元十三年写。”经藏碑立于元和七年，岁次壬辰，九月两辰朔十五日庚午，由朝请郎、试太常寺协律郎李肇撰写。碑文大意说：元和四年，云门僧灵彻流放归来，寄居在此山。他将要离开时，向江南西道观察使武阳公韦丹辞行。韦丹的夫人兰陵萧氏去世，曾有服饰首饰等财产，便用来在荆州买田，收取租金供作布施。到这时取出这笔钱，又加上韦丹自己的俸禄，从洪州抄录运送而来，并建造堂殿；又命浮槎寺僧义彤主持收藏经书。会昌之难时，僧人道深把经书偷藏在石室中。后来寺院恢复，经书重新出现，但遗失的超过一半；僧正言逐渐补足。大中十二年，武阳公的儿子韦宙再次任江南西道观察使，因而捐钱重建堂宇，并记下此事。所以寺中有韦丹、韦宙的画像。

译咸通八年，刺史苗绅为两幅韦氏画像作赞。苗绅是韦宙的外孙。又有一幅人物画像，题字说是纪王寺僧，旁边旧有完整官衔，说明人物是江州刺史、德化王杨澈。文字剥落而无法□认，后来因重新粉饰而漫灭。如今寺中有下平林口的田地，都是他□施舍的，所以寺僧把他的画像列在韦丹、韦宙两像之间，以表示追念供奉。考察《唐史》，杨澈曾被封为纪王。天祐十五年，徐知训在扬州被朱瑾杀死；保大年间，追封杨澈为纪王。这样看来，他的事迹同二林寺并无联系，大概是后人妄自附会的。白公草堂在寺院东北角。元和十年，白居易任太子赞善大夫，因进言触犯执政，被贬为州司马。第二年，他在香炉峰北、遗爱寺南建造草堂，往来游居其中。白居易亲自撰写了记文，收入其文集。后来草堂同遗爱寺一起废弃了很久。好事者仰慕白居易的风采事迹，便在东林寺北、蓝墙外另建草堂。五代战乱时，又被兵火和野火烧毁。至道年间，郡守孙考功追念白居易，重新建造了草堂。但这些都不是元和年间的旧草堂。过去白居易游东林寺时，在经藏中看见远公和各位文士唱和的诗文集；当时诸位长老也请他把自己的文集一同收藏。到大和九年，白居易任太子宾客，才把六十卷文集送回寺中。会昌年间，他退休后又送来；后来还送来后集十卷和香山居士像。广明年间，这些东西连同远公的《匡山集》，都被淮南高骈取走。吴大和六年，德化王杨澈常常抄录传写，以补足缺失；后来又散失了。如今所藏的，实际是景德四年皇帝下诏命史馆抄校后赐给寺院的本子。《匡山集》也有二十卷，景福二年曾重新抄写。明道年间，被部使者、刑部许申借去。如今《庐山略记》和《游石门诗序》都刻在寺中石上，都是根据文集原本刊刻的。经过草堂，半山腰有两道泉水从石间流出，名叫双玉涧。再往前有上方舍利塔，是佛驮跋陀罗禅师所建。梵语跋陀罗，汉语称觉贤，是迦维罗卫国甘露饭王的后裔。他十七岁时，鸠摩罗利为他传授经义，他和同学聚集学习。众人一个月才能学会的内容，觉贤一天便能通览。他的老师感叹说：“觉贤一个人可以抵得上三十人。”他进入长安，和鸠摩罗什剖析玄妙义理，鸠摩罗什也被他说服。后来到了庐山，和远公同入白莲社。他先随身带着释迦牟尼舍利三粒，后来葬在山上，并以佛塔作为标志。宋孝武帝召见他，他前往道场寺翻译《华严经》。唐开元十四年，库部郎中、中书舍人、江州刺史李讷撰写《禅师记》。李讷又自称“兀兀禅师”。金紫光禄大夫、同州刺史、上柱国、范阳县开国男张廷圭书写。开元十七年，岁在己巳，七月己丑朔十五日癸卯建立。塔旁刻有颜鲁公一百六十字的题名。上方塔北有虎跑泉。过去远公和觉贤常到此峰顶游览，苦于距离水源太远；后来有一天老虎刨开岩石，泉水便涌出。再往前是五杉阁，五棵杉树高大茂盛，合抱粗。阁楼高悬，俯临五杉。南唐西山僧人应之曾在五杉之间结庵。保大年间，为元宗□遇而作《五杉集》。这部书流传于世，是沙门所使用的备用书籍。如今子□仿□了。