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疏卷一（4/7）
今本《黄图》称玉堂在未央殿西，与此言东异。麒麟、守敬按：《黄图》，未央宫有麒麟殿。《汉书》，哀帝燕董贤父子于麒麟殿。含章、守敬按：《文选 西京赋》含章，李《注》，殿名。白虎、守敬按：《汉书 王商传》，河平四年，单于来朝，引见白虎殿。《西都赋》，白虎，《注》引《黄图》，未央宫有中白虎殿。凤皇、守敬按：《黄图》，武帝时，后宫八区有凤皇殿。又《汉书 郊祀志》，宣帝时凤皇集上林，作凤皇殿以答嘉瑞。似汉有二凤皇殿矣，然考《类聚》六十二引《汉宫阁名》，长安有凤皇殿，只一举其名，或者宣帝作凤皇殿，乃改作之乎？朱雀、守敬按：《西京赋》作朱鸟，李《注》引《汉宫阙名》有朱鸟殿。《长安志》，朱雀殿一曰朱鸟殿。鹓鸾、守敬按：《西都赋》、《西京赋》并作鸳鸾。李《注》引《汉宫阙名》长安有鸳鸾殿。《御览》一百七十五同，《类聚》六十二引又作鸳鸯，《黄图》亦作鸳鸯，误。张《赋》鸾与上合、驩 ，故知不作鸯也。昭阳诸殿，守敬按：《黄图》，武帝时，后宫八区有昭阳殿。《汉书 外戚传》，孝成赵皇后居昭阳舍，其中庭彤朱，而殿上▯漆，切皆铜沓黄金涂，白玉阶，壁带往往为黄金缸，函蓝田璧，明珠、翠羽饰之。天禄、会贞按：《黄图》，天禄阁，藏典籍之所。《汉宫殿 疏》云，天禄、麒麟阁，萧何造。以藏秘书，处贤才也。刘向于成帝之末，校书天禄阁，专精覃思。夜有老人植青藜杖，叩阁而进，吹杖端烟然，因以见向，授《五行洪范》之文，至曙而去。请问姓名，云，我是太乙之精。天帝闻卯金之子有博学者，下而观焉。《西都赋》李《注》引《三辅故事》，天禄阁在大殿北。石渠、会贞按：《黄图》，石渠阁，萧何造，其下▯石为渠，以道水，若今御沟，因为阁名。所藏入关所得秦之图籍。至成帝，又于此藏秘书焉。《汉书 宣帝纪》甘露中，诏诸儒讲五经同异。据刘向、韦玄成等《传》，即论于石渠阁也。师古引《三辅旧事》，阁在未央大殿北。麒麟三阁。会贞按：《汉书 苏武传》，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图画霍光等十一人于麒麟阁。张晏曰，武帝获麒麟时作此阁。图画其象于阁，遂以为名。师古曰，《汉宫阁 疏》云，萧何造。按《黄图》亦云萧何造。未央宫北朱作此，《笺》曰：《玉海》作北。全、赵、戴改北。即桂宫也，周十余里，内有明光殿、走狗台、柏梁台，旧乘复道，用相径通。会贞按：《黄图》，桂宫，汉武帝造，周回十余里。《关辅记》云，桂宫在未央宫北，中有明光殿，土山复道，从宫中西上城，至建章、神明台、蓬莱山。《三秦记》，未央宫渐台西，有桂宫，中有明光[《黄图》作光明，误。《长安志》引记作明光。]殿，皆金玉珠玑为帘箔，处处明月珠，金陛玉阶，昼夜光明。《类聚》六十二引《三辅故事》，桂宫有走狗台。《黄图》谓长乐宫有走狗台，乃别一台也。《汉书 武帝纪》，元鼎二年春，起柏梁台。据《史记 平准书》，台高数十丈。《黄图》，台在长安城中北阙内。《三辅旧事》云，以香柏为梁。帝尝置酒其上，诏 臣和诗，能七言诗者乃得上。故张衡《西京赋》见《文选》。曰：钩陈之外，会贞按：《文选 西都赋》，周以钩陈之位。李《注》，《乐汁图》曰，钩陈，后宫也。服虔《甘泉赋 注》，[三五]紫宫外营，勾陈星也，然王者亦法之。阁道朱作有，《笺》曰：一本作道。戴、赵改。穹窿朱作窿，赵同，戴改。守敬按：残宋本作穷隆，《大典》本作穹隆。属长乐与明光，朱脱属字，《笺》曰：《玉海》有属字。按《文选》有属字。径北通于桂宫。按：李《注》，长乐、桂宫皆宫名。明光，殿名也。《汉书 武帝故事》，上起明光宫、桂宫、长乐宫皆辇道相属，悬栋飞阁，北度从宫中西上城，至神明台。是李氏俨以明光殿、明光宫为一矣。守敬按：《长安志》明光宫下，亦引《三秦记》明光殿金戺玉阶之文。而《雍录》云，汉有明光宫三：一在北宫，与长乐相连；一在甘泉宫中；一为尚书奏事之地。故沈钦韩驳之，谓尚书奏事明光殿，即桂宫之明光宫，非有二也。或以称殿明与宫有异，未博考耳。长乐宫详下《汉书 武帝纪》。故渠出二宫之间，谓之明渠也。又东历武库北。会贞按：《黄图》，武库在未央宫，萧何造，以藏兵器。旧樗里子葬于此，会贞按：《汉书 刘向传》，樗里子葬于武库。《寰宇记》，樗里子墓在长安县北，长安故城中。樗里子名疾，秦惠王异母弟也，滑稽多智，秦人号曰智囊，居于昭王庙西，渭南阴乡樗里，故俗谓之樗里子。朱作葬于昭王庙西。沈炳巽辨之曰：[三六]樗里子居于樗里，葬于章台耳。善长误以为葬于樗
译今本《黄图》说玉堂在未央殿西面，与这里所说的在东面不同。还有麒麟殿。守敬按：《黄图》说未央宫有麒麟殿。《汉书》说，汉哀帝在麒麟殿宴请董贤父子。还有含章殿。守敬按：《文选·西京赋》提到含章殿，李善注说是殿名。还有白虎殿。守敬按：《汉书·王商传》说，河平四年，匈奴单于来朝，皇帝在白虎殿接见他。《西都赋》提到白虎殿，注引《黄图》说未央宫有中白虎殿。还有凤皇殿。守敬按：《黄图》说，汉武帝时后宫八区有凤皇殿。《汉书·郊祀志》又说，汉宣帝时凤凰聚集在上林苑，于是建造凤皇殿以回应吉祥征兆。这样看来，汉代似乎有两座凤皇殿；但考《类聚》卷六十二引《汉宫阁名》，只说长安有凤皇殿，只列出一个名称。也许宣帝所建的凤皇殿，是改建原有殿宇而成的吧？还有朱雀殿。守敬按：《西京赋》作“朱鸟”，李善注引《汉宫阙名》说有朱鸟殿。《长安志》说，朱雀殿又叫朱鸟殿。还有鹓鸾殿。守敬按：《西都赋》《西京赋》都作“鸳鸾”。李善注引《汉宫阙名》说，长安有鸳鸾殿。《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五也这样写，《类聚》卷六十二引文又作“鸳鸯”，《黄图》也作“鸳鸯”，这是错误的。张衡《赋》中说“鸾与上合、驩”，因此知道不应作“鸳鸯”。还有昭阳等殿。守敬按：《黄图》说，汉武帝时后宫八区有昭阳殿。《汉书·外戚传》说，汉成帝赵皇后居住在昭阳舍，院落中庭涂成朱红色，殿上用▯漆涂饰，门槛全用铜包裹并涂金，设有白玉台阶；墙带往往做成黄金缸，里面嵌有蓝田玉璧，并用明珠、翠鸟羽毛装饰。还有天禄阁。会贞按：《黄图》说，天禄阁是收藏典籍的地方。《汉宫殿疏》说，天禄阁、麒麟阁是萧何建造的，用来收藏秘籍、安置贤才。汉成帝末年，刘向在天禄阁校书，专心精思。夜里有老人拄着青藜杖，敲阁门进来，吹杖端便冒出烟火，借此与刘向相见，传授《五行洪范》的文字，直到天亮才离去。刘向问他的姓名，老人说：“我是太乙的精魂。天帝听说卯金之子中有博学的人，便派我下来察看。”《西都赋》李善注引《三辅故事》说，天禄阁在大殿北面。还有石渠阁。会贞按：《黄图》说，石渠阁是萧何建造的，阁下用▯石砌成水渠来导水，像今天的御沟，因此以此为阁名。阁中收藏着入关时得到的秦国图籍。到了汉成帝时，又在这里收藏秘籍。《汉书·宣帝纪》说，甘露年间，皇帝下诏让诸儒讲论《五经》文字的异同。据刘向、韦玄成等人的传记，讨论就在石渠阁进行。颜师古引《三辅旧事》说，石渠阁在未央大殿北面。还有麒麟三阁。会贞按：《汉书·苏武传》说，甘露三年，匈奴单于开始入朝。皇帝想到辅佐大臣的功绩，于是在麒麟阁绘制霍光等十一人的画像。张晏说，汉武帝获得麒麟时建造了此阁，把麒麟的形象画在阁上，于是以麒麟命名。颜师古说，《汉宫阁疏》称此阁为萧何所建。《黄图》也说是萧何建造。未央宫北面。朱本作“此”，《笺》说《玉海》作“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都改作“北”。这里就是桂宫，周围十多里，里面有明光殿、走狗台、柏梁台，过去用复道相连，彼此可以通行。会贞按：《黄图》说，桂宫是汉武帝建造的，周围十多里。《关辅记》说，桂宫在未央宫北面，里面有明光殿；有土山和复道，从宫中向西登城，通到建章宫、神明台、蓬莱山。《三秦记》说，未央宫渐台西面有桂宫，里面有明光殿，帘箔都用金玉珠玑制成，到处悬挂明月珠，金阶玉阶，昼夜光明。《类聚》卷六十二引《三辅故事》说，桂宫有走狗台。《黄图》说长乐宫有走狗台，那是另一座台。《汉书·武帝纪》说，元鼎二年春天，修建柏梁台。据《史记·平准书》，台高几十丈。《黄图》说，台在长安城中北阙以内。《三辅旧事》说，台梁用香柏木制成。皇帝曾在台上置酒，命群臣作诗，能作七言诗的人才可以登台。因此张衡《西京赋》说：“钩陈之外……”会贞按：《文选·西都赋》作“周以钩陈之位”。李善注说，《乐汁图》称钩陈是后宫；服虔《甘泉赋注》说，钩陈是紫宫外营，指钩陈星，但君王也仿效它。阁道。朱本作“有”，《笺》说一本作“道”，戴震、赵一清改之。“穹窿”朱本作“窿”，赵一清同，戴震改之。守敬按：残宋本作“穷隆”，《大典》本作“穹隆”。连接长乐宫和明光宫。朱本脱“属”字，《笺》说《玉海》有“属”字；按《文选》也有“属”字。向北直通桂宫。按：李善注说，长乐、桂宫都是宫名，明光是殿名。《汉书·武帝故事》说，皇帝修建明光宫、桂宫、长乐宫，三宫都由辇道相连，悬栋飞阁，向北越过，从宫中向西登城，通到神明台。这说明李善把明光殿和明光宫当成同一处了。守敬按：《长安志》在明光宫条下也引《三秦记》所说的明光殿金台阶、玉台阶文字。《雍录》说，汉代有三处明光宫：一处在北宫，与长乐宫相连；一处在甘泉宫中；一处是尚书奏事的地方。因此沈钦韩驳斥这种说法，认为尚书奏事的明光殿就是桂宫的明光宫，并非有两处。也可能是称“殿”和称“宫”有所不同，只是没有广泛考证罢了。长乐宫详见下文《汉书·武帝纪》。所以这条水渠从两宫之间流出，称为明渠。又向东经过武库北面。会贞按：《黄图》说，武库在未央宫，是萧何建造的，用来收藏兵器。过去樗里子葬在那里。会贞按：《汉书·刘向传》说，樗里子葬于武库。《寰宇记》说，樗里子墓在长安县北面的长安故城中。樗里子名疾，是秦惠王同母异父的弟弟，诙谐而多智，秦人称他为“智囊”。他居住在昭王庙西面的渭南阴乡樗里，所以民间称他为樗里子。朱本作“葬于昭王庙西”。沈炳巽辨析说：善长误以为是葬在樗里，下面又说葬在章台，前后相违。
里，而下又曰葬于章台，戾矣。会贞按：《注》本《史记》。《史记》明言疾室在于昭王庙西，安得以为葬此？知本作居，传抄误作葬也。全、赵、戴亦沿朱本之误。云：我百岁后，是有天子之宫夹我墓。疾以昭王七年卒，朱疾作穴。赵同，戴改。会贞按：残宋本、《大典》本作疾。葬于渭南章台东。会贞按：《史记 楚世家》，怀王三十年，西至咸阳，朝章台。《蔺相如传》，秦王坐章台见相如。《一统志》，台在长安县故城西南隅。至汉，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直其墓。秦人喭曰：力则任鄙，会贞按：《史记 秦本纪》，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皆至大官。智则樗里。会贞按：见《史记 樗里子传》。是也。朱是作子，《笺》曰：子疑作是，宋本无子字。明渠又东径汉高祖长乐宫北，本秦之长乐宫也，周二十里。会贞按：《汉书 高帝纪》，五年，治长乐宫。《叔孙通传》，汉七帝，长乐宫成。《黄图》，长乐宫本秦兴乐宫也。《三辅旧事》、《宫殿疏》皆曰，兴乐宫。秦始皇造，汉修饰之，周回二十里。《寰宇记》引《关中记》、《长安记》，并称秦兴乐宫，则作兴当是。而《初学记》六引《三辅旧事》，秦作长乐宫。《长安志》 秦宫，亦列长乐宫，又与此同。《元和志》，汉长乐宫在长安县西北十四里长安故城中。殿前列铜人，会贞按：《汉书 郊祀志》宣帝甘露时，长乐宫铜人生毛。《后汉书 董卓传 注》引《三辅旧事》，秦作铜人，立在阿房殿前，汉徙长乐宫中，大夏殿前。《长安志》引《关中记》，长乐宫殿前铜人，其胸前铭，李斯、蒙恬所书。殿西有长信、长秋、永寿、永昌诸殿。会贞按：《黄图》，长乐宫有长信、长秋、永寿、永宁四殿。又云，长信宫，汉太后常居之。《通灵记》，太后，成帝母也。后宫在西，秋之象也。秋主信，故宫殿皆以长信、长秋为名。又永寿、永宁殿，皆后所处也。《寰宇记》引《关中记》，永昌亦作永宁。《长安志》同。疑昌为宁之误。《雍录》既引《黄图》作永宁，又引此《注》作永昌，则误久矣。殿之东北有池，池北有层台，俗谓是池为酒池，非也。会贞按：《黄图》引《庙记》曰，长乐宫中有鱼池、酒池，池上有肉炙树。秦始皇造。汉武行舟于池中。酒池北起台，天子于上观牛饮者三千人。又《元和志》，酒池在长乐宫中武帝作以夸羌胡，饮以铁杯，重不能举，皆低头牛饮，而不言台，略也。长乐宫自有酒池，池北自有台，此盖别一池而俗误以为酒池，故郦氏驳之。然不实指酒池所在，疑有脱误。故渠北有汉京兆尹司马文预碑。朱作故渠北有楼。全云：楼字衍文，以《隶释》校芟。而赵据《名胜志》楼下增竖字，戴从之，非也。全本亦有楼竖二字，与其说不相应，乃后人刊刻之误。故渠又东出城，分为二渠，即《汉书》所谓王渠者也。会贞按：《王嘉传》，哀帝为董贤治大第，开门乡北阙，引王渠灌园池。苏林曰：王渠，官渠也，朱讹作王宫家渠也。赵云：《汉书 王嘉传 注》苏林曰，[三七]王渠，官渠也，今校正。全、戴改同。犹今御沟矣。晋灼曰：渠名也，在城东覆盎门外。朱讹作霸门，赵同，全、戴改作覆盎门。会贞按：师古并引苏说、晋说，霸作覆盎。一水径杨桥下，会贞按：此左水北流。《黄图》，长安御沟，谓之杨沟，谓植高杨于其上也。则此桥亦以高杨得名。即青门桥也。侧城北，径邓艾祠西，会贞按：此祠当在今长安县东北，非上文邓艾祠也。而北注渭，今无水。其一水，右入昆明故渠，朱脱水右入昆明故六字，赵同，全、戴增。会贞按：此右水东流。东径奉明县广城乡之广明苑南。戴以广为讹，改作廉。守敬按：《汉书 戾太子传》，史皇孙、皇孙妃王夫人及皇女孙葬广明。苏林曰，苑名也。又云，史皇孙位广明郭北。又云，以广明成乡为悼园。是广明屡见，又证以苏林之说，知此广明苑三字毫无疑义。戴氏不知《大典》本讹广为廉，反以广为讹，失之。[三八]至《汉书》广明成乡此作广城乡，则未知谁脱，谁衍。会贞按：《通鉴》，汉昭帝元凤元年，《注》引此作广明。史皇孙及王夫人葬于郭北，宣帝迁苑南，朱此下衍史王孙及王夫人七字，全、赵、戴删。按《汉书》但云改葬，此云迁苑南，别有所据。
译会贞按：《水经注》所引本于《史记》。《史记》明确说，疾的住宅在昭王庙西面，怎么能认为他葬在那里？可知原文应作“居”，传抄时误作“葬”。全祖望、赵一清、戴震也沿袭了朱本的错误。原文说：“我死以后，这里就会有天子的宫殿夹在我的墓旁。”樗里疾在昭王七年去世。朱本“疾”作“穴”，赵一清相同，戴震改作“疾”。会贞按：残宋本、《大典》本作“疾”。他葬在渭水南面章台的东边。会贞按：《史记·楚世家》说，楚怀王三十年向西到咸阳，在章台朝见秦王。《廉颇蔺相如列传》说，秦王坐在章台接见蔺相如。《一统志》说，章台在长安县故城西南角。到了汉代，长乐宫在它东面，未央宫在它西面，武库正对着他的墓。秦人谚语说：“论力气，就推任鄙；论智慧，就推樗里。”会贞按：见《史记·樗里子传》。朱本作“是子”，《笺》说“子”疑应作“是”，宋本没有“子”字。明渠又向东流，经汉高祖长乐宫北面；这里原来是秦代的长乐宫，周围二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岁〕 会贞按：《汉书·高帝纪》说，高祖五年修治长乐宫。《叔孙通传》说，汉朝七代之后，长乐宫建成。《黄图》说，长乐宫原是秦代的兴乐宫。《三辅旧事》《宫殿疏》都说是兴乐宫。秦始皇建造，汉代加以修饰，周围二十里。《寰宇记》引《关中记》《长安记》都称秦代兴乐宫，因此“兴”字应当是对的。《初学记》卷六引《三辅旧事》却作秦代建长乐宫。《长安志》的秦宫条也列有长乐宫，与这里相同。《元和志》说，汉长乐宫在长安县西北十四里的长安故城中。殿前排列着铜人。会贞按：《汉书·郊祀志》说，汉宣帝甘露年间，长乐宫铜人身上生毛。《后汉书·董卓传注》引《三辅旧事》说，秦始皇铸造铜人，立在阿房殿前；汉代迁到长乐宫中，立在大夏殿前。《长安志》引《关中记》说，长乐宫殿前的铜人胸前有铭文，是李斯、蒙恬所书。殿西面有长信、长秋、永寿、永昌等殿。会贞按：《黄图》说，长乐宫有长信、长秋、永寿、永宁四殿。又说，长信宫是汉代太后常住的地方。《通灵记》说，太后就是汉成帝的母亲。后宫位于西面，象征秋季；秋季主信，所以宫殿都以长信、长秋命名。永寿、永宁殿也都是皇后居住的地方。《寰宇记》引《关中记》说，永昌也作永宁。《长安志》相同。怀疑“昌”是“宁”的错误。《雍录》既引《黄图》作“永宁”，又引《水经注》作“永昌”，可见这一错误流传已久。殿的东北面有池，池北面有高台，民间把这座池称为酒池，其实不对。会贞按：《黄图》引《庙记》说，长乐宫中有鱼池、酒池，池上有肉炙树，都是秦始皇建造的。汉武帝曾在池中乘船。酒池北面筑台，天子在台上观看三千人像牛一样饮酒。《元和志》又说，酒池在长乐宫中，是汉武帝修建来向羌胡夸耀的，饮酒用铁杯，杯子重得不能举起，所以众人都低头像牛一样饮酒，但没有提到台，记载较为简略。长乐宫本来就有酒池，酒池北面本来就有台；这里大概是另一座池，民间误把它当作酒池，所以郦道元加以驳正。不过没有明确指出酒池的位置，疑有脱文。因此，水渠北面有汉京兆尹司马文预的碑。朱本作“故渠北有楼”。全祖望说“楼”字是衍文，据《隶释》校删。赵一清根据《名胜志》，在“楼”字下面增“竖”字，戴震也沿用，这是不对的。全祖望本也有“楼竖”二字，与他的说法不相应，应是后人刊刻造成的错误。故渠又向东流出城外，分成两条水渠，就是《汉书》所说的王渠。会贞按：《王嘉传》说，汉哀帝为董贤修建大宅，开门朝向北阙，引王渠灌溉园池。苏林说，王渠就是官渠。朱本误作“王宫家渠”，赵一清说《汉书·王嘉传注》苏林所说“王渠，官渠也”，今已校正；全祖望、戴震也作同样改动。它就像今天的御沟。晋灼说，这是水渠的名称，在城东覆盎门外。朱本误作“霸门”，赵一清相同，全祖望、戴震改作“覆盎门”。会贞按：颜师古同时引用苏林、晋灼的说法，“霸”字作“覆盎”。有一条水流经杨桥下。会贞按：这是左侧向北流的水。《黄图》说，长安御沟称为杨沟，因为人们在沟上种植高大的杨树；这座桥也因高杨而得名。这就是青门桥。水流沿城向北，经过邓艾祠西面，又向北注入渭水，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另一条水向右流入昆明故渠。朱本脱去“水右入昆明故”六字，赵一清相同，全祖望、戴震增补。会贞按：这是右侧向东流的水。向东经过奉明县广城乡的广明苑南面。戴震认为“广”字有误，改作“廉”。守敬按：《汉书·戾太子传》说，史皇孙、皇孙妃王夫人以及皇女孙都葬在广明。苏林说，这是苑名；又说史皇孙的墓位于广明郭北；还说以广明成乡为悼园。由此可见“广明”屡次出现，又有苏林之说相互证明，知道“广明苑”三字完全没有问题。戴震不知道《大典》本把“广”误作“廉”，反而认为“广”是错误，这是失察。[三八]至于《汉书》的“广明成乡”在这里写作“广城乡”，究竟是脱字还是衍字，尚不清楚。会贞按：《通鉴》汉昭帝元凤元年，注引此文作“广明”。史皇孙和王夫人葬在郭北，汉宣帝把他们迁葬到苑南。朱本在这里多出“史王孙及王夫人”七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删去。按：《汉书》只说改葬，这里说迁到苑南，另有依据。
[三九]卜以为悼园，益园民千六百家，立奉明县以奉二园。守敬按：以上《汉书 戾太子传》文。据《宣帝纪》，元康元年立皇考庙，益奉明园户为奉明县。此言立县以奉二园，盖分悼皇、悼后为二园也。前汉县属京兆尹，后汉废。《长安志》，皇城西第一街，次南休祥坊南，有汉奉明园。园之北，汉奉明县。《一统志》，园在长安县北，县在长安县北八里。园在东都门。昌邑王贺自霸御法驾，郎中令龚遂骖乘，至广明东都门，守敬按：见《汉书 昌邑王传》。是也。故渠东北径汉太尉夏侯婴冢西。葬日，柩马悲鸣，轻车罔进，下得石椁，铭云：于嗟滕公居此室！自其内有长安厨官至居此室，黄省曾本讹在后，令斯原夹二水也下，朱移此。故遂葬焉。守敬按：滕公事见《博物志》及《西京杂记》，此钞略其辞。冢在城东八里，饮马桥南四里，故时人谓之马冢。守敬按：《黄图》，饮马桥在宣平城门外。《史记 夏侯婴传 索隐》，《三辅故事》曰，滕公墓在饮马桥东大道南，俗谓之马冢。《寰宇记》，马冢东临霸水。《一统志》，在咸宁县东北。朱下接《经》文又东过郑县北，《注》文渭水又东径峦都城北云云。《笺》曰，按旧本脱误。吴管移故遂葬焉二十二字续此，是矣。复误以《霸水注》续马冢之后，错简如初，今特改正。赵云，按吴本错误固多，朱氏改正亦未为得。胡渭《禹贡锥指》，悉取常熟黄仪之说更定，余亟从之。李夫人荚陵一条，全氏又据《黄图》移在汉武帝茂陵之下，可无遗憾已。会贞按：此后错简，多不易理。赵自谓无遗憾，而不知失当处仍不少也。说见后《经》文东入于河下。故渠又北，分为二渠，一水东径虎圈南，朱无一水二字，全、赵、戴同。会贞按：上言分为二渠，此当提明东流之一水，与下北流之一水对，方为了然，今增。虎圈详后霸水下。而东入霸，会贞按：此水绝霸右出，见后霸水下。一水北合渭，今无水。朱故渠又北至今无水，讹在后带剑上吾丘陵之西下，[朱西误作南。]《经》文东入于河上。全、赵移后赋诗悼伤下，故渠又东径茂陵县故城南上，亦非。戴移此云：按故遂葬焉至此，原本訛在後陵之西如北一里西字下，近刻多從朱謀 本，截謂之馬冢以上二十三字移于此，餘仍舊。今考故渠又北以下，乃《注》内 昆明故渠所终，朱氏不察耳。又东过霸陵县北，霸水从县西北流注之。戴云：按长安故城在今长安县西北，霸陵故城在今咸宁县东，郑县故城在今华州北，而华阴又在其东。渭水西来由长安、霸陵、郑县，乃至华阴入河。原本《经》文入长安之后，次华阴，次郑县，次霸陵，接以东入于河。近刻多從朱謀 本，長安之後，次鄭縣，次華陰，次霸陵，皆失之。《注》内讹舛尤甚，其所 成国等渠，散在数处，漫无首尾，纷纠难理，今悉以地之方向，比次推勘，为之是正。守敬按：戴说大纲秩然，而所移《注》文，亦未能尽合，说见后。霸者，水上地名也。朱者字讹在水字下。赵据黄本改云：《御览》、《长安志》引此文并如之，本应劭语，道元袭用之耳。戴改同。会贞按：《史记 秦始皇本纪》，沛公至霸上，《集解》应劭曰，霸，水上地名，在长安东三十里。古曰滋水矣，秦穆公霸世，更名滋水为霸水，以显霸功。守敬按：此本班氏说也，足订今《汉志》古上有师字之误。水出蓝田县南蓝田谷。县详下。守敬按：《汉志》，霸水出蓝田谷。《长安志》，倒回谷在蓝田县东南五十里霸水上，源出此谷。或以为即蓝田谷，今水出蓝田县南秦岭。所谓多玉者也。守敬按：《范子》计然曰，玉英出蓝田。《括地志》引《圣贤冢墓记》，骊山之阳多美玉，今县西北四十里有骊山，即此山之北阜。骊山之阳，或谓此也。西北有铜谷水，朱谷讹作公。赵云：当作谷，《寰宇记》校。守敬按：《寰宇记》无铜谷之文，惟《长安志》云，铜谷水出蓝田县东铜谷。并云，同谷在倾谷之西。又按上但言霸水之出，此句当言其流，西北下增流字方合。次东有辋谷水，朱辋作轻，无水字。《笺》曰：轻谷下脱水字。赵云：按《名胜志》引此文作辋谷水。《方舆纪要》，蓝田县有辋谷水，在县南八里。商岭水自蓝桥伏流至此，有千圣洞、緺水洞、锡水洞诸水会焉，如车辋环凑，
译[三九]占卜后认为应建悼园，又增加园户一千六百家，设置奉明县来供奉这两座园。守敬按：以上是《汉书·戾太子传》的文字。据《宣帝纪》，元康元年设置皇考庙，增加奉明园的户数，设立奉明县。这里说设置县来供奉两园，大概是把悼皇、悼后分别分为两园。西汉时奉明县隶属京兆尹，东汉时废除。《长安志》说，皇城西面第一街，再往南的休祥坊南面有汉奉明园，园北面是汉奉明县。《一统志》说，园在长安县北面，县在长安县北八里。园在东都门。昌邑王刘贺从霸上出发，乘法驾，郎中令龚遂陪乘，到达广明东都门，说的就是这里。会贞按：见《汉书·昌邑王传》。故渠向东北流经汉太尉夏侯婴墓西面。下葬那天，灵柩旁的马悲鸣，轻车无法前进；向下挖出石椁，铭文说：“唉，滕公竟住在这间墓室里！”从墓室里面有长安厨官到此为止，黄 省曾本把这段文字误放在“令斯原夹二水也”之后，朱本把它移到了这里，于是便在这里下葬。守敬按：滕公的事见《博物志》和《西京杂记》，这里抄录时省略了部分文字。墓在城东八里，饮马桥南面四里，所以当时人称它为马冢。守敬按：《黄图》说，饮马桥在宣平城门外。《史记·夏侯婴传索隐》引《三辅故事》说，滕公墓在饮马桥东面大道南，民间称为马冢。《寰宇记》说，马冢东临霸水。《一统志》说，在咸宁县东北。朱本下面接《经》文“又东过郑县北”，以及《注》文“渭水又东径峦都城北”等内容。《笺》说，按旧本有脱误。吴管把“故遂葬焉”二十二字移来接续这里，是正确的；但又误把《霸水注》接在马冢之后，仍然造成错简，现在特意改正。赵一清说：吴本的错误固然很多，但朱氏的改正也未必正确。胡渭《禹贡锥指》完全采用常熟黄仪的说法重新订定，我赶紧从其说。李夫人荚陵一条，全祖望又根据《黄图》移到汉武帝茂陵条下，这样就没有遗憾了。会贞按：此后错简很多，很难全部理清。赵一清自称没有遗憾，却不知道仍有不少不妥之处。详见后面《经》文“东入于河”以下。故渠又向北流，分成两条水渠：一条水向东经过虎圈南面。朱本没有“一水”二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也都没有。会贞按：上文说分成两条水渠，这里应当明确指出向东流的这一条水，与下面向北流的另一条水相对照，才清楚，所以现在增补。虎圈详见后文霸水条下。水又向东流入霸水。会贞按：这是截断霸水后从右侧流出的水，见后文霸水条下。另一条水向北汇入渭水，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朱本作“故渠又北至今无水”，误置在后文“带剑上吾丘陵之西”以下；朱本“西”误作“南”。在《经》文“东入于河”以上。全祖望、赵一清把它移到后文“赋诗悼伤”以下，又把“故渠又东径茂陵县故城南”移到这里，也不对。戴震移录此段并说：从“故遂葬焉”到这里，原本误置在“后陵之西如北一里”中“西”字以下；近刻多依朱谋本，把“截谓之马冢”以上二十三字移到这里，其余仍旧。现在考察“故渠又北”以下，正是《水经注》中昆明故渠的终点，朱氏没有察觉。水又向东经过霸陵县北面，霸水从县西北方流来注入。戴震说：按长安故城在今长安县西北，霸陵故城在今咸宁县东面，郑县故城在今华州北面，而华阴又在它的东面。渭水从长安、霸陵、郑县向东流，直到华阴注入黄河。原本《经》文在“入长安”之后，依次是华阴、郑县、霸陵，接着写“东入于河”。近刻多依朱谋本，在长安之后依次写郑县、华阴、霸陵，都是错误的。《注》文中的讹误尤其严重，成国等水渠的记载散见于多处，前后毫无头绪，纷乱难以整理。现在完全按照水流方向，逐次推考勘定，加以订正。守敬按：戴震所说的大纲很有条理，但他移动的《注》文也没有完全合适，详见后文。“霸”是水边的地名。朱本把“者”字误置在“水”字下面。赵一清根据黄本改作“云”，说《太平御览》《长安志》引这段文字都作“云”，本来是应劭的话，郦道元只是沿用罢了。戴震也作同样改动。会贞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说，沛公到达霸上；《集解》引应劭说，霸是水边的地名，在长安东面三十里。古代称为滋水，秦穆公称霸时，把滋水改名为霸水，以彰显称霸的功业。守敬按：这是班固的说法，可以订正今本《汉书·地理志》中“古上”上面误有“师”字。水发源于蓝田县南面的蓝田谷。蓝田县的情况详见下文。守敬按：《汉志》说，霸水发源于蓝田谷。《长安志》说，倒回谷在蓝田县东南五十里霸水之上，水源出于此谷；有人认为这就是蓝田谷。如今水从蓝田县南面的秦岭流出。那里就是所说的盛产玉石之地。守敬按：《范子计然》说，玉英出产于蓝田。《括地志》引《圣贤冢墓记》说，骊山南面多产美玉；如今县西北四十里有骊山，就是这座山的北麓。所谓骊山南面，也许指的就是这里。西北面有铜谷水。朱本把“谷”误作“公”。赵一清说：应作“谷”，《寰宇记》可以校证。守敬按：《寰宇记》没有铜谷的记载，只有《长安志》说，铜谷水发源于蓝田县东面的铜谷；又说同谷在倾谷西面。再按，上文只说霸水的发源处，这一句应当说它的水流，因此在“西北”下面增加“流”字才合适。其次，东面有辋谷水。朱本把“辋”作“轻”，又脱去“水”字。《笺》说，“轻谷”下面脱“水”字。赵一清说：按《名胜志》引这段文字作“辋谷水”。《方舆纪要》说，蓝田县有辋谷水，在县南八里。商岭水从蓝桥潜流到这里，有千圣洞、緺水洞、锡水洞等水汇合，像车轮的辋一样环绕汇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五十里、四十里〕 水流从南向北，回旋环绕二十里。经过这里后便豁然开朗，林木和田野彼此相望，也称为辋川。王维说“辋水沦涟”，指的就是这里。“轻”字是错误的。会贞按：《长安志》说，辋谷水发源于南山辋谷，辋谷在蓝田县南二十里。两条水汇合后向西流，注入另一条水。朱本在“注”下衍“之”字，赵一清相同，全祖望、戴震删去。又向西流入▯水。朱本误作“渥”，下文同。赵一清说：《长安志》称刘谷水又名泥水；下文“清渥军”“清渥城”都应作▯。▯水发源于蓝田山的东谷，民间称为刘谷，向西北与石门谷水汇合。石门谷水的东面就是铜谷水。朱本这里有脱文，赵一清、戴震也相同。全祖望说：《长安志》引《水经注》称，▯水发源于蓝田山东谷，民间称为刘谷，向西北与石门水汇合；又说石门谷水东面有铜谷水，与辋谷水汇合后向西注入▯水。今本脱去这些文字。全祖望据此增补三十一字。会贞按：▯水发源于蓝田东谷，所以位于霸水东面；此石门水在▯水东面、铜谷水西面，应当在今蓝田县东面，与下文所说从南山石门谷发源的狗枷东川不是同一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里〕
自南而北，圜转二十里。过此则豁然开朗，林野相望，亦谓之辋川。王维云，辋水沦涟，是也。轻字误。会贞按：《长安志》，辋谷水出南山辋谷。谷在蓝田县南二十里。二水合而西注，朱注下衍之字，赵同，全、戴删。又西流入 水。朱 訛作渥，下同。赵云：《长安志》刘谷水一名泥水。下清渥軍、清渥城，並當作 。水出藍田山之東谷，俗謂之劉谷，西北與石門谷水合。石门谷水东即铜谷水也。朱此处有脱文，赵、戴同。全云：《長安志》引《水經注》曰， 水出藍田山之東谷，俗謂之劉谷，西北與石門水合。又，石门谷水东有铜谷水，合轻[辋之误。]谷水西注 水。今本无之。全据增此三十一字。会贞按： 水出藍田之東谷，則在霸水之東，此石門水在 水之東，銅谷水之西，是在今藍田縣東，與下狗枷東川出南山之石門谷者別也。水又西逕嶢關北，歷嶢柳城，朱訛作柳嶢城，趙同，全、戴改。会贞按：《长安志》引此作峣柳城，下有南字，云，以前对峣山，其中多柳，因取为名。山在蓝田县南二十里。東西有二城，魏置青 軍于城內，朱青作清，下同，全、趙亦同，戴改。世亦謂之青 城也。会贞按：《元和志》，蓝田县理城即峣柳城也，俗亦谓之青泥城。桓温伐苻健，使将军薛珍击青泥城破之，即其处也。《长安志》，青泥城在蓝田县南七里。按峣柳城亦谓之青泥城，即今县是也，未详复有此城。[四〇]是青泥城有二，与《注》文颇合。但《注》言东西有二城，如宋说则是城一在北，一在南，亦有不同。岂县南七里，南为东之误乎？唐、宋蓝田即今县治。秦二世三年，汉祖入自武关，攻秦，关详《丹水注》。赵高遣将距赵作拒。于峣关者也。会贞按：《汉书 高帝纪》是子婴诛赵高，遣将距峣关，非高遣将也。《土地记》曰：蓝田县南有峣关，地名峣柳，道通荆州。会贞按：《注》峣关、峣柳城为二。《土地记》称峣关地名峣柳者，《汉书 王莽传》，绕溜之固，南当荆楚，服虔曰，隘险之道。师古曰，谓之绕溜者，言四面塞 ，其道屈曲，溪谷之水回绕而溜也。其处即今商州界七盘十二▯[原误绕。]也。《长安志》，▯坡在蓝田县东南。《通典》，七盘十二▯，蓝关之险路也。绕、峣形近，溜、柳音近。《土地记》盖即指绕溜言也。又疑《王莽传》绕当作峣，师古以水回绕为解，乃望文释之，而峣柳城亦取此地为名。《长安志》所云多柳，亦臆说也。《晋地道记》曰：关当上洛县西北。会贞按：《汉书 注》，应劭曰，峣音尧，峣山之关。李奇曰，关在上洛北，蓝田南，武关之西。《括地志》，蓝田关在蓝田县东南九十里，即秦峣关也。《寰宇记》，在县东南九十八里。周明帝武成元年，自峣关移置青泥故城侧，改曰青泥关。武帝建德三年改为蓝田关。《长安志》，隋大业元年，徙复旧所，即今蓝田关是。水又西北流入霸。赵云：按《汉志》，京兆南陵县，沂水出蓝田谷北，至霸陵入霸水。而是《注》 水源流，正與班固所稱沂水合。沂、 音同。观宋敏求引《注》佚文可见。师古音沂为先历反，盖误耳。而道元引《汉志》则以浐水当之。会贞按：趙氏誤以此 水即《漢志》沂水，不知《漢志》沂為滻之訛，故道元引作滻水。钱坫、洪颐 亦改沂作浐。至 水乃別一水，與《漢志》無涉。蓋惟滻水與南陵近，故《漢志》系於南陵，若是 水，則在藍田之東，與南陵中隔藍田，《漢志》不當系於南陵也。段玉裁又云，今本《汉志》脱浐水，郦所据《汉志》脱泥水，故 泥水不引《汉志》，而《浐水》篇引《汉志》也。据《长安志》则郦《注》述泥水所脱多矣，安知不在所脱中耶？因改沂作泥，又补浐水，亦非。霸水又北历蓝田川，会贞按：以水道证之，北上当有西字。径蓝田县北，朱作县也，全、赵改也作北，戴改作东。守敬按：北与也形近，全、赵改北是也。两汉、魏、晋、后魏县并属京兆。《方舆纪要》，在蓝田县西十一里。《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三年，朱无成字，全、赵、戴增。守敬按：今本《竹书》周显王元年。秦子向命为蓝君，盖子向之故邑也。川有汉临江王荣冢。守敬按：《长安志》，冢在蓝田县东八里，世名燕子冢。近志以为在县东五里。景帝以罪征之，将行，祖于江陵北门，车轴折。父老泣曰：吾王不反矣！互见《江水注》。荣至，中尉郅都急切责王，王年少，守敬按：《史记》无年少二字。《汉书 荣传》亦无。恐而自杀。
译▯水又向西经过峣关北面，经过峣柳城。朱本误作“柳峣城”，赵一清相同，全祖望、戴震改正。会贞按：《长安志》引此文作“峣柳城”，下面有“南”字，并说因为正对峣山，山中多柳，所以取此为名。山在蓝田县南二十里。东西方向有两座城，北魏在城内设置青▯军。朱本把“青”作“清”，下文同，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戴震改正。世人也称它为青▯城。会贞按：《元和志》说，蓝田县治所在的城就是峣柳城，民间也称青泥城。桓温讨伐苻健时，派将军薛珍攻破青泥城，就是此处。《长安志》说，青泥城在蓝田县南七里。按：峣柳城也称青泥城，就是今蓝田县城，但不知是否还另有此城。[四〇]这样看来，青泥城有两座，与《水经注》的文字大体相合。但《水经注》说东西方向有两座城，若按宋代说法，则是一座在北、一座在南，也有所不同。难道县南七里中的“南”是“东”字的错误吗？唐、宋时期的蓝田县就是今天的县治。秦二世三年，汉高祖从武关进入，攻打秦朝；武关详见《丹水注》。这是赵高派遣将领拒守峣关的地方。会贞按：《汉书·高帝纪》说，是汉高祖的儿子婴诛杀赵高，赵高派遣将领拒守峣关，并不是赵高被派将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七里、三年〕 《土地记》说：蓝田县南面有峣关，地名叫峣柳，道路通往荆州。会贞按：《水经注》把峣关、峣柳城视为两处。《土地记》称峣关所在地为峣柳；《汉书·王莽传》说“绕溜之固，南当荆楚”，服虔说这是险隘的道路。颜师古说，称为绕溜，是因为四面阻塞，道路曲折，溪谷中的水回旋流淌。那个地方就是今天商州界内的七盘十二▯。[原文“绕”字误。]《长安志》说，▯坡在蓝田县东南。《通典》说，七盘十二▯是蓝关的险路。“绕”和“峣”字形相近，“溜”和“柳”读音相近。《土地记》大概就是指“绕溜”而言。又怀疑《王莽传》的“绕”应作“峣”；颜师古根据水流回绕来解释，是望文生义，而峣柳城也因取此地名而得名。《长安志》所说的“多柳”，也是主观推测。《晋地道记》说：关在上洛县西北。会贞按：《汉书注》引应劭说，“峣”音尧，是峣山的关口；李奇说，关在上洛北面、蓝田南面、武关西面。《括地志》说，蓝田关在蓝田县东南九十里，就是秦代的峣关。《寰宇记》说，在县东南九十八里。北周明帝武成元年，从峣关迁到青泥故城旁边，改名青泥关。周武帝建德三年改为蓝田关。《长安志》说，隋大业元年，又迁回原处，就是今天的蓝田关。水又向西北流入霸水。赵一清说：按《汉志》，京兆南陵县，沂水发源于蓝田谷北面，流到霸陵注入霸水。这段《水经注》所说的▯水源流，正与班固所说的沂水相合。“沂”“▯”读音相同。从宋敏求引用《水经注》的佚文可以看出这一点。颜师古把“沂”读作“先历反”，大概错了。但郦道元引用《汉志》时却把它当作浐水。会贞按：赵氏误以为这里的▯水就是《汉志》的沂水，不知道《汉志》的“沂”是“浐”字之误，所以郦道元引用时作浐水。钱坫、洪颐也把“沂”改作“浐”。至于▯水，则是另一条水，与《汉志》无关。大概只有浐水靠近南陵，所以《汉志》把它归入南陵；如果是▯水，它在蓝田东面，与南陵之间隔着蓝田，《汉志》不应把它归入南陵。段玉裁又说，今本《汉志》脱去了浐水，郦道元所依据的《汉志》脱去了泥水，因此这里的▯泥水没有引用《汉志》，而《浐水》篇却引用了《汉志》。根据《长安志》，那么郦道元《水经注》中叙述泥水的文字已经脱落很多，怎么知道它不在脱文之中呢？因此把“沂”改作“泥”，又补入浐水，也是不对的。霸水又向北流经蓝田川。会贞按：根据水道判断，“北”上面应有“西”字。经过蓝田县北面。朱本作“县也”，全祖望、赵一清改“也”为“北”，戴震改作“东”。守敬按：“北”和“也”字形相近，全祖望、赵一清改为“北”是对的。两汉、魏、晋、北魏时期，蓝田县都隶属京兆。根据《方舆纪要》，蓝田川在蓝田县西十一里。《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年。朱本脱“成”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增补。守敬按：今本《竹书纪年》作周显王元年。秦国子向受命为蓝君，这大概是子向过去的封邑。川中有汉临江王刘荣的墓。守敬按：《长安志》说，墓在蓝田县东八里，世人称为燕子冢；近代志书认为在县东五里。汉景帝因罪征召刘荣，他将要出发时，在江陵北门祖饯，车轴折断。父老哭着说：“我们的王回不来了！”这件事另见《江水注》。刘荣到达后，中尉郅都严厉急切地责备他。刘荣年少。守敬按：《史记》没有“年少”二字，《汉书·荣传》也没有，恐怕是后人增入。他因恐惧而自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里、九十八里〕 刘荣葬在这条川旁。后来有几万只燕子衔土堆在墓上，百姓都怜悯他。守敬按：见《史记·临江闵王荣传》。霸水又向北流，在左侧汇合浐水；浐水另有专篇。水流经过白鹿原东面。守敬按：《地形志》说，蓝田县有白鹿原。《元和志》说，白鹿原在县西六里。晋桓温讨伐苻健时，都护邓遐等人在白鹿原奋力迎击，就是这里。又说，白鹿原在万年县东二十里。《长安志》卷十一、卷十六说，白鹿原从蓝田县界开始，向西北进入万年县界，抵达浐水。[不是这里《水经注》所说的浐水。]大概东西长十五里，南接终南山，北至霸川；南北大概为一[原字有误。]十里。《一统志》说，在咸宁县东面，与蓝田县接界。又见下文。这里就是霸川西面的旧芷阳。会贞按：《括地志》说，芷阳在蓝田县西六里。《三秦记》说，白鹿原东面有霸川西面的旧芷阳。然而《史记·秦本纪》说，秦宣太后葬在芷阳骊山；本注下文也引皇甫谧 说，秦庄襄王葬在芷阳的丽山。丽山在霸水东面，可知芷阳的地域很大，霸水东西两侧都可以有芷阳之名。《史记》说，秦襄王葬在芷阳，这就是此处所说的。朱本“是”字误置在“也”字下面，全祖望、赵一清、戴震调换了位置。赵一清说：按《史记·秦始皇本纪》重列秦国世系的文字，昭襄王在位五十六年，葬于▯阳。《索隐》说，他十九岁即位，葬在芷陵。“芷”与“▯”相同。这里是昭襄王的陵墓，而他的孙子庄襄王也葬在▯阳，就是所谓子楚陵。会贞按：《史记志疑》说，《襄公立》篇属于《秦记》。魏了翁《古今考》认为，这是班固在汉明帝时得到的材料。司马迁说秦朝焚书时，只有《秦记》没有被毁，所以东汉时仍有保存。后人于是把班固的话附在《秦本纪》末尾，以备考证。《索隐》认为是司马迁重新列载，错了。史书用来传信，不可能同一件事写成两种记载。《史记》中只有这里和《郦生传》有这种情况，都是后人增补，不是司马迁《史记》的原文。然而郦道元尚且把这段《秦记》误认为司马迁《史记》，更何况小司马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里、三年、元年、八里、五里〕