甘露戒坛在寺院东南角。梁太清年间，袭法师在林间讲说《金光明经》，甘露滋润树木达三天，于是便在林间建造戒坛。世人相传江南有三座戒坛，这就是其中之一。后来常被僧房用作菜畦。有个僧人梦见神人身穿黄金甲胄，扼住他的喉咙，责问他污秽戒坛坛场。僧人害怕，便用砖石砌筑，保存了遗址。远公起初谥号辩觉，升元三年谥号正觉大师，兴国三年谥号圆悟大师，并把他的坟墓命名为凝寂之塔。塔在二林之间，旁边有两棵杉树，其中一棵在高处。高处杉树周围二十七尺，另一棵稍低，周围二十尺。远公在晋义熙十二年去世，葬在这座山中，据说这些树就是当时栽植的。乾明寺在凝寂塔西面一百多步，旧名西林，兴□□□。如今寺额说明这是晋代慧永禅师的道场。《西林道场碑》由隋代太常博士、渤海人欧阳询撰写，没有署书写者姓名；但笔势清劲，世人相传就是欧阳询的书法。大业十二年，岁在丁丑，十月戊寅朔十五日壬辰立碑。碑文大意说：起初有昙现比丘。

译他俗姓竺氏，原是伪赵的良将。因为匡阜灵岩聚集了灵秀之气，便来到这里幽居；等到迁化时，即依岩安葬。早年还有息慈慧永，是河内繁氏的高足，号称首领。他居室中有异香，猛兽在台阶前也变得驯服；他继承并弘扬道安的事业，安禅修行，建造房舍。晋光禄乡寻阳□范缔建造伽蓝，命名为西林。这一年是晋太和二年。梁□天三年，僧人恩律师；隋代僧人智锴法师；大业二年，慧远禅师；大业七年，道□法师，都曾增修整治。唐永泰元年，颜鲁公同法真律师登上重阁观览。张僧繇画卢舍那佛，梁武帝刺绣钵袋，也题写在欧阳询碑首的重阁上。重阁建于大业二年，如今三件遗物都已不存。慧永法师在义熙十年示寂，葬在涧南香谷入口。兴国三年，也谥号觉寂大师，塔名为实智之塔。寺后高处有香谷亭。过去慧永住在西林，另在岭上建茅室，每当想禅坐思惟，就去那里居住。茅室中常有芬芳香气，因此称为香谷；后人在其上建亭，称香谷亭，以保存这段故事。亭下有水阁院，兴国年间赐名隆教，是唐贞元二年齐朗律师的道场。齐朗在长庆二年十月十六日示寂，有碑为记，由唐人郑素乡撰写。太和六年，岁次壬子，三月甲午朔六日己巳立碑。保大八年，南唐褒国孝定公徐景运重修寺院，藏经也是他所施舍的，均有题跋，收藏在西壁。南唐人画的须菩提像，自称樵人王翰。此寺山水泉石的美丽，先有德高之人在此，景致也仅次于东林寺。庆历初年，当涂僧宗慧大师道真在隆教院建造七级佛塔，凭借香谷的优胜形势。寺前经过通隐桥一里，到林口市。过去竺道生葬在那里；这里原是前代的深林幽谷，太平年月开辟成屋舍，用来会聚商旅。道生坟墓□在东林寺，还保存着他的手泽。向西石阶共有三百级，从上方下来，经过滴翠岩，再走三次休息处，便到聪明泉。聪明泉是荆州殷仲堪来访远公的地方，两人曾在松树间谈《易经》。殷仲堪辩才博洽，远公于是指着泉水说：“您的辩才正像这泉水一样涌出。”后世因此称为聪明泉。过去李卫公《匡庐赋》说：“在松树间讲说精微义理。”注释说东林寺有几棵松树尚存。如今泉上有屋而没有松树，大概就是原来的地方。再往前有佛影台。远公《匡山集》说：佛影在西方那伽阿罗国南部古仙人的石室中。晋义熙十八年，岁在壬子，五月一日，远公因罽宾禅师、南国律学道士共同建立此台，仿照本山佛影的遗迹，以奇异的诚心成就此事；虽然由工匠制作，却没有再增加什么功效。到了岁在星纪、赤奋若之年，在太阴之墟九月三日，才详细考验，并另作记载，刻在石上。孟江州怀玉王别驾乔之、张常侍野殷、晋安隐毛黄门修之、宗隐士炳、孟散骑、孟司马（二人姓名缺失）、殷主簿蔚、范孝廉悦之、王参军□□夜等人，都作了铭文和赞词。远公《佛影铭》五首，载于《高僧传》。刘遗民也作了赞文，大意说：图像光辉明亮，影子如同衣袖般相似；制作的功效出于理法，事迹并非人为。李邕的记文说：影像从西方传来，舍利在东方化现；有时佛塔从地上涌出，有时佛光连接上天。所谓影图，就是佛影；所谓舍利，就是跋陀罗收藏的舍利。此台由寺中僧人追建。此寺是庐山最古老的寺刹。自唐代开元、元和以来，直到保大、显德年间，文士的碑志、游人的歌咏和题名，历历还有保存下来的。现在把它们的名称列在后面□。远公卒于大中六年，谥号辩觉法师。裴休所书的题榜，在观音殿东墙上。大中十一年，宛陵人洪锴摹写张僧繇所画的维摩居士像。其余壁画，也都是大中、广明、咸通年间所绘。虽然出自俗世画工之手，也接近当时画工所不能达到的水平。《法华资圣院》牌额由僧人齐己书写。又有唐明皇铜像、李通玄长者的写真，都是前代遗物。本朝改寺名时，徐铉常侍亲自篆写“太平兴国之寺”六字，这些物件如今都收藏在寺中。过去相传寺里有远公的袈裟、竺道生的麈尾扇、梁武帝的钵囊。远公的袈裟，就是颜公曾礼拜过的僧伽衣，如今已经腐朽；但还有佛驮耶舍两位尊者的皮鞋，以及谢灵运翻译佛经时所用的贝多罗叶五六片，其余都已亡失。李邕碑文说，鸠摩罗什把自己的澡瓶送到了这里。工艺精巧，穷尽双口之妙。姚泓奉献了那尊雕像，工程极其精细，历时五年；事情也都详载于《高僧传》。年代渐远，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存留了。禅月大师贯休的诗说：“庐楞伽画苔藓漫漫长满，殷仲堪碑被雨滴穿。”贯休是天祐年间的人，距今已经一百五十多年，寺僧也不知道这些遗物在哪里。墓域后来处在喧闹的街市之中。康定初年，郡守田瑜让寺僧把墓迁葬到凝寂院的左边。《九江录》说：通隐桥南面有金师子峰，峰上有三座兰若墓；峰下有索谷塘。如今索谷塘还在，其余都亡失了。通隐桥以西一里，有匡君庙。《寻阳记》说：从前汉武帝南巡，祭祀名山。汉武帝问：“庐君是什么神？”博士回答说：“从前匡俗在这里得道。”于是汉武帝赐他“大明公”的称号。唐天宝元年，下诏建立祠庙。西林寺东面五里有黄土庵，旁边又有看经庵。从看经庵走一里，到崇福庵；从崇福庵走五里，到香城庵。香城庵旁有观音庵，接着是东庵。从东庵稍向下走一里，有广济庵；再走半里有圣僧岩。从圣僧岩走二里，到石盆庵。西林寺东南五里，到下化成院。

译从下化成院走三里，到护国庵；从护国庵走一里，也到石盆庵。石盆在山上，并不是凿石做成的。盆中清泉即使遇到旱灾也不会枯竭。石盆上方半里，到保与庵；旁边半里有大师庵。再往上是化成院。化成院也是义熙年间远公所建。祥符年间赐名普照寺。本朝陈尚书恕还是平民时曾游览这里；他的儿子陈恭公执政后，请求赐予御书并度僧。如今有陈氏祠堂，还有保大年间迁寺等三方石碑，是好事者所刻。白乐天游大林寺的诗，以及前后两篇序，都刻在屋壁的凹石上。凡是游人在二林时，从远处望见上化成院的楼阁隐隐约约处在云雾中，好像一幅图画。从东林寺沿小路前往，还要走大半天才到。到了化成院，寺僧一定会问客人：“明天还上山吗？”这是因为越过上化成院后，山路更加险峻，中间往往无法再乘轿。直上十里，途中经过鸡冠石，接着是四望石、泻油石，再接着是香炉峰。山南、山北都有这样的山峰，形状圆而高耸，常常冒出云气，因此改名以象其形。李白诗说：“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长川。”说的就是山南的香炉峰。孟浩然的诗说：“行舟数千里，好山一座也没有遇到；把船停靠在寻阳城外，才开始看见香炉峰。” 