葬于是川。有燕数万，衔土置冢上，百姓矜之。守敬按：见《史记 临江闵王荣传》，霸水又左合浐水，浐水别有篇。历白鹿原东，守敬按：《地形志》，蓝田县有白鹿原。《元和志》，白鹿原在县西六里。晋桓温伐苻健，督护邓遐等奋击于白鹿原，即此。又云，在万年县东二十里。《长安志》十一、十六，原自蓝田县界，西北入万年县界，抵浐水。[非此《注》之浐水。]盖东西一十五里，南接终南，北至霸川，盖南北一[字误。]十里。《一统志》，在咸宁县东，接蓝田县境。又见下。即霸川之西故芷阳矣。会贞按：《括地志》，芷阳在蓝田县西六里。《三秦记》，白鹿原东，有霸川之西 ，故芷阳也。然《史记 秦本纪》云，宣太后葬芷阳郦山。此《注》下亦引皇甫谧曰，秦庄王葬芷阳之丽山。丽山在霸水东，是芷阳之地甚大，霸水东西，通得芷阳之名也。《史记》，秦襄王葬芷阳者是也，朱是字讹在也字下，全、赵、戴乙。赵云：按《史记 秦始皇纪》重 秦世系云，昭襄王享国五十六年，葬 阳。《索隐》曰，十九年而立，葬芷陵也。芷与 同，此是昭襄王之陵，而其孙庄襄王亦葬 阳，即所谓子楚陵也。会贞按：《史记志疑》云，《襄公立》篇是《秦记》。魏了翁《古今考》谓班固明帝时所得也。史公言秦烧书，独《秦记》不灭，故东汉时犹有存者。后人遂并班固语附载本纪之末，以备参证。而《索隐》以为马迁重列，则误也。史以传信，无一事两书之理。《史记》中，惟此及《郦生传》有之，皆后人附益，非迁《史》元文。然郦道元尚错认此记为迁《史》，何论小司马哉？《一统志》，昭襄王陵在咸宁县东。谓之霸上。会贞按：《史记 王翦传》，翦将兵伐荆，始皇自送至灞上。《汉书 高帝纪》，师古曰，霸水上，故曰霸上。即今所谓霸头。汉文帝葬其上，谓之霸陵，会贞按：《史记 将相名臣表》，孝文九年，以芷阳乡为霸陵。《帝纪》，后七年崩，葬霸陵。上有四出道以泻水会贞按：《长安志》引《关中记》，陵上有池，池有四出道以泻水。又《汉书 文帝纪》应劭曰，因山为藏，不复起坟，山下川流不遏绝。在长安东南三十里。会贞按：《黄图》，霸陵在长安城东七十里。《史记 孝文本纪 集解》引皇甫谧亦云，去长安七十里。此作东南三十里，异。《长安志》，在万年县东[有脱文。]十里白鹿原上。《一统志》在咸宁县东。故王仲宣赋《诗》云：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文选 七哀诗》。[四一]汉文帝尝欲从霸陵上，西驰下峻 。朱脱陵上二字，守敬按：《史》、《汉》并有二字。袁盎揽辔于此处。上曰：将军怯也？盎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立不倚衡。守敬按：《汉书》作骑衡。[四二]如淳曰，骑，倚也。此作倚衡，盖兼采如说。《御览》四百九十五引《汉书》作倚衡，亦依《注》改。圣人不乘危。今驰不测，如马惊车败，柰高庙何？上乃止。守敬按：《汉书 袁盎传》文。霸水又北，长水注之。[四三]长水见下。守敬按：《汉书 百官表》有长水校尉，《宋书 百官志》引韦曜曰，长水，盖关中小水也。水出杜县县详下。白鹿原，朱原讹作源，全、赵、戴改。守敬按：《史记 封禅书 索隐》引此亦作源，则讹已久。《通鉴》汉天汉元年，《注》引此作原。其水西北流谓之荆溪。守敬按：唐韦述《两京新记》，荆溪本名长水，后秦避姚苌讳，改焉。《长安志》，荆谷水一名荆溪，自蓝田县至康 ，入万年县界，西流二十里，出谷。溪水朱《笺》曰：溪上疑脱荆字。赵增荆字，全、戴删溪水二字。会贞按：《注》 水名，往往省字以示变化，全书可按也。此溪水二字不误，或增、或删、皆非。又西北，左合狗枷川水，会贞按：狗枷川以狗枷堡得名，见下。水有二源。西川上承磈山之斫盘谷，孙星衍曰：磈山疑即蒉山。《汉书 高帝纪》，沛公引兵绕峣关，踰蒉山。《元和志》，蒉山在蓝田县东南二十五里。会贞按：孙氏以蒉、磈音近，故疑蒉山即磈山。但考狗枷川水即今浐水，在蓝田之西数十里。西川一源，上承磈山之谷，则山更在蓝田之西南，与县东南之蒉山，相去甚远，恐非一山。又《寰宇记》作砚山，作研盘谷。董佑诚曰今名柘坡峪，盖斫盘之转声。次东有苦
译《一统志》说，昭襄王陵在咸宁县东面。这里称作霸上。会贞按：《史记·王翦传》说，王翦率兵讨伐楚国，秦始皇亲自送到灞上。《汉书·高帝纪》颜师古注说，在霸水之上，所以称为霸上，也就是今天所说的霸头。汉文帝葬在这里，称为霸陵。会贞按：《史记·将相名臣表》说，汉文帝九年，把芷阳乡改为霸陵；《帝纪》说，文帝后元七年去世，葬在霸陵。陵上有四条向外的道路用来排水。会贞按：《长安志》引《关中记》说，陵上有池，池有四条向外的道路排水。《汉书·文帝纪》引应劭说，依山修墓，不再另起坟丘，山下的水流不会被拦断。霸陵在长安东南三十里。会贞按：《黄图》说，霸陵在长安城东七十里。《史记·孝文本纪集解》引皇甫谧也说，距长安七十里。这里说东南三十里，与之不同。《长安志》说，在万年县东[有脱文。]十里白鹿原上。《一统志》说，在咸宁县东面。所以王仲宣《赋·诗》说：“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里、二十里、一十五里〕 见《文选·七哀诗》。[四一]汉文帝曾想从霸陵上面向西奔驰，下陡峭的山坡。朱本脱去“陵上”二字。守敬按：《史记》《汉书》都有这两个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六年、十九年〕 袁盎在这里拉住缰绳。皇帝说：“将军胆怯了吗？”袁盎说：“我听说，拥有千金财产的人，坐着时不靠近厅堂边缘；拥有百金财产的人，站立时不倚靠车衡。”守敬按：《汉书》作“骑衡”。[四二]如淳说，“骑”就是倚靠的意思。这里作“倚衡”，大概兼采如淳的解释。《太平御览》卷四百九十五引《汉书》作“倚衡”，也是依照《水经注》改的。圣人不乘坐危险的车。如今奔驰在不可预料的险处，万一马受惊、车辆毁坏，又怎么对得起高庙呢？皇帝于是停止前进。守敬按：这是《汉书·袁盎传》的文字。霸水又向北流，长水注入它。[四三]长水见下文。守敬按：《汉书·百官表》有长水校尉，《宋书·百官志》引韦曜说，长水大概是关中的小水。水发源于杜县，杜县详见下文。白鹿原。朱本把“原”误作“源”，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正。守敬按：《史记·封禅书索隐》引此文也作“源”，可见错误流传已久。《资治通鉴》汉武帝天汉元年注引此作“原”。这条水向西北流，称为荆溪。守敬按：唐代韦述《两京新记》说，荆溪原名长水，后来秦朝为避姚苌名讳而改名。《长安志》说，荆谷水又名荆溪，从蓝田县流到康▯，进入万年县境，向西流二十里，流出山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七年、三十里、七十里〕 溪水。朱本《笺》说：“溪”字上面疑似脱去“荆”字。赵一清增补“荆”字，全祖望、戴震删去“溪水”二字。会贞按：《水经注》记水名时，往往省略字样来表示水流变化，全书都可以据此理解。因此“溪水”二字没有错误；增补或删去都不对。水又向西北流，在左侧汇合狗枷川水。会贞按：狗枷川因狗枷堡得名，见下文。此水有两个源头。西川上游承接磈山的斫盘谷。孙星衍说，磈山恐怕就是蒉山。《汉书·高帝纪》说，沛公率军绕过峣关，越过蒉山。《元和志》说，蒉山在蓝田县东南二十五里。会贞按：孙氏因为“蒉”“磈”读音相近，所以怀疑蒉山就是磈山。但考察狗枷川水就是今天的浐水，在蓝田以西数十里；西川的一条源头从磈山的山谷流来，那么这座山应当在蓝田西南，和县东南的蒉山相距很远，恐怕不是同一座山。《寰宇记》又作砚山，作研盘谷。董佑诚说，今名柘坡峪，大概是“斫盘”转音而来。其次，东面有苦 袁盎曾在这里拉住马缰。皇上说：“将军胆怯了吗？”袁盎说：“我听说，身价千金的人，坐着时不靠近厅堂边缘；身价百金的人，站立时不倚靠车轭。守敬按：《汉书》作‘骑衡’。[四二]如淳说，‘骑’就是倚靠的意思。这里写作‘倚衡’，大概是兼采如淳的说法。《御览》卷四百九十五引《汉书》也作‘倚衡’，同样是依照注文改的。圣人不乘坐危险的车。如今奔驰在不可预料的险境中，万一马受惊、车子倾覆，那将把高庙置于何地呢？”皇上于是停了下来。守敬按：以上是《汉书·袁盎传》的文字。霸水又向北流，长水注入它。[四三]长水见下文。守敬按：《汉书·百官表》有长水校尉一职；《宋书·百官志》引韦曜的话说，长水大概是关中的一条小河。水发源于杜县，杜县详见下文。白鹿原，朱本误作“源”，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为“原”。守敬按：《史记·封禅书·索隐》引用这里也作“源”，可见这一讹误由来已久。《资治通鉴》汉天汉元年条的注文引这里作“原”。这条水向西北流，称为荆溪。守敬按：唐代韦述《两京新记》说，荆溪原名长水，后来秦朝为避姚苌的讳而改名。《长安志》说，荆谷水又名荆溪，从蓝田县流到康〔缺字〕，进入万年县境，向西流二十里，流出山谷。溪水。朱《笺》说：“‘溪’字上面疑似脱去了‘荆’字。”赵一清增入“荆”字，全祖望、戴震删去“溪水”二字。会贞按：《水经注》中记述水名，往往省略字样以显示名称的变化，全书都可以据此考察。这里的“溪水”二字没有错误，有人增入或删去，都是不对的。水又向西北流，在左边汇合狗枷川水。会贞按：狗枷川因狗枷堡而得名，见下文。这条水有两个源头。西川上游承接磈山的斫盘谷。孙星衍说：“磈山”疑即“蒉山”。《汉书·高帝纪》说，沛公带兵绕过峣关，越过蒉山。《元和郡县图志》说，蒉山在蓝田县东南二十五里。会贞按：孙星衍因为“蒉”和“磈”读音相近，所以怀疑蒉山就是磈山。但考察狗枷川水就是今天的浐水，位于蓝田以西几十里。西川的一个源头，上游承接磈山的山谷；这样看来，此山更在蓝田以西南，与县东南的蒉山相距很远，恐怕不是同一座山。又《太平寰宇记》作“砚山”，作“研盘谷”。董佑诚说，今名柘坡峪，大概是“斫盘”转音而来。再向东有苦〔原文未完〕
谷，会贞按：《地形志》，山北县有苦谷，浐水出焉。以出苦谷者为浐水，即《注》下文所云俗谓之浐水而驳之者也。此《注》以为狗枷西川之一源。《长安志》，库谷在蓝田县西南五十里。库谷水自南山出，北流。库、苦音近，即苦谷水也。二水合而东北流，径风 原西。《开山图》曰，丽山之西，川中有阜，名曰风 原，在磈山之阴，雍州之福地。朱《开山图》讹作《关中图》，全、赵、戴同。守敬按：《初学记》八、《文选 王元长＜曲水诗序＞ 注》、《寰宇记》并引此条，语有详略，皆作《遁甲开山图》，则关中当作开山，无疑，今订。丽山详下。《长安志》，风凉原在蓝田县南四十五里，南接石门山，北入万年县界。在今蓝田县西南，接咸宁县界。即是原也。朱脱也字，全、赵、戴增。其水傍溪北注，原上有汉武帝祠。会贞按：《一统志》，汉武帝庙有五，在咸阳、兴平、临潼、富平、耀州境，而不载风凉原之祠，今无考。其水右合东川，水出南山之石门谷，会贞按：《长安志》，石门谷在蓝田县西南四十里。石门谷水自秦岭出北流。《方舆纪要》，谷在县西南五十里。次东有孟谷，朱无次东有三字，赵据《长安志》增同。次东有大谷，朱有作又，戴作有，赵据《长安志》改。会贞按：《大典》本作有。《方舆纪要》，大峪谷在蓝田县西南。《注》谓大谷在孟谷东，下雀谷、土门谷皆在县西南。次东有雀谷，次东有土门谷，朱无次字，赵增云，落次字。全、戴增同。五水合而西北历风 原东，朱讹作五水北谷，戴北下增出字，全改谷作合，赵改谷作合，改西作而，云以《长安志》校。会贞按：《长安志》引作五水合而西北，与上二水合而西北同一辞例，今据订。又北与西川会，原为二水之会，乱流北径宣帝许后陵东北，去杜陵十里。朱北上衍而字，赵同，全、戴删。会贞按：《汉书 外戚传》，宣帝许后葬杜南，是为杜陵南园。师古曰，即今之所谓小陵者，去杜陵十八里。杜陵见下。《长安志》，少陵原在万年县南四十里，即汉鸿固原也。宣帝许后葬此。在今咸宁县南。斯川于是有狗枷之名。川东亦曰白鹿原也。上有狗枷堡，《三秦记》曰：丽山西有白鹿原，会贞按：《三秦记》此下有周平王时，白鹿出此原句。《御览》五十七引潘岳《关中记》，骊山[脱西字。][四四]有白鹿原，周平王时有白鹿出此原，故名之。此白鹿原之称所自始，丽山详后鱼池水下。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时有天狗来下，朱天讹作大，戴同，赵改。《长安志》作天。《北齐书 昭帝纪》，时有天狗下，亦其类也。《山海经》有兽亦名天狗马。《西山经》曰，阴山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榴榴，可以御凶。吴任臣《广注》引《事物绀珠》云，天狗如狸，白首，音如 ，食蛇。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并作天。《类聚》九十四、《御览》九百五并引《三秦记》此条，全文本作天狗，戴仍朱之讹，是其偶疏也。有贼则狗吠之，一堡无患，朱一上有故字，赵同，全、戴删。故川得厥目焉。川水北径杜陵东，元帝初元元年，葬宣帝杜陵，北去长安五十里。守敬按：《汉书 元帝纪》，初元元年，葬宣帝杜陵。臣瓒曰，杜陵在长安南五十里。《黄图》，帝在民间时，好游鄠、杜间，故葬此。《元和志》，杜陵在万年县东南二十里。今咸宁县东南。陵之西北有杜县故城。秦武公十一年县之。守敬按：《史记 秦本纪》，武公十一年，初县杜。汉宣帝元康元年，以杜东原上为初陵，更名杜县为杜陵。守敬按：《汉书 宣帝纪》文。两汉县属京兆，魏复曰杜，[《宋志》魏改。]晋曰杜城，[《晋志》作杜陵，误，今从《地形志》。]后魏复曰杜，并属京兆。《方舆纪要》，在西安府东南十五里。王莽之饶安也。其水又北注荆溪，荆溪水又北入霸县，朱作入霸县，《笺》曰：孙云，疑作霸水。赵县改水，全、戴改入作径。守敬按：入字不误。郦书 水，言入某县者甚多，此但脱城字耳。全、戴改入作径，失之。赵从孙说，改县作水，尤非。下文温泉入荆溪而后乱流注霸水，安得于此即入霸水耶？霸城县详下。又有温泉入焉。水发自原下，赵原改亭，云：即下霸陵县之故亭。守敬按：残宋本、黄本并作原，赵改非也。
译谷。会贞按：《地形志》说，山北县有苦谷，浐水发源于此。既然以发源于苦谷的水为浐水，那么就是《水经注》下文所说民间俗称浐水、而郦道元加以驳斥的那条水。这里《水经注》把它看作狗枷西川的一个源头。《长安志》说，库谷在蓝田县西南五十里。库谷水从南山流出，向北流。库、苦二字音近，这就是苦谷水。两水汇合后向东北流，经由风凉原西面。《开山图》说，丽山西面，川中有一座土阜，名叫风凉原，在磈山北面，是雍州的福地。朱谋讹作《关中图》，郦全、赵一清、戴震都沿用这一写法。守敬按：《初学记》卷八、《文选·王元长〈曲水诗序〉》注、《太平寰宇记》都引用这段文字，详略虽有不同，却都作《遁甲开山图》，那么“关中”应当是“开山”，毫无疑问，现予订正。丽山详见下文。《长安志》说，风凉原在蓝田县南四十五里，南接石门山，北面进入万年县境。在今蓝田县西南，接近咸宁县界。这里就是所说的风凉原。朱谋脱去“也”字，郦全、赵一清、戴震增补。河水沿溪向北流，原上有汉武帝祠。会贞按：《一统志》说，汉武帝庙有五处，分别在咸阳、兴平、临潼、富平、耀州境内，却没有记载风凉原的祠，现在无从考察。河水在右侧汇入东川，东川水发源于南山的石门谷。会贞按：《长安志》说，石门谷在蓝田县西南四十里，石门谷水从秦岭流出，向北流。《方舆纪要》说，石门谷在县西南五十里。再往东有孟谷，朱谋脱去“次东有”三字，赵一清据《长安志》补入。再往东有大谷，朱谋把“有”写作“又”，戴震作“有”，赵一清据《长安志》改正。会贞按：《大典》本作“有”。《方舆纪要》说，大峪谷在蓝田县西南。《水经注》说大谷在孟谷东面，下面的雀谷、土门谷也都在县西南。再往东有雀谷，再往东有土门谷。朱谋脱去“次”字，赵一清补入并说明原文脱“次”字，郦全、戴震也补入。五水汇合后向西北流，经由风凉原东面。朱谋讹作“五水北谷”，戴震在“北”下增“出”字，郦全改“谷”为“合”，赵一清也改“谷”为“合”，又把“西”改为“而”，并说是依据《长安志》校订。会贞按：《长安志》引文作“五水合而西北”，与上文“两水合而西北”是同一语例，现据此订正。河水又向北与西川汇合，原本是两水汇合之处；水流混合后向北流，经宣帝许皇后陵墓东北，距杜陵十里。朱谋在“北”字上多出“而”字，赵一清沿用，郦全、戴震删去。会贞按：《汉书·外戚传》说，宣帝许皇后葬在杜县南面，称为杜陵南园。颜师古说，就是今天所称的小陵，距杜陵十八里。杜陵见下文。《长安志》说，少陵原在万年县南四十里，就是汉代的鸿固原。宣帝许皇后葬在那里。在今咸宁县南面。于是这条水有了狗枷水的名称。川水东面也称白鹿原。原上有狗枷堡。《三秦记》说：丽山西面有白鹿原。会贞按：《三秦记》这句话下面还有“周平王时，白鹿出此原”一句。《太平御览》卷五十七引潘岳《关中记》说：“骊山西有白鹿原，周平王时有白鹿出此原，所以这样命名。”这就是白鹿原名称的来源。丽山详见后文鱼池水下。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时有天狗降临此地。朱谋把“天”讹作“大”，戴震沿用，赵一清改正。《长安志》作“天”。《北齐书·昭帝纪》说，当时有天狗降下，也属于这一类。《山海经》记载有一种兽也叫天狗。《西山经》说，阴山有一种兽，形状像狸，头部白色，名叫天狗，叫声为“榴榴”，可以用来抵御凶邪。吴任臣《广注》引《事物绀珠》说，天狗像狸，头白，叫声如〔缺字〕，吃蛇。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都作“天”。《类聚》卷九十四、《太平御览》卷九百五都引用《三秦记》这段，全文都作“天狗”；戴震仍沿用朱谋的讹字，这是偶然疏忽。有盗贼时，狗就会吠叫，一个堡中的人便可免于祸患。朱谋在“一”字上多出“故”字，赵一清沿用，郦全、戴震删去。因此这条川水得到“狗枷”这个名称。川水向北流经杜陵东面。元帝初元元年，将宣帝安葬在杜陵，陵墓北距长安五十里。守敬按：《汉书·元帝纪》说，初元元年安葬宣帝于杜陵。臣瓒说，杜陵在长安南五十里。《黄图》说，皇帝尚在民间时，喜欢游览鄠、杜之间，所以葬在那里。《元和郡县图志》说，杜陵在万年县东南二十里。今在咸宁县东南。陵墓西北有杜县故城。秦武公十一年设置为县。它。守敬按：《史记·秦本纪》说，武公十一年，开始设置杜县。汉宣帝元康元年，把杜县东面的原地作为初陵，改杜县名为杜陵。守敬按：这是《汉书·宣帝纪》的文字。两汉时杜县隶属京兆，魏代又称杜县，〔《宋书·州郡志》说魏代改名。〕晋代称杜城，〔《晋书·地理志》作杜陵，是错误的，现依《魏书·地形志》。〕后魏又称杜县，都隶属京兆。《方舆纪要》说，在西安府东南十五里。王莽时改名饶安。河水又向北流入荆溪，荆溪水又向北进入霸城县境。朱谋作“入霸县”，《笺》说：孙星衍认为疑当作“入霸水”。赵一清把“县”改为“水”，郦全、戴震把“入”改为“经”。守敬按：“入”字没有错误。郦氏书中说水流入某县的例子很多，这里只是脱去了“城”字。郦全、戴震改“入”为“经”，是不对的；赵一清听从孙星衍之说，把“县”改作“水”，尤其错误。下文说温泉流入荆溪，之后水流混合注入霸水，怎么能在这里就说已经流入霸水呢？霸城县详见下文。又有温泉水汇入。水从原下发源，赵一清把“原”改作“亭”，并说就是下文霸陵县的故亭。守敬按：残宋本、黄本都作“原”，赵一清改错了。
入荆溪水，乱流注于霸，俗谓之浐水，非也。守敬按：《括地志》，浐水即荆溪狗枷之下流，在雍州万年县。即指此水。又《通鉴》唐至德二载《注》浐水出蓝田县境之西，北行过白鹿原西，又北入于霸水。说亦同。按图今犹以此水为浐水，则俗说相沿不改矣。浐水别有篇。《史记 封禅书》，文帝出长门朱作《史记音义》，文帝出安门，全、赵、戴同。守敬按：《史记 封禅书》，文帝出长安门，[四五]衍安字。《封禅书》下文作长门，《汉书 郊祀志》亦作出长门，可证。此《音义》二字当作《封禅书》，安门当作长安门，今订。《注》云，在霸陵县。会贞按：《集解》引徐广说。有故亭，即《郡国志》霸陵县下。所谓长门亭也。《雍录》，《郊祀志》如淳曰，长门，亭名。亭以门为名，而非城门之门。也或者古来尝有扼塞在此，其门道尚在，如鸿门之门，其斯以为门矣。则夫门之以长为名也，其必取之长水也，以其地近故也。[四六]守敬按：《魏志 武帝纪》建安二十一年，《注》引《魏书》称长水南门，此《注》 长门亭，下以长水释之，正谓为长水之门也。《隋志》，霸城县有长门亭。《括地志》，故亭在雍州万年县东北苑中。《史记》云：赵作曰。霸、浐、长水也，虽不在祠典，以近咸阳秦、汉都，泾、渭、长水，尽得比大川之礼。赵云：按《史记 封禅书》云，霸、浐、长水，澧、涝、泾、渭，皆非大川，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今《注》云云，是抄变其词而失其义也。守敬按：《封禅书》山川祠是大川祠之误，读文义自明，赵氏不能以郦《注》订之，反以《注》为失，何也？然此段文，上言霸浐长水也，下又云泾渭长水实，有讹衍。全氏据《封禅书》改上作霸、浐、丰、涝、泾、渭、长水，删也字，删下泾渭长水四字，是也。昔文帝居霸陵，北临厕，指新丰路新丰县详下。示慎夫人曰：此走邯郸道也。守敬按：张晏曰，慎夫人，邯郸人也。邯郸见《浊漳水》篇牛首水下。因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凄怆悲怀，顾谓 臣曰：以北山石为椁，守敬按：颜师古曰，美石出京师北山，今宜州石是。用纻絮斮陈漆其闲，岂可动哉？释之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文帝曰：善！拜廷尉。守敬按：《史记》、《汉书 张释之传》文。韦昭曰：高岸夹水为厕。守敬按：《史记 集解》引韦说。今斯原夹二水也。守敬按：自《经》文又东过霸陵县北至夹二水也，黄省曾本讹在后灌水又北注于渭之后，朱讹在后又径藕原东南注于渭下，全、赵移接上故时人谓之马冢下，亦非。戴移此。又《笺》曰，此后皆 霸水事，旧本错误，以厨门续此。今据《黄图》所记长安十二门移正，而以霸水又北会续此。霸水又北会两川，守敬按：两川当在今咸宁县东北。又北故渠右出焉。朱渠右讹作源左，全、戴改，赵改源，不改左。会贞按：下云，渠上承霸水东北径霸城，谓此渠也。霸水北流，故渠出而东北流，则明在霸水之右，不在左也，今订。霸水又北径王莽九庙南，会贞按：《汉书 王莽传》，莽营长安城南。《黄图》亦云莽于长安城南作九庙，[四七]《御览》三十一引据《注》下文，枳道在长安东十三里，王莽九庙在其南，则九庙实在长安之东南也。又霸水北流不能径九庙南，南疑东之误。其地当在今咸宁县东北。王莽地皇元年，博征天下工匠，坏撤西苑中建章诸宫馆十余所，守敬按：师古曰，皆上林苑中馆。取材瓦以起九庙，算及吏民，以义入钱谷，助成九庙。庙殿皆重屋。太初祖庙，守敬按：《汉书 王莽传》，九庙，一曰黄帝太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余庙半之。为铜薄栌，饰以金银雕文，按《汉书》雕作琱，师古曰，琱与雕同。穷极百工之巧，褫高增下，按：《汉书》褫作带，师古曰，本因高地而建立之。朱祁遂谓带当作本，据此《注》作褫，则知谓于高者削夺之也。功费数百巨万，卒徒死者万数。会贞按：《汉书 王莽传》文。霸水又北径枳道，在长安县东十三里。会贞按：《史记 秦本纪》作轵道，《汉书 高帝纪》作枳道。苏林曰，亭
译温泉水流入荆溪水，水流混合后注入霸水，民间俗称它为浐水，并不是这样。守敬按：《括地志》说，浐水就是荆溪在狗枷以下的下游，位于雍州万年县境内，所指正是这条水。又《资治通鉴》唐至德二年注说，浐水发源于蓝田县境西部，向北流经白鹿原西面，又向北汇入霸水。说法也相同。按地图看，现在仍把这条水称为浐水，可见俗说沿袭至今没有改变。浐水另有专篇。《史记·封禅书》说，文帝出长安门。朱谋作《史记音义》“文帝出安门”，郦全、赵一清、戴震都沿用。守敬按：《史记·封禅书》作“文帝出长安门”，其中“安”字是衍文；《封禅书》下文作“长门”，《汉书·郊祀志》也作“出长门”，可以证明这里“音义”二字应当是“封禅书”，“安门”应当是“长安门”，现予订正。《水经注》说，它在霸陵县。会贞按：《史记集解》引徐广的说法。有一座故亭，就是《续汉书·郡国志》霸陵县下所说的长门亭。《雍录》引《郊祀志》如淳注说，长门是亭名。亭子以“门”命名，并不是城 门中的门。或者说，古代曾经在这里设置险要关塞，门道还存在，就像鸿门的“门”一样，因此称作“门”。那么，门以“长”为名，一定是取自长水，因为此地靠近长水的缘故。〔四六〕守敬按：《魏志·武帝纪》建安二十一年注引《魏书》称“长水南门”。这里《水经注》说长门亭，下面又用长水解释，正是说它是长水之门。《隋书·地理志》说，霸城县有长门亭。《括地志》说，故亭在雍州万年县东北的苑中。《史记》说：“霸、浐、长水，虽然不在祠典之中，但因为靠近咸阳这一秦、汉都城，泾水、渭水、长水都可以按照大川的礼制祭祀。”赵一清说：按《史记·封禅书》说，霸水、浐水、长水、澧水、涝水、泾水、渭水，都不是大川，只因靠近咸阳，所以都能按照山川之神祭祀。现在《水经注》这样说，是抄录时改变了原词而丧失了原意。守敬按：《封禅书》中的“山川祠”是“大川祠”的错误，读文意自然明白；赵氏不能据郦氏《注》加以订正，反而说《注》错了，为什么呢？不过，这一段文字上面说的是霸水、浐水、长水，下面又说泾水、渭水、长水，确实有讹误和衍文。郦全据《封禅书》把上文改为“霸、浐、丰、涝、泾、渭、长水”，删去“也”字，又删去下文“泾、渭、长水”四字，这样是对的。过去文帝居住在霸陵时，向北面对厕，指着通往新丰的道路。新丰县详见下文。对慎夫人说：“这就是通往邯郸的道路。”守敬按：张晏说，慎夫人是邯郸人。邯郸见《浊漳水》篇牛首水下。于是让慎夫人弹瑟，自己倚着瑟唱歌，心中凄凉悲痛，回头对群臣说：“用北山的石头做棺椁。”守敬按：颜师古说，美石出自京师北山，今天宜州的石头就是这种石头。用纻絮填塞缝隙，再涂漆封住，难道还能撬动吗？释之说：“假如棺中有值得欲求的东西，即使把它封固在南山之中，仍然会有缝隙；假如没有值得欲求的东西，即使不用石椁，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文帝说：“说得好！”于是任命他为廷尉。守敬按：这是《史记》和《汉书·张释之传》的文字。韦昭说：“高岸夹水叫作厕。”守敬按：《史记集解》引韦昭的说法。现在这处原地正夹在两条水之间。守敬按：从《经》文“又向东流经霸陵县北”到“正夹在两条水之间”，黄省曾本误置在后文“灌水又向北注入渭水”之后，朱谋误置在后文“又经藕原东南注入渭水”之下，郦全、赵一清把它移接到上文“故时人谓之马冢”之下，也不对。戴震把它移到这里。又《笺》说，此后都是霸水的文字，旧本错误，应该接在“厨门”之后。现据《黄图》所记长安十二门移正，并把“霸水又向北汇合”接在这里。霸水又向北汇合两条川流。守敬按：两条川流应当在今咸宁县东北。又有故渠从右侧分出。朱谋把“渠右”讹作“源左”，郦全、戴震改正，赵一清只改“源”而未改“左”。会贞按：下文说此渠承接霸水，向东北流经霸城，说的就是这条渠。霸水向北流，故渠从右侧分出后向东北流，显然在霸水右边，不在左边，现予订正。霸水又向北流经王莽九庙南面。会贞按：《汉书·王莽传》说，王莽在长安城南营建九庙。《黄图》也说王莽在长安城南修建九庙；《太平御览》卷三十一引据《水经注》下文，说枳道在长安东十三里，王莽九庙在它南面，那么九庙实际上在长安东南。又霸水向北流，不可能经九庙南面，“南”疑为“东”字之误。其地应当在今咸宁县东北。王莽地皇元年，大规模征召天下工匠，拆毁西苑中建章宫等十多处宫馆。守敬按：颜师古说，这些都在上林苑中的馆舍。取其木材和瓦料来修建九庙，又向官吏和百姓征算，要求他们以义捐纳钱粮，帮助完成九庙。各庙殿都是重屋，即两层屋顶的建筑。太初祖庙。守敬按：《汉书·王莽传》说，九庙中第一座叫黄帝太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其余各庙规模减半。用铜片制作栌，饰以金银和雕刻花纹。《汉书》把“雕”作“琱”，颜师古说“琱”与“雕”相同。把百工技艺发挥到极致，削低高处，填补低处。《汉书》作“带”，颜师古说，原本是依照高地修建的。朱祁遂认为“带”应当作“本”；但据《水经注》作“褫”，可知这里是说把高处削去。工程耗费数百巨万，役卒死亡的有数万人。会贞按：这是《汉书·王莽传》的文字。霸水又向北流经枳道，枳道在长安县东十三里。会贞按：《史记·秦本纪》作“轵道”，《汉书·高帝纪》作“枳道”。苏林说，这是亭名，
名也，在长安东十三里。《续汉志》，霸陵有枳道亭，《注》引《地道记》，霸水西。《括地志》，在雍州万年县东北十六里苑中。王莽九庙在其南。会贞按：霸水北流先径王莽九庙，后径枳道，此九庙在枳道南之证。汉世有白鹙 飞何氏曰：亭林云，当作白蛾。全、赵、戴改鹙作蛾。赵云：事见《汉书 元帝纪》建昭元年。守敬按：师古《注》，蛾若今之蚕蛾也。故亭林据之，谓鹙当作蛾。然安知非师古见本之误？《本草》，李时珍虽云，秃鹙青苍色。然《一切经音义》二十一云，鹙羽鲜白。《唐书 五行志》，开成五年六月，有秃鹙 飞集禁院，亦与此言 飞同，今仍原文。自东都门过于枳道，戴删于字。守敬按：《汉书》作至枳道。吕后祓除于霸上，还见仓狗戟胁于斯道也。朱《笺》曰：《汉书 五行志》高后八年三月，祓霸上，还枳道，见物如苍狗， 高后掖，忽不见。卜之，赵王如意为祟，遂病掖伤而崩。《注》云， 谓拘持之也。赵改戟作 。会贞按：《史记 吕后纪》作据高后腋。水上有桥，谓之霸桥，地皇三年，霸桥木灾，[四八]自东起，卒数千以水汛沃救不灭，[四九]晨 夕尽。王莽恶之，下书曰：甲午火桥，乙未，立春之日也。予以神明圣祖黄虞遗统受命，至于地皇四年为十五年，正以三年终冬，朱无圣祖至正以二十字。赵云：落二十字，《汉书 王莽传》校补。全、戴增同。绝灭霸驳之桥，欲以兴成新室，统一长存之道。其名霸桥，朱无桥字。赵云：落桥字，《汉书 王莽传》校补。全、赵增同。为长存桥。守敬按：自地皇以下，《汉书 王莽传》文。霸水又北，朱又作之，《笺》曰：宋本作又。全、赵、戴改。左纳漕渠，会贞按：漕渠上流即昆明渠，霸水左纳漕渠，即上文所谓昆明故渠分为二水，一水东径虎圈南而东入霸也。绝霸右出焉。东径霸城北，会贞按：接 漕渠。又东径子楚陵北。皇甫谧曰：秦庄王葬于芷阳之丽山。朱作芒荡之丽山，沈炳巽曰：芷阳误作芒荡，全、赵、戴改芷阳。会贞按：《史记 始皇纪》重序秦世系，庄襄王葬 阳。京兆东南霸陵山，会贞按：盖因山近霸陵县，故有霸陵山之目。刘向曰：庄王大其名，立坟者也。会贞按：《汉书 刘向传》，秦惠文、武、昭、严、襄五王，皆大作丘陇，多其瘗藏。《战国策》《秦策》曰：庄王字异人，更名子楚，会贞按：《秦策》文。故世人犹以子楚名陵。赵云：按《史记》，始皇之父为庄襄王，《索隐》以为葬阳陵。《寰宇记》万年县下云，霸岸在通化门东三十里，秦襄王葬于其 ，谓之霸上。会贞按：《括地志》，秦庄襄王陵在雍州新丰县西南三十五里，俗亦谓为子楚陵。始皇陵在北，故亦谓为见子陵。《长安志》谓之尖冢，在今临潼县西南。又东径新丰县县详后。右会故渠。渠上承霸水，朱脱渠字，赵同，全、戴增。会贞按：此霸水故渠也，其渠自霸水东出，在漕渠之南。东北径霸城县故城南，朱无城字，赵增云：落城字。《晋书 地理志》，京兆郡有霸城县，盖曹氏所改。《魏书 地形志》，霸城县，晋改。汉文帝之霸陵县也，朱陵下衍汉字，全、赵、戴删。守敬按：两汉县属京兆，魏、晋、后魏曰霸城。魏、晋仍属京兆，后魏为郡治。钱坫曰，在今西安府东北二十五里。王莽更之曰水章。会贞按：今本《汉志》作水章与此同，然莽于汉县名陵者多改陆。章字与秦名霸水之意虽合，而与莽意不合。残宋本郦《注》作水革，《大典》本、黄本同，霸字从革，疑莽隐寓革命之意而取以名县。则《汉志》本作革，传抄讹为章也。自吴本依改革为章，朱本沿之，至今遂无有知其非者矣。兹反复推求而得之。魏明帝景初元年朱讹作文帝黄初元年。赵云：何氏曰，文当作明，黄当作景，事见《三国志 魏明帝纪 注》中。然《后汉书 方术传 注》引此正同。岂唐初所传之本，已讹缪不可读耶？书不经刘向、扬雄之手，其孰为是正哉！守敬按：何氏说本于亭林，全引之。徙长安金狄，重不可致，因留霸城南。守敬按：以上《魏志 注》引《魏略》文，互见《河水注》四。人有见蓟子训与父老共摩铜人曰，正见铸此时，计尔日以近五百年矣。
译在长安东十三里。《续汉书·郡国志》说，霸陵县有枳道亭；《注》引《地道记》说，在霸水西面。《括地志》说，在雍州万年县东北十六里的苑中。王莽九庙在它南面。会贞按：霸水向北流，先经过王莽九庙，后经过枳道，这是九庙位于枳道南面的证明。汉代曾有白鹙飞过。何氏说：亭林认为应当是“白蛾”。郦全、赵一清、戴震把“鹙”改作“蛾”。赵一清说：事情见《汉书·元帝纪》建昭元年。守敬按：颜师古注说，蛾就是今天的蚕蛾。因而顾炎武据此认为“鹙”应作“蛾”。然而怎么知道不是颜师古所见的版本有误呢？《本草纲目》中李时珍虽说秃鹙是青苍色，但《一切经音义》卷二十一说鹙的羽毛鲜白。《唐书·五行志》说，开成五年六月，有秃鹙飞来聚集在宫禁院中，这与这里说“飞”相同，现仍保留原文。从东都门经过枳道，戴震删去“于”字。守敬按：《汉书》作“至枳道”。吕后在霸上举行祓除仪式，回来时又在这条路上看见像苍狗一样的东西，夹在腋下。朱谋《笺》说：《汉书·五行志》记载，高后八年三月，在霸上祓除，返回时经过枳道，看见一个像苍狗的东西，高后把它夹在腋下，忽然又不见了。占卜此事，说是赵王如意作祟，于是吕后患腋下创伤而死。注说：“〔此字句〕是指拘持它。”赵一清把“戟”改作〔缺字〕。会贞按：《史记·吕太后本纪》作“据高后腋”。水上有桥，称为霸桥。地皇三年，霸桥发生木材火灾，火势从东面烧起；数千名役卒用水冲救也不能扑灭，到早晚之间全部烧尽。王莽厌恶此事，下诏说：“甲午日桥遭火，乙未日就是立春。我凭神明圣祖黄帝、虞舜的遗统接受天命，到地皇四年正好十五年，正应当在地皇三年冬末……”朱谋脱去“圣祖至正以”二十字，赵一清说脱去二十字，依据《汉书·王莽传》校补，郦全、戴震也补入。灭绝霸桥这个名称，想借此兴盛完成新朝、统一并长久保存的道路。它原名霸桥。朱谋脱去“桥”字，赵一清说脱“桥”字，依据《汉书·王莽传》校补，郦全、赵一清补入。于是改名为长存桥。守敬按：从“地皇”以下，都是《汉书·王莽传》的文字。霸水又向北流，朱谋把“又”作“之”，《笺》说宋本作“又”，郦全、赵一清、戴震改正。霸水左侧汇入漕渠。会贞按：漕渠上游就是昆明渠；霸水左侧汇入漕渠，就是上文所说昆明故渠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流经虎圈南面，又向东注入霸水。截断霸水后，漕渠从右侧分出，向东流经霸城北面。会贞按：此处承接漕渠。又向东流经子楚陵北面。皇甫谧说：秦庄襄王葬在芷阳的丽山。朱谋作“芒荡之丽山”，沈炳巽说“芷阳”误作“芒荡”，郦全、赵一清、戴震改为“芷阳”。会贞按：《史记·始皇本纪》重新叙述秦代世系，说庄襄王葬在阳。京兆东南有霸陵山。会贞按：大概因为此山靠近霸陵县，所以有“霸陵山”这个名称。刘向说：庄襄王把陵墓的名称扩大，建造了大坟。会贞按：《汉书·刘向传》说，秦惠文王、武王、昭王、严王、襄王五王，都大规模营造丘墓，使陪葬埋藏物增多。《战国策·秦策》说：庄王字异人，后来改名子楚。会贞按：这是《秦策》的文字。所以世人仍以子楚称呼这座陵墓。赵一清说：按《史记》，始皇帝的父亲是庄襄王，《史记索隐》认为他葬在阳陵。《太平寰宇记》在万年县条下说，霸岸在通化门东三十里，秦襄王葬在这里，所以称为霸上。会贞按：《括地志》说，秦庄襄王陵在雍州新丰县西南三十五里，民间也称为子楚陵。秦始皇陵在它北面，所以也称为见子陵。《长安志》称它为尖冢，在今临潼县西南。水又向东流经新丰县，县名详见后文。右侧汇入故渠。故渠上游承接霸水。朱谋脱去“渠”字，赵一清沿用，郦全、戴震补入。会贞按：这是霸水故渠，渠道从霸水向东分出，在漕渠南面。向东北流经霸城县故城南面。朱谋脱去“城”字，赵一清说脱“城”字并补入。《晋书·地理志》说，京兆郡有霸城县，大概是曹魏改置的。《魏书·地形志》说，霸城县为晋代所改。这里就是汉文帝所置的霸陵县。朱谋在“陵”下多出“汉”字，郦全、赵一清、戴震删去。守敬按：两汉时县隶属京兆，魏、晋、后魏称霸城。魏、晋仍隶属京兆，后魏时为郡治。钱坫说，在今西 安府东北二十五里。王莽改名为水章。会贞按：今本《汉书·地理志》作“水章”，与这里相同；但是王莽把汉代县名中带“陵”字的，多改作“陆”。“章”字虽然符合秦代命名霸水的意思，却不符合王莽改名的意图。残宋本郦氏《水经注》作“水革”，《大典》本、黄本相同；“霸”字从“革”，疑心王莽暗含“革命”之意，所以取此字命名县。这样看来，《汉书·地理志》原本应作“革”，只是传抄时讹为“章”；吴本依“改革”改作“章”，朱本沿用，直到现在竟没有人知道它是错的。这里是反复推求后得出的结论。魏明帝景初元年。朱谋讹作“文帝黄初元年”。赵一清说：何焯认为，文字应作“明”，年号应作“景”，事情见《三国志·魏明帝纪》注。然而《后汉书·方术传》注引这段话时也正这样写。难道唐初流传的本子已经讹误到不可读了吗？这本书没有经过刘向、扬雄之手，谁能替它校正呢！守敬按：何焯的说法本于顾炎武，郦全全部引录。迁徙长安的金狄，因铜像太重无法运走，于是留在霸城南面。守敬按：以上是《魏志》注引《魏略》的文字，另见《河水注》卷四。有人看见蓟子训和父老一起抚摸铜人说：“正好见证铸造它的时候，算起来距今已经将近五百年了。”
朱尔讹作其，以讹作似。戴作尔作已。赵据黄本改尔，改以，云：古以、已字通用。会贞按：《大典》本作尔作已，此条《后汉书 方术传》文。故渠又东北径刘更始冢西。更始三年，为赤眉所杀，朱作二年，全、赵、戴同。守敬按：《后汉书》在三年，今订。故侍中刘恭，夜往，取而埋之。朱《笺》曰：取一作收。守敬按：《后汉书》作收。光武使司徒邓禹收葬于霸陵县。守敬按：《后汉书 刘玄传》文。《通典》，更始墓在万年县东北。《寰宇记》，长乐 在万年县东北三十里，即浐川之西岸也。更始墓在此坡。是在今咸宁县东北，盖出后人傅会。据此《注》则在霸水之东，更在霸水故渠之东，当在今潼县境。更始尚书仆射、行大将军事鲍永，持节安集河东，闻更始死，归世祖，累迁司隶校尉。行县，径更始墓，全、戴改径作经。遂下拜，哭尽哀而去。帝问公卿，大中大夫张湛曰：仁不遗旧，忠不忘君，行之高者。帝乃释。朱《笺》曰：宋本作释之。赵增之字，全增然字。戴仍朱。守敬按：此条《后汉书 鲍永传》文，传是帝意乃释，作释之固误，删之字意亦不明。全改作然，似矣，然究不若从本传。又东北径新丰县，左合漕渠，朱作又合，戴、赵改又作右。会贞按：此渠东北流，漕渠则东流，是在此渠之左，乃左合非右合也，今订。汉大司农郑当时所开也。守敬按：此武帝元光中事。《史记》作大农，《汉书》有司字。齐召南曰，《公卿表》，景帝后元年，更名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农。然则元光时止应言大农。《史记》作大农，是也。司字衍，此亦沿《汉书》之误。以渭水难漕，朱脱水字，戴、赵同，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并有水字，今增。命齐水工徐伯发卒朱发上有乃字，赵同，戴删。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并无乃字。穿渠引渭。其渠自昆明池朱其渠讹作今源，全、赵改合渠，亦非，戴改其渠。南傍山原，东至于河，且田且漕，大以为便。守敬按：《史记 河渠书》、《汉书 沟洫志》文。惟其渠自昆明池句，郦氏语。刘奉世曰，穿渠起长安，傍南山，至河，中间隔灞、浐数大川，无缘山成渠之理，此说可疑，今亦无其 。守敬按：事又见《平准书》、《食货志》，且班《书 武帝纪》，确指元光六年，穿漕渠通渭。《西都赋》亦云，通沟大漕，溃渭洞河。又《隋书 食货志》开皇四年，宇文恺凿渠，引渭水，自大兴城东至潼关，名广通渠。《北史 郭衍传》，开皇中，衍凿渠引渭水，经大兴城北，东至潼关，名富人渠，[五〇]盖因汉之故道。《唐书 食货志》，韦坚治汉、隋运渠，起关门，抵长安，通山东租赋。乃绝灞、浐，并渭而东，至永丰仓与渭合。刘氏乃以漕渠中隔灞、浐缘山成渠为疑，失考甚矣。惟漕渠本引渭水，郦氏谓自昆明池出，稍有不同，据《旧唐书 李石传》，开成时，咸阳令韩辽请开兴成渠，旧漕在咸阳县西十八里，自秦、汉以来疏凿，其后堙废。此漕渠引渭之处也。今无水。朱止一今字，赵删，戴增无水二字。霸水又北径秦虎圈东。守敬按：《长安志》引《汉宫殿疏》，秦故虎圈，周匝三十五步，西去长安十五里。又万年县下云，在通化门东北二十五里。《寰宇记》称在通化门东二十五里，误。《一统志》，在咸宁县东北。《列士传》[五一]曰：秦昭王会魏王，魏王不行，守敬按：《黄图》、《御览》一百九十七、四百八十三、《事类赋注》二十引《列士传》此条，会并作召，魏王并作魏公子无忌，与此异。使朱亥奉璧一双。秦王大怒，置朱亥虎圈中。亥瞋目视虎，眦裂，血出溅虎，朱《笺》曰：溅，旧本作践。赵云：按《集韵》，溅，污洒也。《史记 蔺相如传》曰，请得以颈血溅大王，是其义也。守敬按：《黄图》、《御览》、《寰宇记》、《事类赋》并作溅。虎不敢动，即是处也。霸水又北，入于渭水。渭水又东会成国故渠。渠，魏尚书左仆射卫臻征蜀所开也。守敬按：残宋本作右仆射。《魏志 卫臻传》，文帝践阼，迁尚书，转侍中，吏部尚书，明帝时，转右仆射。又云，诸葛亮寇天水，臻奏
译朱谋把“尔”讹作“其”，把“以”讹作“似”。戴震把“尔”作“已”。赵一清据黄本改“尔”，又改“以”，并说古代“以”“已”二字通用。会贞按：《大典》本作“尔”“已”。这段文字出自《后汉书·方术传》。故渠又向东北流经刘更始墓西面。更始三年，被赤眉军杀死。朱谋作“二年”，郦全、赵一清、戴震沿用。守敬按：《后汉书》作“三年”，现予订正。故侍中刘恭夜间前往，把尸体取出埋葬。朱谋《笺》说：“取”一字有的本子作“收”。守敬按：《后汉书》作“收”。光武帝派司徒邓禹把他收葬在霸陵县。守敬按：这是《后汉书·刘玄传》的文字。《通典》说，更始墓在万年县东北。《太平寰宇记》说，长乐墓在万年县东北三十里，就是浐川西岸；更始墓在这座山坡上。它位于今咸宁县东北，大概是后人附会。据此《水经注》所说，墓在霸水东面，又在霸水故渠东面，应当位于今临潼县境内。更始帝的尚书仆射、行大将军事鲍永，持节安抚集结河东地区的军民，听说更始帝死后，便归附世祖光武帝，屡次升迁为司隶校尉。他巡行各县时，经过更始墓，便下车拜祭，痛哭尽哀后离去。光武帝询问公卿，大中大夫张湛说：“仁德之人不遗弃旧主，忠臣不忘记君主，这是品行高尚的人。”皇帝于是释然。朱谋《笺》说：宋本作“释之”。赵一清补“之”字，郦全补“然”字，戴震仍用朱本。守敬按：这是《后汉书·鲍永传》的文字，传文作“帝意乃释”；作“释之”固然错误，删去“之”字，意思也不清楚。郦全改作“然”，似乎合理，但终究不如依照本传。又向东北流经新丰县，左侧汇合漕渠。朱谋作“又合”，戴震、赵一清把“又”改作“右”。会贞按：此渠向东北流，漕渠向东流，因此漕渠在它的左侧，应当是“左合”，不是“右合”，现予订正。这是汉代大司农郑当时开凿的。守敬按：这是汉武帝元光年间的事。《史记》作“大农”，《汉书》有“司”字。齐召南说，《公卿表》记载，景帝后元元年改称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改称大司农；这样看来，元光年间只能说“大农”。《史记》作“大农”，这是正确的；“司”字是衍文，这里也沿袭了《汉书》的错误。因为渭水不便于漕运。朱谋脱去“水”字，戴震、赵一清沿用。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都有“水”字，现予补入。命令齐地水工徐伯发动役卒。朱谋在“发”字上有“乃”字，赵一清沿用，戴震删去。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都没有“乃”字。开凿渠道引渭水。此渠从昆明池开始。朱谋把“其渠”讹作“今源”，郦全、赵一清改作“合渠”，也不对，戴震改为“其渠”。向南沿着山原，向东直到黄河；既可灌田，又可漕运，极为便利。守敬按：这是《史记·河渠书》和《汉书·沟洫志》的文字；只有“其渠自昆明池”一句是郦氏的话。刘奉世说：开凿此渠从长安开始，沿着南山直到黄河，中间隔着灞水、浐水等几条大川，不可能沿山修成渠道，这个说法值得怀疑，现在也没有这条〔缺字〕。守敬按：此事又见《史记·平准书》和《汉书·食货志》；而且《汉书·武帝纪》明确记载元光六年开凿漕渠、疏通渭水。《西都赋》也说“通沟大漕，溃渭洞河”。又《隋书·食货志》记载，开皇四年，宇文恺开凿渠道，引渭水自大兴城东面起，直到潼关，名为广通渠。《北史·郭衍传》说，开皇年间，郭衍开渠引渭水，经大兴城北面向东直到潼关，名为富人渠，〔五〇〕大概是沿用汉代旧道。《唐书·食货志》说，韦坚修治汉、隋两代的运渠，起于关门，通到长安，使山东地区的租赋得以运输。于是截断灞水、浐水，沿渭水向东，到永丰仓与渭水汇合。刘氏竟然因为漕渠中间隔着灞水、浐水，便怀疑它不可能沿山修渠，实在是考察失误。只是漕渠本来是引渭水的，郦氏说它从昆明池流出，略有不同。据《旧唐书·李石传》，开成年间，咸阳县令韩辽请求开凿兴成渠；旧漕渠在咸阳县西十八里，自秦、汉以来一直疏浚开凿，后来淤塞废弃。这就是漕渠引渭水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水了。朱谋只有一个“今”字，赵一清删去，戴震增补“无水”二字。霸水又向北流经秦代虎圈东面。守敬按：《长安志》引《汉宫殿疏》说，秦代旧虎圈周长三十五步，西距长安十五里。《长安志》万年县条下又说，虎圈在通化门东北二十五里。《太平寰宇记》说在通化门东二十五里，这是错误的。《一统志》说，在咸宁县东北。《列士传》〔五一〕说：秦昭王召见魏王，魏王没有前往。守敬按：《黄图》、《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七、四百八十三、《事类赋注》卷二十引《列士传》这段文字，“会”都作“召”，“魏王”都作“魏公子无忌”，与此处不同。秦王派朱亥奉送一双玉璧。秦王大怒，把朱亥放进虎圈。朱亥瞪眼看虎，眼眶裂开，鲜血溅到虎身上。朱谋《笺》说：“溅”字旧本作“践”。赵一清说：按《集韵》，“溅”是污水洒落的意思。《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说“请得以颈血溅大王”，就是这个意义。守敬按：《黄图》、《太平御览》、《太平寰宇记》、《事类赋》都作“溅”。虎不敢动，就是这个地方。霸水又向北流，汇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汇合成国故渠。这条渠是魏代尚书左仆射卫臻征讨蜀地时开凿的。守敬按：残宋本作“右仆射”。《三国志·卫臻传》说，魏文帝即位后，卫臻升任尚书，转任侍中、吏部尚书；魏明帝时，转任右仆射。又说，诸葛亮侵犯天水，卫臻上奏
宜遣奇兵入散关，绝其粮道，乃以臻为征蜀将军。号成国渠，引以浇田。朱田上衍故字，赵同，全、戴删。赵云：按《汉志》，郿县成国渠，北至上林，入蒙茏渠。盖西京已有是渠，卫公振更修治之。[五二]会贞按：《汉志》系成国渠于郿，而《沟洫志 注》如淳曰，成国，渠名，在陈仓。盖就卫臻所开言也。《晋书 宣帝纪》，青龙元年穿成国渠。《食货志》自陈仓至槐里，[五三]即臻事，《魏志》本传失载。《长安志》，唐李石记成国渠见《汉志》，卫臻征蜀，复开以溉田。后魏大统十三年始筑堰，置六斗门以节水。贞观以后，屡经修治，其渠溉武功，兴平、咸阳、高陵等县田二万余顷，今涸。[五四]其渎上承汧水于陈仓东。汧水详本篇上，陈仓及下郿同。东径郿及武功、槐里县北。武功详本篇中，槐里详本卷。渠左有安定梁严冢。赵改岩，戴作严。会贞按：黄本作严，《大典》本作岩。《隶释》同。疑岩字是也。冢在兴平县东北。碑碣尚存。又东径汉武帝茂陵南，朱脱又东二字，戴增，全、赵增又字。会贞按：《汉书 武帝纪》，后元二年，葬茂陵。《书钞》九十四引潘岳《关中记》，汉诸陵皆高十二丈，方百二十步。惟茂陵高十四丈，方百四十步。故槐里之茂乡也。《黄图》应劭曰：武帝自为陵，戴删武字。[五五]会贞按：《武帝纪》建元二年，《注》引应说。在长安西北八十余里。会贞按：《黄图》，在长安城西北八十里。《武帝纪》后元二年，《注》引臣瓒说同。《元和志》，在兴平县东北十七里。《寰宇记》作十九里，误，详下。唐兴平即今县治。《汉武帝故事》曰：帝崩后，见形谓陵令薛平曰：吾虽失势，犹为汝君，奈何令吏卒上吾陵磨刀剑乎？自今以后可禁之。平顿首谢，因不见。推问陵旁，果有方石，可以为砺，吏卒常盗磨刀剑。霍光欲斩之。张安世曰：神道茫昧，不宜为法。乃止。会贞按：《书钞》一百六十、《御览》八十八引《汉武故事》稍略。故阮公《咏怀诗》曰：失势在须臾，带剑上吾邱。陵之西自霸水又北会两川至此，黄省曾本讹在前于嗟滕公居此室下，西讹作室。朱移此，西讹作南。全、赵增作西南，亦非。戴改作西。黄省曾本此下接故遂葬焉至一水北合渭今无水，朱接故渠又北分为二渠至一水北合渭今无水，并误，见前。如北一里，朱《笺》曰：如当作而。赵云：如字不误。戴改而。守敬按：郦氏有此辞例。《滱水注》云，西如北，北如西，北如东，南如东，一篇尤屡见，朱氏不察耳。戴竟依改，疏矣。即李夫人冢。冢形三成，世谓之英陵。朱作荚陵，《笺》曰：一作莱陵。赵云：荚字不误，《黄图》校。守敬按：《黄图》，李夫人墓，东西五十步，南北六十步，高八丈，在茂陵西北一里，俗名英陵，亦云集僊台。则作莱作荚，皆非误本。《黄图》作荚，亦不足凭。故全、戴并作英。赵据《黄图》，此陵与茂陵近；又据《寰宇记》茂陵在兴平县东北十九里，[五六]李夫人墓在县北十六里，以为两陵之义相比之证，至确。但李夫人陵在县北十六里，须如《元和志》称茂陵在县东北十七里，方与相去一里合。《寰宇记》作十九里，戾矣。赵尚不觉也。夫人兄延年知音，尤善歌舞，帝爱之。每为新声变曲，闻者莫不感动。常侍上，赵常作尝。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复倾国，朱复作与，赵、戴改。守敬按：《汉书》作与。残宋本、《大典》本作复。佳人难再得！上曰：世岂有此人乎？平阳主曰：延年女弟。上召见之，妖丽，善歌舞，得幸，早卒。上悯念之，以后礼葬，朱后讹厚，戴作后，全、赵同。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作后。悲思不已，赋诗悼伤。守敬按：《汉书 外戚传》文。自如北一里至赋诗悼伤，朱讹在后地隔诸县不得为湖西下，全移此，赵、戴同。全、赵误移故渠又北分为二渠至今无水二十五字于此下，详见前。故渠又东径茂陵县故城南，朱《笺》曰：此故渠，篇内不见张本，疑有脱误。锺、谭本《注》曰，《笺》疑有脱误，然观前渭水又径长安城北《注》中，历举故渠，疑此至分卑尊之名者也，当续前《注》马冢之后。会贞按：朱氏因有错简，不知此为 成国故渠之文，故致疑。锺、谭本语尤误。
译应派出奇兵进入散关，截断诸葛亮的粮道，于是任命卫臻为征蜀将军。这条渠称为成国渠，引水灌溉田地。朱谋在“田”字上多出“故”字，赵一清沿用，郦全、戴震删去。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郿县有成国渠，向北到上林，汇入蒙茏渠。大概西汉都城长安已有这条渠，卫臻又加以修治。〔五二〕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把成国渠系于郿县，而《汉书·沟洫志》注中如淳说，成国是渠名，在陈仓。大概是就卫臻开凿的渠道而言。《晋书·宣帝纪》说，青龙元年开凿成国渠。《食货志》说从陈仓到槐里，这就是卫臻开渠的事，《三国志》本传没有记载。《长安志》说，唐代李石记载成国渠见于《汉书》；卫臻征讨蜀地时，又重新开凿以灌溉田地。后魏大统十三年才开始筑堰，设置六个斗门来调节水量。贞观以后多次修治，这条渠灌溉武功、兴平、咸阳、高陵等县的田地二万多顷，如今已经干涸。〔五四〕这条渠的水道在陈仓东面承接汧水。汧水详见本篇上文，陈仓和下文的郿县也详见相关部分。向东流经郿县、武功县和槐里县北面。武功详见本篇中部，槐里详见本卷。渠左侧有安定人梁严的墓。赵一清改作“梁岩”，戴震作“梁严”。会贞按：黄本作“严”，《大典》本作“岩”，《隶释》也作“岩”。疑“岩”字是正确的。墓在兴平县东北面，碑碣还保存着。水又向东流经汉武帝茂陵南面。朱谋脱去“又东”二字，戴震补入，郦全、赵一清补入“又”字。会贞按：《汉书·武帝纪》说，后元二年，汉武帝葬于茂陵。《书钞》卷九十四引潘岳《关中记》说，汉代诸陵都高十二丈，方圆各一百二十步；只有茂陵高十四丈，方圆各一百四十步。所以这里原属槐里县的茂乡。《黄图》引应劭说：汉武帝亲自为自己修筑陵墓。戴震删去“武”字。〔五五〕会贞按：《汉书·武帝纪》建元二年注引应劭之说。茂陵在长安西北八十多里。会贞按：《黄图》说，在长安城西北八十里；《汉书·武帝纪》后元二年注引臣瓒之说，也相同。《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兴平县东北十七里。《太平寰宇记》作十九里，错误，详见下文。唐代兴平县就是今天的县治。《汉武帝故事》说：汉武帝死后，显形对陵令薛平说：“我虽然失去权势，仍然是你的君主，为什么让吏卒到我的陵上磨刀剑呢？从今以后可以禁止这件事。” 薛平叩头谢罪，于是汉武帝的身影消失了。查问陵墓旁边，果然有方形石头，可以用来磨刀；吏卒常常偷来磨刀剑。霍光想杀掉他们，张安世说：“神道幽昧难明，不应据此施行法律。”于是作罢。会贞按：《书钞》卷一百六十、《太平御览》卷八十八引《汉武故事》，文字略有删节。所以阮籍《咏怀诗》说：“失势在须臾，带剑上吾丘。”从陵墓西面起，霸水又向北流，在这里汇合两条川水。黄省曾本误置在前文“于嗟滕公居此室”之下，并把“西”讹作“室”。朱谋把它移到这里，却把“西”讹作“南”。郦全、赵一清增作“西南”，也不对；戴震改作“西”。黄省曾本此句下面接“故遂葬焉”直到“一水北合渭，今无水”，朱谋接“故渠又北分为二渠”直到“一水北合渭，今无水”，两者都错误，见前文。向北一里。朱谋《笺》说：“如”应当作“而”。赵一清说“如”字没有错误，戴震改作“而”。守敬按：郦氏有这样的语例。《滱水注》中说“西如北，北如西，北如东，南如东”，一篇中屡次出现，朱谋没有察觉。戴震竟依旧改动，实在疏忽。这里就是李夫人墓。墓的形制分为三层，世人称为英陵。朱谋作“荚陵”，《笺》说一作“莱陵”。赵一清说：“荚”字没有错误，《黄图》可以校证。守敬按：《黄图》说，李夫人墓东西五十步，南北六十步，高八丈，在茂陵西北一里，俗称英陵，也称集僊台。因此“莱陵”“荚陵”都不是错误本，但《黄图》作“荚”也不足以作为凭据。所以郦全、戴震都作“英陵”。赵一清根据《黄图》认为此陵靠近茂陵；又根据《太平寰宇记》说茂陵在兴平县东北十九里、李夫人墓在县北十六里，认为两陵距离相近，这是两陵相距一里的确证。但李夫人陵在县北十六里，必须像《元和郡县图志》所说茂陵在县东北十七里，才能与相距一里相合。《太平寰宇记》作十九里，差错了。赵一清还没有察觉。李夫人的兄长李延年懂得音律，尤其擅长歌舞，汉武帝很喜爱他。李延年每次创作新声、改作曲调，听到的人没有不受感动的。他经常侍奉皇帝，赵一清常作“尝”。有一次起舞歌唱：“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难道不知道倾覆城池又倾覆国家，朱谋把“复”作“与”，赵一清、戴震 改正。守敬按：《汉书》作“与”。残宋本、《大典》本作“复”。佳人实在难以再次得到！”汉武帝说：“世上难道真有这样的人吗？”平阳公主说：“是李延年的妹妹。”皇帝召她进见，她容貌妖艳美丽，擅长歌舞，得到宠幸，不久便死了。皇帝怜悯思念她，按照皇后的礼制安葬她。朱谋把“后”讹作“厚”，戴震作“后”，郦全、赵一清也作“后”。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作“后”。皇帝悲伤思念不止，作诗哀悼她。守敬按：这是《汉书·外戚传》的文字。从“向北一里”到“作诗哀悼她”，朱谋误置在后文“地隔诸县不得为湖西”之下，郦全把它移到这里，赵一清、戴震也如此。郦全、赵一清又误把“故渠又向北分为两渠直到今无水”二十五字移到这里，详见前文。故渠又向东流经茂陵县故城南面。朱谋《笺》说：本篇没有见到这条故渠，疑有脱文。锺惺、谭元春本《注》说：《笺》怀疑有脱文；但考察前文“渭水又经长安城北”注中逐一列举故渠，疑此处直到“分卑尊之名”本应接在前文《注》“马冢”之后。会贞按：朱谋因为篇中有错简，不知道这里是成国故渠的文字，所以产生疑问；锺、谭本的话尤其错误。
前渭水径长安城北，《注》中所举故渠，在渭南，此及下所举故渠在渭北。锺、谭乃欲以此至分卑尊之名者也续前马冢之后，是混渭南、渭北之渠为一矣。两汉茂陵县属右扶风，魏废。《方舆纪要》，在兴平县东北十七里。武帝建元二年置。《地理志》曰：宣帝县焉。守敬按：《汉书 武帝纪》建元二年，初置茂陵邑。《地理志》，茂陵，武帝置。无宣帝置县之说，自是讹文。此《注》既从《武帝纪》建元二年置，不得又引《地理志》武帝置以致复。疑是后人见下平陵引《地理志》曰，昭帝置，安陵引《地理志》曰，惠帝置，于此《注》《地理志》曰武帝置七字于旁，久之混入正文，又讹武帝置为宣帝县焉也。王莽之宣成也。《汉志》宣城。宋祁曰：宣下当有室字。故渠又东径龙泉北，今人谓之温泉，非也。会贞按：《地形志》，始平县有温泉，即此。是后魏时误以龙泉为温泉之证。《长安志》，龙泉亦名温泉，又名姜子泉，在兴平县西十七里，周数十步，深不可测。按西为东之误，茂陵在兴平县东，龙泉不得反在县西也。渠北故 北即龙渊庙。朱 北讹作 此，全、赵、戴改。如淳曰：《三辅黄图》有龙渊宫，今长安城西有其庙处，朱作有其处，《笺》曰：宋本作有其庙处，戴、赵改。守敬按：《汉书 武帝纪》，元光三年起龙渊宫。如淳《注》与此所引全合。今本《黄图》云，武帝庙号龙渊，今长安西，茂陵东有其处。师古见本同，据以驳如淳曰，《黄图》云龙渊庙，不言宫也。不知景帝庙亦号德阳宫，[五七]古宫与庙通称也。《元和志》，龙泉庙在兴平县东北二十里。盖宫之遗也。故渠又东径姜原北，守敬按：姜原无考，当在今咸阳县东。渠北有汉昭帝平陵，戴删平字。守敬按：上下文并称某帝某陵，此不当删。东南去长安七十里。会贞按：《汉书 昭帝纪》，葬平陵。臣瓒曰，在长安西北七十里。《黄图》同，云，去茂陵十里。《元和志》，在咸阳县西北二十里。《寰宇记》、《长安志》则言在县东北十三里。《一统志》从之，误矣。乐史谓陵在平陵城北二里，城在县西北，则陵不得在县东北也。又东径平陵县故城南，《地理志》曰：昭帝置。会贞按：《通典》，槐里县，武帝割置，昭帝又割置平陵。两汉县属右扶风，魏改始平，仍属扶风，晋属始平，后徙废。《一统志》，在咸阳县西北十五里。王莽之广利也。故渠之南有窦氏泉，会贞按：下有窦婴冢，此泉殆以近窦氏冢为名欤？《地形志》，石安县有窦氏泉，当在今咸阳县西。北有徘徊庙。会贞按：《黄图》，昭帝庙号徘徊。《汉书 文帝纪》如淳说同。当在今咸阳县西北。又东径汉大将军魏其侯窦婴冢南，会贞按：窦婴，《史》、《汉》均有《传》，冢当在今咸阳县西北。又东径成帝延陵南，朱脱东径二字，全、赵、戴增。会贞按：《汉书 成帝纪》，建始二年，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详见后戏水下。]绥和二年，葬延陵，臣瓒曰，在扶风，去长安六十二里。《元和志》，在咸阳县西北十三里。《长安志》，在县西北十五里。又引《关中记》谓在渭陵之东，则误。此《注》 故渠东流，先径延陵，后径渭陵，则延陵在渭陵之西也。《一统志》，在咸阳县西北。陵之东北五里，即平帝康陵 也。会贞按：《汉书 平帝纪》，葬康陵。臣瓒曰，在长安北六十里。《黄图》，在长安北六十里，兴平原口。盖言北实该西北也。《元和志》、《寰宇记》并云，在咸阳县西北九里。《长安志》谓在县西二十五里，误也。故渠又东，径渭陵南。朱脱南字，全、赵、戴增。元帝永光四年，朱讹作永元。赵改云：当作永光。全、戴改同。以渭城寿陵亭原上为初陵，诏不立县邑。会贞按：此《汉书 元帝纪》文。又云，竟宁元年葬渭陵。臣瓒曰，渭陵在长安北五十六里。《黄图》同。《元和志》在咸阳县西北七里。《长安志》谓在县东北十三里，误。《明一统志》，汉诸陵置邑者七。渭、延、义三陵，不复置邑。又东径哀帝义陵南。会贞按：《汉书 哀帝纪》，建平二年，以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部为初陵。元寿二年，葬义陵。臣瓒曰，在扶风，去长安四十六里。《黄图》同。《元和志》在咸阳县北八里。《长安志》谓在县西八里，误。又东径惠帝安陵南，朱脱东字，全、赵、戴增。会贞按：《汉书 惠帝纪》，葬安陵。臣瓒曰，在长安北三十五里。《黄图》云，去长陵十里。《史记 吕后纪 集解》引《皇览》曰，山高[原衍三字。]十二丈，广袤百二十步，居地六十亩。《元和
译前文“渭水经长安城北”注中所举的故渠，在渭水南面；这里以及下文所举的故渠，在渭水北面。锺惺、谭元春却想把这里直到“分卑尊之名”的文字接到前文“马冢”之后，这就把渭南、渭北的渠道混为一条了。两汉时茂陵县隶属右扶风，魏代废除。《方舆纪要》说，在兴平县东北十七里。武帝建元二年设置。《地理志》说：宣帝设置此县。守敬按：《汉书·武帝纪》记载，建元二年，开始设置茂陵邑；《地理志》说茂陵为武帝所置，并没有宣帝设置此县的说法，这显然是讹文。这里《水经注》既然依《武帝纪》说建元二年设置，就不应又引《地理志》说由武帝设置，造成重复。疑心后人看到下文平陵引《地理志》说“昭帝置”、安陵引《地理志》说“惠帝置”，便把这里《地理志》说“武帝置”七字写在旁边，时间久了混入正文，又把“武帝置”讹成“宣帝县焉”。王莽时称宣成。《汉书·地理志》作宣城。宋祁说：“宣”字下应有“室”字。故渠又向东流经龙泉北面，今人称它为温泉，不对。会贞按：《地形志》说，始平县有温泉，就是这里。这可以证明后魏时期误把龙泉当作温泉。《长安志》说，龙泉也称温泉，又称姜子泉，在兴平县西十七里，周长几十步，深不可测。按：“西”是“东”字之误；茂陵在兴平县东面，龙泉不可能反而在县西。渠北面的故〔缺字〕就是龙渊庙。朱谋把“北”讹作〔缺字〕，郦全、赵一清、戴震改正。如淳说：《三辅黄图》中有龙渊宫，今天长安城西面还有它的庙址。朱谋作“有其处”，《笺》说宋本作“有其庙处”，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汉书·武帝纪》说，元光三年兴建龙渊宫。如淳的注与这里所引完全相同。今本《黄图》说，武帝的庙号为龙渊，今长安城西、茂陵东面有其遗址。颜师古见到的本子也相同，并据此驳斥如淳，说《黄图》说的是龙渊庙，没有说是宫。不知道景帝的庙也称德阳宫，古代“宫”和“庙”本来可以通称。《元和郡县图志》说，龙泉庙在兴平县东北二十里，大概是龙渊宫的遗迹。故渠又向东流经姜原北面。守敬按：姜原无从考证，大概在今咸阳县东面。渠北有汉昭帝平陵。戴震删去“平”字。守敬按：上下文都称“某帝某陵”，这里不应删去“平”字。向东南行，距长安七十里。会贞按：《汉书·昭帝纪》说，昭帝葬在平陵。臣瓒说，平陵在长安西北七十里。《黄图》说法相同，并说距茂陵十里。《元和志》说，在咸阳县西北二十里。《寰宇记》《长安志》则说在县东北十三里。《一统志》沿用了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乐史说陵墓在平陵城北二里，城在县西北，那么陵墓不可能在县东北。水又向东流，经平陵县故城南。《地理志》说：平陵县是昭帝设置的。会贞按：《通典》说，槐里县是汉武帝分置的，昭帝又从中分置平陵县。西汉、东汉时此县都属右扶风，曹魏改为始平县，仍属扶风；西晋时属始平郡，后来迁置并废除。《一统志》说，在咸阳县西北十五里。这里就是王莽时的广利县。旧渠南面有窦氏泉。会贞按：下文有窦婴墓，这泉大概是因为靠近窦氏墓而得名吧？《地形志》说，石安县有窦氏泉，应当在今咸阳县西面。泉北有徘徊庙。会贞按：《黄图》说，昭帝的庙号是徘徊。《汉书·文帝纪》如淳的解释也相同。应当在今咸阳县西北。水又向东流，经汉代大将军、魏其侯窦婴墓的南面。会贞按：窦婴，《史记》和《汉书》都有他的传记，墓应当在今咸阳县西北。水又向东流，经汉成帝延陵南面。朱本脱去“东径”二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补入。会贞按：《汉书·成帝纪》说，建始二年，把渭城延陵亭所属的地方作为初陵。[详见后文戏水篇下。]绥和二年，成帝葬于延陵。臣瓒说，在扶风，距长安六十二里。《元和志》说，在咸阳县西北十三里。《长安志》说，在县西北十五里；又引用《关中记》说在渭陵以东，这是错误的。本注说旧渠向东流，先经过延陵，后经过渭陵，那么延陵应在渭陵以西。《一统志》说，在咸阳县西北。延陵东北五里，就是汉平帝康陵。会贞按：《汉书·平帝纪》说，平帝葬于康陵。臣瓒说，在长安北六十里。《黄图》说，在长安北六十里、兴平原口。这里所说的“北”，实际上应包括西北方向。《元和志》《寰宇记》都说，在咸阳县西北九里。《长安志》说在县西二十五里，是错误的。旧渠又向东流，经渭陵南面。朱本脱去“南”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补入。汉元帝永光四年，朱本误作“永元”。赵一清改说：应作“永光”；全祖望、戴震也作此改。汉元帝把渭城寿陵亭的原地作为初陵，下诏不设置县邑。会贞按：这是《汉书·元帝纪》的文字。书中又说，竟宁元年，元帝葬于渭陵。臣瓒说，渭陵在长安北五十六里。《黄图》说法相同。《元和志》说，在咸阳县西北七里。《长安志》说在县东北十三里，是错误的。《明一统志》说，汉代设置陵邑的共有七处；渭陵、延陵、义陵三处不再设置陵邑。水又向东流，经汉哀帝义陵南面。会贞按：《汉书·哀帝纪》说，建平二年，把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所属的地方作为初陵。元寿二年，哀帝葬于义陵。臣瓒说，在扶风，距长安四十六里。《黄图》说法相同。《元和志》说，在咸阳县北八里。《长安志》说在县西八里，是错误的。水又向东流，经汉惠帝安陵南面。朱本脱去“东”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补入。会贞按：《汉书·惠帝纪》说，惠帝葬于安陵。臣瓒说，在长安北三十五里。《黄图》说，距长陵十里。《史记·吕后纪集解》引《皇览》说，陵墓高十二丈，东西南北广阔各一百二十步，占地六十亩。《元和
志》、《寰宇记》，在咸阳县东北二十里。《长安志》谓在县东三十五里，误。陵北有安陵县故城，朱城下衍也字，赵同，全、戴删。《地理志》曰：惠帝置，会贞按：两汉县属右扶风，魏废。《方舆纪要》，在咸阳县东二十一里。王莽之嘉平也。渠侧有杜邮亭。亭详前。又东，径渭城北。渭城县详前。《地理志》曰：县有兰池宫。秦始皇微行，逢盗于兰池，会贞按：《史记 始皇本纪》三十一年事。今不知所在也。赵云：《雍录》，咸阳县东二十五里兰池陂，即始皇遇盗之地，汉于其北立池阳县。一清按：《汉志》左冯翊池阳县，应劭曰，在池水之阳。刘昭《郡国志补注》引《三秦记》，始皇引渭水为长池，东西二百里，南北三十里，刻石为鲸鱼，长二百丈。会贞按：《括地志》，兰池陂，即古之兰池，在咸阳县界。唐之咸阳，即汉之渭城县地，是魏王泰已考得此池矣。《元和志》，在咸阳县东二十五里，是李吉甫更实指此池之方位矣。程大昌乃本以为说耳。又兰池宫见《酷吏传》，今土人往往于故址得宫瓦，文作兰池宫当四字，或作兰池者，误也。又东径长陵南，亦曰长山也。会贞按：《汉书 高帝纪》，葬长陵。臣瓒曰，长陵在长安北四十里。《黄图》在渭水北，去长安城三十五里。长陵山，东西广一百二十步，高十三丈。《括地志》、《元和志》、《寰宇记》并云，在咸阳县东三十里。《长安志》谓在县东三十五里。《三秦记》曰：长安城北有平原，广数百里。民井汲巢居，井深五十丈。戴移此条于后渠水又北注于渭下，删安字，改丈作尺，并为之说曰：考上言长城自华阴建于河，即今华阴县东长城遗址是也，近华山之麓，故地高而井深，不得杂入成国渠中。守敬按：《御览》五十七、《寰宇记》兴平县下，引《三秦记》并作长安城，作五十丈，与此同，则《注》无讹字，非后长城下之文明甚，戴移，失之。然此有可疑。原在长安北，准以地望虽不差，但上言长山，下类 山陵之名，文义紧相接，不容有此二十五字横 其间，当是错简。秦名天子冢曰山，汉曰陵，故通曰山陵矣。《文选 潘安仁＜西征赋＞ 注》引《三秦记》，秦名天子冢曰长山，汉曰陵，故通名山陵。此《注》所本。《注》承上长山引《三秦记》说，首句当从原书增长字。《风俗通》《山泽》曰：陵者，天生自然者也，今王公墳 稱陵。《春秋左传》曰：南陵，夏后皋之墓也。会贞按：按僖三十二年文，详见《河水》四。《春秋说题辞》曰：丘者墓也；[五八]会贞按：《古微书》载此句。《檀弓》，古也墓而不坟。《注》云，墓谓兆域，今之封茔也。王念孙曰，自秦以前，皆谓葬而无坟者为墓，汉则坟墓通称。故《水经注》引《春秋说题辞》云，丘者，墓也。冢者，种也，会贞按：《释名 释丧制》，冢，肿也，象山顶之高肿起也。然则此及下两种字当作肿。种墓也。罗倚于山，分卑尊之名者也。守敬按：自如北一里至分卑尊之名者也，朱讹在后不得为湖县西下。全、赵、戴移此。戴云，今考文义，亦 成国故渠所径，上下地望连比，具有首尾，后无所谓故渠者也。朱此下误接渭水又东径下邽县故城南云云。全、赵、戴移后。故渠又东径汉丞相周勃冢南，会贞按：《名胜志》，周勃墓在咸阳县东北四十里。冢北有弱夫冢，朱《笺》曰：弱夫当作亚夫。《汉书》，周勃封绛侯，长子坐杀人国绝。亚夫复为侯。全、戴改亚。守敬按：《避暑录》云，有获周恶夫印者，刘原父云，此汉条侯印也，古亚、恶通用。《史记》亚谷侯，《汉书》作恶谷。吴仁杰云，康成注《书 大传》谓恶为亚，然则亚正音恶、弱、恶音亦近，或恶又转为弱欤？故渠东南谓之周氏曲。会贞按：《文选 西征赋 注》引《长安图》，周氏曲在咸阳县东南三十里，今名周氏陂。《唐书 高祖纪》，武德中，屡幸周氏陂。《寰宇记》，周氏陂周 一十三里，汉太尉周勃冢在陂。其子亚夫有功，遂赐此陂，故地以氏称之。《方舆纪要》，陂在咸阳县东三十里。又东南径汉景帝阳陵南，朱脱阳字，赵同，全、戴增。会贞按：《汉书 景帝纪》，五年，作阳陵邑。张晏曰，作寿陵起邑。后三年，葬阳陵。臣瓒曰，在长安东北四十五里。《黄图》，阳陵山，方百二十步，高十丈，《括地志》、《元和志》、《寰宇记》并云，在咸阳县东四十里。[五九]《名胜志》谓在县东十五里，误也。又东南注于渭，今无水。
译志》《寰宇记》说，在咸阳县东北二十里。《长安志》说在县东三十五里，是错误的。陵墓北面有安陵县故城。朱本“城”字下多出“也”字，赵一清同样保留，全祖望、戴震删去。《地理志》说：安陵县为惠帝设置。会贞按：西汉、东汉时此县属右扶风，曹魏时废除。《方舆纪要》说，在咸阳县东二十一里。这里就是王莽时的嘉平县。旧渠旁有杜邮亭。杜邮亭详见前文。水又向东流，经渭城县北面。渭城县详见前文。《地理志》说：县中有兰池宫。秦始皇微服出行，在兰池遇到盗贼。会贞按：这是《史记·秦始皇本纪》三十一年的事。兰池如今已不知道在哪里。赵一清说：《雍录》称，咸阳县东二十五里的兰池陂，就是秦始皇遇盗之地；汉代在它北面设置池阳县。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载左冯翊池阳县，应劭说，因位于池水之北而得名。刘昭《郡国志补注》引《三秦记》说，秦始皇引渭水修成大池，东西二百里，南北三十里，并刻石雕成鲸鱼，长二百丈。会贞按：《括地志》说，兰池陂就是古代的兰池，在咸阳县境内。唐代的咸阳县，就是汉代渭城县的地域；魏王李泰已经考证出这个池的位置了。《元和志》说，兰池在咸阳县东二十五里，这说明李吉甫进一步明确指出了此池的方位。程大昌只是据此发挥成说罢了。兰池宫又见于《酷吏传》。如今当地人常常在旧址挖到宫瓦，瓦上文字写作“兰池宫当四”四字，有的写作“兰池宫”，这是错误的。水又向东流，经长陵南面。长陵也叫长山。会贞按：《汉书·高帝纪》说，高帝葬于长陵。臣瓒说，长陵在长安北四十里。《黄图》说，在渭水北面，距长安城三十五里。长陵山东西宽一百二十步，高十三丈。《括地志》《元和志》《寰宇记》都说，在咸阳县东三十里。《长安志》说在县东三十五里。《三秦记》说：长安城北有一片平原，宽广数百里。百姓从井中汲水，居住在巢屋中；井深五十丈。戴震把这条移到后文“渠水又向北注入渭水”之下，删去“安”字，把“丈”改作“尺”，并解释说：考察上文所说 长城从华阴修筑到黄河，就是今天华阴县东面的长城遗址。那里靠近华山山麓，所以地势高、井很深，不应当混入成国渠的记载中。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五十七、《寰宇记》兴平县条都引《三秦记》，均作“长安城”，作“五十丈”，与这里相同。因此《注》没有文字错误，并不是后文“长城”条下的文字，戴震把它移走，是错误的。不过这里也有可疑之处。原文说在长安北面，按地理位置来说虽没有问题，但上文说长山，下面接着说山陵名称，文义紧密相连，中间不应横插这二十五个字，应当是篇章错简。秦代称天子的坟墓为“山”，汉代称为“陵”，所以通常合称“山陵”。《文选·潘安仁〈西征赋〉注》引《三秦记》说，秦代称天子的坟墓为长山，汉代称为陵，所以通常称作山陵。这就是本注所依据的材料。本注承接上文“长山”引述《三秦记》，首句应当按照原书补上“长”字。《风俗通·山泽》说：“陵，是天然而成的；现在王公的坟墓称作陵。”《春秋左传》说：“南陵，是夏后皋的墓。”会贞按：这是僖公三十二年的文字，详见《河水》卷四。《春秋说题辞》说：“丘，就是墓。”[五八]会贞按：《古微书》记载了这句话。《檀弓》说，古代有墓而不筑坟。《注》解释说，墓是墓地的范围，就是今天所说的封土墓地。王念孙说，秦以前都把埋葬而不筑坟的地方称为墓；汉代以后，坟、墓可以通称。所以《水经注》引《春秋说题辞》说：“丘，就是墓。”冢，是“种”的意思。会贞按：《释名·释丧制》说：“冢，就是肿，形状像山顶高高肿起。”这样看来，这里以及下文的两个“种”字都应作“肿”。种，是墓的意思。墓依山而建，以此区别尊卑等级的称呼。守敬按：从“又向北一里”到“区别尊卑等级的称呼”为止，朱本误置在后文“不得为湖县西”之下。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把它移到这里。戴震说，考察文义，这一段也是成国旧渠所经过之处，上下地理位置相连，前后都有承接，后面没有所谓“故渠”的内容。朱本在此下错误接入“渭水又向东流，经下邽县故城南”等文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将其移到后面。旧渠又向东流，经汉丞相周勃墓的南面。会贞按：《名胜志》说，周勃墓在 咸阳县东北四十里。墓北面有弱夫墓。朱本《笺》说：“弱夫”应作“亚夫”。《汉书》说，周勃封为绛侯，长子因犯杀人罪而失去封国；亚夫后来又被封侯。全祖望、戴震改作“亚夫”。守敬按：《避暑录》说，有人得到一枚“周恶夫”的印章，刘原父说这是汉代条侯的印；古代“亚”和“恶”通用。《史记》作“亚谷侯”，《汉书》作“恶谷”。吴仁杰说，郑玄注《书大传》时说“恶”应作“亚”；那么“亚”的正确读音是“恶”，“弱”和“恶”的读音也相近，或许“恶”又转写成“弱”了吧？旧渠向东南流，称为周氏曲。会贞按：《文选·西征赋注》引《长安图》说，周氏曲在咸阳县东南三十里，今名周氏陂。《唐书·高祖纪》说，武德年间，唐高祖多次到周氏陂。《寰宇记》说，周氏陂周长十三里，汉太尉周勃墓在陂旁；他的儿子亚夫有功，于是朝廷把这片陂地赐给他，所以当地因他的姓氏而得名。《方舆纪要》说，陂在咸阳县东三十里。水又向东南流，经汉景帝阳陵南面。朱本脱去“阳”字，赵一清同样脱，全祖望、戴震补入。会贞按：《汉书·景帝纪》说，景帝五年，修建阳陵邑。张晏说，这是修建寿陵并设置陵邑。三年后，景帝葬于阳陵。臣瓒说，在长安东北四十五里。《黄图》说，阳陵山方圆一百二十步，高十丈。《括地志》《元和志》《寰宇记》都说，在咸阳县东四十里。[五九]《名胜志》说在县东十五里，是错误的。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渭水；现在已经没有水了。
渭水又东，径霸城县北，朱脱城字，全、赵、戴增。县详前。与高陵分水，高陵县详后。守敬按：霸城在渭南，高陵在渭北，二县以水为界，故云分水。水南有定陶恭王庙，傅太后陵。元帝崩，傅昭仪随王归国，称定陶太后。后十年，恭王薨，子代为王。征为太子，太子即帝位，是为哀帝。立恭王寝庙于京师，比宣帝父悼皇故事。守敬按：《汉书 戾太子传》，太子男史皇孙，宣帝父也。帝立，追谥曰悼，又尊曰皇考。立庙，因园为寝，以时荐享。元寿元年，傅后崩，合葬渭陵。守敬按：见《汉书 孝元傅昭仪传》。潘岳《关中记》，汉帝后同茔则为合葬，不共陵也，诸侯皆如之。恭王庙在霸城西北，庙西北即傅太后陵。守敬按：据此是庙与陵当皆在今咸宁县东北。《长安志》载傅太后废陵于咸阳，盖因元帝渭陵而及之，非谓即在咸阳境也。沈钦韩引《长安志》，咸阳有傅太后废陵，失宋氏意矣。不与元帝同茔，渭陵非谓元帝陵也，会贞按：元帝渭陵详上，在渭水之北。盖在渭水之南，故曰渭陵也。陵与元帝齐者，谓同十二丈也。会贞按：《御览》五百五十九引《关中记》，汉诸陵徐茂陵外，皆高十二丈。王莽奏毁傅太后冢，冢崩，压杀数百人。开棺，臭闻数里。朱里讹作月，全、赵、戴改。按《汉书》作里。公卿在位，皆阿莽旨，入钱帛，遗子弟，及诸生四夷凡十余万人，操持作具，助将作掘傅后冢，二旬皆平，周棘其处，以为世戒。会贞按：自陵与元帝齐至此，皆《汉书 定陶丁姬传》文，惟参以同十二丈句。今其处积土犹高，世谓之增墀，又亦谓之增阜，会贞按：《长安志》引此墀作屏，阜作埠，误。俗亦谓之成帝初陵处，所未详也。会贞按：成帝所营之昌陵，在霸城东，有《关中记》可据，详后。此流俗傅会之谈，郦氏不直驳之，但言未详，盖其慎也。渭水又径平阿侯王谭墓北，守敬按：《汉书 元后传》，成帝河平二年封舅王谭为平阿侯，墓当在今咸宁县东北。冢次有碑。左则泾水注之。孙星衍曰：泾水仅见于此。守敬按：泾水别有篇，而今亡之。详《补泾水》。渭水又东，径鄣县西，盖陇西郡之鄣徙也。守敬按：陇西之县，见本篇上，作彰。《地形志》， ，太和二十二年置，属冯翊，则徙置者也。此作鄣，《寰宇记》、《长安志》并同，则《地形志》作 ，误。[六〇]《一统志》，在临潼县西北。渭水又东，得白渠枝口，守敬按：此白渠初分之枝水，后 白渠所谓东南径池阳城北，枝渎出焉，历藕原，径彰县下入渭者也。又东与五丈渠合，水出云阳县石门山，谓之清水。县与山并详《沮水注》。守敬按：《隋志》，宜君县有清水，今清谷水，出三水县东。东南流，径黄嵚山西，守敬按：《沮水注》称石门山之黄嵚谷，此于石门山外，另 黄嵚山，盖即麓大同，陵峦各别也。《通鉴》，唐武帝元年，窦轨讨稽胡战于黄钦山。《明 地理志》，淳化有黄嵚山。又南入祋祤县，县详《沮水注》。历原南出，守敬按：《沮水注》郑渠东绝清水，又东径北原下。又云，浊水东南出原注郑渠，此水在浊水之西，《注》云，历原南出，东南绝郑渠，皆一原也。谓之清水口。东南流，绝郑渠，会贞按：《沮水注》，郑渠东绝冶谷水，又东绝清水，是清水之西有冶谷水。此《注》但 清水而不及冶谷水，盖有脱文。考《长安志》，冶谷河水自西北淳化县界来，经云阳县嵯峨、武康、青乡等乡，溉民田。《一统志》，冶谷水在泾阳县西北，自淳化县流入，东南至三原县界，合清水，然则此《注》绝郑渠下，当有又东南右合冶谷水，水出西北，东南流合清水等句方合。又东南，入高陵县县详后。径黄白城西，本曲梁宫也。守敬按：《通鉴》，汉献帝兴平二年，欲幸池阳黄白城。《元和志》，黄白城在三原县西南十五里，秦曲梁宫在城内。《一统志》，在三原县东北十里。南绝白渠，会贞按：此白渠正流，详后。屈而东流，谓之曲梁水。会贞按：此水先径黄白城西，去曲梁宫尚远，至此正径其南，以近曲梁宫，因有曲梁水之目。据此又可知先但有曲梁宫，故水氏之，则曲梁水之名久矣。又东南，径高陵县故城北，东南绝白渠枝渎，朱无枝字，全、赵、戴同。守敬按：此白渠再分之枝水。后文云，白渠又东，枝渠出焉，即此水之上源。《沮水注》，石川水西南径郭 城西，与白渠枝渠合，即此水之下尾。《注》不应作白渠渎，致与白渠正流混，其脱枝字无疑，今增。又东南，入万年县，县详《沮水注》。谓之五丈渠。