说的就是这座山峰。东林寺正在它的下面。越过香炉峰，到峰顶院。院旁的盘石极其平坦宽阔，向下俯视，空旷无边，再没有遮挡。张野《山记》说：峰顶有一块大石，可以坐下几百人，说的就是这里。峰下有藏经岩，就是会昌年间用来收藏东林寺经书的地方。还有南唐广道庵的遗址。峰顶以南十里有香积庵。经过香积庵，向下可看到五老峰；远望落星石在水中，形状像倒扣的杯子。直下山二十里，就是山南栖贤寺的涧水，东面是万寿源。道路极其险峻，很少有人经过。我在熙宁四年九月，和几位道人在峰顶吃饭。从香积庵沿路拄杖下山，到达栖贤寺时，已经是傍晚了。峰顶院前有辟蛇行者饮牛池。远公最初居住山中时，山里有许多蛇虫。辟蛇行者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曾经侍奉远公，善于驱赶蛇虫，蛇虫因此全部离去，所以号称“辟蛇行者”。他常在峰顶耕作。峰顶有辟蛇行者田，田埂和龙形遗迹依稀可辨。如今已经没有耕种的人了。有人说这大概是山神所为，所以直到今天，山虽然高峻幽深，砍柴、割草、射猎的人，也没有听说遭受虫蛇的毒害。山中人说，山里有一只老虎，也从未伤害过人；它藏在深沟土穴中，只是有时会留下行走的踪迹。人们称它为游山虎。有人给游山的客人讲这件事，恐怕会引起讥讽和猜疑，所以又称它为巡山虎。从峰顶走五里，到大林寺，如今名为宝林寺。梁天监二年，刺史萧纲所建。后来中途废毁，唐初又复兴，所以有虞世南撰写的《复寺记》。古时还有平云庵、远法师果园、废寺遗址、辟蛇行者葬牛冢，都在绝顶；那里反而平坦宽广，延伸开去不知边际。从前谢灵运登绝顶远望群峰，作诗说：“层层山峡忽然又开阔，平坦道路顷刻间再次闭合；山峦冈陇重重叠叠，来往不见道路痕迹；白天黑夜都遮蔽日月，冬夏共同降霜落雪。”正是说这里。白乐天《大林寺》诗又说：“人间四月芳菲已尽，山寺桃花才刚盛开；常常遗憾春天归去后无处寻找。” 却不知道春天已经转入这山中。白乐天还为这首诗作序说：我和河南元集虚、范阳张允中、南阳张深之、广平宋郁、安定梁必、范阳张持，以及东林寺僧人法演、智满、士坚、利辨、道深、道建、神照、云皋、寂然、息慈，共十七人，从遗爱草堂出发，经过东西二林，到达化成院，在峰顶休息，登上香炉峰，住宿天林寺。大林寺处在山势尽头，远离人迹，很少有人到达。环绕寺院有许多清流，青苍的石头、低矮的松树和清瘦的竹子相间。寺中只有木板房和木制器具，僧人都是从海东来的。这里山高地深，时令特别晚。当时已经是初夏，却像正月、二月的天气；梨花桃花才开始开放，涧边的草还很短。这里的人物、气候风物，都和平地上的村落不同。刚到这里时恍惚如梦，仿佛另造了一个世界。后来四处观看屋壁，见到萧郎中存、魏郎中弘、李补阙渤三人的姓名和文句。我和集虚等人感叹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这里确实是匡庐之间第一等的胜境。从驿路走到山门，连半天路程都不到。自萧、魏、李三人以来，差不多已经二百年，竟寂然无继。唉，名利对人的诱惑真大啊！”韩退之题写西林寺旧萧郎中旧堂的诗说：“郎君有女可以继承家业，伯道无儿又怎能保全家门？偶然来到匡山曾经居住的地方，几行哀泪落入烟霞。” 注说：萧公有一个女儿，出家为尼。萧公当时在江州。如今好事者把这首诗题榜在寺中，但在《西林韩集》中没有萧郎中的姓名。有人怀疑是萧颖士，但不是。萧颖士困顿失意，仕途不得志，正是所谓的萧郎中存。至于峰顶和大林的景色，白公已经叙述得很详尽了。