译渭水又向东流，经霸城县北面。朱本脱去“城”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补入。霸城县详见前文。渭水与高陵县分界，高陵县详见后文。守敬按：霸城在渭水以南，高陵在渭水以北，两县以水为界，所以说“分水”。水南有定陶恭王庙和傅太后陵。汉元帝去世后，傅昭仪随定陶王返回封国，称为定陶太后。十年后，恭王去世，他的儿子继承王位。后来被征召为太子，太子即位，就是哀帝。朝廷在京师为恭王建立寝庙，规格比照宣帝父亲悼皇的旧例。守敬按：《汉书·戾太子传》说，太子的儿子史皇孙，是宣帝的父亲。宣帝即位后，追谥史皇孙为悼皇，又尊称为皇考；建立庙宇，依照陵园修建寝殿，按时祭祀。元寿元年，傅太后去世，与元帝合葬于渭陵。守敬按：见《汉书·孝元傅昭仪传》。潘岳《关中记》说，汉代帝王和皇后葬在同一墓茔才叫合葬，并不是共用一座陵；诸侯也都如此。恭王庙在霸城西北，庙西北就是傅太后陵。守敬按：据此可知，庙和陵都应在今咸宁县东北。《长安志》记载傅太后废陵在咸阳，大概是因为元帝渭陵而连带提及，并不是说它就在咸阳境内。沈钦韩引用《长安志》说咸阳有傅太后废陵，未能领会宋敏求的意思。傅太后陵不与元帝葬在同一墓茔，所以这里的渭陵并不是指元帝陵。会贞按：元帝渭陵详见上文，在渭水北面。这里大概在渭水南面，所以也称为渭陵。说陵墓与元帝陵相齐，是说高度同为十二丈。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引《关中记》说，汉代各陵除茂陵外，都高十二丈。王莽上奏毁掉傅太后墓，墓体崩塌，压死数百人。打开棺材后，臭气传到数里之外。朱本把“里”误作“月”，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正。据《汉书》记载，作“里”。当时在位的公卿都迎合王莽的旨意，拿钱帛来，送给子弟，以及各地儒生和四夷之人，共十多万人；他们拿着工具，帮助将作官挖掘傅太后墓，二十天就把墓夷平，并在墓地周围种上荆棘，作为后世的警戒。会贞按：从“陵与元帝齐”到这里，都是《汉书·定陶丁姬传》的文字，只是夹入了“同十二丈”一句。如今那里堆积的土仍然很高，世人称为增墀，也称增阜。会贞按：《长安志》引用这段文字时把“墀”写作“屏”，把“阜”写作“埠”，都是错误的。民间还称那里为成帝当初修建陵墓的地方，具体情况不详。会贞按：成帝营建的昌陵在霸城以东，有《关中记》可以作依据，详见后文。这是民间附会的说法，郦道元没有直接驳斥，只说“未详”，大概正是他的谨慎之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百人〕 考据《汉书》作“里”。公卿在朝任职，都迎合王莽的旨意，交纳钱帛，送来子弟以及诸生和四夷之人，共十多万人，拿着工具，协助将作官挖掘傅太后陵墓，二十天便全部夷平，并在该处四周遍植荆棘，作为后世的警戒。会贞按：从“陵与元帝齐”到这里，都是《汉书·定陶丁姬传》的文字，只有参杂了“同十二丈”一句。如今那里堆积的土仍然很高，世人称作“增墀”，又称“增阜”。会贞按：《长安志》引用这段文字时，将“墀”写作“屏”，将“阜”写作“埠”，是错误的。民间又称那里是汉成帝最初营造陵墓的地方，这件事没有详细考证。会贞按：成帝营造的昌陵，在霸城以东，有《关中记》可以作为依据，详见后文。这是民间附会的说法，郦道元没有直接驳斥它，只说“未详”，大概正是他的谨慎之处。《资治通鉴》说，唐高祖武德元年，窦轨在黄钦山与稽胡交战。《明史·地理志》说，淳化县有黄嵚山。清水又向南流入祋祤县，祋祤县详见《沮水注》。水经过原地，从南面流出。守敬按：《沮水注》说，郑渠向东截断清水，又向东流经北原下；又说浊水从原地向东南流出，注入郑渠。这条水在浊水西面，本注说“经过原地从南面流出，向东南截断郑渠”，所说的是同一片原地。水称为清水口。清水口向东南流，截断郑渠。会贞按：《沮水注》说，郑渠向东截断冶谷水，又向东截断清水，可见清水西面还有冶谷水。本注只说清水而没有提到冶谷水，大概有脱文。考察《长安志》，冶谷河水从西北面的淳化县境流来，经过云阳县的嵯峨、武康、青乡等乡，灌溉百姓田地。《一统志》说，冶谷水在泾阳县西北，从淳化县流入，向东南流到三原县境，与清水汇合。这样看来，本注“截断郑渠”以下应当有“又向东南流，向右汇合冶谷水；水从西北流来，向东南流，与清水汇合”等句子才相合。水又向东南流入高陵县，高陵县详见后文。经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黄白城西面。这里原来是曲梁宫。守敬按：《资治通鉴》说，汉献帝兴平二年，想驾临池阳的黄白城。《元和志》说，黄白城在三原县西南十五里，秦代曲梁宫就在城内。《一统志》说，在三原县东北十里。水向南截断白渠。会贞按：这是白渠的主流，详见后文。水转向东流，称为曲梁水。会贞按：这条水先前经过黄白城西面，离曲梁宫还远；到这里正好经过曲梁宫南面，因为靠近曲梁宫，所以有了“曲梁水”这个名称。由此还可以知道，原先只有曲梁宫，后来水因它而得名；所以曲梁水这个名称由来已久。水又向东南流，经高陵县故城北面，向东南截断白渠支渠。朱本没有“枝”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也都没有。守敬按：这是白渠第二次分出的支水。后文说，白渠又向东流，支渠从这里分出，就是这条水的上游。《沮水注》说，石川水向西南流经郭城西面，与白渠支渠汇合，就是这条水的下游。这里不应写成“白渠渎”，否则会与白渠主流混淆；脱去“枝”字无疑，现补入。水又向东南流，进入万年县；万年县详见《沮水注》。这条水称为五丈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年〕 水又流经藕原东面。守敬按：藕原应当在今高陵县东南。水向东南流，注入渭水。关于“自故渠又向东流，经汉丞相周勃墓南面，直到向东南流注入渭水”这一段，朱本误置在后文“白渠上游起于谷口，下游流入栎阳”之后；现在没有水了”之下，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将其移到这里。戴震说：考察文义，这仍然是成国旧渠。它汇入渭水的地方在景陵东南；水渠由西向东流，经汉代诸陵，先经过武帝茂陵，再经过昭帝平陵、成帝延陵、元帝渭陵、哀帝义陵、惠帝安陵、高帝长陵，最后经过景帝阳陵。根据《三辅黄图》所记各陵的注释文字，本注前后有几处错乱，但其脉络和条理仍可寻得。再把《黄图》所记各陵的里数相互参照，没有不相合的。朱本在“渭”字下有“水”字，下面接着是《水经》正文“又向东流经霸陵县北”等内容。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把它移到前面，并重复一个“渭”字，使“渭水”二字归属于“右经新丰县故城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渭水右侧流经新丰县故城北面，向东与鱼池水汇合。鱼池水发源于骊山东北面。朱本“北”误作“也”，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新丰县南面有骊山。《续汉书·郡国志》和《地形志》都说新丰县有骊山。《括地志》说，骊山在新丰县南十六里；“骊”有时写作“郦”，这里写作“丽”，各书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五里、万年、五丈〕
又径藕原东，守敬按：原当在今高陵县东南。东南流，注于渭。自故渠又东径汉丞相周勃冢南，至东南流注于渭，朱讹在后白渠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是也，今无水下，全、赵、戴移此。戴云：考其文义，仍 成国故渠。其入渭在景陵之东南，渠自西而东，径汉诸陵，先武帝茂陵，次昭帝平陵，次成帝延陵，次元帝渭陵，次哀帝义陵，次惠帝安陵，次高帝长陵，次景帝阳陵。据《三辅黄图》所记诸陵《注》文，前后错紊数处，其脉胳条贯可寻。又以《黄图》诸陵里数参之，无不▯合。又朱渭下有水字，下接《经》文又东过霸陵县北云云，全、赵、戴移前，重一渭字，以渭水二字下属右径新丰县故城北。渭水右径新丰县故城北，东与鱼池水会。水出丽山东北，朱北讹作也，戴、赵改。会贞按：《汉志》新丰，骊山在南。《续汉志》、《地形志》并言新丰有骊山。《括地志》，骊山在新丰南十六里，骊或作郦，此作丽，并同。《临潼县志》，山在县南里许，绵 而东，五十余里。鱼池水出山东北，则在县东。本导源北流，[六一]朱北作东，《笺》曰：一作北。戴改北。赵云：按下言，后秦始皇葬于山北，水过而曲行东注北转，则东字不误。全亦作东，戴改北。会贞按：作北是，作东非也。郦意谓始皇未葬之先，水本北流，及始皇葬山北，方曲行东注北转。赵乃以下之东注证当作东流，全亦贸然从之，疏矣。《长安志》引此，正作北流。《史记 始皇本纪 正义》引《关中记》云，始皇陵在骊山。泉本北流，障使东西流。[《元和志》、《寰宇记》同。]盖郦所本。后秦始皇葬于山北，守敬按：《博物志》六，始皇陵在骊山之北。《续汉志 注》引《三秦记》同。《括地志》，在新丰县西南十里。《元和志》、《寰宇记》，在昭应县东八里。《长安志》，在临潼县东十五里。宋临潼即今县治。水过而曲行，东注北转。始皇造陵取土，其池污深，水积成池，谓之鱼池。池在秦皇陵东北五里，戴改句首池作也，上属。守敬按：《长安志》引此作池。周围四里。池水西北流，径始皇冢北。秦始皇大兴厚葬，营建冢圹于丽戎之山，一名蓝田，其阴多金，其阳多玉。始皇贪其美名，因而葬焉。守敬按：《御览》五百六十引《皇览冢墓记》，始皇冢在骊山，古之骊戎国，其山阴多黄金，其阳多美玉，谓蓝田是也，故贪而葬焉。《括地志》引《土地记》，骊山即蓝田山，盖析言之。骊山在今临潼县东南，蓝田山在蓝田县东南。其实骊山即蓝田之北山，阴属临潼，阳属蓝田，乃一山也。斩山凿石，下锢三泉，朱锢讹作涸。赵云：当作锢。《史记 始皇本纪》，穿三泉下铜，徐广曰，铜一作锢，锢，铸塞也。守敬按：《汉书 刘向传》，下锢三泉。《御览》四十四引《三辅故事》同。《贾山传》，下彻三泉，合采金石，冶铜锢其内，皆作锢之证。而《御览》五百六十引《皇览》云，穿地洞三泉，洞亦锢之误。师古曰，三重之泉，言其深也。[六二]以铜为椁，守敬按：下云，盗贼销椁取铜，此以铜为椁之据。《刘向传》则云，石椁为游馆。师古曰，多累石作椁于圹中，以为别馆。盖椁非一，或正椁用铜，余则用石也。旁行周回三十余里。守敬按：凌义渠《湘烟录》一引蔡质《汉仪》，李斯治骊山陵，上书云，臣所将隶徒七十二万人治骊山者，已深已极，凿之不入，烧之不 ，扣之空空，如下天状。帝报之曰，凿之不入，烧之不 ，其旁行三百步乃止。《御览》四十四引《三辅故事》云，周回七百步，并与此异。此就圹内之宽广计，下周回五里余，则就坟外之圆径计也。上画天文星宿之象，下以水银为四渎百川，五岳九州岛，具地理之势。宫观百官，奇器珍宝，充满其中。令匠作机弩，有所穿近，辄射之。以人鱼膏为灯烛，取其不灭者，久之，后宫无子者，皆使殉葬，甚 。守敬按：《史记 始皇本纪》，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藏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二世曰，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从死，死者甚 。此钞变其辞。据《书钞》九十四引《三辅故事》，始皇葬骊山，以明月珠为日月，金银为凫雁，[《刘向传》作黄金为凫雁，《皇览》作金银为凫鹤。]金蚕之物三十余簿。又刻玉石为松柏，即所谓奇器珍宝也。坟高五十丈，朱无十字，全、赵、戴同。守敬按：《刘向传》，坟高五十余丈，《史记 始皇本
译又向东经过藕原。守敬按：藕原应当在今高陵县东南。水向东南流，注入渭水。从旧渠又向东经过汉丞相周勃墓的南面，流到东南方注入渭水。朱本误将“在后白渠首起谷口尾入栎阳”置于此后，全、赵、戴把它移到这里。戴氏说：考察文章的文义，这仍然是成国故渠。它注入渭水的地方在景陵东南。此渠自西向东，经过汉代各陵墓，先是武帝茂陵，其次是昭帝平陵，再次是成帝延陵，再次是元帝渭陵，再次是哀帝义陵，再次是惠帝安陵，再次是高帝长陵，最后是景帝阳陵。根据《三辅黄图》所记各陵的注文，前后有几处错乱，但其脉络条理仍可考寻。再拿《黄图》记载的各陵里数相互参照，没有不相合的。又朱本在“渭”字下面多了“水”字，下面接着《水经》的“又东过霸陵县北”等文字。全、赵、戴将这一段移到前面，重复了一个“渭”字，并把“渭水”二字归到“右径新丰县故城北”之下。渭水向右流经新丰县故城北面，向东与鱼池水汇合。鱼池水发源于骊山东北面。朱本将“北”误作“也”，戴、赵改正。会贞按：《汉志》说新丰县南面有骊山。《续汉志》和《地形志》都说新丰县有骊山。《括地志》说，骊山在新丰县南十六里。“骊”有时写作“郦”，这里写作“丽”，与此相同。《临潼县志》说，山在县城南一里左右，绵延向东，长达五十多里。鱼池水发源于山的东北面，因此在县城以东。原本是向北流。有的本子作“郦”，这里作“丽”，与前文相同。《临潼县志》说，山在县城南一里左右，绵延向东，五十多里。鱼池水发源于山的东北面，应当在县城以东。水本来向北流。朱本将“北”写作“东”，《笺》说有一作“北”。戴氏改作“北”。赵氏说：按下文所说，后来秦始皇葬在山北，水流经过那里后曲折向东流，再转向北，那么“东”字并没有错误。全氏也作“东”，戴氏改作“北”。会贞按：作“北”是，作“东”不对。郦道元的意思是，始皇下葬以前，水本来向北流；等到始皇葬在山北，水才曲折向东流，再转向北。赵氏竟然拿下文“东注”来证明这里应当作“东流”，全氏也贸然跟从，实在疏略。《长安志》引用这段文字，正作“北流”。《史记·始皇本纪·正义》引《关中记》说，始皇陵在骊山，泉水本来向北流，后来筑障使它改向东西流。《元和志》《寰宇记》也这样说。这大概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后来秦始皇葬在山北。守敬按：《博物志》卷六说，始皇陵在骊山北面。《续汉志注》引《三秦记》也这样说。《括地志》说在新丰县西南十里。《元和志》《寰宇记》说在昭应县东八里。《长安志》说，在临潼县东十五里。宋代的临潼县就是今天的县治所在。水流经过这里后曲折流行，向东注入，再转向北。秦始皇修建陵墓时取土，形成的池塘污浊而深，积水成为池，所以称作鱼池。鱼池在秦始皇陵东北五里。戴氏把句首的“池”改作“也”，接在上文。守敬按：《长安志》引用这段文字作“池”。周长四里。池水向西北流，经过始皇墓北面。秦始皇大规模实行厚葬，在丽戎山营造墓穴；丽戎山又名蓝田山，山的北面多金，南面多玉。秦始皇贪图它的美名，于是葬在那里。守敬按：《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皇览冢墓记》说，始皇墓在骊山，骊山是古代骊戎国的山；山北多黄金，山南多美玉，这就是所谓蓝田山，因此秦始皇贪图这些而葬在那里。《括地志》引《土地记》说，骊山就是蓝田山，大概是分开来说的。骊山在今临潼县东南，蓝田山在蓝田县东南。其实骊山就是蓝田山的北山，山北属临潼，山南属蓝田，实际上是一座山。砍削山体，凿开岩石，向下封闭三层泉水。朱本将“锢”误作“涸”。赵氏说：应当作“锢”。《史记·始皇本纪》说“穿三泉下铜”，徐广说“铜”一作“锢”；“锢”就是铸造后封塞。守敬按：《汉书·刘【缺字】向传》…… 向下封闭三层泉水。《御览》卷四十四引《三辅故事》也这样写。《贾山传》作“下彻三泉，合采金石，冶铜锢其内”，都是“锢”字的证据。但《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皇览》说“穿地洞三泉”，其中“洞”也是“锢”的错误。颜师古说，“三重之泉”是说墓穴很深。【六二】用铜制成外椁。守敬按：下文说盗贼熔化外椁取铜，这是“用铜制椁”的依据。《刘向传》则说是石椁作为游观之馆。颜师古说，在墓穴中层层堆砌石头制成椁，作为另外的馆舍。大概椁不止一重，或许正椁用铜，其余用石。墓穴内部横向延伸，周围三十多里。守敬按：凌义渠《湘烟录》引用蔡质《汉仪》说，李斯治理骊山陵时上书：臣所率领的隶徒七十二万人修治骊山陵，已经挖得很深很彻底，凿也凿不进去，烧也烧不【缺字】，敲击起来空空作响，仿佛下面是天一样。皇帝答道：凿不进去，烧也烧不【缺字】，就在旁边横向挖三百步后停止。《御览》卷四十四引《三辅故事》说，周围七百步，与这里不同。这里是从墓穴内部的宽广来计算；下文说周围五里多，则是从坟墓外部的圆形直径来计算。上面绘有天文星宿的图像，下面用水银制成四渎、百川、五岳和九州岛，完整具备地理形势。宫观、百官以及奇异器物和珍宝，都充满其中。命工匠制作机关弩，有东西穿入或靠近，就立即射击。用人鱼膏制作灯烛，取其能够长久不熄的特点。后来后宫中没有儿子的妃嫔，都让她们殉葬，死者非常【缺字】。守敬按：《史记·始皇本纪》说，宫观、百官、奇器、珍怪都搬入其中收藏。命工匠制作机关弩箭，有东西穿入或靠近，就立即射击。用水银造成百川、江河、大海，机关相互灌输。上面具备天文形象，下面具备地理形势。用人鱼膏作蜡烛，估计可以长久不灭。秦二世说，先帝后宫中没有儿子的妃嫔，放她们出去是不合适的，于是都命令她们随从先帝而死，死者非常【缺字】。这里抄录时改动了原文。《书钞》卷九十四引《三辅故事》说，始皇葬在骊山，用明月珠代表日月，用金银制成凫雁（《刘向传》作“黄金为凫雁”，《皇览》作“金银为凫鹤”），金蚕等物有三十多簿，又刻玉石作松柏，这就是所谓奇器珍宝。坟高五十丈。朱本缺“十”字，全、赵、戴本也都相同。守敬按：《刘向传》说坟高五十多丈，《史记·始皇本纪·集解》引《皇览》也这样说。《类聚》卷八十四引《三辅故事》则说高五十丈。《博物志》又作高数十丈。《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引《关中记》也这样说。这足以证明不可能只有五丈，也可以作为这里原有“十”字的证据。
纪 集解》引《皇览》同。《类聚》八十四引《三辅故事》则云，高五十丈。又《博物志》作高数十丈。《御览》五百五十九引《关中记》同。足征非五丈，亦可为此有十字之证。周回五里余。守敬按：《刘向传》、《皇览》并云，周回五里余。《博物志》、《关中记》作周回六七里。作者七十万人，积年方成。守敬按：《始皇本纪》，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贾山传》，吏徒数十万人，旷日十年。《御览》五百五十九引《关中记》，陵虽高大，不足以销六十[《元和志》、《寰宇记》作七十。]万人积年之功，盖骊山泉本北流，云云[见上。]又无大石，运取于渭北诸山，故其歌曰，运石甘泉口，渭水为不流，千人一唱，万人相钩。而周章百万之师已至其下，守敬按：骊山之功，实未竣而变生。《刘向传》曰，骊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万之师至其下矣。《史记 二世纪》云，陈涉将周章等西至戏，兵数十万，是也。乃使章邯领作者以御难，弗能禁。守敬按：《二世纪》，赦郦山徒，使章邯将，击破周章军，寻杀章曹阳，又杀陈胜城父，破项梁定陶，灭魏咎临济，渡河围巨鹿，与项羽战，不胜，遂降。项羽入关，发之以三十万人，朱脱发之二字，戴增，赵据黄本增。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有废之二字。三十日，运物不能穷。关东盗贼，销椁取铜。牧人寻羊，烧之，火延九十日，不能灭。守敬按：《皇览》，项籍烧其宫观，关东贼发之。后牧羊儿亡羊，羊入藏中，持火照羊，燔其椁，后贼遂取其铜。本《刘向传》为说而加详，与此亦有异同。《御览》八百七十一引《三秦记》曰，牧羊竖失火烧之，三月烟不绝，乃九十日之切证。《长安志》引此作千日，误也。北对鸿门十里。[六三]守敬按：《寰宇记》引《关中记》，鸿门在始皇陵北十里，郦所本，鸿门详下。池水又西北流，水之西南有温泉，守敬按：据下《三秦记》温泉在丽山西北，鱼池水自丽山之东北，西北流，则已出温泉之东北，故言西南有温泉也。《地形志》，霸城有温泉。《隋志》，新丰有温汤。《明志》，临潼东南有温泉。世以疗疾。[见下。]《三秦记》曰：丽山西北有温水，守敬按：《御览》七十一引《三秦记》无北字，非也。《寰宇记》称，温泉在骊山之西北，与此同，足证以西北为是。祭则得入，守敬按：《初学记》七引云，骊山汤，旧说以三牲祭乃得入，可以去疾消病。不祭则烂人肉。俗云，始皇与神女游而忤其旨，神女唾之生疮，朱无游而忤其旨神女七字。全云：朱之臣曰，《三秦记》，始皇与神女游而忤其旨，神女唾之生疮。今所引有脱文。赵、戴依增七字。会贞按：朱氏所引《三秦记》见《初学记》，又《御览》、《长安志》引作始皇与神女戏不以礼，神女唾之，稍异。始皇谢之，神女为出温水，后人因以浇洗疮。会贞按：《御览》作神女为出温泉，后人因洗浴。《初学记》，《长安志》作神女为出温泉而洗除，后人因以为验。此温水下当有脱文。张衡《温泉赋 序》曰：余出丽山，会贞按：《类聚》九、《初学记》七、《文选 雪赋 注》、《寰宇记》、《长安志》引，出并作适。观温泉，浴神井，嘉洪泽之普施，会贞按：《御览》嘉作美。[六四]乃为之赋云。会贞按：《御览》无之字，《序》止此。此汤也，不使灼人形体矣。池水又径鸿门西，又径新丰县故城东，守敬按：两汉、魏、晋、后魏县并属京兆。两汉在今临潼县东十五里，至汉末，徙治泠水东，详后。故丽戎地也。守敬按：《汉志》新丰故骊戎国，骊戎详后戏水下。高祖王关中，太上皇思东归，故象旧里，制兹新邑，立城社，树枌榆，令街庭若一，分置丰民，以实兹邑，故名之为新丰也。守敬按：《史记 高祖纪》十年，更命郦邑曰新丰。《汉书 地理志 注》引应劭曰，太上皇思东归，于是高祖改筑城寺街里以象丰，徙丰民以实之，故号新丰。《郊祀志》枌榆社，晋灼曰，在丰东北十五里，此树枌榆以象旧社也。《御览》八百二十八引《三辅旧事》，高祖徙丰、沛屠儿、酤酒、卖饼、商人，立为新丰县。故一县多小人。汉灵帝建宁三年，改为都乡，封段颎为侯国。赵云：按汉承秦制，十里一亭，十亭一乡，都亭都乡，所以统一县之乡亭者。
译“纪〔此处疑有缺字或文字残缺〕《集解》引用《皇览》的记载与此相同。《类聚》第八十四卷引用《三辅故事》则说，高五十丈。又《博物志》记作高数十丈。《御览》第五百五十九卷引用《关中记》的记载也相同。这足以证明并非五丈，也可以作为这里有“十”字的证据。周长五里多。守敬按：《刘向传》《皇览》都说周长五里多。《博物志》《关中记》记作周长六七里。役使七十万人，经过多年才建成。守敬按：《始皇本纪》说，天下服役的人被押送前往的有七十余万人。《贾山传》说，官吏和徒役有数十万人，耗费十年之久。《御览》第五百五十九卷引用《关中记》说，陵墓虽然高大，却不足以抵消六十〔《元和志》《寰宇记》作七十〕万人多年劳作的功绩；大概是因为骊山的泉水原本向北流，等等〔见上文〕，又没有大石料，只得从渭水北面的各山运取，所以当时的歌谣说：“从甘泉口运石，渭水因此不流；千人一同歌唱，万人彼此相钩。”而周章率领的百万军队已经到达陵墓下面。守敬按：骊山工程实际上尚未完工，变乱就发生了。《刘向传》说，骊山工程还没有完成，周章率领的百万军队就已经到达它的下面了。《史记·二世本纪》说，陈涉派周章等人向西进军到戏地，军队有数十万人，就是这件事。于是秦朝派章邯率领修陵的役徒抵御灾难，却不能禁止他们前进。守敬按：《二世本纪》说，赦免骊山刑徒，派章邯统领他们，击破周章的军队，不久又在曹阳杀死章邯，随后在城父杀死陈胜，在定陶击破项梁，在临济消灭魏咎，渡过黄河包围巨鹿，与项羽交战，不能取胜，于是投降。项羽进入关中，派三十万人发掘陵墓。朱本脱漏“发之”二字，戴氏增补，赵氏据黄本增补。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有“废之”二字。经过三十天，陵中财物仍然没有搬完。关东盗贼熔化外椁，取出其中的铜。牧人寻找羊时放火焚烧，火势延续九十天，不能熄灭。守敬按：《皇览》说，项籍烧毁了陵中的宫观，关东盗贼又发掘陵墓。后来牧童丢失了羊，羊进入墓穴，牧童拿火照羊，烧毁了外椁，后来盗贼便取走其中的铜。这段文字本于《刘向传》，只是叙述更加详细，与这里也有异同。《御览》卷八百七十一引《三秦记》说，牧羊童子失火焚烧陵墓，三个月烟火不绝，这正是“九十日”的确切证据。《长安志》引用此文作“千日”，是错误的。北面正对鸿门，相距十里。【六三】守敬按：《寰宇记》引《关中记》说，鸿门在始皇陵北十里，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鸿门的情况详见下文。池水又向西北流，水的西南面有温泉。守敬按：根据下文《三秦记》说温泉在丽山西北，而鱼池水从丽山东北流出后向西北流，可知此时水已经流到温泉东北，所以说水的西南面有温泉。《地形志》说霸城县有温泉。《隋志》说新丰县有温汤。《明志》说临潼县东南有温泉。世人认为它可以治疗疾病（见下文）。《三秦记》说：丽山西北有温水。守敬按：《御览》卷七十一引《三秦记》没有“北”字，这是不对的。《寰宇记》称温泉在骊山西北，与此相同，足以证明“西北”是正确的。祭祀后才能进入。守敬按：《初学记》卷七引文说，骊山温泉，旧说要用三牲祭祀后才能进入，可以祛除疾病；不祭祀就会使人的肌肉腐烂。民间传说，秦始皇曾与神女游玩而触犯了她的意旨，神女唾他一口，使他生疮。朱本缺“游而忤其旨，神女”七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日〕 全氏说：朱之臣所引《三秦记》写道，秦始皇与神女游玩而触犯了她的意旨，神女唾他一口，使他生疮。如今所引文字有脱漏。赵、戴二氏依此补入七字。会贞按：朱氏所引《三秦记》见于《初学记》，《御览》《长安志》又引作“始皇与神女戏不以礼，神女唾之”，文字稍有不同。秦始皇向神女道歉，神女便涌出温水，后人因此用来浇洗疮口。会贞按：《御览》作“神女为出温泉，后人因洗浴”；《初学记》《长安志》作“神女为出温泉而洗除，后人因以为验”。“温水”下面应当有脱文。张衡《温泉赋序》说：“我出行到丽山。”会贞按：《类聚》卷九、《初学记》卷七、《文选·雪赋注》《寰宇记》《长安志》所引，“出”都作“适”。“观览温泉，沐浴神井，赞美广大恩泽的普遍施予。”会贞按：《御览》把“嘉”作“美”。【六四】于是作了这篇赋。会贞按：《御览》没有“之”字，《序》到这里为止。这里的温泉，不会再灼伤人的身体了。池水又经过鸿门以西。又经过新丰县故城东面。守敬按：两汉、魏、晋、后魏时期，新丰县都隶属京兆郡。两汉时期县治在今临潼县东十五里；到汉末，迁到泠水以东，详见后文。这里原是丽戎之地。守敬按：《汉志》说新丰原是骊戎国，骊戎的情况详见下文戏水篇。汉高祖在关中称王时，太上皇想要向东回到故乡，因此仿照旧丰邑的样式，建造了这个新城，设置城社，种植枌榆树，使街道庭院完全相同，又迁置丰邑的百姓来充实这座新城，所以称它为新丰。守敬按：《史记·高祖本纪》说，高祖十年，把郦邑改名为新丰。《汉书·地理志注》引应劭说，太上皇想向东回去，于是高祖改建城郭、社、街道和里巷，仿照丰邑，又迁徙丰邑百姓来充实，因此称为新丰。《郊祀志》所说的枌榆社，晋灼说在丰邑东北十五里；种植枌榆树，是为了仿照旧社。《御览》卷八百二十八引《三辅旧事》说，高祖迁徙丰、沛两地的屠夫、卖酒者、卖饼者和商人，设置为新丰县，所以一县之中多是身份卑微的人。汉灵帝建宁三年，改为都乡，封段颎为侯国。赵氏说：按汉朝承袭秦朝制度，十里设一亭，十亭设一乡；都亭、都乡，是用来统辖一县各乡、各亭的。
《后汉书》本传，段颎初封都乡侯，更封新丰县侯，非改新丰为都乡也。守敬按：此有倒错，当作改封都乡侯段颎为侯国，则无误矣。后立阴盘城。守敬按：汉阴盘县属安定郡，在今长武县西北二十五里。后汉末，移置于新丰城，历魏、晋、后魏，并属京兆。太和九年，徙治泠水西，戏水东，详后。其水际城北出，世谓是水为阴盘水，朱城北讹作北城，《笺》曰：出一作世。赵讹同，改出作世。戴乙作城北，出下增世之。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作城北，戴乙增是也。《通鉴》晋太安元年，《注》引此作际城北出。但失增世字耳。又北绝漕渠，北注于渭。朱渠北讹作盘沟，全、戴改盘作渠，删沟字。赵脱北注之北字。会贞按：漕渠即前云郑当时所开也。渭水又东，径鸿门北，旧大道北下 口名也。[六五]朱讹作北下 下 名也，赵改云：《史记 项羽本纪》，在新丰鸿门。孟康曰，在新丰东十七里，旧大道北下 口名也。戴改同。会贞按：此《集解》引《汉书 高帝纪》孟康《注》文，《注》原作 口名。古有鸿门亭。朱讹作古有鸿宁，赵云：当作鸿门亭。全亦作鸿门亭，而改古作右。戴作右有鸿亭。守敬按：据下《郡国志》，则作鸿门亭是。《汉书》：高祖将见项羽。守敬按：《汉书 高帝纪》，从百余骑，见羽鸿门。《楚汉春秋》守敬按：《隋志》，《楚汉春秋》九卷，陆贾撰。曰：项王在鸿门。亚父曰：吾使人望沛公，其气冲天，五色相缪，戴色下增采字。守敬按：非也。《御览》十五引《楚汉春秋》作五色相摎，又八十七引作五彩相▯，文虽有异同，然足证此本无采字。或似龙，或似云，非人臣之气，朱作相，赵同，戴改。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作气。《御览》两引并同。可诛之。朱此下有汉字，赵同，全、戴删。高祖会项羽，范增目羽，羽不应。樊哙杖盾撞人入，食豕肩于此，羽壮之。守敬按：见《史记 项羽本纪》。《郡国志》曰：新丰县东有鸿门亭者也。守敬按：《地形志》，京兆郡阴盘有鸿门亭，而《长安志》云，鸿门亭在临潼县西七里。宋临潼即今县治，则在古新丰县西，非也。郭缘生《述征记》曰：朱脱《述征记》曰四字，全、赵增曰字，戴增郭缘生三字，皆未尽。或云，霸城南门霸城县详下。曰鸿门也。项羽将因会朱会下有高祖二字，《笺》曰：宋本无。全、赵、戴删改。危高祖，羽仁而弗断。范增谋而不纳，项伯终护高祖以获免。既抵霸上，遂封汉王。守敬按：此段约《史记 项羽本纪》文。时沛公军在霸上。抵霸上，即张良所云已至军也。封汉王，谓羽立沛公为汉王也。按《汉书 注》，鸿门在新丰东十七里，守敬按：《汉书 高帝纪 注》文，即下所称孟康说也。则霸上应百里。守敬按：依下文，新丰西至霸城五十里，霸上即霸城，加新丰东十七里，合计只六十七里。又前 霸水历白鹿原东，谓之霸上，则霸水东西通得霸上之名。缘生云云，盖大概言之，而未实核高祖停军之霸上所本。按《史记》，《项羽本纪》项伯夜驰告张良，良与俱见高祖，仍使夜返，考其道里，不容得尔。今父老传其霸城南门数十里，因传鸿门在霸城南，故霸城南门有鸿门之目。于理为得。按缘生此记，虽历览《史》、《汉》，述行涂径见，朱《笺》曰：宋本作经见。戴、赵改经见。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并作径见。全书屡言径见。[详《汝水》篇。]戴、赵不从径而从经，未识郦氏辞例耳。可谓学而不思矣。今新丰县故城东三里有 ，长二里余，堑原通道，南北洞开，有同门状，谓之鸿门。守敬按：《史记 高帝纪 索隐》引姚察云，在新丰古城东，未至戏水，道南有断原，南北洞门，[《通鉴》汉元年，《注》引亦作门。]是也。《长安志》，鸿门 在临潼县东十七里。《临潼县志》，县东十五里有项王营。即鸿门也。孟康言在新丰东十七里，无之。朱丰作城，《笺》曰，宋本作丰。赵以无之二字为衍文而删之。守敬按：《通鉴》高帝元年，《注》引此作丰，有无之二字。无之者，谓东十七里无鸿门也。盖指县治而言，非谓城也。朱城讹作地，全、赵、戴改。守敬按：此郦氏曲解孟《注》，谓在新丰东十七里，指县治言，非指城言。而以孟《注》之鸿门，即新丰城东三里之鸿门也。然如其说，是新丰东城在鸿门西三里，县治又在东城西十四里，新丰城亦未必如是之大。自新丰故城西，至霸城五十里，霸城西十里，则霸水，西二十里则长安城。应劭曰：霸水上地名，在长安东三十里，朱三十作二十，全、赵、戴同。会贞按：《汉书 高帝纪 注》，应说作三十里。《史记 秦本纪 集解》引同。即就郦《注》观之，上言霸城西十里为霸水，又西二十里为长安，则霸城在长安东三十里。
译《后汉书》段颎本传说，段颎起初被封为都乡侯，后来又改封为新丰县侯，并不是把新丰改成都乡。守敬按：这里文字颠倒错乱，应当作“改封都乡侯段颎为侯国”，这样就没有错误了。后来又设置阴盘城。守敬按：汉代阴盘县隶属安定郡，在今长武县西北二十五里。东汉末年，迁置到新丰城，历经魏、晋、后魏，都隶属京兆郡。太和九年，迁到泠水以西、戏水以东设治，详见下文。它在城北出流，世人称这条水为阴盘水。朱本将“城北出”误作“北城”，《笺》说“出”一作“世”。赵本也误作“世”，于是把“出”改成“世”。戴氏倒置为“城北”，又在“出”字下面增“世”字。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作“城北”，戴氏倒置并增字是对的。《通鉴》晋太安元年注文引此文作“际城北出”，只是遗漏了增补的“世”字。又向北横断漕渠，向北注入渭水。朱本将“渠”误作“盘沟”，全、戴改“盘”为“渠”，删去“沟”字。赵本脱漏“北注”前的“北”字。会贞按：漕渠就是前文所说郑当时开凿的渠。渭水又向东流，经过鸿门北面；这里是旧大道北面的【缺字】口名称。【六五】朱本误作“北下【缺字】下【缺字】名也”。赵氏改为：据《史记·项羽本纪》，鸿门在新丰。孟康说，在新丰以东十七里，是旧大道北面的【缺字】口名称。戴氏改本相同。会贞按：这是《集解》引用《汉书·高帝纪》孟康注文的文字，注文原作“【缺字】口名”。古代有鸿门亭。朱本误作“古有鸿宁”，赵氏说应当作“鸿门亭”。全氏也作“鸿门亭”，但把“古”改作“右”；戴氏作“右有鸿亭”。守敬按：根据下文《郡国志》，应当作“鸿门亭”。《汉书》说：汉高祖将要会见项羽。守敬按：《汉书·高帝纪》说，高祖带着一百多名骑兵，在鸿门会见项羽。《楚汉春秋》说：项王在鸿门。亚父说：我派人观察沛公，只见他的气势冲天，五种颜色相互缭绕。戴氏在“色”字下增“采”字。守敬按：不对。《御览》卷十五引《楚汉春秋》作“五色相摎”，卷八十七引作“五彩相【缺字】”；虽然文字有异同，但足以证明此本没有“采”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卷〕 有时像龙，有时像云，这不是人臣应有的气象。朱本作“相”，赵本相同，戴氏改正。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作“气”。《御览》两次引用都相同。可以杀掉他。朱本在这句话下面有“汉”字，赵本相同，全、戴删去。汉高祖与项羽会面，范增向项羽使眼色，项羽没有回应。樊哙持盾撞开人群闯入，在这里吃了猪腿，项羽认为他很壮勇。守敬按：见《史记·项羽本纪》。《郡国志》说：新丰县东面有鸿门亭，就是这个地方。守敬按：《地形志》说，京兆郡阴盘县有鸿门亭；但《长安志》说，鸿门亭在临潼县西七里。宋代临潼县就是今天的县治所在，那么鸿门亭应在古新丰县以西，这种说法不对。郭缘生《述征记》说：朱本脱漏“《述征记》曰”四字，全、赵增补“曰”字，戴氏增补“郭缘生”三字，都没有补全。有人说，霸城南门，也就是霸城县，详见下文，叫作鸿【缺字】。……门。项羽的军队于是驻扎在鸿门。〔“会”字下有“高祖”二字，《笺》说宋本没有；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删改。〕项羽本来有机会杀死高祖，但仁慈而没有果断下手。范增谋划杀高祖，项羽没有采纳；项伯始终保护高祖，使他得以免死。高祖抵达霸上后，项羽便封他为汉王。守敬按：这段大约是《史记·项羽本纪》的文字。当时沛公的军队驻扎在霸上。“抵霸上”，就是张良所说的“已经到达军营”；“封汉王”，是说项羽立沛公为汉王。按《汉书·高帝纪》的注文，鸿门在新丰以东十七里。守敬按：这是《汉书·高帝纪》注文中的话，也就是下文所引孟康的说法。这样，霸上应当在百里之外。守敬按：依下文，新丰以西到霸城五十里，霸上就是霸城；再加上新丰以东十七里，总共只有六十七里。又据前文说，霸水经过白鹿原东面，那里称作霸上，可见霸水东西两岸都可以称霸上。缘生所说“缘生云云”，大概只是概略而言，没有实际核查高祖驻军的霸上究竟所指何处。按《史记·项羽本纪》，项伯连夜骑马去告知张良，张良和他一同去见高祖，随后又让他连夜返回；考察他们所走的路程，实在不可能如此。现在当地父老传说，霸城南门外数十里处就是此地，于是又传说鸿门在霸城南面，所以霸城南门有“鸿门”这一名称。按道理说，这种说法是成立的。根据缘生的这篇记载，他虽然遍览《史记》《汉书》，但叙述行走路线时只凭眼前所见。朱《笺》说宋本作“经见”，戴震、赵一清改为“经见”。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都作“径见”。全书多次使用“径见”一词，详见《汝水》篇。戴震、赵一清不采用“径”字而采用“经”字，实在不了解郦道元的行文习惯，可以说是只读书而不思考了。如今新丰县故城以东三里有一处地方，长二里多，沟堑穿过原野，南北两面开通，形状像一座门，因此称为鸿门。守敬按：《史记·高帝纪》索隐引姚察说，鸿门在新丰古城以东，尚未到戏水，道路南面有断开的原野，南北有门洞；《资治通鉴》汉元年注文所引也作“门”，正是此处。《长安志》说，鸿门在临潼县东十七里。《临潼县志》说，县东十五里有项王营，就是鸿门。孟康说鸿门在新丰以东十七里。〔孟康所说的新丰以东十七里〕并没有鸿门。朱氏作“城”。《笺》说宋本作“丰”。赵一清认为“无之”二字是衍文，删去。守敬按：《资治通鉴》高帝元年注文引用此文作“丰”，但有“无之”二字。“无之”是说新丰以东十七里没有鸿门。这里大概是指县治而言，并不是说没有城。朱氏把“城”误作“地”，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正。守敬按：这是郦道元曲解孟康注文，认为“新丰东十七里”是指县治，不是指城；同时又把孟康所说的鸿门当作新丰城东三里的鸿门。然而如果照他的说法，那么新丰东城就在鸿门以西三里，县治又在东城以西十四里，新丰城也未必有这么大。从新丰故城向西到霸城五十里，霸城以西十里就是霸水，再向西二十里就是长安城。应劭说：“霸水上地名，在长安以东三十里。”朱氏把“三十”作“二十”，全祖望、赵一清、戴震也都如此。会贞按：《汉书·高帝纪》注文中应劭的话作“三十里”，《史记·秦本纪》集解所引也相同。即使从郦道元的注文来看，上文说霸城以西十里是霸水，再向西二十里是长安，那么霸城就在长安以东三十里。
此引应说，下云即霸城是也，高祖旧停军处。则以霸城为霸上，引应说必是在长安东三十里。今订。即霸城是也。高祖旧停军处，守敬按：《史记 高祖纪 正义》引《庙记》，霸城，汉文帝筑。沛公入关，遂至霸城，即此也。东去新丰既远，何由项伯夜与张良共见高祖乎？守敬按：此二句与上文相违反。郦氏本谓鸿门在新丰，霸上即霸城，正以霸城为项伯夜与良见高祖处，何得反云去新丰远无由夜见高祖乎？按残宋本、《大典》本既远作既近，何由作何患。字虽稍未妥，而文意则俱协也。黄本作既近同是，而改何患作何由，则与上句相阂矣。吴本复改既近作既远，朱本以下皆沿之，乖舛益甚，而竟无一人置疑。缘辞意奥衍，骤难索解，遂含胡了之。独怪戴氏正近刻之臆改者数千字，于此亦熟视无睹也。推此言之，知缘生此记乖矣！守敬按：《项羽本纪》，羽兵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在霸上，相去四十里。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不过二十里。缘生因旧说鸿门在新丰东十七里太远，故以霸城南当之。然史明言新丰鸿门，不言霸城鸿门，则缘生之误，不待辨矣。至鸿门霸上之里数，孙侍御[见《志疑》。]以史为信，郦氏则置之不论，而实指之曰，今新丰城东三里有鸿门，又言新丰至霸上五十里，是鸿门至霸上五十三里，郦氏盖以目验得之。梁玉绳遂据以驳《史记》，惟主新丰东十七里言鸿门，主霸城西十里之霸水言霸上，谓相隔七十七里，乃读郦《注》不审，而又以《述征记》鸿门在霸城南之说为近，则尤非也。渭水又东，石川水南注焉。石川水详《沮水注》。渭水又东，戏水注之，水出丽山冯公谷。守敬按：《长安志》引此作鸿谷，云，鸿一作冯。守敬按：《史记 高祖纪 索隐》引《述征记》，戏水自骊山冯公谷北流，历戏亭东入渭。是郦所本，则冯字是也。《地形志》，阴盘有戏水。《临潼县志》，在县东三十里。东北流，又北径丽戎城东。守敬按：《左传 庄二十八年》杜《注》，骊戎在京兆新丰县。《寰宇记》，骊戎故城在昭应县东二十四里。《方舆纪要》，在临潼县东三十四里。《春秋 晋献公五年》，伐之，获丽姬于是邑。按《左传 庄二十八年》云，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当晋献公十一年，乃追 之。《史记 晋世家》，献公五年，伐骊戎，得骊姬。丽戎，男国也，姬姓。守敬按：《晋语》韦《注》，骊戎，西戎之别在骊山者也，其君男爵，姬姓。秦之丽邑矣。守敬按：《汉志》，秦曰骊邑。《史记 始皇本纪》，十六年，置丽邑。三十五年，徙三万家丽邑。又北右总三川，径鸿门东，又北径戏亭东。应劭曰：戏，宏农湖县西界也。守敬按：《汉书 高帝纪 注》，应劭说。《史记 秦二世纪 集解》引同。湖县详《河水注》四。地隔诸县，不得为湖县西。自右径新丰县故城北至此，朱讹在后南出符石下，讹县西为湖西。全、赵、戴移此。戴云：考鄣县在今临潼县西北，新丰故城在临潼县东北，渭水径鄣县而东，与新丰地相连比，今改正。赵删湖西二字，误。全、戴改湖西为县西。《汉书 高帝纪》师古曰，东越郑及华阴数百里，始至湖西界，应说大失之矣。驳应说与郦同。又朱此下接如北一里即李夫人冢至赋诗悼伤，全、赵、戴移前。苏林曰：戏，邑名，在新丰东南三十里。朱《笺》曰：宋本云，在郑东南。赵云：按非也。《郡国志》，新丰东有鸿门亭及戏亭。刘昭《补注》引苏林曰，县东南四十里。此段《注》原在霸水新丰之下，朱氏既误割入郑县，不得不假宋板改去新丰字以实其说也。戴改三作四。会贞按：朱氏校此书最可嘉者，在明知其误，亦不轻改，岂有伪造宋本以实其说之事？此宋本字误耳。惟朱氏引以表异同，不能驳正，是其疏也。考《汉书 高帝纪 注》，载苏说新丰句。《史记 秦二世纪 集解》及《长安志》引全文，并作三十里，与此《注》同，则此《注》不误。刘昭引作四十，诚误。戴反据改，失之。孟康曰：乃水名也，今戏亭是也。会贞按：《汉书 高帝纪 注》载孟说水名句，《史记 高祖纪 索隐》引同。《秦二世纪 集解》引全文。《续汉志》，新丰东有戏亭。《地形志》亦云，新丰有戏亭。《元和志》，古戏亭在昭应县东北三十里。在今临潼县东北。昔周幽王悦褎姒，姒不笑，王乃击鼓举烽，以征诸侯。至，全、戴至上增诸侯二字。无寇，▯姒乃笑，王甚悦之。
译这正是引用应劭的话；下文说“就是霸城”，也就是高祖过去驻军的地方。既然把霸城当作霸上，引用应劭的话必然是指长安以东三十里。现在据此订正。“就是霸城，高祖过去驻军的地方。”守敬按：《史记·高祖纪》正义引《庙记》说，霸城是汉文帝修筑的。沛公入关后，就到了霸城，就是这里。霸城既然离新丰很远，项伯怎么能连夜和张良一同去见高祖呢？守敬按：这两句同上文相互矛盾。郦道元原本认为鸿门在新丰，霸上就是霸城，正是把霸城看作项伯连夜和张良会见高祖的地方，怎么反而说它离新丰很远，项伯不可能连夜到达呢？按残宋本、《大典》本，“既远”作“既近”，“何由”作“何患”。字面虽不十分妥当，但文意都能相合。黄本也作“既近”，却把“何患”改成“何由”，这样便与上句相冲突了。吴本又把“既近”改作“既远”，朱氏本以下各本都沿袭这一错误，混乱更加严重，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疑问。由于这段文字意义深奥曲折，骤然难以考索，于是大家含糊地放过去了。唯独奇怪戴震改正近刻本数千字中的臆改之处，对这里却也熟视无睹。由此推论，便知道缘生的这篇记载有错误了！守敬按：《项羽本纪》…… 《项羽本纪》说，项羽的军队在新丰鸿门，沛公的军队在霸上，两地相距四十里。从骊山脚下经过芷阳之间的小路前行，不过二十里。缘生因为旧说鸿门在新丰以东十七里，认为距离太远，所以把霸城南面当作鸿门。然而史书明明说是新丰鸿门，没有说霸城鸿门，因此缘生的错误不必再辩。至于鸿门与霸上的里数，孙侍御〔见《志疑》〕以史书为可信，郦道元却置之不论，而明确指出：如今新丰城东三里有鸿门，又说新丰到霸上五十里，那么鸿门到霸上就是五十三里；郦道元大概是亲自考察所得。梁玉绳于是据此反驳《史记》，只主张新丰以东十七里就是鸿门，霸城以西十里之处的霸水就是霸上，认为两地相隔七十七里。这是因为他没有仔细阅读郦道元的注文，又认为《述征记》所说鸿门在霸城南面较为接近事实，那就更加错误了。渭水又向东流，石川水从南面注入。石川水详见《沮水注》。渭水又向东流，戏水注入。戏水发源于丽山的冯公谷。守敬按：《长安志》引文作“鸿谷”，并说“鸿”一作“冯”。守敬按：《史记·高祖纪》索隐引《述征记》说，戏水从骊山冯公谷向北流，经过戏亭东面后流入渭水。这就是郦道元取材的依据，因此“冯”字是正确的。《地形志》说阴盘有戏水。《临潼县志》说，戏水在县东三十里。戏水向东北流，又向北经过丽戎城东面。守敬按：《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杜预注说，骊戎在京兆新丰县。《寰宇记》说，骊戎故城在昭应县东二十四里。《方舆纪要》说，在临潼县东三十四里。《春秋》晋献公五年，晋国讨伐骊戎，在这里俘获丽姬。按《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晋国讨伐骊戎，骊戎把男女分别以骊姬相赠；这应是晋献公十一年的事，后来才追述到此。《史记·晋世家》说，献公五年讨伐骊戎，得到骊姬。丽戎是男子为君的国家，属于姬姓。守敬按：《国语》韦昭注说，骊戎是西戎的一个支族，居于骊山一带；其君为男爵，姬姓。于是成为秦国的丽邑。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秦国称为骊邑。《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始皇十六年设置丽邑，三十五年把三万户迁到丽邑。戏水又向北汇合三条水，经过鸿门东面，又向北经过…… 戏亭东面。应劭说：戏地是宏农郡湖县的西界。守敬按：这是《汉书·高帝纪》注文中应劭的说法。《史记·秦二世本纪》集解引文也相同。湖县详见《河水注》第四。此地与各县相隔，不能说是湖县西界。从右侧经过新丰县故城北面直到这里。朱本误把这段文字放在“南出符石”之后，又把“县西”误作“湖西”；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将其移到这里。戴震说，考察鄣县在今临潼县西北，新丰故城在临潼县东北，渭水经过鄣县向东流，与新丰地域相连接，所以现在改正。赵一清删去“湖西”二字，是错误的。全祖望、戴震把“湖西”改为“县西”。《汉书·高帝纪》颜师古说，向东越过郑县直到华阴，行走数百里，才到达湖县西界；应劭的说法实在大错。这里对驳应劭的说法与郦道元相同。朱本在此后接着写“如北一里即李夫人冢至赋诗悼伤”，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将其移到前面。苏林说：戏是地名，在新丰东南三十里。朱《笺》说宋本作“在郑东南”。赵一清说：按此说不对。《郡国志》说，新丰东面有鸿门亭和戏亭。刘昭《补注》引苏林说，在县东南四十里。这一段注文原来在霸水、新丰条目之下。朱氏误把它割接到郑县，因此不得不借助宋板，把“新丰”二字删去来证成自己的说法。戴震把“三”改为“四”。会贞按：朱氏校勘此书最值得称道之处，在于明知有错误也不轻易改动，哪里会有伪造宋本来证成自己说法的事情？这是宋本本身的文字错误。只是朱氏把它引来说明版本异同，却不能加以驳正，这是他的疏漏。考《汉书·高帝纪》注文，记载了苏林所说的“新丰”一句；《史记·秦二世本纪》集解和《长安志》全文引用，都作“三十里”，与此注文相同，可见此注文没有错误。刘昭引作“四十”，确实是错误。戴震反而据此改动，是失察。孟康说：这是水名，如今的戏亭就是它。会贞按：《汉书·高帝纪》注文载有孟康说水名的句子，《史记·高祖纪》索隐引文相同。《史记·秦二世本纪》集解引用全文。《续汉志》说，新丰东面有戏亭。《地形志》也说新丰有戏亭。《元和志》说，古戏亭在昭应县东北三十里，即今临潼县东北。过去周幽王宠爱褒姒，褒姒不笑，幽王便击鼓举烽火来征召诸侯。到了……的时候。全祖望、戴震在“至”字上增入“诸侯”二字。没有敌寇，褒姒于是笑了，幽王非常高兴。
及犬戎至，王又举烽以征诸侯，诸侯不至，会贞按：见《史记 周本纪》。遂败幽王于戏水之上，身死于丽山之北。会贞按：二语本潘岳《西征赋》，见《文选》。《元和志》，周幽王陵在昭应县东北二十五里。在今临潼县东北。故《国语》曰幽灭者也。会贞按：《鲁语》，里革曰，幽灭于戏。汉成帝建始二年，造延陵为初陵，以为非吉，于霸陵曲亭南更营之。[六六]朱脱陵字，全、赵、戴同，今增。详下。守敬按：《黄图》云，成帝于霸陵北步昌亭起昌陵，即成帝之废陵也。鸿嘉元年，于新丰戏乡为昌陵县，以奉初陵。永始元年，诏以昌陵卑下，客土疏恶，不可为万岁居，其罢陵作，令吏民反故，徙将作大匠解万年炖煌。朱万讹作延。赵改云：《汉书》作解万年。守敬按：此段本《汉书 成帝纪》，兼采《陈汤传》。据《纪》，永始元年诏云，客土疏恶，其罢昌陵反故陵，勿徙吏民。二年诏曰，昌陵卑下，不可为万岁居。此参合两年诏，永始元年当作永始中方合。后乐霸陵曲亭南，更营之，及故将作大匠万年徙炖煌，并见《汤传》。《关中记》曰：昌陵在霸城东二十里，守敬按：《通典》，昭应县有汉成帝昌陵。取土东山，与粟同价，所费巨万，积年无成。守敬按：《长安志》引《关中记》同。即此处也。守敬按：《御览》三十七引《三辅旧事》，成帝作延陵及起庙，窦将军有青竹田[《长安志》竹作苗。]在庙南，恐犯蹈之，言作陵不便，乃徙作昌陵，取土十余里，土与粟同价。戏水又北分为二水，并注渭水。渭水又东，泠水入焉。守敬按：《地形志》，京兆郡阴盘有灵谷水。灵、泠音同即此水也。水南出胏浮山，赵云：按《长安志》曰，《水经注》曰，[六七]浮胏山，一作胏浮，是旧本原作浮胏，今本乃后人据他书更易耳。守敬按：《寰宇记》引此作浮胏，即《西山经》之浮山。《一统志》谓山在临潼县骊山东。然《长安志》系泠水于临潼，云，来自渭南县界，则山在渭南境矣。《渭南县志》泠水发源马谷老池头。盖丽山连麓而异名也。守敬按：《寰宇记》引作盖骊山之别麓而有异名也。此山在丽山之东。北会三川，统归一壑，历阴盘、新丰两原之间，守敬按：上文鱼池水径新丰县故城东，后立阴盘城，其水际城北出，世谓是水为阴盘水。是新丰城即阴盘城，在阴盘水之西，阴盘水东为戏水，戏水东为泠水。此言泠水历阴盘、新丰两原间，则阴盘、新丰分为二，并非故城矣。考《寰宇记》汉高帝置新丰县，今昭应县东一十二里，故城即汉县之所理。后汉灵帝末，移安定郡阴盘县，寄理于此，今亦谓阴盘城。即《注》上文所云新丰故城后立阴盘城者也。《寰宇记》又云，后魏太和九年，自此移阴盘县[《地形志》，真君九年，并新丰，太和十一年复，当误。]于今昭应县东三十二里，泠水西，戏水东，司马村故城。[《临潼县志》，村在县东二十里。]则此泠水所历阴盘原之阴盘也。《寰宇记》又云，新丰县自阴盘寄理之后，又移理于故城[城下当有东字。]三十里，盖在零水侧。[据此《注》在泠水东。]则此泠水所历新丰原之新丰也。《注》但言阴盘、新丰两原，不言移置两县，得《寰宇记》之说乃明。《长安志》，新丰原一名青原，在渭南县西南二十里。按阴盘原在今临潼县东，新丰原在县东，接渭南县界。北流注于渭。守敬按：《长安志》，零口镇在临潼县东四十五里。零口即泠水注渭处也。渭水又东，全东下增得字，以下酋水二字上属。守敬按：非也。●水南出倒虎山，朱脱出字，全、赵、戴增。戴改●作酋。守敬按：《元和志》，酋水出渭南县西南石楼山。《长安志》亦称酋谷水，此戴改所本。然《寰宇记》渭南县下引此《注》作●水。又《地形志》，新丰有首谷水，则酋、首错出，无以定之。今渭南县西南五十里有石鼓山，▯水所出，即《元和志》之石楼山。然《元和志》又云倒兽山，一名玄象山，在渭南县东南五十里，王子年隐处也。不以为水出此山，盖郦道元、李吉甫各指一源也。[详下。]《方舆纪要》，山在渭南县东南三十七里。西总五水，朱西作南，《笺》曰：一作西。守敬按：《渭南县志》，▯水出石鼓山北流，有羊河出玄象山之大谷，又有小谷河，出小谷山，清水河出黄狗谷，黄谷水出曹谷，俱北流入▯水。
译等到犬戎到来，幽王又举烽火征召诸侯，诸侯却没有来。会贞按：见《史记·周本纪》。于是犬戎在戏水之上击败周幽王，幽王死在骊山北面。会贞按：这两句话本于潘岳《西征赋》，见《文选》。《元和志》说，周幽王陵在昭应县东北二十五里，即今临潼县东北。因此《国语》说“幽王灭亡于戏”。会贞按：《鲁语》中里革说“幽王灭亡于戏”。汉成帝建始二年营造延陵作为初陵，后来认为此地不吉，便在霸陵曲亭南面另行营建。〔六六〕朱本脱“陵”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也都如此，今补入。详见下文。守敬按：《黄图》说，成帝在霸陵北面的步昌亭修建昌陵，这就是成帝后来废弃的陵墓。鸿嘉元年，在新丰县戏乡设置昌陵县，用来奉守初陵。永始元年下诏说，昌陵地势低下，填入的客土疏松恶劣，不能作为万年安居之处，应停止修陵工程，让官吏百姓返回故居，并迁徙将作大匠解万年到炖煌。朱本把“万”误作“延”。赵一清改作“解万年”，说《汉书》如此。守敬按：这段文字本于《汉书·成帝纪》，同时采自《陈汤传》。据《成帝纪》，永始元年的诏书说“客土疏恶”，应停止营造昌陵，返回旧陵，不要迁徙官吏百姓。永始二年的诏书说，昌陵地势低下，不能作为万年居处。这里把两年的诏书合并叙述，若将永始元年改作“永始中”，才相互吻合。后来在霸陵曲亭南面重新营建陵墓，以及原将作大匠解万年被迁往炖煌的事，都见于《陈汤传》。《关中记》说：昌陵在霸城东二十里。守敬按：《通典》说，昭应县有汉成帝昌陵。〔昌陵〕取东山的土，土价与粮食相同，耗费数以万计，历年营造仍未完成。守敬按：《长安志》引《关中记》也这样说。指的就是这个地方。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三十七引《三辅旧事》说，成帝修建延陵并兴建庙宇，窦将军在庙南有青竹田〔《长安志》“竹”作“苗”〕，担心陵庙会践踏它，便说修陵不便，于是改建昌陵；取土十多里，土价与粮食相同。戏水又向北分成两条水，合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泠水汇入。守敬按：《地形志》说，京兆郡阴盘县有灵谷水。“灵”与“泠”读音相同，就是这条水。水从南面发源于胏浮山。赵一清说：按《长安志》说，《水经注》写作“浮胏山”，一作“胏浮山”，可见旧本原来写作“浮胏”，今本是后人依据其他书改易的。守敬按：《寰宇记》引文作“浮胏”，就是《西山经》所说的浮山。《一统志》认为此山在临潼县骊山东面。但《长安志》把泠水系于临潼，说它来自渭南县界，那么此山应在渭南县境内。《渭南县志》说泠水发源于马谷老池头。大概是骊山山麓相连而名称不同。守敬按：《寰宇记》引文作“是骊山的另一条山麓而名称不同”。这座山在丽山以东。泠水向北汇合三条水，全部归入一个山谷，经过阴盘原、新丰原之间。守敬按：上文说鱼池水经过新丰县故城东面，后来设置阴盘城，鱼池水沿城北流出，世人称这条水为阴盘水。这样，新丰城就是阴盘城，在阴盘水西面；阴盘水东面是戏水，戏水东面是泠水。这里说泠水经过阴盘、新丰两原之间，说明阴盘原、新丰原是两个地方，并不是新丰故城。考察《寰宇记》可知，汉高帝设置新丰县，县址在今昭应县东十二里，故城就是汉代县治所在。后汉灵帝末年，安定郡阴盘县迁来寄治于此，如今也称阴盘城。这就是注文上文所说的新丰故城后来设置阴盘城。《寰宇记》又说，后魏太和九年，阴盘县从这里迁到今昭应县东三十二里、泠水以西、戏水以东的司马村故城〔《地形志》作真君九年并入新丰、太和十一年恢复，当有误〕。〔《临潼县志》说，司马村在县东二十里。〕这就是此处泠水所经过的阴盘原上的阴盘县。《寰宇记》又说，新丰县自从寄治阴盘以后，又迁治到故城以东三十里〔“城”下应有“东”字〕，大概在零水旁。〔据此，注文所说的新丰县在泠水东面。〕因此，这里泠水所经过的新丰原，就是新丰县的所在地。注文只说阴盘、新丰两原，没有说两县迁置的情况，得到《寰宇记》的说法后才明白。《长安志》说，新丰原又名青原，在渭南县西南二十里。按阴盘原在今临潼县东面，新丰原也在临潼县东面，并与渭南县交界。泠水向北流，注入渭水。守敬按：《长安志》说，零口镇在临潼县东四十五里。零口就是泠水注入渭水的地方。渭水又向东流。全祖望在“东”字下面增“得”字，并把下文“酋水”二字接在这里。守敬按：不对。〔●〕水从南面发源于倒虎山。朱本脱“出”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增补。戴震把“●”改作“酋”。守敬按：《元和志》说，酋水发源于渭南县西南的石楼山。《长安志》也称酋谷水，这是戴震改字的根据。然而《寰宇记》在渭南县条下引用此注文作“●水”。又《地形志》说新丰有首谷水，可见“酋”“首”异文并存，无法确定。如今渭南县西南五十里有石鼓山，〔▯〕水发源于此，就是《元和志》所说的石楼山。但《元和志》又说倒兽山一名玄象山，在渭南县东南五十里，是王子年隐居的地方。它没有把水源说成在此山，或许是郦道元、李吉甫分别指两条源流。〔详见下文。〕《方舆纪要》说，此山在渭南县东南三十七里。〔该水〕向西汇合五条水。朱本把“西”作“南”，《笺》说一作“西”。守敬按：《渭南县志》说，▯水发源于石鼓山，向北流；羊河发源于玄象山的大谷，另有小谷河发源于小谷山，清水河发源于黄狗谷，黄谷水发源于曹谷，这些水都向北流入▯水。
《一统志》云，按玄象山即倒虎山，据《水经注》则今所谓羊河者，乃▯水正源，而出石鼓山与小谷、清水、曹谷诸水，皆其别源，即所谓西总五水者也。单流朱流下衍注字，赵同，全、戴删。径秦步高宫东，世名市邱城。朱市邱讹作立市，全、赵、戴改。会贞按：《寰宇记》引此作市邱。《黄图》，步高宫在新丰县，亦名市邱城。《元和志》，秦步高宫在渭南县西南二十里。《长安志》作三十里。《渭南县志》，在县西南风门东。历新丰原东，而北径步寿宫西，守敬按：《寰宇记》引此，步上有秦字，据《黄图》步寿，秦宫，其云在新丰县步高宫西，则误。此《注》 步高宫在首水西，步寿宫在首水东，则步寿宫在步高宫之东。《隋志》渭南县有步寿宫，按亦当在县西南。至《元和志》系汉步寿宫于华州，[六八]则在今耀州，与此秦宫无涉也。又北入渭。渭水又东得西阳水，又东得东阳水，并南出广乡原北垂，守敬按：《通鉴》晋太元十五年，冯翊人郭质，起兵广乡以应秦，即此。《地形志》，郑县有广乡原。《长安志》，原在渭南县东南十里。《渭南县志》，原北有西阳、东阳二谷。西阳水在县东八里，源出西阳谷，其东为东阳水，源出东阳谷。俱北入渭。自苏林曰戏邑名至此，朱讹在后郑县令裴毕字君先立下，全、赵、戴移此。戴云：今考文义，乃 戏水所径，首尾连贯，不得杂于东西石桥水之间。又朱此下接渭水又东与石桥水会云云，全、赵、戴移后。渭水又东径下邽县故城南，守敬按：前汉县属京兆尹，后汉废，桓帝复。[《黄图》]魏、晋属冯翊，后魏废。《渭南县志》，在县北五十里。秦伐邽，置邽戎于此，有上邽，故加下也。守敬按：《汉志》下邽县《注》，应劭曰，秦武公伐邽戎，置，有上邽故加下，此《注》所本。上邽详本篇上。渭水又东与竹水合。水南出竹山，朱南上无水字，赵同，戴增。守敬按：《西山经》，竹山，竹水出焉。《寰宇记》，竹山在郑县西南一百四十里，竹水又名箭谷水。毕沅曰，山在渭南县东南四十里，俗名大秦岭，亦名箭谷岭。北径媚加谷，朱媚作郿，戴作媚，赵据《寰宇记》、《名胜志》改媚。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媚。《西山经》，英山，其阳多箭●。郭《注》，今汉中郡出●竹云云，此媚盖●之省也。历广乡原东，俗谓之大赤水，守敬按：《九域志》，渭南县有赤水西镇。《长安志》，赤水镇在县东十五里。取此赤水为名，别有小赤水，见下。北流注于渭。渭水又东得白渠口。大始二年，赵国中大夫白公，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朱首讹作口，戴作首，赵据《汉书 沟洫志》改。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作首。《寰宇记》引《水经注》，泾水径九嵕山东，仲山西，谓之谷口，即寒门也。[六九]据《沟洫志》，以首起谷口，与尾入栎阳相对为文，则谷口指县言。汉置县，属左冯翊，后汉废。《方舆纪要》，在醴泉县东北七十里。出于郑渠南，守敬按：此句郦氏语。名曰白渠。民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守敬按：两汉池阳县属左冯翊，魏属冯翊，晋为扶风郡治，后魏为咸阳郡治，在今泾阳县西北二里。郑国在前，郑国渠详《沮水注》。白渠起后。朱起后讹作在后，赵云：《沟洫志》作起后。会贞按：大始以下至此，《沟洫志》文。即水所始也。朱始讹作治，戴作始，赵据黄本改。会贞按：残宋本、《大典》本作始。东径宜春城南，会贞按：上文白渠在郑渠南，《沮水注》，郑渠承泾水于瓠口，东径宜秋城北，此《注》称白渠引泾水，首起谷口，东径宜春城南，是城一在郑渠之南，一在白渠之北，按其地位，当相去不远，又疑是一城，或此宜春为宜秋之误。又东南径池阳城北，守敬按：即上池阳县城也。枝渎出焉。会贞按：白渠枝水有二，此初分之枝水。东南径藕原下，戴改径作历。会贞按：接 枝渎，藕原见前清水下。又东径鄣县
译《一统志》说：考察玄象山就是倒虎山。根据《水经注》，如今所称的羊河，才是▯水的正源；从石鼓山流出并与小谷水、清水、曹谷水等汇合的水，也都是它的别源，这就是所谓“向西总汇五水”。单流、朱流下衍“注”字，赵本相同，全本、戴本删去。经过秦步高宫东面，世人称为市邱城。朱本把“市邱”误作“立市”，全本、赵本、戴本改正。会贞按：《寰宇记》引文作“市邱”。《黄图》说，步高宫在新丰县，也称市邱城。《元和志》说，秦步高宫在渭南县西南二十里；《长安志》作三十里。《渭南县志》说，在县西南风门以东。水流经过新丰原东面，又向北经过步寿宫西面。守敬按：《寰宇记》引此文，“步”字上有“秦”字；但据《黄图》记载，步寿宫是秦宫，《黄图》说它在新丰县步高宫西面，这是错误的。此《注》说步高宫在首水西面，步寿宫在首水东面，那么步寿宫应在步高宫东面。《隋志》记载渭南县有步寿宫，考察起来也应当在县西南。至于《元和志》把汉代步寿宫系于华州，那么它就在今天的耀州，与这里所说的秦代宫殿没有关系。水流又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汇入西阳水；又向东流，汇入东阳水。这两条水都从广乡原北边流出。守敬按：《通鉴》记载，晋太元十五年，冯翊人郭质在广乡起兵响应秦国，说的就是这里。《地形志》记载，郑县有广乡原。《长安志》说，广乡原在渭南县东南十里。《渭南县志》说，原北有西阳、东阳两谷。西阳水在县东八里，源出西阳谷；它的东面是东阳水，源出东阳谷；两水都向北注入渭水。从苏林说“戏是邑名”到这里，朱本误置在郑县令裴毕、字君先所立碑文之后，全本、赵本、戴本移到这里。戴本说：现在考察文义，这些话说的是戏水流经之处，前后连贯，不应夹杂在东西石桥水之间。朱本在这里下面接着写“渭水又向东流，与石桥水汇合”等内容，全本、赵本、戴本移到后面。渭水又向东流，经下邽县故城南面。守敬按：前汉时，下邽县隶属京兆尹；后汉废除，桓帝时恢复。《黄图》说，魏、晋时隶属冯翊，后魏废除。《渭南县志》说，故城在县北五十里。秦国攻伐邽地，在这里设置邽戎；因为另有上邽，所以加“下”字。守敬按：《汉志》下邽县注文中，应劭说：秦武公攻伐邽戎，在这里设置县，因为有上邽，所以加“下”字。《水经注》此文即以此为依据。上邽的情况详见本篇上文。渭水又向东流，与竹水汇合。竹水从南面的竹山流出。朱本“南”字上缺“水”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守敬按：《西山经》说，竹山有竹水从中流出。《寰宇记》说，竹山在郑县西南一百四十里，竹水又名箭谷水。毕沅说，竹山在渭南县东南四十里，俗名大秦岭，也叫箭谷岭。水流向北经过媚加谷。朱本把“媚”写作“郿”，戴本作“媚”，赵本依据《寰宇记》《名胜志》改为“媚”。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媚”。《西山经》说，英山南面多产箭●。郭璞注文说，如今汉中郡出产●竹等；这里的“媚”大概是“●”字的省写。水流经广乡原东面，俗称大赤水。守敬按：《九域志》记载，渭南县有赤水西镇。《长安志》说，赤水镇在县东十五里。它取这条赤水的名称，另有一条小赤水，见下文。水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得到白渠的渠口。太始二年，赵国中大夫白公上奏请求开凿渠道，引泾水灌溉，渠首起于谷口。朱本把“首”误作“口”，戴本作“首”，赵本依据《汉书·沟洫志》改正。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作“首”。《寰宇记》引《水经注》说，泾水经过九嵕山东面、仲山西面，称为谷口，就是寒门。根据《沟洫志》，这里以“渠首起于谷口”和“渠尾流入栎阳”相对成文，因此谷口是指谷口县。汉代设置谷口县，隶属左冯翊，后汉废除。《方舆纪要》说，在醴泉县东北七十里。白渠从郑渠南面流出。守敬按：这句话是郦道元的话。白渠因此得名。百姓歌唱道：“田地在哪里？在池阳、谷口。”守敬按：两汉时池阳县隶属左冯翊，魏时隶属冯翊，晋时为扶风郡治所，后魏时为咸阳郡治所，在今天泾阳县西北二里。郑国渠在白渠之前，郑国渠详见《沮水注》。白渠是在郑国渠之后开凿的。朱本把“起后”误作“在后”，赵本说：《沟洫志》作“起后”。会贞按：从“太始”以下直到这里，都是《沟洫志》的文字。这就是白渠水流的起点。朱本把“始”误作“治”，戴本作“始”，赵本依据黄本改正。会贞按：残宋本、《大典》本作“始”。白渠向东流经宜春城南面。会贞按：上文说白渠在郑渠南面，《沮水注》说郑渠承接泾水于瓠口，向东流经宜秋城北面。这里《注》说白渠引泾水，渠首起于谷口，向东流经宜春城南面。这样看来，一座城在郑渠南面，另一座城在白渠北面；按其地理位置，两者相距应当不远，又怀疑是同一座城，或者这里的“宜春”是“宜秋”的错误。白渠又向东南流经池阳城北面。守敬按：就是上文所说的池阳县城。白渠的分支渠道从这里分出。会贞按：白渠分支水有两条，这是第一次分出的支渠。向东南流经藕原下方；戴本把“径”改作“历”。会贞按：承接上文“枝渎”，藕原见前文清水条下。又向东流经鄣县故城北面。
故城北，朱无又东二字，赵同。全、戴增。鄣县详前。守敬按：县本后魏置，而称故城，不合，恐是后人妄加二字。东南入渭。今无水。白渠又东，枝渠出焉。会贞按：此再分之枝水。东南径高陵县故城北。守敬按：接 枝渠。前汉县属左冯翊，后汉为郡治，魏改为高陆，[详下。]属京兆，晋仍属京兆。在今高陵县西南一里。后魏移置，复为冯翊郡治，即今县治。《地理志》高陵下。曰：左辅都尉治，王莽之千春也。《太康地记》谓之曰高陆也。会贞按：《元和志》、《寰宇记》，魏文帝已改高陵为高陆。《地形志》又谓明帝改。[七〇]郦氏但因《太康地记》称高陆而引之。亦不遑追溯改名之始。车频《秦书》曰：苻坚建元十二年，戴改作十四年，守敬按：《十六国春秋》在十二年正月。高陆县民穿井，得龟，大二尺六寸，守敬按：《十六国春秋》作三尺六寸，《御览》九百三十一引《晋书》作三尺。背文负八卦古字，坚以石为池，养之，十六年而死，取其骨以问吉凶，名为客龟。大卜佐高虏梦客龟言，朱脱鲁字，赵同，戴增。守敬按：残宋本梦作鲁。据《十六国春秋》云，高虏梦龟，虏、鲁音近，合观之，是残宋本脱梦字未脱鲁字。戴增是也。我将归江南，不遇，死于秦。虏于梦中自解曰：朱虏讹作曾，《笺》曰：宋本作高。赵改高，全、戴改鲁。守敬按：《十六国春秋》作即有人梦中谓虏曰。《御览》作又有人梦于虏曰，并与此言梦中自解异。龟三万六千岁而终，终必亡国之征也。守敬按：《十六国春秋》、《御览》并作三千六百岁终。必下并有妖兴二字。为谢玄破于淮肥，守敬按：《晋书 孝武帝纪》，太元八年，苻坚入寇，帅 渡淮。遣谢石、谢玄、谢琰、桓伊等将距之，及坚战于肥水，大破之。详《肥水注》。自缢新城浮图中。会贞按：《晋书 载记》，坚至五将山，姚苌将吴忠执坚以归新平，苌旋缢坚于新平佛寺中。又引童谣云，河水清复清，苻诏死新城。此从童谣作新城耳。新平，郡名，即今之邠州治，《十六国春秋》称新平县，非也。秦祚因即沦矣。又东径栎阳城北。守敬按：前汉县属左冯翊，后汉废。钱坫曰，在今临潼县东北七十里。互见《沮水注》万年县。《史记》秦献公二年，城栎阳，守敬按：《秦本纪》文。自雍徙居之。守敬按：《集解》徐广曰，徙都之。《汉志》，栎阳，秦献公自雍徙。十八年雨金于是处也。按：亦《秦本纪》说。项羽以封司马欣为塞王。守敬按：《史记 项羽本纪》，三分关中，王秦降将，立章邯为雍王，都废邱，立董翳为翟王，都高奴，立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按《汉书》，高帝定关中，始都之，朱关上有脱文，全氏校增克字，赵、戴从之。守敬按：《高帝纪》元年五月，引兵围雍王废邱，八月，塞王欣、翟王翳皆降汉。二年六月，引水灌废邱，章邯自杀，雍州定，八十余县。不如增定字尤合。其言都栎阳在二年十一月。《三辅黄图》高祖七年，方修长安宫城，自栎阳徙居之。《史记 索隐》引《三辅故事》，西以散关为界，东以函谷为界，南以武关为界，北以萧关为界。四关之中，谓之关中。王莽之师亭也。朱亭讹作高，赵改云：《汉志》作师亭。全、戴改同。后汉建武二年，封骠骑大将军景丹为侯国。丹让，按：《后汉书》不言丹让，此参以《后汉纪》。世祖曰：富贵不还故乡，如衣锦夜行，故以封卿。守敬按：以上《后汉书 景丹传》文。丹，栎阳人。又东南注石川水。朱无此七字，全、赵、戴同。会贞按：《注》不言白渠枝渠所归，明有脱文。考《沮水注》，石川水西南径郭 城西，与白渠枝渠合，即此枝渠所入也，今增。白渠又东，会贞按：白渠至此绝浊水。据《沮水注》，浊水至白渠与泽泉合。又云，绝白渠，盖浊水南流，白渠东流，二水互相绝也。此当提明绝浊水，以与彼篇应。径秦孝公陵北，守敬按：《史记 始皇纪》重序秦世系，孝公葬弟圉，陵当在今富平县东南。又东南径居陵城北，守敬按：《地形志》，莲芍县有据城。据、居音近，疑即居陵城也，当在今渭南县西北。莲芍城南，赵改作莲勺，说见《沮水注》。又东注金氏陂，守敬按：《隋志》，下邽县有金氏陂。《寰宇记》，陂在县东南二十里。《舆地志》云，汉昭帝时，车骑将军金日磾有功，赐其地。《三辅决录》云，金氏本下邽人。今陂久废，即渠西废陂是也。唐武德二年，引白渠入陂，复曰金氏陂。贞观三年，陂侧置金氏监。十二年，监废。西又有金氏陂，俗号曰东陂，南有月陂，形似月，亦名金氏陂。在今渭南县东北。又东南注于渭。故《汉书 沟洫志》曰：白渠首起谷口，朱无白字，赵同，全、戴增。尾入栎阳，是也。今无水。自渭水又东径下邽县故城南至今无水，朱讹
译朱本缺“又东”二字，赵本相同，全本、戴本增补。鄣县详见前文。守敬按：鄣县本是后魏设置的，却称为“故城”，不合情理，恐怕是后人妄自增入的两字。白渠向东南流入渭水。如今已经没有水了。白渠又向东流，分出一条支渠。会贞按：这是第二次分出的支水。支渠向东南流经高陵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承接上文的支渠。前汉时，高陵县隶属左冯翊；后汉时为郡治；魏时改名高陆，详见下文，隶属京兆；晋时仍隶属京兆。故城在今天高陵县西南一里。后魏迁移县治，重新成为冯翊郡治所，也就是今天的县治。《地理志》在高陵县条下说：左辅都尉的治所就在这里，王莽时称为千春。《太康地记》称它为高陆。会贞按：《元和志》《寰宇记》说，魏文帝已经把高陵改为高陆；《地形志》又说是明帝改名。郦道元只是因为《太康地记》称高陆，便引用了它，没有来得及追溯改名的起始。车频《秦书》说：苻坚建元十二年。戴本改作十四年。守敬按：《十六国春秋》记在建元十二年正月。高陆县百姓凿井，得到一只龟，龟身长二尺六寸。守敬按：《十六国春秋》作三尺六寸，《御览》卷九百三十一引《晋书》作三尺。龟背上有背文，背负着八卦古字。苻坚用石头做成池子来养它，过了十六年，龟死了；于是取出龟骨来占问吉凶，把它称为“客龟”。大卜佐高虏梦见客龟说话。朱本脱去“鲁”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守敬按：残宋本“梦”作“鲁”。据《十六国春秋》说，高虏梦见龟；“虏”和“鲁”读音相近，合起来看，残宋本是脱去了“梦”字，并没有脱去“鲁”字，戴本增补是对的。龟在梦中自己解释说：“我将要归返江南，却没有遇到机会，死在秦国。”朱本把“虏”误作“曾”。《笺》说：宋本作“高”。赵本改作“高”，全本、戴本改作“鲁”。守敬按：《十六国春秋》作“当时有人在梦中对高虏说”。《御览》作“又有人在梦中对高虏说”，都与此处“在梦中自己解释”这一说法不同。龟活到三万六千岁才死，龟死必定是国家将要灭亡的征兆。守敬按：《十六国春秋》《御览》都作“活到三千六百岁而死”，“必”字下面都有“妖兴”二字。后来苻坚被谢玄在淮水、肥水一带击败。守敬按：《晋书·孝武帝纪》说，太元八年，苻坚入侵，率军渡过淮水；晋军派谢石、谢玄、谢琰、桓伊等将领抵抗，苻坚与晋军在肥水交战，被大败。详细情况见《肥水注》。苻坚在新城佛塔中上吊自杀。会贞按：《晋书·载记》说，苻坚到达五将山，姚苌的部将吴忠将他擒获，押回新平；姚苌后来在新平佛寺中缢死苻坚。又引用童谣说：“河水清又清，苻坚死在新城。”这里根据童谣写作“新城”。新平是郡名，就是今天邠州的治所；《十六国春秋》称作新平县，是错误的。秦国的国运也因此立即衰亡。白渠又向东流经栎阳城北面。守敬按：前汉时，栎阳县隶属左冯翊，后汉废除。钱坫说，在今天临潼县东北七十里。相关内容又见《沮水注》万年县条。《史记》说，秦献公二年，修筑栎阳城。守敬按：这是《秦本纪》的文字。秦国从雍迁都到这里。守敬按：《集解》中徐广说，是迁都到此。《汉志》说，栎阳是秦献公从雍迁来的地方。秦献公十八年，这里降下了金雨。按：这也是《秦本纪》的说法。项羽把司马欣封为塞王。守敬按：《史记·项羽本纪》说，项羽把关中分为三部分，封秦朝降将为王：立章邯为雍王，定都废丘；立董翳为翟王，定都高奴；立司马欣为塞王，定都栎阳。按《汉书》记载，高帝平定关中后，才开始在这里建都。朱本“关”字上有脱文，全氏校补“克”字，赵本、戴本从之。守敬按：《高帝纪》说，高帝元年五月，率兵包围雍王的废丘；八月，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都向汉投降。二年六月，汉军引水灌注废丘，章邯自杀，雍州平定，共有八十多个县。“定”字补入后尤其合适。史书所说定都栎阳，是在二年十一月。《三辅黄图》说，高祖七年，才修筑长安宫城，于是从栎阳迁到长安居住。《史记索隐》引《三辅故事》说，西面以散关为界，东面以函谷关为界，南面以武关为界，北面以萧关为界。在四关以内的地区，称为关中。王莽时称为师亭。朱本把“亭”误作“高”，赵本说：《汉志》作“师亭”，全本、戴本也改作“师亭”。后汉建武二年，封骠骑大将军景丹为栎阳侯国。景丹推辞。按：《后汉书》没有说景丹推辞，这里兼采《后汉纪》的记载。世祖说：“富贵以后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所以把栎阳封给你。守敬按：以上是《后汉书·景丹传》的文字。景丹是栎阳人。白渠又向东南注入石川水。朱本缺这七个字，全本、赵本、戴本也都缺。会贞按：《注》没有说明白渠支渠流向哪里，明显有脱文。考察《沮水注》，石川水向西南流经郭城西面，与白渠支渠汇合，就是这条支渠注入的地方，现在补入。白渠又向东流。会贞按：白渠在这里与浊水交叉而过。根据《沮水注》，浊水流到白渠处，与泽泉汇合；又说“与白渠交叉而过”，大概是浊水向南流，白渠向东流，两水彼此交叉。这句话应当补明“交浊水”，以便与《沮水注》相照应。白渠流经秦孝公陵墓北面。守敬按：《史记·始皇本纪》重新叙述秦国世系，说孝公葬在弟弟圉旁，陵墓应当在今天富平县东南。白渠又向东南流经居陵城北面。守敬按：《地形志》说，莲芍县有据城。“据”和“居”音近，怀疑就是居陵城，应当在今天渭南县西北。莲芍城南面，赵本改作“莲勺”，相关说法见《沮水注》。白渠又向东注入金氏陂。守敬按：《隋志》说，下邽县有金氏陂；《寰宇记》说，金氏陂在县东南二十里。《舆地志》说，汉昭帝时，车骑将军金日磾有功，皇帝把这块地方赏赐给他。《三辅决录》说，金氏本来是下邽人。如今金氏陂早已废弃，就是这条渠道西面的废陂。唐武德二年，引白渠水流入陂中，重新称为金氏陂。贞观三年，在陂旁设置金氏监；贞观十二年，金氏监废除。西面又有一处金氏陂，俗称东陂；南面有月陂，形状像月亮，也叫金氏陂，在今天渭南县东北。白渠又向东南注入渭水。因此《汉书·沟洫志》说：“白渠渠首起于谷口，渠尾流入栎阳。”说的就是这里。如今已经没有水了。从“渭水又向东流经下邽县故城南面”到“如今没有水了”，朱本误置在“辨别尊卑名称”的前面。全本、赵本、戴本把它移到这里。戴本说：考察下邽县故城在今天渭南县东北，正好在新丰以东、郑县以西，不应当夹杂在成国渠的记载中，现在改正。朱本在这段文字下面接着写“故渠又向东流经汉丞相周勃冢南”等内容，全本、赵本、戴本把这部分移到了前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二年、三年、十二年〕