我曾在九月游览二林，那时秋暑尚未消退，还不能不用扇子；第二天到大林，流泉却已经凝结成冰。我又曾在三月游览那里，桃花、梨花已经凋零。牡丹刚刚略微开放，和白公所见的景象大致相同。从宝林寺走一里，到掷笔峰。峰下临近大壑，群峰高峻怪异，无法形容。从前远公在这里撰写《涅槃经疏》，经疏在这里完成，所以用它命名山峰。其中有一座山峰名叫文殊台。这里就是从前收藏文殊菩萨像的地方，后来佛像在这座山中遗失了。从掷笔峰走一里，到佛手岩。岩石形成的屋子，可以容纳一百人。旁边有流泉，顺着石头形成水渠。岩上有巨石横卧，形状像手指和手掌，所以名为佛手岩。南唐元宗时，有一位僧人因而住在此岩三十年，撰成《华严别论》十卷；朝廷下诏召他，他却没有赴召。从佛手岩走三里，到天池院。天池院又名罗汉池。池在山顶，即使大旱也不会干涸。张景的诗说：“如果按山的形状看，这就是人的骨骸；那么此池应当就是泥洹。”人们认为这是确切恰当的诗句。天池院西面有罗汉把针岩、四祖坐禅石和文殊亭。世间相传，代州五台山是文殊菩萨居住的地方；到那里的人往往能看见兜罗绵般的五色云彩和圆光，光中有时会出现菩萨、狮子等形象。这座山相传自古就有文殊菩萨的像。近年以来，从皇祐、治平年间起，人们在这里所见的异象不比五台山少。把在这座亭子里所见之事记下来的文章很多。院子南面下山一里，有隆禅师塔，法名智隆，是金州人。南唐保大年间，追谥为证真禅师。还有圆智之塔，又名望仙台，也叫定心石。这些地方都可以向下俯视。

译空旷广阔，视野可达万里。新罗岩在其下方二里，岩石之间可以遮蔽风雨，也有幽深的泉水，可以供煮饭和洗濯。从前有海东僧人居住在这里，所以称为新罗岩。新罗岩东面二里有十八贤台，平坦宽广，可坐十多人。“十八贤”指从慧远法师以下的十八人。从天池直下山十五里，有一个同名的锦绣谷。旧录说，谷中奇花异草无法全部述说；三四月间，红花紫花遍地，好像铺着锦绣，所以取名锦绣谷。如今山间幽静的房舍和小栏杆旁，往往种植瑞香，太平观和东林寺一带最为茂盛。它的花色紫而香气浓烈，不是一般花卉可以相比的。瑞香起初野生在深林草莽中，山民闻到香气，寻找到后加以栽培，几年便长得十分茂盛。如今移植贩卖，几乎遍及天下，据说就是出自这座山。锦绣谷的水源出自谷中，称为锦绣源。水旁有双龙庵，接着是广福庵、尊胜庵、宝宁庵。宝宁庵西面以前有石门，水源从石门之间流出，向东与锦绣谷的水汇合，向西流五十里，注入湓水。从双龙庵到宝宁庵的四座庵彼此相望，都不到一百步，全部位于两条涧水之间。谢灵运《望石门》诗说：“高峰隔断半边天空，长长的山崖截断千里；鸡鸣声从青色涧水中传来，猿啸声回荡在白云之间。”远公《记》说：西面有石门，门前像两座宫阙，石壁直立千余仞，瀑布从中流下。《山记》又说：刚进入山林，渡过两座石阙，意思是踏着它们的基址前进；攀登跋涉十多里，才走出树林上方，回头走几步，便遇到重重山崖。向东望香炉峰，秀美绝伦，胜过众多山峰；向北眺望九江，视线流转，精神尽览。经过这里后，越发觉得道路狭窄，只能合力前进；又走几百步，才到达倾斜的山岭，那里积石相连，山丘连绵，霜雪覆盖的山崖重重叠叠。然后攀援柔弱的树枝，走过陡峭的小径，双脚疲倦，身体劳累，仅仅到达一株孤松。松下有盘石，可以坐十个人。到松林还有十四五里。到了松林，便靠着林边在龟岭休息；俯视四岭以内的地方，仍像观看手掌一样清楚。还未到松林时，又有石壁上悬垂的水流，下面幽静清凉，使人眼花目眩。这就是瀑布的源头、三股水流的起点。上面有两块巨石临空而立，像将要坠落却还没有落下；旁边有盘曲回旋的石屋，石壁高耸千仞，翠绿树林覆盖山崖，万籁一齐发声，余音留在山谷中，仿佛声音已断却仍能听见。