在前分卑尊之名者也下，全、赵、戴移此。戴云：考下邽故城在今渭南县东北，直新丰之东，郑县之西，不得杂入成国渠中，今改正。又朱此下接故渠又东径汉丞相周勃冢南云云，全、赵、戴移前。又东过郑县北。渭水又东径峦都城北，守敬按：《一统志》，城在华州西北。故蕃邑，[七一]殷契之所居。《世本》曰：契居蕃。守敬按：《御览》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世本》契居番，《通鉴地理通释》引《世本》亦作番。阚骃曰：蕃在郑西。郑县详下。然则今峦城是矣，俗名之赤城，守敬按：《地形志》郑县有赤城。水曰赤水，守敬按：因水与赤城近，故亦有赤水之名。非也。苻健入秦，据此城以抗杜洪。朱抗作亢，赵云：当作抗。守敬按：《十六国春秋》，时京兆杜洪窃据长安，健悉 而西，败洪将张光于潼关，进次赤水，据其城以抗洪。《九域志》，郑县有赤水东镇，盖即此城也。小赤水即《山海经》之灌水也，水出石脆之山，守敬按：《西山经》，石脆之山，灌水出焉。《寰宇记》，灌水一名小赤水，今名高谷水。水在今华州西，山当在州西南。北径萧加谷于孤柏原西，朱柏讹作相。赵云：《寰宇记》引此作柏。守敬按：《初学记》八引此作柏。《华州志》，原在江村原北，突起隆阜，俗名蔚家原。东北流与禺水谷，朱禺讹作愚，《笺》曰：《山海经》作禺。赵改，全、戴改同。水出英山，朱无水字，全、赵、戴增。守敬按：《西山经》，英山，禺水出焉。《寰宇记》，英山在郑县西南一百三十里。盖指山之峰岭言，水则出其北麓也。《一统志》，山在华州西南三十里。北流与招水相得，守敬按：《西山经》，禺水北流注于招水。郭璞《注》，招音韶。《华州志》，禺水亦名乔谷水。元时西自龙湾北流入灌水。明永乐中，水大涨，自渔村而下，北流注遇仙桥河。又有渔村川水，旧自州西南金水谷西北流入乔谷水，后亦因水涨，遂东北流入遇仙桥河，疑即招水也。《寰宇记》，灌水今名高谷水。即乔谷水之异文。州志谓禺水亦名乔谷水，不合。乱流西北注于灌。朱乱上衍水字，全、赵、戴删。灌水又北注于渭，戴云：按《經》文又東過鄭縣北至此，原本訛在前又逕藕原東，東南流注于渭後，朱謀 本訛在謂之馬冢後，辯詳又東過霸陵縣北下。全、赵此条移同。又黄省曾本此下误接经文又东过霸陵县北云云，《笺》曰：此后皆 郑县事，旧本错简，今改正。赵云：按朱氏之改正郑县《注》，是矣，然割截未清，致有下句之谬。守敬按：赵说未审，所云割截未清，乃误以又径观愚之山二语全为衍文也，而不知其上实有缺文。渭水又东合沙沟水，全、赵、戴改沟作渠。守敬按：改无据，且与后沙渠水复。水即符禺之水也，朱禺作愚。全同，赵、戴改。南出符全改南作而，删符字，非。戴符下有石字，乃因旧本此下接右径新丰县故城北，讹右为石，戴氏不悟，遂割取石字，与符字相连成文也。自渭水又东合沙沟水至此，朱讹在后水出南山灵谷而北流注于渭水也下，全、赵、戴因之，今移此，说见下。禺之山，旧本禺作愚，上衍又径观三字，朱同，戴亦衍，惟改观作符。全删又径二字，而以观字代符字，非，赵删三字。北流入于渭。全、戴改注作入。自禺之山以下，旧本讹在前长安城北门也下，朱移灌水又北注于渭下，全、赵、戴知为沙沟水下之文，移此于后，与之相属，而不知沙沟水一条，全为此处之文。守敬按：《西山经》，小华山西八十里曰符禺之山，符禺之水出焉，北流注于渭，是郦所本。小华山在太华山西，则符禺山水确在太华之西。此《注》 渭水东流，先 华山，后 沙渠水、泥泉水，则二水在华山之东，若符禺山水与泥泉水相比，是在华山之东矣，与《西山经》不合，谬误显然。全、赵、戴不移此条上截就朱氏所移之下截，反移下截就朱本之上截，失考甚矣。今订正。《寰宇记》，符禺山在郑县西南一百里，高一百丈。《金 地理志》，郑县有符禺水。山在今华州西南，水即州西之遇仙桥河也。
译“在前分卑尊之名者也”以下的文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都移到了这里。戴震说：考察可知，下邽故城在今渭南县东北，正处于新丰以东、郑县以西，不应混入成国渠的记述中，现予以改正。朱谋在此句之后接写“又东径汉丞相周勃冢南”之类的文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都把这部分移到了前面。水流又向东经过郑县北面。渭水又向东流经峦都城北面。守敬按：《一统志》说，峦都城在华州西北。这里原来是蕃邑，是殷代契所居住的地方。《世本》说：“契居住在蕃。”守敬按：《御览》卷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世本》都作“契居番”，《通鉴地理通释》引《世本》也作“番”。阚骃说，蕃在郑县西面。郑县详见下文。这样看来，今天的峦城就是蕃邑，俗称赤城。守敬按：《地形志》记载郑县有赤城。水名叫赤水。守敬按：因为水与赤城相近，所以也有赤水之名。并不是说水名原本如此。苻健进入秦地时，占据这座城来抵抗杜洪。朱本把“抗”误作“亢”，赵本说应作“抗”。守敬按：《十六国春秋》说，当时京兆人杜洪窃据长安，苻健率军向西，在潼关击败杜洪的部将张光，进军驻扎在赤水，占据赤水城来抵抗杜洪。《九域志》说，郑县有赤水东镇，大概就是这座城。小赤水就是《山海经》所说的灌水。灌水发源于石脆山。守敬按：《西山经》说，石脆山有灌水从中流出。《寰宇记》说，灌水又名小赤水，如今称为高谷水。这条水在今天华州以西，石脆山应当在华州西南。水向北流经萧加谷，位于孤柏原西面。朱本把“柏”误作“相”。赵本说：《寰宇记》引文作“柏”。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此文也作“柏”。《华州志》说，孤柏原在江村原北面，突起成为高大的土阜，俗称蔚家原。水向东北流，与禺水谷相汇。朱本把“禺”误作“愚”。《笺》说：《山海经》作“禺”。赵本改正，全本、戴本也改正。禺水发源于英山。朱本缺“水”字，全本、赵本、戴本增补。守敬按：《西山经》说，英山有禺水流出。《寰宇记》说，英山在郑县西南一百三十里。这里大概是指山的峰岭来说，水则发源于山的北麓。《一统志》说，英山在华州西南三十里。禺水向北流，与招水汇合。守敬按：《西山经》说，禺水向北流，注入招水。郭璞注文说，“招”的读音为“韶”。《华州志》说，禺水也叫乔谷水。元代时，禺水从龙湾向西流，再向北注入灌水。明永乐年间，水势大涨，从渔村以下向北流，注入遇仙桥河。另有渔村川水，过去从华州西南金水谷西北流入乔谷水，后来也因水势上涨，改向东北流入遇仙桥河，怀疑就是招水。《寰宇记》说，灌水如今称为高谷水，也就是乔谷水的另一种写法。州志说禺水也叫乔谷水，这与上述记载不相合。各水漫流，向西北注入灌水。朱本“乱”字上衍有“水”字，全本、赵本、戴本删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三十里〕 灌水又向北注入渭水。戴本说：考察《经》文，从“又东过郑县北”到这里，原本误置在“又径藕原东，东南流注于渭”之后；朱谋本又误置在“谓之马冢”之后，辨析详见“又东过霸陵县北”条下。全本、赵本也把这一条移到这里。黄省曾本又在此处下面误接“经文又东过霸陵县北”等文字。《笺》说：这以后都是郑县的注文，旧本次序错乱，现在已经改正。赵本说：朱氏改正郑县注文是对的，但割裂、截取还不清楚，以致有下面一句的错误。守敬按：赵氏的说法没有审察清楚。他所谓割裂、截取不清，是误把“又径观愚之山”两句全部看成衍文，却不知道这两句的上文实际有缺失。渭水又向东流，与沙沟水汇合。全本、赵本、戴本把“沟”改作“渠”。守敬按：这样改没有根据，而且还会与后文的沙渠水重复。沙沟水就是符禺水。朱本把“禺”写作“愚”，全本相同，赵本、戴本改正。水从南面的符禺山流出。全本把“南”改作“而”，并删去“符”字，这是错误的。戴本在“符”字下面增“石”字，是因为旧本在此句下面接着写“右经新丰县故城北”，把“右”误作“石”；戴氏没有察觉，于是割取“石”字，与“符”字连成了“符石”二字。从“渭水又向东流，与沙沟水汇合”到这里，朱本误置在“水出南山灵谷，向北流注入渭水”之后，全本、赵本、戴本沿袭了这一错误，现在移到这里，相关说明见下文。“禺之山”：旧本“禺”作“愚”，上面又衍有“又径观”三字，朱本相同，戴本也有衍文，只把“观”改作“符”。全本删去“又径”二字，以“观”字代替“符”字，这是不对的；赵本删去三字。向北流入渭水。全本、戴本把“注”改作“入”。从“禺之山”以下的文字，旧本误置在“前长安城北门也”之下；朱本移到“灌水又北注于渭”之下。全本、赵本、戴本知道这是“沙沟水”条下的文字，便把它移到后面，接在该条之后，却不知道“沙沟水”一条本来就是这里的文字。守敬按：《西山经》说，小华山向西八十里是符禺山，符禺水从这里发源，向北流入渭水；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献。小华山在太华山西面，那么符禺山和符禺水确实在太华山以西。可是本注叙述渭水向东流，先经过华山，随后才说到沙渠水、泥泉水，则这两水在华山以东；如果把符禺山水和泥泉水相比，符禺山水反而应在华山以东，这就同《西山经》不合，错误显而易见。全本、赵本、戴本不把这一条的上半段移到朱本所移的下半段之后，反而把下半段移到朱本上半段之前，实在是考证失误。现在订正如下。《寰宇记》说，符禺山在郑县西南一百里，高一百丈。《金史·地理志》说，郑县有符禺水。此山在今华州西南，水就是州城以西的遇仙桥河。
渭水又东，西石桥水南出马岭山，赵云：石桥水有二，皆出马岭山。道元两 其源流，一流径郑城西，为西石桥水，一流径郑城东，为东石桥水。郭缘生云，郑城东四十四里，各有石梁者是也。《方舆纪要》云，刘裕伐秦，王镇恶自河入渭。秦将姚难自香城引兵而西，镇恶追之。秦主弘自霸上还屯石桥，以为之援。此西石桥也。唐中和初，昭义帅高浔合河中兵讨黄巢，浔败于石桥，浔奔河中，华州复为巢所陷。此东石桥也。会贞按：黄巢时在长安，高浔与巢将李详战，败于石桥，东奔。详始乘胜取华州，此亦西石桥，非东石桥也。《方舆纪要》又云，马岭山在华州西南百里。《一统志》，在州南二十里。《州志》，今州西十里，有石堤谷水，源出南溪谷。盖即西石桥水矣。积石据其东，守敬按：《晋书 姚泓载记》，刘裕伐秦，进据郑城。泓使胡翼度屯石积。《通鉴》晋义熙十三年，亦称翼度屯石积。《方舆纪要》，与马岭山相接者为石积山。或曰积石山，亦名石积山。丽山距其西，丽山详前。源泉上通，悬流数十丈，朱有丈字，《笺》曰：旧本无丈字。戴、赵删。会贞按：残宋本、《大典》本并无丈字。后文 华山云，山上有二泉，东西分流，至若山雨滂湃，洪津泛洒，挂溜腾虚，直泻山下，与此悬流数十合。与华岳同体。其水北径郑城西，会贞按：即下郑县故城也。水上有桥，桥虽崩褫，旧迹犹存，东去郑城十里，会贞按：《一统志》，西石桥在华州西十里，跨石桥河。故世以桥名水也。而北流注于渭，阚骃谓之新郑水。会贞按：因先有此郑，故以河南之郑为新郑，下文所谓指新郑为言是也。《洧水注》亦明 新郑，此非新郑地，阚骃何至以石桥水为新郑水？且郦氏引之，何以不加辨驳？当本作谓之郑水，新字是后人所加。渭水又东径郑县故城北。《史记》，秦武公十一年，县之。朱无一字，全、赵、戴同。会贞按：《秦本纪》，武公十一年，初县郑。此脱一字，今增。两汉、魏、晋县并属京兆，后魏为华山郡治。钱坫曰，在今华州西北三里。郑桓公友之故邑也。朱无郑字，《笺》曰：宋本作郑桓公。全、赵、戴增。《汉书》薛瓒《注》言，周自穆王已下，都于西郑，《纪年 周纪 注》同。不得以封桓公也。幽王既败，虢、侩又灭，朱《笺》曰：侩，《国语》作郐。赵改桧，云：郐，古作侩，《世本》所谓四曰求言，是为侩人。后乃除人，加邑。《毛诗 国风》又作桧。守敬按：今本《汉书 注》作会，师古音工外反。虢详《济水注》上，荥阳县下，侩详《潧水注》。迁居其地，国于郑父之邱，是为郑桓公。守敬按：《竹书纪年》，晋文侯元年，惠王子多父伐郐，克之，乃居郑父之邱，名之曰郑，是曰桓公。此薛瓒所本，然实误也。[七二]郦氏此下既驳瓒说，而《洧水注》又引《竹书》，不置一辞，何耶？无封京兆之文。守敬按：《汉志》郑县，颜《注》引瓒《注》。余按迁《史记》，[七三]赵删迁字。《世本》言，周宣王二十二年，封庶弟友于郑。朱世本上有考《春秋》《国语》五字、全，赵、戴同。会贞按：宣王二十二年，封庶弟友于郑，见《史记 郑世家 索隐》引《系本》云，桓公居棫林，徙拾。宋忠云，棫林与拾皆旧地名，是封桓公乃名为郑耳，失采某年封友之文，至《国语》则无此说，《春秋》、《国语》四字，乃涉下文而衍，后人又妄加考字也。今删。又《春秋》、《国语》并言桓公为周司徒，会贞按：并字当衍。以王室将乱，谋于史伯而寄帑与贿于虢、侩之闲。幽王霣于戏，朱霣作卒，《笺》曰：旧本作宫，吴本改作卒。全氏云：皆非也，宫字是霣字之误。郑桓公死之。平王东迁，郑武公辅王室，灭虢、侩而兼其土。会贞按：公与平王东迁，卒定虢、会。《汉志》新郑县《注》，应劭曰，《国语》曰，郑桓公为周司徒，王室将乱，寄帑与贿于虢、会之闲。幽王败，威公死之。其子武公与平王东迁雒邑，遂伐虢、会而并其地。此郦所本。然惟桓公至寄帑句，约《郑语》文，幽王以下二语，则约韦昭《注》文也。平王以下三语，则参合《晋语》、《汉志》文也。故周桓公言于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是依。会贞按：《左传 隐六年》文。《左传》作焉依，《周语》富辰说作是依。乃迁封于彼。会贞按：《郑语》韦《注》，后桓公之子武公，竟取虢、郐十邑之地而居之。今河南新郑是也。《左
译渭水又向东流，西石桥水从南面的马岭山流出。赵云：石桥水有两条，都发源于马岭山。郦道元把它们的源流分别叙述：一条经过郑城西面，是西石桥水；一条经过郑城东面，是东石桥水。郭缘生说，郑城东四十四里各有石梁，说的就是这两条水。《方舆纪要》说，刘裕讨伐秦国时，王镇恶从黄河进入渭水。秦将姚难从香城率兵向西，王镇恶追赶他。秦主姚泓从霸上返回，驻扎在石桥，作为姚难的援军。这是西石桥。唐中和初年，昭义节度使高浔会合河中兵讨伐黄巢，高浔在石桥战败，逃往河中，华州又被黄巢攻陷。这是东石桥。会贞按：黄巢时期正在长安，高浔同黄巢部将李详交战，在石桥战败，向东逃走。李详于是乘胜攻取华州，这里说的也是西石桥，不是东石桥。《方舆纪要》又说，马岭山在华州西南一百里。《一统志》说，在州城南二十里。《州志》说，今州城以西十里有石堤谷水，水源出自南溪谷，大概就是西石桥水。积石在它东面。守敬按：《晋书·姚泓载记》说，刘裕讨伐秦国，进军占据郑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两〕 姚泓派胡翼度驻扎在石积。《资治通鉴》记晋义熙十三年，也说胡翼度驻扎在石积。《方舆纪要》说，同马岭山相接的山是石积山。有人称为积石山，也叫石积山。丽山在它西面，丽山详见前文。水源向上与泉水相通，悬流高达数十丈。朱本有“丈”字，《笺》说旧本没有“丈”字；戴本、赵本删去。会贞按：残宋本和《大典》本都没有“丈”字。后文写华山说，山上有两处泉水，向东、西分流；若遇山雨滂沱，洪水奔涌四处飞洒，水流悬空飞腾，直泻山下，和这里所说的“悬流数十”相合。它同华岳属于一体。此水向北流经郑城西面。会贞按：就是下文所说的郑县故城。水上有桥，桥虽然已经崩坏毁损，旧日遗迹仍然存在；向东距郑城十里。会贞按：《一统志》说，西石桥在华州西十里，横跨石桥河。因此后世就以桥来命名这条水。水又向北流入渭水，阚骃称它为新郑水。会贞按：因为先有这里的郑，所以把河南的郑称为新郑，下文所谓“指新郑为言”就是这个意思。《洧水注》也明确说“新郑”，这里不是新郑之地，阚骃怎么会把石桥水称为新郑水？而且郦道元引用他的话，为什么不加以辨驳？原文应当是“谓之郑水”，“新”字是后人加上的。渭水又向东流经郑县故城北面。《史记》说，秦武公十一年，把郑设置为县。朱本缺“一”字，全本、赵本、戴本相同。会贞按：《秦本纪》说，武公十一年，最初把郑设置为县。这里脱去“一”字，今补。两汉、魏、晋时期，郑县都隶属京兆；后魏时成为华山郡的治所。钱坫说，在今华州西北三里。这里是郑桓公友的旧封邑。朱本缺“郑”字，《笺》说宋本作“郑桓公”，全本、赵本、戴本补入。《汉书》薛瓒注说，周朝从周穆王以后，建都在西郑，《纪年·周纪注》也这样说；因此不能说这是封给桓公的地方。幽王战败后，虢国、郐国又灭亡。朱本“郐”作“侩”，《笺》说《国语》作“郐”。赵本改作“桧”，并说：“郐”古代写作“侩”，《世本》所谓“四曰求言”，就是郐人；后来才去掉“人”旁，加上“邑”旁。《毛诗·国风》又作“桧”。守敬按：今本《汉书注》作“会”，师古音读为“工外反”。虢国详见《济水注》上篇荥阳县下，郐国详见《潧水注》。郑人迁居到这里，在郑父之丘建立国家，这就是郑桓公。守敬按：《竹书纪年》说，晋文侯元年，周惠王的儿子多父讨伐郐国，攻克后便居住在郑父之丘，把它命名为郑，这就是桓公。这是薛瓒说法所依据的文献，然而实际上是错误的。[七二]郦道元在这里已经驳斥薛瓒的说法，为什么在《洧水注》中又引用《竹书纪年》，却不置一词呢？没有封在京兆的文献记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郑县条，颜师古注引用了薛瓒的注。我的考察是，司马迁《史记》……[七三]赵本删去“迁”字。《世本》说，周宣王二十二年，把庶弟友封在郑。朱本《世本》上有“考《春秋》《国语》”五字，全本、赵本、戴本相同。会贞按：宣王二十二年封庶弟友于郑，见《史记·郑世家索隐》引用《系本》的话：桓公居住在棫林，后来迁到拾。宋忠说，棫林和拾都是旧地名，所以封桓公的地方后来才命名为郑；这里遗漏了某年封友的记载。至于《国语》，没有这种说法；“《春秋》《国语》”四字是因下文而衍生的，后人又妄加“考”字。现在删去。又《春秋》《国语》都说桓公担任周朝司徒。会贞按：“并”字应当是衍文。他认为王室将要发生动乱，便向史伯谋划，把家属和财物寄托在虢、郐两国之间。幽王死于戏地。朱本“霣”作“卒”，《笺》说旧本作“宫”，吴本改作“卒”。全氏说：这些说法都不对，“宫”字是“霣”字的讹误。郑桓公死于这场灾难。周平王向东迁都，郑武公辅佐王室，灭掉虢、郐两国并兼并其土地。会贞按：“公”字和“平王东迁”连在一起，最终平定了虢、郐。《汉书·地理志》新郑县注中，应劭说：《国语》记载，郑桓公担任周司徒，王室将要动乱，便把家属和财物寄托在虢、郐之间。幽王败亡，桓公死于其中。他的儿子武公同平王向东迁到雒邑，于是攻打虢、郐并吞并其土地。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字。不过，从桓公到寄托家属财物几句，是概括《郑语》的文字；幽王以下两句，是概括韦昭注的文字；平王以下三句，则综合了《晋语》和《汉志》的文字。所以周桓公对周王说：“我们周朝向东迁移，要依靠晋国和郑国。”会贞按：这是《左传·隐公六年》的文字。《左传》作“焉依”，《周语》富辰说作“是依”。于是迁徙并把封地定在那里。会贞按：《郑语》韦昭注说，后来桓公的儿子武公终于夺取虢、郐十邑的土地，居住在那里。今河南新郑就是此地。《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年〕 全氏说：“都不对，‘宫’字是‘霣’字的讹误。郑桓公死于此事。周平王向东迁徙，郑武公辅佐王室，灭掉虢、侩两国并兼并了它们的土地。”会贞按：郑桓公与周平王一同向东迁徙，最终平定了虢、会两国。《汉书·地理志》新郑县的注文中，应劭说，《国语》记载：郑桓公担任周朝司徒时，王室将要发生动乱，便把财物、财货寄放在虢、会之间。周幽王败亡，威公死于此事。他的儿子武公与周平王一同向东迁至雒邑，于是攻打虢、会并兼并了它们的土地。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不过，其中从“桓公”到“寄帑”的句子，大致取自《郑语》的文字；“幽王”以下两句，则大致取自韦昭《注》的文字；“平王”以下三句，则是参合《晋语》和《汉书·地理志》的文字。因此《周语》中记载周桓公对周王说：“我们周王室向东迁徙，要依靠晋、郑两国。”会贞按：这是《左传·隐公六年》的文字。《左传》作“焉依”，《国语·周语》中富辰的说法作“是依”。于是迁徙并把封地定在那一带。会贞按：韦昭《郑语注》说，后来桓公的儿子武公终于取得虢、郐十邑的土地，并在那里居住。今天的河南新郑就是这里所说的地方。《左【原文至此残缺】》
传 隐公十一年》，郑伯谓公孙获朱无谓字，《笺》曰：宋本作使公孙获，使一作谓。全、赵增使字。全获下又增居许二字，戴增谓字。曰：吾先君新邑于此，其能与许争乎？是指新郑为言矣。朱是下有其字，全、赵同。戴删。会贞按：杜预《注》，此，今河南新郑。然班固、应劭、郑玄、皇甫谧、裴頠、王隐、阚骃及诸述作者，咸以西郑为友之始封，守敬按：班固《汉志》京兆尹，郑，周宣王弟郑桓公邑。又韩地下，本周宣王弟友为周司徒，食采于宗周畿内，是为郑。《汉志 注》，应劭曰，宣王母弟友所封也。郑玄《诗 郑谱》，宣王封母弟友于咸林，是为郑桓公，今京兆郑县，是其都也。《正义》但引皇甫谧云庶弟，不载其封地。《隋志》，裴頠有集九卷，其说今不传。王隐、阚骃说亦佚，皆不见他书。又《说文》，郑，京兆县，周厉王子友所封。杜预《左传 隐八年 注》，郑桓公，周宣王之母弟，封郑。十一年《注》，旧郑在京兆。贤于薛瓒之单说也，无宜违正经而从逸录矣。守敬按：颜师古但据《国语》、《左传》驳瓒说，不知此《注》之详。其并驳穆王以下都西郑之说，谓无其事，则郦所未及也。赤眉樊崇于郑北设坛，戴改郑作郭，守敬按：《后汉纪》作郭，然《后汉书》作郑，《通鉴》亦作郑。祀城阳景王，而尊右挍卒史守敬按：《后汉书》史作吏。刘攽曰，当作史。按《通鉴》作史。刘侠卿牧牛儿盆子为帝。年十五，被发徒跣，为具绛单衣，半头赤帻，直綦履。顾见 人拜，恐畏欲啼。号年建世。后月余，乘白盖小车，与崇及尚书一人相随，向郑，北渡渭水，守敬按：自郑北设坛至号年建世，《后汉书 刘盆子传》同，以下，《盆子传》则但言军及高陵，此本他家《后汉书》。即此处也。城南山北有五部神庙，东南向华岳。守敬按：《尔雅 释山》，华山为西岳。华山见下。庙前有碑，后汉光和四年郑县令河东裴毕字君先立。自渭水又东西石桥水至字君先立，旧本亦讹在前禺之山北流注于渭下，朱并移此。又朱此下接苏林曰戏邑名云云，全、赵、戴移前。赵云：按《五部神庙碑》，洪氏适《隶释》作《殽坑君神祠碑》。其辞曰，天地定位，山[阙七字。]岳诸侯[阙]事其细[阙]《祭法》曰，山林川谷，有益于民，[阙二字。]在祀典。夫中条之山者，盖华岳之体也。石堤树谷，南通商 ，以属熊耳。百川锺集，充崖满谷。时有盛雨，彭濞涌溢，乘高趋下，扬波跳沬。于是殽坑以为之夤，承写其流，北注诸渭，蠲渫滀暴，使不为害。前世通利，吏民兴贵。有御史大夫、将军、牧伯，故为立祠以报其功。自亡新已来，其祀隳废，坑稍堙塞，堤防沮溃，漂没田畴，浸败亭市。神怒民怨，县遂以衰贱，仕宦失官，踣弊不震。迄光和四年作詻之岁，令河东闻 [阙]君讳[阙]字君[阙]为政以德，五教时序，肃恭明神，敬奉禋祀。勤恤民隐而除其害，愍一县之陵迟，惧[阙]至之无备，追惟伯禹遏治之利，乃复浚治殽坑，通利其水，绍修旧祀，宏佑其祠，使民报祈，视于社稷。其有征拜州郡辟召，皆当来辞，大小有差。殽坑君尚飨，后之人是遵是奉，神必据焉。光和四年六月辛未造。右殽坑君神祠之碑铭篆额，在郑县。灵帝光和四年，县令裴毕，字君先立，碑无县令姓名，据《水经》得之。殽有二陵，古称地险，盖川阜高深，雨盛水集，有坑以储之，则可以疏泄溉注，而无湓溢之患。自魏、晋以来，谓之五部神庙。欧阳公尝托部使者模此碑，命工以 填其刻而镌剔之，始可读云。庙有石堤，西戍树谷，五楼先生东台御史王翦将军之像，莫可晓。今《碑》云，石堤树谷，南通商雒，当是有石为堤，有木为谷，后人因以明其神。《碑》云，前世通利，吏民兴贵，有御史大夫，将军、牧伯，故为立祠。考其文意，盖谓前世坑不堙塞，水泉通利，地产人物，有至御史、将军、牧伯之贵者，后人不考，亦以名其神尔。光和之四年，龙集辛酉，此碑以作噩为作詻者，出《西汉 天文志》。碑以彭为澎，●即坑字，祏即拓字。《金石录 跋尾》曰，裴君，《水经》以为名毕。而《集古录》云名晔，今详其点画，颇近毕字，疑《集古录》误。又欧阳棐《集古录目》及宋不知作者《天下碑录》，俱作裴晔，字君光。光字亦误。当以郦《注》先字为正。会贞按：《寰宇记》引此作郑县令裴毕字君光所立，毕为宿名，与光字义相应，似作光较合。
译传·隐公十一年》中，郑伯对公孙获说。朱本缺“谓”字，《笺》说宋本作“使公孙获”，其中“使”有一本作“谓”；全本、赵本增“使”字；全本又在“获”字下增加“居许”二字；戴本增加“谓”字。他说：“我们的先君在这里建立新都，难道还能同许国争夺吗？”这是指新郑而言。朱本“是”下有“其”字，全本、赵本相同，戴本删去。会贞按：杜预注说，这里就是今天河南的新郑。然而班固、应劭、郑玄、皇甫谧、裴頠、王隐、阚骃以及各家著述者，都把西郑看作友最初受封的地方。守敬按：班固《汉志》京兆尹条说，郑县是周宣王弟弟郑桓公的封邑。又《韩地》说，本是周宣王的弟弟友，担任周司徒，在宗周京畿内食采，这就是郑。《汉志注》中应劭说，是宣王同母弟友的封地。郑玄《诗·郑谱》说，宣王把同母弟友封在咸林，这就是郑桓公；今京兆的郑县，就是他的都城。《正义》只引用皇甫谧说的“庶弟”，没有记载他的封地。《隋志》说，裴頠有文集九卷，但其说法如今已经失传。王隐、阚骃的说法也已散佚，在其他书中都看不到。又《说文》说，郑是京兆县，周厉王的儿子友所封。杜预《左传·隐公八年注》说，郑桓公是周宣王的同母弟，被封在郑。隐公十一年注说，旧郑在京兆。这比薛瓒孤立的一种说法高明，不应违背正经而采用散见的逸文。守敬按：颜师古只是根据《国语》《左传》驳斥薛瓒，不知道这条注说得如此详细。他还驳斥了周穆王以后建都西郑的说法，认为没有这回事；这一点是郦道元没有涉及的。赤眉军樊崇在郑县北面设坛，戴本把“郑”改作“郭”。守敬按：《后汉纪》作“郭”，但《后汉书》和《资治通鉴》都作“郑”。祭祀城阳景王，并尊奉右挍卒史。守敬按：《后汉书》“史”作“吏”。刘攽说应当作“史”，按《资治通鉴》也作“史”。刘侠卿的牧牛儿刘盆子被立为帝。他当时十五岁，披散头发，光着脚，给他穿上红色单衣，戴半边红头巾，穿黑色粗绳编织的鞋。他看见人就拜，害怕得想哭。定年号为“建世”。过了一个多月，他乘坐白色车盖的小车，和樊崇及一名尚书相随，向郑县进发，向北渡过渭水。守敬按：从在郑县北设坛到定年号建世，《后汉书·刘盆子传》记载相同；以下《刘盆子传》只说军队到达高陵，这里应当是取自其他家的《后汉书》。就是这个地方。城南山北有五部神庙，朝向东南，面对华岳。守敬按：《尔雅·释山》说，华山是西岳。华山见下文。庙前有碑，是后汉光和四年郑县令、河东人裴毕，字君先所立。从“渭水又东，西石桥水……”到“字君先立”，旧本也误置在“禺之山北流注于渭”之下，朱本一并移到这里。朱本此句以下接有“苏林曰戏邑名”等文字，全本、赵本、戴本移到前面。赵云：考《五部神庙碑》，洪适《隶释》题作《殽坑君神祠碑》。碑文说：天地确定了上下方位，山……[缺七字]……岳诸侯……[缺字]……办理其中细小的事务……[缺字]。《祭法》说，山林川谷，只要对百姓有益……[缺二字]……都列入祭祀典章。中条山，大概是华岳山体的一部分。石堤树谷，向南通往商……，连接熊耳山。百川汇聚，充满山崖和山谷。当时遇到大雨，水势澎湃涌溢，顺着高处奔向低处，波浪飞扬，水沫跳溅。于是殽坑承担蓄水排水的作用，承接并疏导这些水流，向北注入各条渭水支流，疏通积水、平息暴涨，使它不至于造成灾害。前代水利通畅，官吏和百姓因此兴盛富贵。有御史大夫、将军、牧伯等显贵，所以为殽坑建立祠庙，以报答它的功劳。自王莽新朝灭亡以来，祭祀毁废，殽坑逐渐淤塞，堤防崩溃，田地被水冲没，亭舍和市镇被水浸坏。神灵愤怒，百姓怨恨，县境于是衰败卑贱，做官的人失去官职，困顿衰弊而不能振作。直到光和四年、岁在……[缺字]……这一年，县令河东人裴……[缺字]……名……[缺字]……字君……[缺字]……以德施政，五教按时施行，严肃恭敬地尊奉明神，敬谨举行禋祀。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消除水患；怜悯全县的衰败，担心……[缺字]……到来而没有防备，追念伯禹治水、堵塞水患的功绩，于是重新疏浚整治殽坑，使水流通畅，继续修复旧日祭祀，扩大祠庙的福佑，使百姓能够报答神灵并祈求福祉，把它同社稷一样看待。凡是被征召任命为州郡官员，或受辟召任用，都应当前来辞谢；职位有大小之别，礼数也有差等。殽坑君请享用祭品，后世之人应遵守、奉行此制，神灵一定会凭依此处。光和四年六月辛未日撰成。右边是殽坑君神祠碑铭，篆书额题，立于郑县。灵帝光和四年，县令裴毕、字君先所立。碑文没有县令姓名，是根据《水经》考知的。殽地有两座山陵，古人称这里地势险要，大概因为河流和山丘高深，雨水盛大时水流汇集；有坑可以蓄水，就能够疏导、排泄和灌溉，不会发生水流泛滥的祸患。自魏、晋以来，称作五部神庙。欧阳公曾经托请部使者摹刻这块碑，命工匠用填补的方法修复碑刻，再把字迹剔除显现出来，才可以读懂。庙中有石堤，西戍树谷，五楼先生、东台御史、王翦将军的塑像，这些名称都无法弄清。如今碑文说“石堤树谷，南通商雒”，应当是有石头筑成堤，有树木形成谷地，后人因此用它来彰明神灵。碑文说“前世通利，吏民兴贵，有御史大夫、将军、牧伯，故为立祠”，考察文意，大概是说以前殽坑没有淤塞，水泉流通，地方上人物兴盛，有人做到御史、将军、牧伯这样的显贵；后人没有考察清楚，也就把这些名称用来称呼神灵。光和四年，岁在辛酉；碑文把“作噩”写成“作詻”，这种写法出自《西汉天文志》。碑文把“澎”写作“彭”，“●”就是“坑”字，“祏”就是“拓”字。《金石录跋尾》说，裴君，《水经》认为名叫毕；《集古录》却说名叫晔。如今详细考察字的笔画，很像“毕”字，怀疑《集古录》错了。欧阳棐《集古录目》和宋代不知作者的《天下碑录》都作裴晔，字君光。“光”字也错了。应当以郦道元注中所说的“君先”为准。会贞按：《寰宇记》引用这里的文字，作“郑县令裴毕、字君光所立”。“毕”是星宿名，同“光”字的意义相呼应，似乎作“光”更为合理。
渭水又东与东石桥水会，朱无东与二字，《笺》曰：宋本作又东与。赵云：按朱氏亦因本文会字以意度之，应有与字，故云尔，非必真据宋板也。其实与字当增在东字之上，此东石桥水也，说见前。全、戴增东与二字。故沈水也。《戴氏遗书》本改沈作泬。守敬按：非也，说见下。此沈水别无可征，郦氏盖即据汉沈阳县为说。水南出马岭山，守敬按：《一统志》，东石桥水在华州东。《州志》，水出构峪，俗名构峪水。北流径武平城东。守敬按：《地形志》，敷西县有武平城。《括地志》，故武城一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北十三里。《华州志》，在州东十七里。按《地理志》，左冯翊有武城县，赵城作成。守敬按：《汉志》作城，师古曰，即《左传》所云，秦伐晋取武城者也。县后汉废。王莽之桓城也。石桥水又径郑城东，水有故石梁。《述征记》曰：郑城东西十四里，[七四]各有石梁者也。守敬按：《一统志》，东石桥在华州东二十里，跨构峪水上。又北径沈城北，全沈下增阳字。《戴氏遗书》本改沈作泬，增阳字，下引《汉志》亦改。守敬按：《寰宇记》引此作又北径沈城西，无阳字。上武城称武平城，此沈阳称沈城，盖俗称增省无定，郦即因而书之。《寰宇记》作西，当是水北流不能径城北也。段氏校《汉志》云，戴氏《水经注》改作泬阳，谓即潏水也。恐误。亦据《遗书》本。按泬水承皇子陂入渭，亦谓之潏水，明见前文。此石桥水古名沈水，故《汉志》有沈阳县。戴乃合皇子陂、石桥之水为一，又径改《汉志》，失之。官本仍作沈，盖戴氏旋悟其非耳。《寰宇记》又云，沈阳故城在华州东北十五里驿路南，石桥东有沈阳城，此城与故武城二县并后汉省。按汉京兆尹、渭南郡所管诸县，多在渭水之南，此二县并是冯翊属县，据三辅地界言之，皆合在渭水之北，当在同州及高陵、泾阳之北界，盖因后汉安、顺闲，西羌扰乱关中，县人移于渭水南郑县界，权修壁垒以居。年代绵远，因而称为汉县焉。宋华州即今州治。注于渭。朱脱此三字，赵同，全、戴增。《汉书 地理志》，左冯翊有沈阳县，[详上。]王莽更之曰制昌也，盖藉水以取称矣。渭水又东，敷水注之。水南出石山之敷谷。守敬按：《通鉴》齐永明十一年，魏北地民支酉聚 数千，起兵于长安城北石山。胡《注》引此文，不知敷水所出之石山，不在长安北，非酉所起之山也。《华阴县志》，敷水在华阴县西二十五里，源出大敷谷，即罗敷谷。北径告平城东。守敬按：《地形志》，敷西县有高平城。高、告音近。《华阴县志》，在县西三十里，俗讹为窦建德城。耆旧所传，言武王伐纣，告太平于此，故城得厥名，非所详也。敷水又北径集灵宫西。《地理志》曰：华阴县有集灵宫，武帝起。守敬按：《三辅黄图》，集灵宫、集仙宫、存仙殿、存神殿、望仙台、望仙观，俱在华阴县界，皆武帝宫观名也。《地形志》华阴下但言有集仙馆。《方舆纪要》，集灵宫在华山北麓。故张昶《华岳碑》[见下。]称汉武慕其灵，筑宫在其后，而北流注于渭。渭水又东，余水注之。锺、谭本曰：余上疑脱良字。戴、赵增良字。守敬按：非也。见下。水南出良余山之阴，赵据《寰宇记》引此改良作粮，戴同。守敬按：《中山经》，良余之山，余水出于其阴。是郦所本，则此无脱误。乃锺、谭因良余山，疑余水上脱良字。全、赵、戴又从《寰宇记》增改，皆由失检《中山经》文也。《寰宇记》，山在华阴县西南三十里。《一统志》称《旧志》，水在县西二十里。北流入于渭，守敬按：《中山经》注河，盖合渭而入河。[七五]俗谓之宣水也。会贞按：宣与宜形近，宜与余音同，宣当宜之误。因此益知上但作余水，本非脱粮字。渭水又东，合黄酸之水，世名之为千渠水。朱千讹作于，赵同，戴改。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作千。水南出升山，守敬按：《中山经》，升山，黄酸之水出焉。《华阴县志》，县西南五十余里有升山，黄酸水出此。北流注于渭。守敬按：《中山经》注河，亦合渭而入河。
译渭水又向东流，同东石桥水汇合。朱本缺“东与”二字，《笺》说宋本作“又东与”。赵云：朱氏也是根据本文有“会”字，推测应当有“与”字，所以这样说，不一定真有宋刻本作依据。实际上，“与”字应当补在“东”字的上面；这就是东石桥水，说法见前文。全本、戴本补“东与”二字。因此这是沈水。《戴氏遗书》本把“沈”改作“泬”。守敬按：不对，理由见下文。这条关于沈水再没有其他证据，郦道元大概只是根据汉代沈阳县来说明。水从南面的马岭山流出。守敬按：《一统志》说，东石桥水在华州东面。《州志》说，水出构峪，俗称构峪水。向北流经武平城东面。守敬按：《地形志》说，敷西县有武平城。《括地志》说，故武城又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北十三里。《华州志》说，在州城东十七里。按《地理志》，左冯翊有武城县，赵本把“城”写作“成”。守敬按：《汉志》作“城”。颜师古说，就是《左传》所说秦国攻打晋国、夺取武城的地方。该县后汉时废除。王莽时改称桓城。石桥水又流经郑城东面，水上有旧石桥。《述征记》说：“郑城东西十四里，各有石梁。”[七四]守敬按：《一统志》说，东石桥在华州东二十里，横跨构峪水。水又向北流经沈城北面。全本在“沈”下增加“阳”字。《戴氏遗书》本把“沈”改作“泬”，并增加“阳”字，下面引用《汉志》时也作此改。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这里作“又北径沈城西”，没有“阳”字。上文把武城称为武平城，这里把沈阳称为沈城，大概是俗称有增有省，并不固定，郦道元便依俗书写。《寰宇记》作“西”，应当是因为水向北流，不可能经过城北。段玉裁校订《汉志》说，戴本《水经注》改作“泬阳”，认为就是潏水，恐怕错了；他也是依据《遗书》本。按泬水承接皇子陂流入渭水，也称潏水，前文已经明确记载。这里的石桥水古名沈水，所以《汉志》有沈阳县。戴氏却把皇子陂水和石桥水合为一水，又擅自改动《汉志》，这是错误的。官刻本仍作“沈”，大概是戴氏随后觉察到不对。 《寰宇记》又说，沈阳故城在华州东北十五里、驿路南面；石桥东面有沈阳城。此城和故武城两个县，都在后汉时省并。考察汉代京兆尹、渭南郡所管辖的各县，大多在渭水以南；这两个县都属于冯翊郡，按照三辅地区的界限来说，都应当在渭水以北，位置应在同州以及高陵、泾阳以北的边界一带。大概是由于后汉安帝、顺帝年间西羌扰乱关中，县民迁到渭水以南、郑县的辖界内，暂时修筑壁垒居住。年代久远，于是人们便把这里称为汉代的县。宋代华州，就是今天的州治所在。注入渭水。朱本脱去这三字，赵本相同，全本、戴本补入。《汉书·地理志》说，左冯翊有沈阳县，[详见上文。]王莽把它改名为制昌，大概是借助水名来取县名。渭水又向东流，敷水注入其中。敷水从南面的石山敷谷流出。守敬按：《资治通鉴》记齐永明十一年，魏国北地的百姓支酉聚集数千人，在长安城北的石山起兵。胡三省注引用了这里的文字，却不知道敷水发源的石山不在长安北面，并不是支酉起兵的那座山。《华阴县志》说，敷水在华阴县西二十五里，源头出自大敷谷，也就是罗敷谷。向北流经告平城东面。守敬按：《地形志》说，敷西县有高平城。敷西县有高平城。“高”和“告”读音相近。《华阴县志》说，在县城西三十里，俗称讹传为窦建德城。老人们相传，说周武王讨伐纣王时，曾在这里告知天下太平，所以这座城得到这个名称；具体情况不详。敷水又向北流经集灵宫西面。《地理志》说，华阴县有集灵宫，是汉武帝修建的。守敬按：《三辅黄图》说，集灵宫、集仙宫、存仙殿、存神殿、望仙台、望仙观，都在华阴县境内，都是汉武帝宫观的名称。《地形志》在华阴县下只说有集仙馆。《方舆纪要》说，集灵宫在华山北麓。所以张昶《华岳碑》说，汉武帝仰慕华山的灵异，在山后修筑宫殿；敷水于是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余水注入其中。锺、谭本说：“余”字上面可能脱去“良”字。戴本、赵本增加“良”字。守敬按：不对，见下文。水从南面的良余山北坡流出。赵本根据《寰宇记》引用的文字，把“良”改作“粮”，戴本相同。守敬按：《中山经》说，良余山，余水从山的北坡流出。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字，因此这里没有脱误。锺、谭二人因为上文有“良余山”，便怀疑“余水”上脱了“良”字；全本、赵本、戴本又依据《寰宇记》增加并改写，都是因为没有核查《中山经》的文字。《寰宇记》说，山在华阴县西南三十里。《一统志》称引《旧志》，说水在县西二十里。向北流入渭水。守敬按：《中山经》说它注入河水，大概是汇合渭水后流入黄河。[七五]俗称宣水。会贞按：“宣”与“宜”字形相近，“宜”与“余”读音相同，“宣”应当是“宜”的讹字。因此更加可以知道，上文只作“余水”，原来并没有脱去“粮”字。渭水又向东流，汇合黄酸水，世人把它称为千渠水。朱本把“千”误作“于”，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残宋本和《大典》本都作“千”。水从南面的升山流出。守敬按：《中山经》说，升山，黄酸水从这里发源。《华阴县志》说，县城西南五十多里有升山，黄酸水从这里流出。向北流入渭水。守敬按：《中山经》说它注入河水，也应当是汇合渭水后流入黄河。
渭水又东径平舒城北。守敬按：《括地志》，平舒故城在华州华阴县西北六里。《寰宇记》谓在县西南。《华阴县志》，在县西南十里，与此《注》称城侧枕渭滨不合，故《一统志》云，在县西北。城侧枕渭滨，半破沦水，南面通衢。昔秦始皇之将亡也，江神素车白马，道华山下，返璧于华阴平舒道，曰：为遗镐池君。使者致之，乃二十八年渡江所沈璧也。守敬按：此条《史记 始皇本纪》三十六年文。素车白马句，参以《春秋后传》说，引见前滈池下。即江神返璧处也。渭水之阳，即怀德县界也。城在渭水之北，沙苑之南，朱沙作池，《笺》曰：宋本作沙。赵改。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作沙。《周书 文帝纪》，魏大统三年至沙苑，与齐神武战，大破之。《元和志》，沙苑一名沙阜，在冯翊县南十二里。今以其处宜六畜，置沙苑监。《寰宇记》，沙苑监在同州冯翊、朝邑两县界。唐末废。周显德二年，于苑内牧马。旧《同州志》沙苑在州南洛渭之间，又见《补洛水》篇。怀德县故城也，守敬按：此汉褱德县城也。《汉志》，褱德属左冯翊。《括地志》，怀德故城在同州朝邑县西南四十三里。《寰宇记》朝邑县下云，怀德城，汉县，在今县西南三十二里，怀德故城是也。富平县下云，怀德故城在今县西南十一里，非汉怀德县也，盖后汉末及三国时，因汉旧名，于此立县为名。乃《隋志》系荆山于富平，《通典》、《元和志》以下，多沿其误。《寰宇记》富平县载荆山，自相矛盾。郦氏于《沮水注》 怀德城，不言荆山，此下则引《汉志》，绝不相混。《方舆纪要》，怀德城在朝邑县西南三十里。世谓之高阳城，非也。《地理志》曰：《禹贡》北条荆山，在南，山下有荆渠。[七六]守敬按：今本《汉志》荆渠作强梁原。钱坫曰，《禹贡》道九山，汧、壶口、砥柱、太行、西顷、熊耳、嶓冢、内方、岐也。古分为三条。马融以汧为北条，西顷为中条，嶓冢为南条。郑康成分为四列，汧为阴列，西顷次阴列，嶓冢为阳列，岐山次阳列，其谓荆山在今富平县西南十里，则非。胡渭云，当在朝邑县境。《同州志》，华原在朝邑县西，绕县西北而东，以绝于河，古河壖也，一名朝陂，亦谓之华原山。盖华原即朝陂，朝阪即强梁原。[见《补洛水》篇。]荆山之麓，直抵河壖。禹治水，从此渡河。故《禹贡》曰，至于荆山逾于河。阎若璩则亲至朝邑，言县治在强梁原上，为荆山北麓。即夏后铸九鼎处也。守敬按：《说文》，禹收九牧之金，铸鼎荆山之下。《续汉志》云阳县，刘《注》，有荆山。《帝王世纪》曰，禹铸鼎于荆山，在冯翊怀德之南，今其下荆渠也。按皇甫言荆山与《汉志》合，刘氏系于云阳，则非。王莽更县曰德驩。渭水又东，径长城北，长涧水注之。水南出太华之山，会贞按：今长涧河在华阴县西。《县志》，源出太华山之瀑布泉。侧长城东而北流，注于渭水。《史记》，秦孝公元年，楚、魏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滨洛者也。会贞按：此《秦本纪》文。据《魏世家》，筑长城，塞固阳，在惠王十九年。《六国志》亦在惠王十九年。惠王十九年当秦孝公十年。《正义》，楚北及魏，西与秦相接。魏西界与秦相接，南自华州郑县，西北过渭水，滨洛水东岸，向北有上郡鄜州之地，皆筑长城以界秦境。洛即漆沮水也。《寰宇记》，《史记》魏筑长城云云，今华州东南三里，魏长城是也。又谓长城在华阴县西二里，即春秋时秦、晋分界处。依此《注》则华阴西之长城，即魏长城，或魏因春秋之故址欤？又东过华阴县北。洛水入焉，全、赵洛上增渭水东南四字。赵云：《寰宇记》引此作洛水东南沮水入焉。全云：此误也，当作渭水东南，洛水入焉。洛水详《补洛水》篇。阚骃以为漆沮之水也。朱也作焉，全、赵同，戴改。会贞按：孔安国《书 传》，漆沮一[原误二。]水名。亦曰洛水，此阚所本。《曹瞒传》会贞按：《魏志 武帝纪 注》引。曰：操与马超隔渭水，每渡渭，辄为超骑所冲突。地多沙，不可筑城。娄子伯说：今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一宿而成。操乃多作缣囊以摙水，《魏志 注》作运水。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并作摙水，是也。《南史 何远传》，为武昌太守，以钱买井水，不受钱者，摙水还之。是其证。赵沿朱本，戴亦舍《大典》而从之，是其偶疏也。夜汲作城，比明，城立朱脱比明城三字，赵同，全、戴增。按：《魏志 注》有此三字。于是水之次也。
译渭水又向东流经平舒城北面。守敬按：《括地志》说，平舒故城在华州华阴县西北六里。《寰宇记》说在县西南。《华阴县志》说在县西南十里，这同本注所说城旁紧靠渭水不合，所以《一统志》说在县西北。城旁紧靠渭水，城池一半毁坏并沉入水中，南面通向大道。从前秦始皇将要灭亡时，江神驾着白车白马，经过华山下，在华阴平舒道归还玉璧，说：“这是送给镐池君的。”使者把它送来，原来就是秦始皇二十八年渡江时沉入水中的玉璧。守敬按：这条见《史记·始皇本纪》三十六年。关于“白车白马”一句，参照《春秋后传》的说法，见前文滈池条下。这就是江神归还玉璧的地方。渭水北岸就是怀德县的辖界。城在渭水北面、沙苑南面。朱本把“沙”写作“池”，《笺》说宋本作“沙”，赵本改正。守敬按：残宋本和《大典》本都作“沙”。《周书·文帝纪》说，魏大统三年，魏军到沙苑同齐神武帝交战，大败齐军。《元和郡县图志》说，沙苑又名沙阜，在冯翊县南十二里。如今因为那里适宜饲养六畜，设置了沙苑监。《寰宇记》说，沙苑监在同州冯翊县、朝邑县两县交界处。唐朝末年废除。周显德二年，在苑内牧马。旧《同州志》说，沙苑在州城南面、洛水与渭水之间；又见《补洛水》篇。这里也是怀德县故城。守敬按：这是汉代褱德县城。《汉志》说，褱德县隶属左冯翊。《括地志》说，怀德故城在同州朝邑县西南四十三里。《寰宇记》在朝邑县条下说，怀德城是汉代的县，在今县西南三十二里，这才是怀德故城；在富平县条下又说，怀德故城在今县西南十一里，这不是汉代的怀德县，大概是后汉末年及三国时期因袭汉代旧名，在这里另设县而取名。可是《隋志》把荆山系在富平县，之后《通典》《元和郡县图志》等多沿袭这一错误。《寰宇记》记富平县时又载有荆山，前后自相矛盾。郦道元在《沮水注》说到怀德城时，没有提荆山；这里则引用《汉志》，完全没有混淆。《方舆纪要》说，怀德城在朝邑县西南三十里。世人称它为高阳城，不对。《地理志》说：《禹贡》所说北条的荆山在南面，山 山下有荆渠。[七六]守敬按：今本《汉志》把“荆渠”作“强梁原”。钱坫说，《禹贡》所说的九座山是汧山、壶口山、砥柱山、太行山、西倾山、熊耳山、嶓冢山、内方山、岐山。古代把它们分为三条山脉。马融把汧山列为北条，西倾山列为中条，嶓冢山列为南条。郑康成分为四列：汧山为阴列，西倾山为次阴列，嶓冢山为阳列，岐山为次阳列。他说荆山在今富平县西南十里，这是不对的。胡渭说，应当在朝邑县境内。《同州志》说，华原在朝邑县西面，绕过县城西北向东，直到同黄河相隔，这里古代是河岸地带；又名朝陂，也称华原山。大概华原就是朝陂，朝阪就是强梁原。[见《补洛水》篇。]荆山山麓一直抵达河岸。大禹治水时从这里渡河，所以《禹贡》说“到达荆山，越过黄河”。阎若璩亲自到朝邑考察，说县治建在强梁原上，是荆山北麓，也就是夏后铸造九鼎的地方。守敬按：《说文》说，大禹收集九州牧守献的金属，在荆山下铸造九鼎。《续汉志》云阳县条刘昭注说，那里有荆山。《帝王世纪》说，大禹在荆山铸造九鼎，荆山在冯翊怀德县以南，如今山下就是荆渠。按皇甫谧所说的荆山同《汉志》相合，刘昭把它系在云阳县，这是不对的。王莽把怀德县改名为德驩。渭水又向东流经长城北面，长涧水注入其中。长涧水从南面的太华山流出。会贞按：今长涧河在华阴县西面。《县志》说，水源出自太华山的瀑布泉。水沿长城东面向北流，注入渭水。《史记》说，秦孝公元年，楚国、魏国同秦国接壤。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县沿洛水而行。会贞按：这是《秦本纪》的文字。根据《魏世家》，魏国筑长城、堵塞固阳是在魏惠王十九年。《六国志》也记在魏惠王十九年。魏惠王十九年就是秦孝公十年。《正义》说，楚国北部和魏国西部同秦国相接。魏国西界同秦国相接，南面从华州郑县起，向西北越过渭水，沿洛水东岸向北，直到上郡鄜州一带，都是修筑长城来同秦国划界。洛水就是漆水、沮水。《寰宇记》引《史记》关于魏国筑长城的记载，说今华州东南三里有魏长城。又说长城在华阴县西二 里，也就是春秋时期秦、晋两国的分界处。依照本注，那么华阴县以西的长城就是魏长城，或者魏国是沿用了春秋时期的旧址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里〕 又向东流过华阴县北面。洛水流入其中。全本、赵本在“洛”字上增加“渭水东南”四字。赵云：《寰宇记》引用这里作“洛水东南，沮水入焉”。全氏说：这里错了，应当作“渭水东南，洛水入焉”。洛水详见《补洛水》篇。阚骃认为它是漆水、沮水。朱本把“也”作“焉”，全本、赵本相同，戴本改正。会贞按：孔安国《尚书传》说，漆、沮是一条水的名称，也称洛水；这是阚骃说法的依据。《曹瞒传》……会贞按：《魏志·武帝纪注》引用此文。说：曹操同马超隔着渭水对峙，每次渡渭水，总被马超的骑兵冲击。当地沙多，不能筑城。娄子伯劝说：“现在天气寒冷，可以用沙筑城，再浇水灌它，一夜之间就能筑成。”曹操于是制作许多缣帛袋子来运水。《魏志注》作“运水”。守敬按：残宋本和《大典》本都作“摙水”，是对的。《南史·何远传》说，何远任武昌太守时，用钱买井水；不收钱的人，他就把水运还给他们。这可以作为证据。赵本沿用朱本，戴本也舍弃《大典》本而采用朱本，这是偶然疏忽。夜里汲水筑城，到了天亮，城已经建成。朱本脱去“比明城”三字，赵本相同，全本、戴本补入。按：这三字见于《魏志注》。于是水在这里相接。
渭水径华阴县故城北，朱无华阴二字，全、戴同，赵增。守敬按：前汉县属京兆尹，后汉、魏、晋属宏农郡，后魏属华山郡。《方舆纪要》，在华阴县东南五里。《春秋》之阴晋也。守敬按：《汉志》但云，华阴，故阴晋，阴晋不见于《春秋三传》。《史记 魏世家》，文侯三十六年，秦侵我阴晋。《秦本纪》，惠文君六年，魏纳阴晋，阴晋更名宁秦。是阴晋之名，始见战国，故《寰宇记》称六国时阴晋地也。而《方舆纪要》云，阴晋城在华阴县东南五里，春秋时故城也。盖本郦《注》。秦惠文王五年，改曰宁秦。汉高帝八年，更名华阴。守敬按：此《汉志》文。《史记 秦本纪》、《六国表》，皆作惠文王六年。王莽之华坛也。朱坛讹作疆。赵改云：《汉志》作华坛。全、戴改同。县有华山。守敬按：《汉志》华阴，太华山在南。《禹贡山水泽地》篇，华山为西岳，在华阴县西南。《括地志》，山在县南八里。《方舆纪要》，在县南十里。《山海经》曰：其高五千仞，削成而四方，守敬按：《西山经》文。《初学记》五引《述征记》，华山有二岑，直上数千仞，自下小岑迭秀，迄于岭表，有如削成。远而望之，又若华状，守敬按：《寰宇记》，远而望之有若华状，故名华山，本此。《注》疑又原作有。《白虎通》，西方华山，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初学记》五引《华山记》，山顶有池，生千叶莲花，服之羽化，因曰华山，并与此说异。西南有小华山也。《西山经》，太华山西八十里曰小华山。郭璞《注》，即少华山。《隋志》，郑县有少华山。《元和志》，山在郑县东南十里。《华州志》在州南十四里，东连太华。韩子守敬按：见《外储说》。曰：秦昭王令工施钩梯，上华山，以松柏之心为博箭，朱松作节，《笺》曰：一作松。赵云：按节柏字不误，岂可因《礼记》松柏有心之文，辄为更易乎？全、戴并作节。守敬按：《韩子》作松柏，《初学记》五引《韩子》，亦作松柏。长八尺▯，长八寸，而勒之曰：昭王尝与天神博于是。朱尝作常，全同，赵、戴改。守敬按：《韩子》作尝。《神仙传》八曰：中山卫叔卿尝乘云车，驾白鹿，见汉武帝，帝将臣之，叔卿不言而去。武帝悔，求得其子度世，令追其父。度世登华山，见父与数人博于石上， 度世令还。《神仙传》止此。山层云秀，故能怀灵抱异耳。山上有二泉，东西分流，守敬按：二泉东西分流，即《河水注》所谓灵泉二所，一名蒲池，西流注于涧，一名太上泉，东注涧者也。至若山雨滂湃，洪津泛洒，挂溜腾虚，直泻山下。有汉文帝三庙，朱讹作汉魏文帝三庙，《笺》曰：三，宋本作二。赵改二，云：按下文只是汉文帝庙耳，魏字，羡文也。《寰宇记》，华阴县有南北二庙，北庙有古碑九所，其一是《汉镇远将军段煨更修之碑》，黄门侍郎张昶书。魏文帝与锺繇各于碑阴刻二十字。此《碑》垂名海内。南庙是华北君祠，今有北君、灵台上仙、下仙、四神童院。此即所谓二庙也。但以南庙为华北君祠，而北庙又不云是汉文帝祠，不可臆解，或是文有脱误耳。全、戴删魏三二字。会贞按：《汉书 地理志》，太华山有祠。《郊祀志》，宣帝神爵元年置。此文帝疑当作宣帝。《河水注》 华岳云，自下庙历列柏，南行十一里，东回三里至中祠，又西南出五里至南祠，谓之北君祠。盖即此所谓三庙。宋本作二庙，误。《寰宇记》但 二庙，略也。赵乃据改三作二，全、戴删三字，皆失于不考。庙有石阙数碑。一碑是建安中立，汉镇远将军段煨更修祠堂。会贞按：《后汉书 董卓传》，初平中，关东诸将讨卓，卓使中郎段煨屯华阴。兴平中，煨号宁辑将军。建安中为安南将军，而不云建安中尝为镇远将军，略也。碑文，汉给事黄门侍郎张昶造，昶自书之，会贞按：《后汉书 张奂传》，子昶，字文舒，善草书。张怀瓘《书断》，文舒为
译渭水流经华阴县故城北面。朱本缺“华阴”二字，全本、戴本相同，赵本补入。守敬按：前汉时华阴县隶属京兆尹，后汉、魏、晋时隶属弘农郡，后魏时隶属华山郡。《方舆纪要》说，在华阴县东南五里。这里就是《春秋》所说的阴晋。守敬按：《汉志》只说“华阴，故阴晋”；阴晋不见于《春秋》三传。《史记·魏世家》说，魏文侯三十六年，秦国侵犯魏国的阴晋。《秦本纪》说，秦惠文君六年，魏国献出阴晋，阴晋改名为宁秦。可见“阴晋”之名始见于战国，所以《寰宇记》称这里为六国时期的阴晋之地。而《方舆纪要》说，阴晋城在华阴县东南五里，是春秋时期的故城，大概依据的是郦道元的注。秦惠文王五年，改名为宁秦。汉高帝八年，改名为华阴。守敬按：这是《汉志》的文字。《史记·秦本纪》和《六国表》都作惠文王六年。王莽时改称华坛。朱本把“坛”误作“疆”，赵本说《汉志》作“华坛”，并改正；全本、戴本也改作“华坛”。县境内有华山。守敬按：《汉志》说，华阴县南面有太华山。《禹贡山水泽地》篇说，华山是西岳，在华阴县西南。《括地志》说，山在县南八里。《方舆纪要》说，在县南十里。《山海经》说：它高达五千仞，山体像削成的一样，四面方正。守敬按：这是《西山经》的文字。《初学记》卷五引用《述征记》说，华山有两个山峰，直上数千仞；从山脚往上，小峰层层竞秀，一直到山岭外缘，仿佛削成一般。从远处望去，又像花朵的形状。守敬按：《寰宇记》作“远而望之有若华状”，华山因此得名；这里的“注”字怀疑原来作“有”。《白虎通》说，西方的华山对应少阴当令，万物开花，所以称为华山。《初学记》卷五引用《华山记》说，山顶有池，生长千叶莲花，服食它就能羽化成仙，因此称为华山；这同前一种说法不同。西南面有小华山。《西山经》说，太华山向西八十里是小华山。郭璞注说，就是少华山。《隋志》说，郑县有少华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郑县东南十里。《华州志》说，在州城南十四里，向东连接太华山。《韩子》……守敬按：见《外储说》。说：秦昭王命工匠架设钩梯，登上华山，用松柏的木心制作博箭。朱本把“松”作“节”，《笺》说一作“松”。赵云：按“节柏”二字没有错误，怎么能因为《礼记》有“松柏有心”的话就随便改字呢？全本、戴本都作“节”。守敬按：《韩子》作“松柏”，《初学记》卷五引用《韩子》也作“松柏”。箭长八尺……，箭杆长八寸，在上面刻字说：“昭王曾经同天神在这里博弈。”朱本把“尝”作“常”，全本相同，赵本、戴本改正。守敬按：《韩子》作“尝”。《神仙传》卷八说：中山人卫叔卿曾乘云车、驾白鹿，拜见汉武帝。汉武帝想任用他为臣，卫叔卿默然离去。汉武帝后悔了，找到他的儿子度世，命令他去追赶父亲。度世登上华山，看见父亲和几个人在石头上博弈，度世便命令他回来。《神仙传》记载到这里为止。华山云气层叠、景色秀美，所以能够孕育灵异、包容奇异之事。山上有两处泉水，分别向东、西分流。守敬按：两泉向东、西分流，就是《河水注》所说的两处灵泉；一处叫蒲池，向西流入山涧；一处叫太上泉，向东流入山涧。至于山雨滂沱时，洪水四处飞洒，悬空的水流腾跃，直泻山下。山上有汉文帝三座庙。朱本误作“汉魏文帝三庙”，《笺》说“三”字宋本作“二”。赵本改作“二”，并说：按下文只说汉文帝庙，“魏”字是衍文。全本、戴本删去“魏三”二字。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太华山有祠；《郊祀志》说，汉宣帝神爵元年设置。这篇文字中的“文帝”恐怕应当是“宣帝”。《河水注》记载华岳说，从山下庙宇经过成列的柏树，向南走十一里，再向东转三里到达中祠，又向西南走五里到达南祠，称为北君祠。大概就是这里所说的三座庙。宋本作“二庙”，是错误的。《寰宇记》只说“二庙”，是记载简略。赵本于是据此把“三”改成“二”，全本、戴本删去“三”字，都是没有考察清楚。庙中有几座石阙和多通碑。一通碑立于建安年间，记载汉镇远将军段煨重新修建祠堂。会贞按：《后汉书·董卓传》说，初平年间，关东诸将讨伐董卓，董卓派中郎将段煨驻扎华阴；兴平年间，段煨号为宁辑将军；建安年间任安南将军，但没有说他建安年间曾任镇远将军，记载有所省略。碑文由汉代给事黄门侍郎张昶撰写，并由张昶亲自书写。会贞按：《后汉书·张奂传》说，张奂的儿子张昶，字文舒，擅长草书。张怀瓘《书断》说，张文舒任黄门侍郎，擅长章草，八分书极其精工，又善于隶书。张昶《西岳华山堂阙铭》见《古文苑》卷九。全本、戴本删去“魏三”二字。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太华山有祠；《郊祀志》说，汉宣帝神爵元年设置。这篇文字中的“文帝”恐怕应当是“宣帝”。《河水注》记载华岳说，从山下庙宇经过成列的柏树，向南走十一里，再向东转三里到达中祠，又向西南走五里到达南祠，称为北君祠。大概就是这里所说的三座庙。宋本作“二庙”，是错误的。《寰宇记》只说“二庙”，是记载简略。赵本于是据此把“三”改成“二”，全本、戴本删去“三”字，都是没有考察清楚。庙中有几座石阙和多通碑。一通碑立于建安年间，记载汉镇远将军段煨重新修建祠堂。会贞按：《后汉书·董卓传》说，初平年间，关东诸将讨伐董卓，董卓派中郎将段煨驻扎华阴；兴平年间，段煨号为宁辑将军；建安年间任安南将军，但没有说他建安年间曾任镇远将军，记载有所省略。碑文由汉代给事黄门侍郎张昶撰写，并由张昶亲自书写。会贞按：《后汉书·张奂传》说，张奂的儿子张昶，字文舒，擅长草书。张怀瓘《书断》说，张文舒任黄门侍郎，擅长章草，八分书极其精工，又善于隶书。张昶《西岳华山堂阙铭》见《古文苑》卷九。
黄门侍郎，善章草，极工八分，又善隶。张昶《西岳华山堂阙铭》见《古文苑》九。魏文帝朱无魏字，文帝作元帝。赵增改云：《寰宇记》华阴县下云，魏文帝与锺繇各于碑阴刻二十字。《隶释》亦作元帝，恐锺公不逮事常道乡公也。此在南宋初年刻本已讹。何焯校改帝作常，元常，锺繇字，不且与下侍中司隶校尉之文有碍耶？又刊其碑阴二十余字，朱无碑阴二字，全、戴同。赵增。二书有重名于海内，朱有作存，《笺》曰：宋本作有。戴仍，存重改垂，删于字。赵改有，名下增垂字。守敬按：残宋本、《大典》本并作有重名传于海内。又刊侍中、司隶校尉锺繇，宏农太守 丘俭姓名，朱《笺》曰：《魏志 锺繇传》，太祖方有事山东，以关右为忧，乃表繇以侍中守司隶校尉，持节督关中诸军。会贞按：《母丘俭传》不言为宏农太守，此足补史文之阙。广六行，郁然修平。朱修作循，全、赵同，戴改。是太康八年，会贞按：是字疑晋字之误。宏农太守河东卫叔始为华阴令，会贞按：为字疑误，或是衍文。河东裴仲恂，[七七]役其逸力，修立坛庙，夹道树柏，迄于山阴，事见永兴元年华百石所造碑。赵云：《隶释》，华山有四碑，一《西岳华山碑》，威宗延熹八年；一《西岳华山亭碑》，灵帝光和二年；《一宏农太守樊毅复华下民租碑》，光和二年；一《樊毅修华岳碑》，光和二年。俱云《水经》有，今本无，是四碑盖缺失矣。《西岳碑》，洪氏云，在华阴县。威宗延熹四年，袁逢守宏农郡，以华岳旧碑文字磨灭，遂案经传载原本，勒斯石以垂后。会迁京兆，乃敕都水掾杜迁市石，遣书佐郎郭香察书，碑成于后之四年，盖孙璆典郡时也。又曰，东汉循王莽之禁，人无二名，郭香察书者，察 他人之书耳。小欧阳以为郭香察所书，非也。《隶辨》云，额题云，《西岳华山庙碑》，六篆字为二行。《碑式》云，文二十二行，行三十七字。袁府君肃恭明神及京兆尹 杜迁市石，皆平阙。高祖、太宗、孝武并列，行高出一字，有纹如碁局。碑云， 都水掾杜迁市石，遣书佐郎郭香察书，盖一人市其石，一人察其书。《律历志》有太史治历郎中郭香，岂其人与？《金石录 跋尾》曰，孝武皇帝修封禅之礼，巡省五岳，立宫其下。宫曰集灵宫，殿曰存仙殿，门曰望仙门。欧阳公《集古录》云，所谓集灵宫者，他书不见，惟见此碑耳。余案班固《汉书 地理志》，华阴有集灵宫，武帝起。而郦道元注《水经》，亦云，敷水北径集灵宫，引《地理志》所载，其语皆同。然则不独见于此《碑》矣。而所谓存仙殿、望仙门者，诸书不载。都氏穆《金薤琳琅》曰，《汉西岳华山碑》，董氏《书跋》云，集灵宫，《汉志》既书之，桓谭尝赋之。张昶《序》曰，世宗经集灵之宫。《三辅黄图》书其制度。《艺文类聚》亦书其名，则又《金石录》之所未及者。《华山亭碑》，樊毅所立。《隶释》所谓华岳有樊毅之碑三者也。《碑》云，毅字仲德。《集古录》、《集古录目》、《金石录》、《隶释》，俱不着碑所在，盖亦在华山之上也。《复租碑》及《修华岳碑》，《集古录目》云，在华州。《隶释》云，《复租碑》全载光和二年十二月壬午奏牍，无他词。《修岳碑》云，有汉元舅，五侯之冑，谢阳之孙。案范《书》，樊宏封寿张侯，樊丹射阳侯，樊寻元都侯，樊忠更父侯，樊茂平望侯，樊氏侯者五国，毅即丹之后也。又《金石录目》有《西岳石阙铭》，《跋尾》云，永和元年五月癸丑朔，六日戊午，宏农太守常山元氏张勋为西岳华山作石阙，高二丈二尺。永和，汉顺帝、晋穆帝、姚泓，皆有此号。穆帝时，华阴不属晋。以此碑字画验之，恐非姚泓时，盖汉刻也。是碑，景伯所未见，即郦《注》云，庙有石阙数碑者是也。会贞按：郦氏前，汉桓帝晋惠帝，魏冉闵时，华阴属前秦，北魏明元时属姚秦，而亦非汉桓帝、秦苻坚时事，此承上太康言，则永兴乃晋惠帝之号。惠帝永兴元年，距武帝太康八年仅十八年，盖太康八年，卫叔始、裴仲恂修立坛庙，未及造碑，至永兴元年，华百石乃造碑记其事也。
译魏文帝。朱本缺“魏”字，把“文帝”作“元帝”。赵本增补并改写，说《寰宇记》华阴县条下记载，魏文帝和锺繇各自在碑阴刻下二十字。《隶释》也作“元帝”，恐怕锺繇不可能侍奉常道乡公。这里在南宋初年的刻本中已经讹误。何焯校改“帝”为“常”，即“元常”，这是锺繇的字；但这样改，难道不又同下文“侍中、司隶校尉”的文字相冲突吗？又在碑阴刻下二十多个字。朱本缺“碑阴”二字，全本、戴本相同，赵本补入。两部书都使他的名字在天下传扬。朱本作“有”，《笺》说宋本作“有”；戴本仍作“有”，把“重”改作“垂”，删去“于”字；赵本改“有”，并在“名”下增加“垂”字。守敬按：残宋本和《大典》本都作“有重名传于海内”。又刻有侍中、司隶校尉锺繇，以及弘农太守丘俭的姓名。朱本《笺》说：《魏志·锺繇传》记载，太祖正在山东用兵，以关右地区为忧虑，于是上表推荐锺繇担任侍中、代理司隶校尉，持节督领关中各军。会贞按：《毌丘俭传》没有说他曾任弘农太守，这条记载可以补充史书的缺失。向北延伸六里，草木茂盛而地势平坦。朱本“修”作“循”，全本、赵本相同，戴本改正。这是太康八年。会贞按：“是”字疑为“晋”字之误。宏农太守、河东人卫叔始任华阴令。会贞按：“为”字疑误，或者是衍文。河东人裴仲恂役使闲散的劳力，修建坛庙，夹道种植柏树，一直到山的北面。这件事见于永兴元年华百石所立的碑。赵云：《隶释》说，华山有四通碑：一是《西岳华山碑》，为威宗延熹八年所立；一是《西岳华山亭碑》，为灵帝光和二年所立；一是《宏农太守樊毅复华下民租碑》，为光和二年所立；一是《樊毅修华岳碑》，也为光和二年所立。四碑都说《水经》中有记载，但今本《水经》没有，这四碑大概是散失了。《西岳碑》，洪氏说在华阴县。威宗延熹四年，袁逢任宏农郡守，因华岳旧碑上的文字已经磨灭，便查考经传，依据原文摹刻在这块石碑上，以传给后世。后来他调任京兆，于是命都水掾杜迁购买石料，派书佐郎郭香审察书法，碑在其后的第四年完成，大概正是孙璆掌管郡务的时候。又说，东汉沿袭王莽禁止人有两个名字的规定；“郭香察书”是说郭香审察别人的书法 而已。小欧阳认为是郭香所书，这是不对的。《隶辨》说，碑额题为《西岳华山庙碑》，六个篆字分作两行。《碑式》说，碑文二十二行，每行三十七字。“袁府君肃恭明神”以及“京兆尹杜迁市石”都避讳缺笔。“高祖”“太宗”“孝武”并列时，字的高度突出一字，并有像棋盘格一样的纹理。碑文说，都水掾杜迁购买石料，派书佐郎郭香审察书法，看来一人负责买石，一人负责审察碑文书法。《律历志》中有太史治历郎中郭香，难道就是这个人吗？《金石录跋尾》说，孝武皇帝修治封禅之礼，巡行察看五岳，在山下建立宫室。宫名叫集灵宫，殿名叫存仙殿，门名叫望仙门。欧阳公《集古录》说，所谓集灵宫，其他书没有记载，只有这通碑见到。但我查考班固《汉书·地理志》，华阴有集灵宫，是武帝所建。郦道元注《水经》也说，敷水向北流经集灵宫，并引用《地理志》的记载，文字都相同。这样看来，集灵宫并不是只有这通碑记载。至于存仙殿、望仙门，其他书都没有记载。都氏穆《金薤琳琅》说，《汉西岳华山碑》中，董氏《书跋》说，集灵宫，《汉志》已经记载，桓谭还曾为它作赋。张昶《序》说，世宗经过集灵宫。《三辅黄图》记载了它的规制。《艺文类聚》也记载了它的名称，这些都是《金石录》没有涉及的。《华山亭碑》是樊毅所立。《隶释》所说华岳有三通樊毅碑，指的就是这些。《碑》说，樊毅字仲德。《集古录》《集古录目》《金石录》《隶释》都没有记载碑的所在地，大概也在华山上。《复租碑》和《修华岳碑》，《集古录目》说在华州。《隶释》说，《复租碑》完整记载了光和二年十二月壬午日的奏牍，没有其他文字。《修岳碑》说，樊毅是汉朝元舅、五侯后裔谢阳的孙子。考察范晔《后汉书》，樊宏封寿张侯，樊丹封射阳侯，樊寻封元都侯，樊忠封更父侯，樊茂封平望侯，樊氏封侯的共有五国，樊毅就是樊丹的后代。又《金石录目》有《西岳石阙铭》，《跋尾》说，永和元年五月癸丑朔日，初六日戊午，宏农太守、常山郡元氏县人张勋为西岳华山建造石阙，高二丈二尺。“永和”这一年号，汉顺帝、晋穆帝、姚泓都使用过。晋穆帝时，华阴不隶属于晋。根据这通碑的字形笔画检验，恐怕不是姚泓时期的碑，大概是汉代所刻。这通碑是景伯没有见到的，也就是郦道元《注》所说的“庙有石阙数碑”。会贞按：郦 道元以前，汉桓帝、晋惠帝以及魏冉闵时期，华阴曾属前秦；北魏明元帝时期属姚秦，但这也不可能是汉桓帝、秦苻坚时期的事。这里承接上文的“太康”来说，“永兴”应是晋惠帝的年号。惠帝永兴元年距离武帝太康八年仅十八年，大概太康八年卫叔始、裴仲恂修建坛庙时，还没有来得及立碑；到永兴元年，华百石才为此事立碑记载。
渭水又东，沙渠水注之。水出南山，会贞按：《华阴县志》，水在县东十五里，亦曰蒲涧水。按，出县东南。北流，西北入长城。朱讹作长安城，赵同，全、戴删安字。城自华山，北达于河。朱达讹作径，赵改经，亦非。全、戴改达。会贞按：当在今华阴县东。《华岳铭》曰：秦、晋争其祠，立城建其左者也。会贞按：《类聚》七引晋傅玄《华岳铭 序》，不载铭辞，未知此为傅作否？郭着《述征记》，指证魏之立长城，长城在后，不得在斯，斯为非矣。朱得下衍言字，脱一斯字，戴增、删，全、赵但增斯字，未合。守敬按：《寰宇记》华州下，《史记》曰，魏筑长城，自郑滨洛。郭缘生《述征记》云，长城，或说秦晋分境祠华岳，故筑此城。按《述征记》引或说不误，《寰宇记》以之证魏长城，乃误。此《注》则又以《述征记》指魏之长城，与《寰宇记》所引不应，岂《述征记》有二说欤？在后，疑当作在彼。魏长城详上。渠水又北注于渭。朱于作入，赵同，全、戴改。戴移前《三秦记》曰长安城北有平原广数百里民井汲巢居井深五十丈一条于此下，删安字，改丈作尺。非也，说见前。渭水又东，径定城北。《西征记》曰：城因原立。[七八]《述征记》曰：定城去潼关三十里，潼关详《河水四》。夹道各一城。会贞按：《通鉴》晋义熙十三年，刘裕伐秦，檀道济等攻潼关，破秦将姚绍，绍退屯定城。《注》引《述征记》同。《寰宇记》又引《述征记》，或云段煨所造。《华阴县志》，定城在县东十里。今有废址，俗 为康王城。渭水又东，泥泉水注之。水出南山灵谷，会贞按：《寰宇记》引《述征记》，泥泉水出定城下。《一统志》，灵谷在华阴县东南，泥泉水所出。《华阴县志》，今灵谷水谷之闲，有泉浊而赤，或以为即此水也。而北流注于渭水也。朱注于渭水也下，接渭水又东合沙沟水至南出符十八字，自渭水又东与石桥水会至南出符，讹在前并南出广乡原北垂俱北入渭下。全、赵、戴移此，而亦接以渭水又东合沙沟水至南出符十八字，则误。戴南出符下有石字，尤误。今移前。又南出符下，朱接石径新丰县故城北云云，全、赵、戴改增移前。别移又径观愚之山北流注于渭于此而改之，今与沙沟水云云同移前。东入于河。朱东入上误接前一水北合渭今无水下，全、赵、戴移接前符[全讹作观。]禺之山北流注[全、戴作入。]于渭下，亦非，今订。赵云：东上落又字。《禹贡锥指》曰，渭水又东合昆明故渠，自此以后，多错简，黄子鸿据他书及州县图志，悉为更定。以今舆地言之，渭水又东，径长安县北，又东，径咸宁县北，高陵县南，又东，径临潼县北，又东，径渭南县北，又东，径同州南，华州北，又东北，径华阴县北，又东，入于河，是曰渭口。守敬按：此篇旧本，前后颠倒，朱氏略为更易，仍紊乱不可读。惟《禹贡锥指》所引郦《注》，条理秩然，知黄子鸿厘订之功伟矣。惟乃以沙沟水次泥泉水之后，是其疏也。全、赵、戴未加详考，故沿之，且谬截北流注渭之文以相就。又故渠又北分为二渠条，全、赵位置非宜。《三秦记》曰长安城北条，戴氏移缀更误。则三家之失，亦无可讳。今悉心审量，俾还旧观，赵所谓无遗憾者，其庶几乎？《春秋》之渭汭也。《左传 闵公二年》，朱作三年，沈曰：《左传》是二年。会贞按：残宋本作二。虢公败犬戎于渭队。守敬按：今本《左传》作渭汭，据下是服本作渭队，杜本作渭汭。服虔曰：队谓汭也。杜预曰：水之隈曲曰汭。会贞按：《书 洛诰疏》引郑《注》云，汭，隈曲中也，杜所本。昭元年杜《注》又云，水曲流曰汭。王肃云：汭，入也。会贞按：引马季长曰，水所入曰汭，引见《河水注》，王所本。吕忱云：汭者，水相入也。会贞按：《说文》，汭，水相入也。吕所本。《通鉴》晋建兴二年，《注》引王肃、吕忱同。又《小尔雅》云，水之北谓之汭，《书》伪孔《传》训汭字本之。水会即船司空所在矣。船司空互见《河水注》四。《地理志》陇西郡守阳县下。曰：渭水东至船司空入河。服虔曰：县名，《汉志》颜《注》引服说同。都官。全云：二字疑有讹误。守敬按：何焯曰，《百宫表》都司空《注》，如淳云，律，司空主水及罪人。船既司空所主，兼有▯作船之徒役，皆在此县也。然则都官二字。当作有都司空官。《三辅黄图》有船库官，后改为县。会贞按：今本《黄图》脱此文。《汉志》颜《注》，本主船之官，遂以为县，从《黄图》。王莽之船利者也。赵补丰水
译渭水又向东流，沙渠水注入渭水。沙渠水发源于南山。会贞按：《华阴县志》说，沙渠水在县城以东十五里，也叫蒲涧水。据考察，它发源于县城东南。向北流，向西北注入长城。朱本误作“长安城”，赵本相同，全本、戴本删去“安”字。长城从华山起，向北到达黄河。朱本把“达”误作“径”，赵本改作“经”，也不对；全本、戴本改为“达”。会贞按：应当在今华阴县以东。《华岳铭》说：“秦、晋争夺这座祠庙，在它左边筑城的地方。”会贞按：《类聚》卷七引用晋代傅玄《华岳铭序》，没有载录铭文，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傅玄所作。郭着《述征记》指称这是魏国修筑的长城，但魏长城在后世，不可能在这里，因此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朱本“得”字下多出“言”字，脱漏一个“斯”字；戴本增删文字，全本、赵本只增“斯”字，都不合适。守敬按：《寰宇记》华州条引《史记》说，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沿洛水而行。郭缘生《述征记》说，长城有人认为是秦、晋划分疆界并祭祀华岳，所以修筑了这座城。考察《述征记》，引用“有人说”并没有错；《寰宇记》用它来证明魏长城，才是错误。本注却又把《述征记》说成指魏国长城，与《寰宇记》的引文不相符合，难道《述征记》有两种说法吗？“在后”二字，疑当作“在彼”。魏长城的情况详见上文。沙渠水又向北流，注入渭水。朱本“于”作“入”，赵本相同，全本、戴本改正。戴本把前面的《三秦记》一条“长安城北有平原，广数百里，民井汲，巢居井深五十丈”移到这里，删去“安”字，把“丈”改作“尺”，都不对，详见前文。渭水又向东流，经由定城北面。《西征记》说：“定城依着高原修建。”《述征记》说：“定城距离潼关三 十里。”潼关的情况详见《河水四》。道路两旁各有一座城。会贞按：《通鉴》记载，晋义熙十三年，刘裕讨伐秦国，檀道济等人攻打潼关，击败秦将姚绍，姚绍退守定城。《通鉴注》引用《述征记》的说法相同。《寰宇记》又引用《述征记》，说定城或许是段煨修造的。《华阴县志》说，定城在县城以东十里。现在还有废弃的城址，俗称康王城。渭水又向东流，泥泉水注入渭水。泥泉水发源于南山的灵谷。会贞按：《寰宇记》引用《述征记》说，泥泉水发源于定城下面。《一统志》说，灵谷在华阴县东南，是泥泉水的发源处。《华阴县志》说，现在灵谷水谷之间有泉水，水色浑浊而发红，有人认为就是这条水。它向北流，注入渭水。朱本在“注于渭水也”下接入“渭水又东合沙沟水至南出符”十八字，原本从“渭水又东与石桥水会”到“南出符”一段，误置在前文“并南出广乡原北垂俱北入渭”之下。全本、赵本、戴本把它移到这里，但仍接入“渭水又东合沙沟水至南出符”十八字，仍然错误。戴本在“南出符”下增“石”字，更错误。现在把它移回前文。又在“南出符”下，朱本接着写“石径新丰县故城北”等文字，全本、赵本、戴本改动、增补并移到前文。另把“又径观愚之山北流注于渭”移到这里并加以改动；现在与沙沟水等文字一同移回前文。向东注入黄河。朱本把“东入”误接在前面“水北合渭，今无水”之下，全本、赵本、戴本把它移接在“前符”〔全本误作“观”〕“禺之山北流注〔全本、戴本作‘入’〕于渭”之下，也不对，现在订正。赵云：“东”字上脱“又”字。《禹贡锥指》说，渭水又向东流，与昆明故渠汇合；从这里以后，文字多有错简，黄子鸿根据其他书籍以及州县图志，全部重新订定。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渭水又向东流，经长安县北面；再向东，经咸宁县北面、高陵县南面；再向东，经临潼县北面；再向东，经渭南县北面；再向东，经同州南面、华州北面；又向东北，经华阴县北面；再向东注入黄河，这里叫作渭口。守敬按：本篇旧本前后颠倒，朱氏略作调整，仍然杂乱得无法阅读。只有《禹贡锥指》所 引用的郦道元《注》，条理清楚有序，由此可知黄子鸿整理订正的功劳很大。只是他把沙沟水排在泥泉水之后，这是他的疏漏。全本、赵本、戴本没有详细考察，所以沿袭了这一错误，而且错误地截取“北流注渭”的文字来勉强衔接。又把“故渠又北分为二渠”一条放置在不恰当的位置。《三秦记》“长安城北”一条，戴氏移接得更加错误。因此，三家校本的失误也不能避讳。现在我尽心审察斟酌，使它恢复原来的面貌；赵氏所谓“没有遗憾”，或许差不多可以实现了。这里就是《春秋》所说的渭汭。《左传·闵公二年》，朱本作“三年”，沈氏说：《左传》应是“二年”。会贞按：残宋本作“二”。虢公在渭水边击败犬戎。守敬按：今本《左传》作“渭汭”；根据下文可知，服虔本作“渭队”，杜预本作“渭汭”。服虔说：“队”就是“汭”。杜预说：水流弯曲的地方叫“汭”。会贞按：《书·洛诰疏》引用郑玄《注》说：“汭，是水流弯曲的地方。”这是杜预说法的依据。杜预在《左传·昭公元年》注中又说，水流曲折叫“汭”。王肃说：“汭”是水流汇入的地方。会贞按：这里引用马融的话说，水流汇入之处叫“汭”，这见于《河水注》，是王肃说法的依据。吕忱说：“汭”是水流彼此汇入。会贞按：《说文》说：“汭，水流彼此汇入。”这是吕忱说法的依据。《通鉴》晋建兴二年注引用王肃、吕忱的说法相同。又《小尔雅》说，水的北岸叫“汭”；《尚书》伪孔安国《传》对“汭”字的解释就是根据这一说法。水流汇合处就是船司空所在地。船司空一事又见《河水注》卷四。《地理志》在陇西郡守阳县条下说：渭水向东流，到船司空注入黄河。服虔说，这是县名；《汉志》颜师古注引用服虔的说法也相同。“都官”二字。全氏说：这两个字疑有讹误。守敬按：何焯说，《百官表》“都司空”下注，引用如淳的话说，法律规定，司空主管水利以及罪犯。船司空既然是司空所主管的地方，又有兼任造船的劳役人员，都在这个县。因此，“都官”二字应当是“有都司空官”。《三辅黄图》说有船库官，后来改设为县。会贞 按：今本《黄图》漏掉了这段文字。《汉志》颜师古注说，原本是主管船只的官署，后来便把它设置为县，沿袭《黄图》的说法。这就是王莽时期所谓的船利县。赵氏补入“丰水”二字。
宋敏求《长安志》长安县下，引《水经注》曰：丰水出丰溪，西北流，分为二水。一水东北流，又北，交水自东入焉，又北，昆明池水注之，又北，径灵台西，又北至石堨，注于渭。万年县下云，福水即交水也。《水经注》曰[七九]。
校记[一] 「《魏志 杨阜传》……此城也」 按：此亦引《寰宇记》卷二十七文。[二] 「秦欲废之，更曰废丘」 按：此引《汉书 高帝纪》，「帝」讹作「祖」，今订。又「更」原作「故」韦昭，《注》作「更名废丘」，熊氏钞变，今订。[三] 「《长安志》引亦无大字，此当衍」 按：《御览》五十九引有大字。（《御览》六十二引无大字。）[四] 「阴阳乱」 按：「乱」上当补「色」字。《御览》五十九引《洪范五行传》有「色」字，《要删补遗》卷十九亦云，「乱」字上当有脱文。[五] 「《晋志》始平郡，泰始三年置」 按：标点本据宋本《晋书》并参《宋志》，校改作「二」。[六] 「苇圃在盩厔县东南三十里」 按：毕校本「圃」讹作「园」，漏水又北历苇圃西，作「圃」不误。[七] 「《说文》，县有▯乡，读若倍」 按：《说文 邑部》「▯，右扶风鄠乡，从邑，崩声。沛城父有▯乡，读若陪。」是鄠县之▯乡与城父之▯乡异读。钱坫说可疑。[八] 「引《十道志》观，汉武帝所造」 按：此语不当接《类聚》引《汉宫殿名》下，《类聚》成于武德初，何得引《十道志》？熊氏引自《清一统志》一百七十九，彼文引《十道志》，观，汉武帝所造。今移此语于《一统志》在县西南下。[九] 「《元和志》……俱作渼」 按：《元和志》卷二鄠县下作「美」，不作「渼」。[一〇]「属之南山，以为上林苑」 按：《汉书 东方朔传》作「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于文为顺。[一一]「上乃拜大中大夫，给事中」 按：全校本「拜」下有「朔」字，与《汉书 朔传》同，赵、戴无之。今按上文有大中大夫虞丘寿王，依《朔传》则受赐者朔而非寿王，全氏补「朔」字是也。今订补。[一二]「建元三年，初作便门桥」 按：毕沅校本《三辅黄图》「三」讹作「二」，《长安志》十三引《汉书》，武帝建元三年春，初作便门桥。[一三]「宋本《初学记》五引乐资《春秋传》」 按：今本《初学记》五作引《史记》。[一四]「此事……《老子传》……并载之」 按：《史记 老子传》作「始秦与周合，合五百岁而离，离七十岁而霸王者出焉」，但其言离合与《注》所云别合相反。[一五]「秦里其霸」 按：《御览》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亦云：故《西京赋》曰：「秦里其朔，寔为咸阳。」郦《注》正用此，当作「朔」，不必仍「霸」字。赵氏引死霸生霸，误解霸与朔意同，《律历志》以霸之生死别望与朔，若如赵说则望亦可言与霸意同乎？[一六]「然武帝太初中方有右扶风」 按：《汉志》右扶风下云：太初元年更名主爵都尉为右扶风。据此当作太初元年。[一七]「儒无罪见害」 按：沈氏《疏证》云：「左儒事见《说苑 立节》篇。」[一八]「《郊祀志》师古《注》云」 按：《疏》误。师古《注》见《汉书 武帝纪》太初元年二月，《郊祀志》《注》无此语。[一九]「《傅子 宫室》」 按：沈氏《疏证》云：「晋傅咸撰《傅子》百四十篇《宫室》盖其篇目。」今按：《名胜志》陕西一引作「《傅子宫室簿》」。沈云《宫室》盖其篇目，今止存二十三篇之目。[二〇]「《类聚》六十四引汉宫殿名」 按：《长安志》三建章宫立神明台下引师古《郊祀志 注》曰：「《汉宫阁疏》亦云，神明台高五十丈，上有九室，然则神明井干共高五十丈也。」[二一]「李奇曰，长安有高都水杜里」 按：今标点本《汉书》据景佑本校改「水」作「外」，「里」字句绝。[二二]「赵牵牛下增……十九字」 按：赵氏实据《长安志》十三中渭桥条所引《水经注》文，补此十九字。《长安志》引文亦作《三辅黄图》。杨氏未检《长安志》，乃云全戴亦为所惑误也，且云赵氏此条种种难凭，今订。[二三]「交当作蛟，轝当作举」 按：捧举不辞，熊氏意或为「捧」当作「举」（蛟龙举轝）而钞讹。[二四]「西去三百步」 按：此五字属下文读，原文云：「西去五百步，有鹿子苑。」熊氏误引，今订删去。[二五]「《长安志》、《雍录图》并同」 按：《长安志》五云外郭门曰东都门，熊氏漏引，致下文按语「郭门曰东都门」无根。[二六]「长安东郭城北头第一门」 按：「郭」原作「都」，标点本《后汉书》作「东郭城北头第一门」。《长安志》五，十二城门，东出北头三门，第一门名曰宣平门，外郭门曰东都门。据此则名虽曰东都实郭门，标点本作「郭」是也，标点本盖据百衲本影宋绍兴本。今据正。[二七]「大风吹长安城东门屋瓦且尽」 按：此「城」字属下读为「城东门」，标点本《汉书 平帝纪》，「城」字属上读为「长安城」。