大概是因为这里所寻访的境界幽深，器物深厚，气量如此广大。以上都是叙述石门的胜景。如今从宝宁庵沿着□涧向东走，经过小山，俗名新妇岭。走近三里，有南北两座石柱峰，还有铁船峰。悬瀑在铁船峰前倾泻而下，形成龙潭。天将下雨时，云气和各种物象没有不从潭中出现的。向上望去，正是十八贤台。石柱峰下有庵的遗址，近年被涧水冲坏，已经没有居住的人了。大概从前贤人游览此处，曾取道这里登上绝顶；如今经过石柱峰的人已经没有再到那里去了。从宝宁庵走五里，到福海庵；从福海庵走二里，到祥云庵。祥云庵原是晋人田晃的书堂，如今地名叫书堂源。前面有香象冈。北面称为阿那冲，里面有阿那寺的遗址。旧传山中人有时能听到钟声和梵呗声，却看不见隐没的寺院。旁边半里有罗汉岩。远公《山记》说：有□夫看见一个穿沙门服的人，凌空直上，转身坐在马鞍形的岩石上；过了很久，□与云气一同消失。这就是得道之人，也属于所谓阿罗寺一类的遗迹。山深地灵，是圣贤居住的地方，这样说并不过分。祥云庵以上十里，有□□□；峰顶有庵，名为云顶，也是庐山的一座山峰，只是特别□□□。从祥云庵走八里，到月轮庵。月轮庵旁有灵□□□；再走七里，到报国庵。从报国庵走一里，向东南出官道，□到甘泉驿；再走五里，到崇胜禅院。崇胜禅院旧名观音圆通道场，始建于南唐乾德六年，命东吴僧人缘德居住，并赐号道济禅师。道济禅师去世后，葬在圆通院东面的山峰上，如今称为广福院。广福院距圆通院二里，其壮观程度在山北首屈一指，不减于山南的归宗寺；土地肥沃，年收入是归宗寺的两倍。石渠中的流水长二百五十余丈，水源处有清音亭。然而这座寺院独独没有古今任何人的题咏碑刻。乾德年间赐给缘德的手诏，以及宋齐丘所书的四道书札、晋王景遂的书法、百胜军节度使王崇文的书法，还有道济所穿的三件衲衣，都收藏在广福院。广福院以上的地方，都隶属于江州。《庐山记》卷第一，校勘完毕。“于字莫改，本品方木也。” 《庐山记》卷第二，叙述山南篇第三。从圆通院走二十里，到康王谷景德观，旧名康王观。进入谷中，沿涧水逆流走五里，到龙泉院；再走二十里，有水帘瀑布。飞泉覆盖山岩而下，分成二三十道水流，高度无法计算，宽度七十余尺。陆鸿渐在《茶经》中曾评定这里的水为天下第一。旧传楚康王被秦将王翦逼迫，藏匿在谷中，后来便隐居于此，所以称为康王谷。观中的碑刻都这样说。考察史实却不是这样：楚康王昭在春秋鲁襄公二十八年，曾与宋、鲁、陈、郑、许诸国国君在西门外送葬，诸侯的大夫也都到墓地参加。当时楚国正强盛。从楚国强盛到王翦俘获负刍、灭亡楚国，共计三百二十六年。这期间不可能再有康王。楚国灭亡后，有人自行隐居在山谷中；或许是康王的子孙，也未可知。旧观的地基在山谷中。梁大同二年，道士张法施所建。隋开皇十年，道士丁玄真能够摄伏鬼神，于是把铜马庙迁到山谷里面，建成了现在的道观。康王观西面半里处有大明庵。从大明庵到毗卢庵、长兴庵，都是二里。康王观南面五里处，又有干寿庵。从干寿庵行二里，到仁王院；从仁王院到净慧院七里。从康王观沿官道行十五里，也到净慧禅院。净慧院旧名黄龙灵汤院，有汤泉，四时都沸腾，散发出丹黄的气味，片刻之间就能把生物煮熟；患疮的人用它洗浴，有的能够痊愈。黄龙山在灵汤南面，也是庐山的一座别峰。黄龙山南面十里处，也有清霞观。灵汤东面二里，道路旁有谢康乐经台；再行三里，经过栗里源，有陶令醉石。陶令名潜，字元亮，有人说他的字是渊明。义熙三年，他担任彭泽令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