译宋敏求《长安志》在长安县条下引用《水经注》说：丰水发源于丰溪，向西北流，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北流，又向北流，交水从东面注入；再向北流，昆明池水注入；又向北流，经灵台西面；再向北流到石堨，注入渭水。在万年县条下说，福水就是交水。《水经注》说…… 校记 〔一〕“《魏志·杨阜传》……就是这座城。”按：这也是引用《寰宇记》卷二十七的文字。〔二〕“秦国想废弃它，改称废丘。”按：这是引用《汉书·高帝纪》，原文把“帝”误作“祖”，现在订正。又“更”字原作“故”；韦昭《注》作“更名废丘”，熊氏抄本发生改变，现在订正。〔三〕“《长安志》引用时也没有‘大’字，这里应是衍文。”按：《御览》卷五十九引用时有“ 大”字；《御览》卷六十二引用时没有“大”字。〔四〕“阴阳混乱。”按：“乱”字上应补“色”字。《御览》卷五十九引用《洪范五行传》有“色”字，《要删补遗》卷十九也说“乱”字上应有脱文。〔五〕“《晋志》说始平郡在泰始三年设置。”按：标点本依据宋本《晋书》并参考《宋志》，校改为“二”。〔六〕“苇圃在盩厔县东南三十里。”按：毕沅校本把“圃”误作“园”，并漏抄“水又向北流，经过苇圃西面”；作“圃”是正确的。〔七〕“《说文》说，县中有▯乡，读音像‘倍’。”按：《说文·邑部》说：“▯，右扶风鄠县的乡名，从邑，崩声。沛县城父有▯乡，读音像‘陪’。”可见鄠县的▯乡与城父的▯乡读音不同。钱坫的说法值得怀疑。〔八〕“引用《十道志》说，观是汉武帝所建。”按：这句话不应接在《类聚》引用《汉宫殿名》之后。《类聚》成书于武德初年，怎么可能引用《十道志》？熊氏所引来自《清一统志》卷一百七十九，该书原文是：“引用《十道志》，观，汉武帝所造。”现在把这句话移到《一统志》“在县西南”之下。〔九〕“《元和志》……都作‘渼’。”按：《元和志》卷二鄠县条作“美”，不作“渼”。〔十〕“把它连接到南山，作为上林苑。”按：《汉书·东方朔传》作“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按文意这样更通顺。〔十一〕“皇上于是授予他大中大夫、给事中的官职。”按：全校本在“拜”字下有“朔”字，与《汉书·朔传》相同，赵本、戴本没有。现在考察上文已有大中大夫虞丘寿王，依《朔传》来看，受赐的是东方朔而不是寿王；全氏补“朔”字是正确的。现在订正补入。〔十二〕“建元三年，开始修建便门桥。”按：毕沅校本《三辅黄图》把“三”误作“二”；《长安志》卷十三引用《汉书》说，武帝建元三年春，开始修建便门桥。〔十三〕“宋本《初学记》卷五引用乐资《春秋传》。”按：今本《初学记》卷五作“引用《史记》”。〔十四〕“这件事……《老子传》……都记载了。”按：《史记·老子传》作：“起初秦国与周朝合，合了五百年而分离；分离七十年后，称王称霸的人出现。”但它所说的离合，与本注所说的再次合并正好相反。〔十五〕“秦里其霸。”按：《御览》卷一百五十五引用《帝王世纪》也说：“所以《西京赋》说：‘秦里其朔，实为咸阳。’”郦道元《注》正是采用这个说法，应当作“朔”，不必仍作“霸”。赵氏引用“死霸”“生霸”来解释，误以为“霸”与“朔”意义相同。《律历志》〔十六〕用“霸”的生、死来区别望日和朔日；如果按照赵氏的说法，那么望日也可以说与“霸”意义相同了吗？〔十六〕“到了汉武帝太初年间才有右扶风。”按：《汉志》右扶风条说：“太初元年改名主爵都尉为右扶风。”据此，这里应作“太初元年”。〔十七〕“儒生没有罪却被害。”按：沈氏《疏证》说：“左儒的事见于《说苑·立节》篇。” 〔十八〕“《郊祀志》中师古注说。”按：这是《疏》的错误。师古的注见于《汉书·武帝纪》太初元年二月，《郊祀志》注中没有这句话。〔十九〕“《傅子·宫室》。”按：沈氏《疏证》说：“晋代傅咸撰写的《傅子》共一百四十篇，《宫室》大概是其中的篇名。”现在考察，《名胜志》陕西卷一引作《傅子宫室簿》。沈氏说《宫室》大概是篇名，而今本只保存二十三篇的篇名。〔二十〕“《类聚》卷六十四引用《汉宫殿名》。”按：《长安志》卷三在建章宫神明台条下引用师古《郊祀志注》说：“《汉宫阁疏》也说，神明台高五十丈，上面有九室。这样看来，神明台与井干台合计高度五十丈。” 〔二十一〕“李奇说，长安有高都水杜里。”按：现在的标点本《汉书》依据景祐本校改，把“水”改作“外”，并把“里”断句。〔二十二〕“赵氏在‘牵牛’之下增补了……十九个字。”按：赵氏实际上依据《长安志》卷十三中渭桥条所引用的《水经注》文字，补入了这十九个字。《长安志》的引文也署作《三辅黄图》。杨氏没有查阅《长安志》，于是说全本、戴本也被误导了；又说赵氏这一条的说法种种难以凭信。现在订正。〔二十三〕“‘交’应作‘蛟’，‘轝’应作‘举’。”按：“捧举”在文义上不通，熊氏的意思或许是“捧”应作“举”，即“蛟龙举轝”，后来抄写讹误。〔二十四〕“向西三百步。”按：这五个字应归入下文连读，原文是：“向西五百步，有鹿子苑。”熊氏误引，现删去。〔二十五〕“《长安志》《雍录图》都相同。”按：《长安志》卷五说，外郭门叫东都门。熊氏漏引，导致下文按语“郭门叫东都门”没有依据。〔二十六〕“长安东郭城北头第一门。”按：“郭”字原作“都”，标点本《后汉书》作“东郭城北头第一门”。《长安志》卷五说，十二座城门中，东面向北有三门，第一门名宣平门；外郭门名东都门。据此，名称虽叫东都门，实际是郭门，标点本作“郭”是正确的。标点本大概依据百衲本影宋绍兴本。现在据此订正。〔二十七〕“大风把长安城东门的屋瓦几乎全都吹掉了。”按：这里的“城”字应与下文连读为“城东门”；标点本《汉书·平帝纪》把“城”字与上文连读为“长安城”。
[二八]「此南出西头第一门，今本《黄图》讹作南出第三门」 按：《黄图》不讹也。《水经注》 十二门之次序与《黄图》不同。郦《注》东面三门之序为由北而南，南面三门则由东而西，故平门为第三门。《黄图》不同，东面由南而北，南面则由东而西。西安门在南出西头，故曰南出第三门。熊氏未细较两书序事次序致误以不讹为讹。[二九]「胡氏曰，章门或谓之白门」 按：《通鉴》梁大通二年胡《注》云「长安城东出北来第三门曰青门」，意白门即西出南来第三门也。[三〇]「长安城北门曰落门，以象此也」 按：「落」上脱「北」字。标点本《晋书 天文志》三五页作「北落门」，今补「北」字。[三一]「又有元成门」 按：「元成」下原脱「门」字，原「●」字误，当依《御览》百八十三作「磁」，下脱「石」字。据《类聚》六十三校补。[三二]「师古不载应说」 熙仲按：《汉书 成帝纪》建始二年正月诏「敕奉郊县长安、长陵下，」师古引「应劭曰：天郊在长安城南」。[三三]「卫思后葬长安城东南桐松园」 按：《长安志》十一作「桐柏园」。《注》引《汉书 五行志》中之上成帝建始四年鼠上冢柏为巢桐柏尤多。师古《注》：「桐柏，本亭名，卫思后于其地葬也。」「松」当作「柏」。标点本《汉书》亦引惠栋说校改「松」作「柏」，今订。[三四]「上文 泬水云云，检《要删》照写」 按：此十二字当删去，是熊氏复校时批语，钞手竟不检《要删》照写。今订补「泬水枝津上流祇一水，下流分为三。其上承泬水东流分为二，一入渭，一注藕池。注藕池之水东径长安城中，出城又分为二，一注渭，一入昆明渠。《注》屡见泬水枝津，读者易迷，特揭于此」（共应补七十三字）、（今据台北本补「又北分为二……特揭于此」）一段文。[三五]「服虔《甘泉赋 注》」 按：善注《西都赋》如此。《汉书 扬雄传》《甘泉赋》引服《注》同。《文选 左思＜魏都赋＞》张载《注》引服《注》但云：「紫宫外营 陈星。」《文选》善注《甘泉赋》云：「 陈，神名也。紫微宫外营陈星也。」标点本《扬雄传》引服《注》同。依张载《注》「陈」上当有「 」字。[三六]「沈炳巽辨之曰」 按：此所录沈语本全氏七校本，四库珍本沈书文不尽同。[三七]「赵云：《汉书 王嘉传 注》苏林曰」 按：赵氏刊误《汉书》下有「《王嘉传》」三字，熊氏删之，而于上文《汉书》所谓「王渠者也」下，引《王嘉传》，实本之赵氏。今订补。[三八]「戴氏不知《大典》本讹广为廉，反以广为讹，失之」 按：《大典》本万一千一百三十四第二十页（景本）作「广明」不作「廉」。杨氏不知戴改字所据，故有此臆说。此又杨氏未见《大典》本之一证。沈《疏证》云：「此校不详，《汉书 武五子传》并作『广明』。」[三九]「此云迁苑南，别有所据」 熙仲按：《通鉴》汉昭帝元凤元年胡《注》正作「迁苑北」，「南」字误，标点本七六二页。[四〇]「未详复有此城」 按：宋氏《长安志》原文是「未详复有此城」，意谓在县南七里之青泥城未详其何所据。熊氏改作「宋谓」，非宋氏原意，是熊氏语而非宋氏语矣。今订正作「未详」，还《长安志》本来面目。今订。[四一]「再检《古诗纪》」 按：此熊氏覆校时批语而未果再检。今删去此五字，改作「《文选 七哀诗》」。（一六二〇页《咏怀诗》下有「再检古诗存」一句，与此类同，亦删。）[四二]「《汉书》作骑衡」 按：《汉书 袁盎传》师古《注》曰：「骑谓跨之耳，非倚也。」[四三]「长水注之」 按：《疏》过简略，义不分明。《续汉志》韦《注》云： 近长水，故以为名，长水盖关中小水也。《汉书 刘屈牦传》云：使长安囚如侯持节发长水及宣曲胡骑。长水及宣曲皆为屯处。《通鉴》天汉元年胡《注》：「今鄠县东有长水。」[四四]「骊山[脱西字。]」 按：影宋本《御览》亦无「西」字。[四五]「《史记 封禅书》，文帝出长安门」 按：《史记音义》为徐广撰。《封禅》、《郊祀》二《志》均无「安」字，可见当为长门之证。二《志》皆有广解，见《索隐》及《集解》，但未见出门事。[四六]「《郊祀志》如淳曰……以其地近故也」 按：此程大昌《雍录》文，今删误钞之「守敬曰」三字，改「雍录」。[四七]「《黄图》亦云莽于长安城南作九庙」 按：详见毕沅校本《黄图》卷五「新室九庙」下。[四八]「霸桥木灾」 按：《汉书 王莽传》无「木」字。沈炳巽云：「木」字疑衍。[四九]「以水汛沃救不灭」 按：《汉书 王莽传》无「汛」字，疑衍。[五〇]「名富人渠」 按：《隋书 郭衍传》作「富民渠」，《北史》避唐太宗讳，改作「人」。
译〔二十八〕“这是向南出去的西头第一门，今本《黄图》误作向南出去的第三门。”按：《黄图》并没有错。《水经注》排列十二门的次序与《黄图》不同。郦道元《注》中，东面三门的次序是由北向南，南面三门则由东向西，所以平门是第三门。《黄图》的排列不同，东面由南向北，南面仍由东向西。西安门在南面向外的西头，所以说是“向南出去的第三门”。熊氏没有仔细核对两书门次的顺序，因而把没有错误的地方说成有误。〔二十九〕“胡氏说，章门有时也称白门。”按：《通鉴》梁大通二年胡三省注说：“长安城东面向外、从北边数来的第三门叫青门。”他的意思是，白门就是西面向外、从南边数来的第三门。〔三十〕“长安城北门叫落门，是取法于此。”按：“落”字上脱“北”字。标点本《晋书·天文志》第三十五页作“北 落门”，现在补入“北”字。〔三十一〕“又有元成门。”按：“元成”下面原来脱去“门”字；原来的“●”字有误，应依《御览》卷一百八十三作“磁”，下面还脱去“石”字。据《类聚》卷六十三校补。〔三十二〕“师古没有载录应劭的说法。”熙仲按：《汉书·成帝纪》建始二年正月诏书说：“告诫负责郊祀的县，以及长安、长陵属下的地区……”师古引用应劭的话：“天郊在长安城南。” 〔三十三〕“卫思后葬在长安城东南的桐松园。”按：《长安志》卷十一作“桐柏园”。本注引用《汉书·五行志》中篇上，成帝建始四年说，老鼠爬上坟墓，在柏树上筑巢，桐柏尤其多。师古注说：“桐柏原是亭名，卫思后就葬在那里。”“松”应作“柏”。标点本《汉书》也引用惠栋的说法，把“松”校改为“柏”，现在订正。〔三十四〕“上文关于泬水的文字，查阅《要删》照抄。”按：这十二个字应当删去。这是熊氏复校时写下的批语，抄写者竟没有查阅《要删》就照抄下来。现在订正并补入：“泬水的支流，上游只有一条水，下游分为三条。上游承接泬水向东流，分为两条：一条注入渭水，一条注入藕池。注入藕池的水向东流经长安城中，流出城后又分为两条：一条注入渭水，一条流入昆明渠。《注》中多次出现泬水支流，读者容易混淆，特意列举在这里。”共应补七十三字；今据台北本补入“又向北分为两条……特意列举在这里”一段文字。〔三十五〕“服虔《甘泉赋注》。”按：善注《西都赋》就是这样。《汉书·扬雄传》中的《甘泉赋》引用服虔注，也相同。《文选·左思〈魏都赋〉》张载注引用服虔注，只说：“紫宫外营陈星。”《文选》善注《甘泉赋》说：“陈，是神名；紫微宫外有营陈星。”标点本《扬雄传》引用服虔注也相同。依张载注来看，“陈”字上面应当还有一个脱字。〔三十六〕“沈炳巽辨析说。”按：这里所录沈氏的话原本出自全氏七校本，四库珍本沈氏著作的文字并不完全相同。〔三十七〕“赵云：《汉书·王嘉传注》苏林说。”按：赵氏刊误本《汉书》下有“《王嘉传》”三个字，熊氏删去了它；但在上文《汉书》所谓“王渠”之下引用《王嘉传》，实际上依据的正是赵氏本。现在订正补入。〔三十八〕“戴氏不知道《大典》本把‘广’误作‘廉’，反而把‘广’说成错误，这是他的失误。”按：《大典》本第一千一百三十四卷第二十页（景本）作“广明”，不作“廉”。杨氏不知道戴氏改字所依据的版本，所以有这种臆测。这又是杨氏没有见到《大典》本的一个证据。沈氏《疏证》说：“这条校勘不详细，《汉书·武五子传》都作‘广明’。” 〔三十九〕“这里说迁到苑南，另有依据。”熙仲按：《通鉴》汉昭帝元凤元年胡三省注正作“迁到苑北”，“南”字错误，见标点本第七百六十二页。〔四十〕“不知道是否还有这座城。”按：宋敏求《长安志》原文就是“未详复有此城”，意思是说，在县城以南七里的青泥城，不清楚它还有什么依据。熊氏改作“宋谓”，不是宋氏原意，而是熊氏自己的话，并非宋氏原文。现在订正为“未详”，恢复《长安志》的原貌。现予订正。〔四十一〕“再查《古诗纪》。”按：这是熊氏复校时写下的批语，后来没有实际再查。现在删去这五个字，改作“《文选·七哀诗》”。（第1620页《咏怀诗》下有“再检古诗存”一句，与此相同，也删去。） 〔四十二〕“《汉书》作‘骑衡’。”按：《汉书·袁盎传》师古注说：“骑，是跨坐的意思，不是倚靠。” 〔四十三〕“长水注入其中。”按：《疏》说得过于简略，意思不清楚。《续汉志》韦昭注说：“靠近长水，所以用它命名；长水大概是关中的小水。”《汉书·刘屈牦传》说，派长安囚徒如侯持节征发长水和宣曲的胡人骑兵。长水、宣曲都是驻屯之处。《通鉴》天汉元年胡三省注说：“现在鄠县东面有长水。” 〔四十四〕“骊山〔脱‘西’字〕。”按：影宋本《御览》也没有“西”字。〔四十五〕“《史记·封禅书》说，文帝出长安门。”按：《史记音义》是徐广撰写的。《封禅》《郊祀》两志都没有“安”字，这可以证明应当是“长门”。两志都有徐广的详细解释，见《索隐》和《集解》，但没有看到关于出门这件事的记载。〔四十六〕“《郊祀志》中如淳说……因为那里距离较近。”按：这是程大昌《雍录》的文字，现在删去误抄的“守敬曰”三个字，改作“《雍录》”。〔四十七〕“《黄图》也说王莽在长安城南修建九座宗庙。”按：详见毕沅校本《黄图》卷五“新室九庙”条下。〔四十八〕“霸桥发生木材灾害。”按：《汉书·王莽传》没有“木”字。沈炳巽说：“木”字疑为衍文。〔四十九〕“用水大量浇灌，仍不能扑灭。”按：《汉书·王莽传》没有“汛”字，疑为衍文。〔五十〕“把它命名为富人渠。”按：《隋书·郭衍传》作“富民渠”；《北史》为了避唐太宗的讳，改作“富人渠”。
[五一]「《列士传》」 按：《黄图》等引并作「《烈士传》」。[五二]「卫公振更修治之」 按：公振即卫臻字。[五三]「《食货志》，自陈仓至槐里」 按：《晋书 宣帝纪》「自陈仓至槐里」六字，而《食货志》有之，今移《食货志》三字于「自陈仓」上，删去「里」下「同」字。[五四]「唐李石记……今涸」 按：李石记见《长安志》卷十四「兴平县」下，原文至「今涸」二字止。今移《长安志》三字于「唐李石记」前。[五五]「应劭曰，武帝自为陵。戴删武字。」按：《汉书 武帝纪》引应说：「武帝自作陵也」。[五六]「茂陵在兴平县东北十九里」 按：《寰宇记》二十七：茂陵故城在今县东北一十九里，汉武帝陵在槐里之茂乡，因以为名。《长安志》十四亦云：茂陵在县东北十七里，与《元和志》同。[五七]「不知景帝庙亦号德阳宫」 按：《汉书 景帝纪》中元四年春三月起德阳宫。臣瓒曰：「是景帝庙也，帝自作之，讳不言庙，故言宫。」《西京故事》云景帝庙为德阳。春秋定公元年「立炀宫」，炀宫，炀公之庙。[五八]「丘者墓也」 按：《文选 曹大家＜东征赋＞》民亦尚其丘，《赋 注》引此同。[五九]「《括地志》……云，在咸阳县东四十里」 按：《史记 外戚世家 正义》引《括地志》作「四十里」，而《孝景本纪 正义》引《括地志》云汉景帝陵也，在雍州咸阳县东三十里。[六〇]「《地形志》， ……此作鄣，《寰宇记》、《长安志》并同，则《地形志》作 ，误」 按：标点本据温校引《寰宇记》五及此《注》改正作「 」。、鄣形近而讹。[六一]「本导源北流」 按：朱氏、沈氏本皆「本」上有「水」字，此脱。[六二]「师古曰，三重之泉，言其深也。」按：《汉书 贾山传》「下彻三泉」师古《注》如此。《史记 秦始皇本纪》「穿三泉」《正义》引颜师古曰：「三重之泉，言至水也。」[六三]「北对鸿门十里」 按：此句上承第一六三〇页「池水西北流，径始皇冢北」句。[六四]「《御览》嘉作美」 按：《御览》七十一无此文。严可均《全后汉文》五十二引此《序》「嘉」作「美」。[六五]「渭水又东，径鸿门北，旧大道北下 口名也」 按：《长安志》十五「临潼县」下云：「鸿门 在县东十七里汉旧大道北下阪口名也。」[六六]「以为非吉，于霸陵曲亭南更营之」 按：朱《笺》本脱「吉于」二字，赵氏校补，全、戴同，《疏》漏作校记。沈氏本亦脱。[六七]「按《长安志》曰，《水经》曰」 按：《长安志》十五引作《水经注》曰泠水出胏浮山。又《戏水》下亦引「作泠水出浮胏山」。（今补注字。）[六八]「至《元和志》系汉步寿宫于华州」 按：杨氏误记也。聚珍本《元和志》二「京兆华原」下云：「汉步寿宫在县东北三里。」[六九]「谓之谷口，即寒门也」 按：金陵局本《寰宇记》「寒」作「塞」，误。《汉书 郊祀志》师古《注》云：「仲山之北寒凉，故又谓之寒门。」[七〇]「《地形志》又谓明帝改」 按：《地形志》云：「魏明帝改属」，承上文晋属京兆而言，指改属冯翊言，非指改名。[七一]「故蕃邑」 按：朱本「蕃」讹作「潘」，《笺》曰：孙云，当作「蕃邑」。沈、全、赵、戴皆作「蕃」。[七二]「此薛瓒所本，然实误也」 按：沈钦韩《疏证》云：据《竹书纪年》穆王元年筑祗宫于南郊知之。又文侯二年周厉王子多父伐郐克之，乃居郑父之丘，名之曰郑，是曰桓公。如彼文则郑桓公灭郐始封，自然即新郑之地，此瓒所据也。又考文侯七年幽王锡司徒郑伯多父命，是国于新郑，幽王未败。后三年始遭犬戎之难，桓公亦死矣。瓒言幽王既败迁居，与前后事并乖谬。[七三]「余按迁《史记》」 按：《史记》下「考春秋国语」五字，熊氏以为衍文，删去。下文《春秋》，《国语》并言，「并」字亦删去。熊意或以《春秋》、《国语》为一，然《国语》可称《春秋外传》，不得为《春秋国语》。[七四]「郑城东西十四里」 按：朱《笺》本脱「西」字，沈本同，全、赵、戴补。[七五]「《中山经》注河，盖合渭而入河」 按：杨据郝懿行《山海经笺疏》，下黄酸水同。[七六]「《禹贡》北条荆山，在南，山下有荆渠」 按：标点本在「南」句绝，无「山」字。荆渠作强梁原。[七七]「宏农太守河东卫叔始为华阴令……河东裴仲恂」 熙仲按：熊氏云：「为」字疑误或是衍文。熊疑是也。考沈约《宋书 州郡志》三，雍州南天水太守华阴令下云：华阴，后汉魏晋属弘农。《晋书 地理志》弘农郡下有华阴县。卫叔始宏农太守，而裴仲恂则华阴令。「为」字衍文。[七八]「城因原立」 按：朱本「立」讹作「土」，全、赵、戴改「立」。
译〔五十一〕“《列士传》。”按：《黄图》等书引用时都作《烈士传》。〔五十二〕“卫公振重新修治它。”按：公振就是卫臻的字。〔五十三〕“《食货志》说，从陈仓到槐里。”按：《晋书·宣帝纪》有“自陈仓至槐里”六字，《食货志》中也有这句话。现在把“《食货志》”三字移到“自陈仓”之前，并删去“里”字下的“同”字。〔五十四〕“唐代李石的记载……现在已经干涸。”按：李石的记载见《长安志》卷十四“兴平县”条下，原文到“今涸”二字为止。现在把“《长安志》”三字移到“唐李石记”之前。〔五十五〕“应劭说，武帝亲自修建陵墓。戴氏删去‘武’字。”按：《汉书·武帝纪》引用应劭的话说：“武帝亲自修建陵墓。” 〔五十六〕“茂陵在兴平县东北十九里。”按：《寰宇记》卷二十七说：茂陵故城在今县东北十九里，汉武帝陵在槐里的茂乡，因此以“茂”为名。《长安志》卷十四也说，茂陵在县东北十七里，与《元和志》相同。〔五十七〕“不知道景帝庙也叫德阳宫。”按：《汉书·景帝纪》记载，中元四年春三月修建德阳宫。臣瓒说：“这就是景帝庙，景帝亲自修建，因为避讳不说‘庙’，所以称为‘宫’。”《西京故事》说，景帝庙名为德阳。 《春秋·定公元年》说“建立炀宫”；炀宫就是炀公的庙。〔五十八〕“丘就是墓。”按：《文选·曹大家〈东征赋〉》有“民亦尚其丘”，赋注引用此说相同。〔五十九〕“《括地志》……说在咸阳县东四十里。”按：《史记·外戚世家正义》引用《括地志》作“四十里”；但《孝景本纪正义》引用《括地志》说，是汉景帝陵，在雍州咸阳县东三十里。〔六十〕“《地形志》……这里作‘鄣’；《寰宇记》《长安志》都相同，那么《地形志》原字就是错误的。”按：标点本依据温校所引《寰宇记》卷五以及本注，改正为“▯”。“ ”和“鄣”字形相近，因而发生讹误。〔六十一〕“本来引水向北流。”按：朱氏本、沈氏本在“本”字上都有“水”字，这里脱漏了。〔六十二〕“师古说，三重的泉水，是说它很深。”按：《汉书·贾山传》“下彻三泉”句下，师古注就是这样说的。《史记·秦始皇本纪》“穿三泉”句下，《正义》引用颜师古说：“三重的泉水，是说一直到达水层。” 〔六十三〕“北面正对鸿门，相距十里。”按：这句话承接第1630页“池水向西北流，经始皇冢北面”一句。〔六十四〕“《御览》作‘嘉’，应作‘美’。”按：《御览》卷七十一没有这段文字。严可均《全后汉文》卷五十二引用这篇序文时作“美”。〔六十五〕“渭水又向东流，经鸿门北面；旧大道北面的下阪口也叫这个名字。”按：《长安志》卷十五“临潼县”条说：“鸿门，在县东十七里，是汉代旧大道北面下阪的关口名称。” 〔六十六〕“认为不吉利，于是在霸陵曲亭南面另行营建。”按：朱氏笺本脱去“吉于”二字，赵氏校补，全本、戴本也相同；《疏》漏记这项校勘。沈氏本也脱去这两个字。〔六十七〕“按《长安志》说，《水经》说。”按：《长安志》卷十五引用作《水经注》：“泠水发源于胏浮山。”在《戏水》条下又引用作：“泠水发源于浮胏山。”现在补入“注”字。〔六十八〕“到了《元和志》，把汉代步寿宫列在华州。”按：这是杨氏误记。聚珍本《元和志》卷二“京兆华原”条说：“汉步寿宫在县东北三里。” 〔六十九〕“称为谷口，也就是寒门。”按：金陵局本《寰宇记》把“寒”作“塞”，是错误的。《汉书·郊祀志》师古注说：“仲山北面寒冷，所以又称为寒门。” 〔七十〕“《地形志》又说明帝改动了它。”按：《地形志》说：“魏明帝改为隶属。”这是承接上文“晋属京兆”而言，指改为隶属冯翊，并不是说改名。〔七十一〕“旧日的蕃邑。”按：朱本把“蕃”误作“潘”，《笺》说：孙氏认为应作“蕃邑”。沈本、全本、赵本、戴本都作“蕃”。〔七十二〕“这是薛瓒所依据的说法，但实际上是错误的。”按：沈钦韩《疏证》说，根据《竹书纪年》，穆王元年在南郊修筑祗宫，可以知道这一点。又据记载，文侯二年，周厉王的儿子多父攻打郐国并攻克它，于是居住在郑父之丘，给它取名为郑，这就是郑桓公。按照这段记载，郑桓公灭掉郐国后才开始受封，自然就是新郑之地，这就是薛瓒所依据的内容。又考察文侯七年，幽王赐给司徒郑伯多父命令，郑国于是建都于新郑；幽王尚未败亡。三年以后才遭遇犬戎之难，桓公也在这时死去。薛瓒说幽王败亡后迁居，这与前后史事实都相违背。〔七十三〕“我考察司马迁的《史记》。”按：《史记》下面原有“考春秋国语”五字，熊氏认为是衍文，已经删去。下文同时说到《春秋》《国语》，“并”字也删去。熊氏或许认为《春秋》《国语》是一部书，但《国语》可以称作《春秋外传》，不能称作《春秋国语》。〔七十四〕“郑城东西十四里。”按：朱氏笺本脱去“西”字，沈本相同，全本、赵本、戴本补入。〔七十五〕“《中山经》注释河流，大概是与渭水汇合后注入黄河。”按：杨氏依据郝懿行《山海经笺疏》作此说，下文黄酸水也一样。〔七十六〕“《禹贡》所说北条荆山，在南面；山下有荆渠。”按：标点本在“南”字处断句，没有“山”字；“荆渠”作“强梁原”。〔七十七〕“宏农太守、河东人卫叔始任华阴令……河东人裴仲恂。”熙仲按：熊氏说：“‘为’字疑误，或者是衍文。”熊氏的怀疑是对的。考察沈约《宋书·州郡志》卷三，雍州南天水太守华阴令条说：华阴，后汉、魏、晋时期属弘农。《晋书·地理志》弘农郡下有华阴县。卫叔始是宏农太守，而裴仲恂是华阴令。“为”字是衍文。〔七十八〕“城依高原修建。”按：朱本把“立”误作“土”，全本、赵本、戴本改为“立”。
[七九]「《水经注》曰」： 熙仲按：疏本以王先谦合校本为底本，而实以戴校殿本为主。殿本未录赵一清所补之滏水、洛水、滹沱水、派水、滋水等，《疏》本亦未补。渭水下，后忽补丰水，又不全录。其下赵有泾水，汭水亦不录。熊氏复校亦未有说。赵本施水下补滁水，《疏》本乃录之，殿本不录。斤江水下乃录赵补之弱水、黑水，殿本亦不录。凡录赵补诸篇皆无《疏》，取舍未闻有说，凡例中亦不之及，自乱其例，当非杨氏之意，而钞胥误入，影印时亦未注意及之。建议当统一，或删去赵补诸篇。《水经注疏》卷二十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漾水 丹水漾水出陇西氐道县嶓冢山，东至武都沮县为汉水。常璩《华阳国志》朱志作记，赵同，戴改。会贞按：《隋志》，《华阳国志》十二卷，常璩撰。《新唐志》同，《旧唐志》作三卷，误。曰：汉水有二源，东源出武都氐道县漾山，为漾水。《禹贡》导漾东流为汉是也。西源出陇西西县嶓冢山，[一]朱无西县二字，赵据《汉志》校增。戴增同。会白水，径葭萌入汉。朱白水二字讹作一泉字。赵改云：胡渭曰，当是白水之误。戴改同。始原曰沔。按沔水出东狼谷，会贞按：见《沔水经》。径沮县入汉。会贞按：见《沔水注》。《汉中记》曰：嶓冢以东，水皆东流，嶓冢以西，水皆西流。即其地势源流所归，故俗以嶓冢为分水岭。即此推沔水无西入之理。会贞按：此先驳西汉始源曰沔之误。盖沔水为东汉，在嶓冢东，乃东流之水。西汉则在嶓冢西，沔水不得西入，为西汉之源也。刘澄之云，守敬按：《蜀都赋》，演以潜沫，刘渊林注，有水从汉中沔阳县，南流至梓潼汉寿，入大穴中，通冈山下，今名复水。旧说云，《禹贡》潜水也。即此节引之辞。则当作刘渊林，岂浅人不知其文出《蜀都赋 注》，见郦《注》多引刘澄之说而改之耶？抑澄之承用渊林说耶？有水从沔阳县，朱《笺》曰：宋本作河阳。赵改河，云：《汉书 高帝纪》，师古曰，阿阳，天水之县也，今流俗书本或作河阳者，非也。章怀《后汉书 注》亦云，然则写阿阳为河阳，其来旧矣。戴改阿阳，以沔阳为误。守敬按：作沔阳是也。郦意谓嶓冢为分水岭，沔水无西入之理，转引刘说为东汉通西汉之证，即所谓潜水也。惟从沔阳南至汉寿，正东汉通西汉之道。若阿阳县在今静宁州南，远在渭水之北，如谓有水流至汉寿，势必横截渭水而南，较之《说文》▯阳误字，更为悠远，与东汉毫不相涉，与潜水之意亦乖，其误显然。沔阳县详《沔水注》篇。南至梓潼汉寿，入大穴，暗通冈山。郭景纯亦言是也。守敬按：《尔雅 疏》引郭氏《音义》文。《禹贡 疏》亦引，冈作峒。《广韵》，峒音洞，山一穴也。[二]冈山穴小，本不容水，水成大泽而流，与汉合。守敬按：此郑玄说，《潜水注》引之。庾仲雍朱作邕，赵同，戴改。又言，汉水自武遂川，南入蔓葛谷，越野牛，守敬按：《寰宇记》引《十三州志》云，昔蜀王从卒数千余，出猎于▯谷西溪，秦惠王亦畋于▯中，怪而问之，以金一筐遗蜀王，反报，欺之以土。秦王大怒。其臣曰，此秦得土之端也。秦王未知蜀道，乃刻石牛五头，置金于尾下，伪如养之者，言此天牛能屎金，蜀人见而信之，乃令五丁共引牛成道，致之成都。秦始知蜀道而亡蜀。今地接故金牛县界。此所谓越野牛，盖指石牛道欤？径至关城朱关讹作开，赵同，戴改。守敬按：关城详本篇后文。合西汉水。守敬按：《沔水注》亦引庾仲雍云，是水南至关城，合西汉水。即此后文 通谷水所谓上承漾水西南流为西汉水者也。故诸言汉者，多言西汉水至葭萌入汉。又曰：始源曰沔，是以《经》云漾水出氐道县东至沮县为汉水。东南至广汉白水。[三]朱作广魏，《笺》曰：宋本作广汉。诊其沿注，似与三说刘郭庾。相符，而未极西汉之源矣。守敬按：西汉之源出西县，而《经》云出氐道，故云未极西汉之源。然东西两川，俱受沔、汉之名者，义或在兹矣。班固《地理志》、司马彪、袁山松《郡国志》， 言汉有二源，东出氐道，西出西县之嶓冢山。守敬按：《汉志》陇西郡氐道，《禹贡》养水所出，至武都为汉。西县，《禹贡》嶓冢山，西汉所出，南入广汉白水。《续汉志》，陇西郡氐道，养水出此。汉阳郡，西县有嶓冢山，西汉水。阚骃云：汉或为漾。漾水出昆仑西北隅，至氐道，重源显发，而为漾水。会贞按：《大典》本、明抄本首二句漾俱作洋。《淮
译〔七十九〕“《水经注》说：”熙仲按：《疏》本以王先谦合校本为底本，实际上以戴校殿本为主。殿本没有收录赵一清所补的《滏水》《洛水》《滹沱水》《派水》《滋水》等篇，《疏》本也没有补入。渭水篇下后来忽然补入丰水，而且收录得不完整；其下赵本有泾水，汭水也没有收录。熊氏复校时也没有说明。赵本在施水篇下补入滁水，《疏》本于是收录了它，殿本却没有收录。斤江水篇下又收录赵氏所补的弱水、黑水，殿本也没有收录。凡是收录赵氏补入的篇章都没有《疏》，取舍原因也没有说明，凡例中也没有提到，自己破坏了体例。这应当不是杨氏的本意，而是抄写者误抄进去的，影印时也没有注意到。建议统一处理，或者 删去赵氏补入的各篇。《水经注疏》卷第二十。后魏郦道元撰写。宜都杨守敬纂辑并作疏解。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疏解。漾水 丹水。漾水发源于陇西郡氐道县的嶓冢山，向东流到武都郡沮县，称为汉水。常璩《华阳国志》朱本作“志”，赵本相同，戴本改为“记”。熊会贞按：《隋书·经籍志》载《华阳国志》十二卷，常璩撰；《新唐书·艺文志》相同，《旧唐书·经籍志》作三卷，是错误。书中说：汉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出自武都郡氐道县的漾山，称为漾水。《禹贡》所说“导漾东流为汉”，就是指这里。西源出自陇西郡西县的嶓冢山，[一]朱本没有“西县”二字，赵本根据《汉书·地理志》校补，戴本也增入。与白水汇合，经葭萌流入汉水。朱本把“白水”二字误作“泉”字。赵本改为“白水”，并说：胡渭认为应是“白水”的讹误；戴本同改。最初的源头称为沔水。按：沔水发源于东狼谷。熊会贞按：见《沔水经》。经沮县流入汉水。熊会贞按：见《沔水注》。《汉中记》说：嶓冢山以东的水都向东流，嶓冢山以西的水都向西流。这正是当地地势和水流归向的情形，所以民间把嶓冢山作为分水岭。由此推断，沔水没有向西流入的道理。熊会贞按：这里先驳斥“西汉水起源称为沔水”的错误说法。沔水应是东汉水，在嶓冢山东面，是向东流的水；西汉水在嶓冢山西面，沔水不可能向西流入，因此沔水是西汉水的源头。刘澄之说——杨守敬按：《蜀都赋》说“演以潜沫”，刘渊林注说：有一条水从汉中郡沔阳县向南流，到梓潼郡汉寿县，流入一个大洞，暗中通到冈山下，现在叫复水。旧说认为这就是《禹贡》所说的潜水。这就是本段引用的话。因此这里应当写作“刘渊林”，难道是浅陋的人不知道这段话出自《蜀都赋注》，见郦道元的《水经注》多次引用刘澄之的话，便擅自改成刘澄之吗？还是刘澄之沿用了刘渊林的说法呢？有水从沔阳县流出。朱本《笺》说：宋本作“河阳”。赵本改作“河”，并说：《汉书·高帝纪》颜师古注说，阿阳县是天水郡的县；现在流传的书本有的写作“河阳”，是错误的。章怀太子《后汉书注》也这样说。如此看来，把“阿阳”写成“河阳”，由来已久。戴本改为“阿阳”，认为“沔阳”是错误。杨守敬按：写作“沔阳”是对的。郦道元的意思是说嶓冢山为分水岭，沔水不可能向西流入；他转引刘氏的说法，作为东汉水与西汉水相通的证据，这就是所谓的潜水。从沔阳县向南到汉寿县，正是东汉水通往西汉水的道路。如果是阿阳县，则在今静宁州南，远在渭水以北；若说有水流到汉寿县，势必要横穿渭水向南，比《说文》中“▯阳”的讹字所指还要遥远，同东汉水毫无关系，也不符合潜水的含义，错误显而易见。沔阳县详见《沔水注》篇。向南流到梓潼郡汉寿县，进入大洞，暗中通到冈山。郭景纯也这样说。杨守敬按：《尔雅疏》引用郭氏《音义》的文字，《禹贡疏》也引用了它；“冈”字作“峒”。《广韵》说，“峒”音同“洞”，是山中的一个洞穴。[二]冈山的洞穴很小，本来容不下水；水汇成大泽后流出，与汉水相合。杨守敬按：这是郑玄的说法，《潜水注》引用过。庾仲雍朱本作“邕”，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又说：汉水从武遂川向南流入—— 蔓葛谷，越过野牛。杨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引用《十三州志》说：过去蜀王带领几千名随从，到▯谷西溪出猎；秦惠王也在▯谷中打猎，觉得奇怪，便询问此事，并送给蜀王一筐金子作为回报；蜀王却用泥土欺骗秦王。秦王大怒。他的臣子说，这正是秦国取得蜀地的开端。秦王不知道通往蜀地的道路，于是刻了五头石牛，把金子放在牛尾下面，假装有人饲养它们，并说这些天牛能够排泄黄金。蜀人看见后信以为真，于是命五丁共同牵引石牛，修成道路，把石牛送到成都。秦王这才知道蜀道，最终灭亡了蜀国。现在这里接近旧金牛县的界境。这里所说的“越野牛”，大概指石牛道吧？流经关城。朱本“关”误作“开”，赵本相同，戴本改正。杨守敬按：关城详见本篇后文。与西汉水汇合。杨守敬按：《沔水注》也引用庾仲雍的话，说这条水向南流到关城，与西汉水汇合。这就是本篇后文所说的通谷水，即上承漾水，向西南流而成为西汉水。因此凡是谈到汉水的书，大多说西汉水流到葭萌而进入汉水。又说：最初的源头称为沔水，所以《水经》说，漾水发源于氐道县，向东流到沮县，成为汉水。向东南流到广汉郡的白水。[三]朱本作“广魏”，《笺》说：宋本作“广汉”。考察它沿流注入的情况，似乎同刘、郭、庾三家的说法相符，但还没有追溯到西汉水的源头。杨守敬按：西汉水发源于西县，而《水经》说发源于氐道县，所以说还没有追溯到西汉水的源头。不过，东西两条水流都接受“沔”“汉”的名称，其道理或许就在这里。班固《地理志》、司马彪《续汉书郡国志》、袁山松《郡国志》都说汉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出自氐道县，西源出自西县的嶓冢山。杨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陇西郡氐道县是《禹贡》所说漾水的发源处，流到武都成为汉水；西县有《禹贡》所说的嶓冢山，西汉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广汉白水。《续汉书·郡国志》说，陇西郡氐道县有漾水发源；汉阳郡西县有嶓冢山和西汉水。阚骃说：“汉水”有时写作“漾水”。漾水发源于昆仑山西北角，到达氐道县后，两个源头重新显著汇合，便称作漾水。杨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开头两句的“漾”都作“洋”。《淮南子·墬形训》说，洋水发源于昆仑山西北角。高诱注说，洋水经陇西郡氐道县，向东流到武都成为汉水——
南 墬形训》，洋水出昆仑西北陬。高诱《注》，洋水经陇西氐道，东至武都为汉阳，[当作水。]或作养水。颜师古《汉志 注》，养，本作漾。阚氏兼采《淮南》及高《注》，又以昆仑西北之水与氐道不相接，因变为重源显发之说。又言，陇西西县嶓冢山，朱县上无西字，山下有在西二字。戴、赵县上增西字，仍在西二字。会贞按：此本《汉志》西县说，山下原无在西二字。且郦氏 西汉水导源嶓冢山，西流合马池水，又西南流受兰渠溪等水，而后 杨廉川水径西县，则嶓冢山在西县之东，不在西县之西，此当是县上西字错入山字下，后人又加在字也。戴、赵但知县上脱西字，而不知在西二字为羡文，未详考耳。西汉水所出，南入广魏白水。又云：漾水出獂道，东至武都入汉。会贞按：此亦本《汉志》氐道县说，惟氐误作獂，又疑入亦为之误。全改此及下獂并作桓，云：按桓道以《说文》校，即豲道也。《宋志》曰，前汉旧名桓道，东汉作豲，晋以后乃作桓。然则今本班《志》作豲者皆误文，当以《说文》正之。会贞按：全据《宋志》似甚精，然考《史记 秦本纪》，斩戎之豲王，《匈奴传》，陇西有翟豲之戎，獂、豲错出，《汉志》又作豲。观应劭《注》曰，豲，戎邑也。是班《志》作豲，不作桓，审矣。《宋志》亦未核。且郦所见《说文》作獂道，是误字。孙谓《说文》作桓道，亦是误字。何反以为据耶？又此《注》及《渭水注》并作獂，与《秦本纪》合。戴氏改此作豲，以符《汉志》，于《渭水注》则仍之，亦失于不照。许慎、吕忱并言漾水出陇西獂道，东至武都为汉水，不言氐道。孙星衍曰：此或字误，何足驳也？若许言出天水豲道，乃谬耳。然獂道在冀之西北，守敬按：豲道、冀并详《渭水注》上。守敬按：郦氏主冀言者，因漾水所出在冀之南，而獂道则在冀之西北，是相去甚远也。又隔诸川，无水南入，疑出獂道之为谬矣。又云：《说文》。汉，漾也，东为沧浪水。守敬按：许本《禹贡》详见《沔水注》。《山海经》曰：嶓冢之山，汉水出焉，而东南流注于江。赵改江作沔。守敬按：今本《山海经》作沔，然郭《注》云，至江夏安陆县入江。[原脱入字。]即沔水。入江句解于江[句]，即沔水解汉水[句]，则古本作江。《类聚》八引作江，与此同。然东西两川，俱出嶓冢而同为汉水者也。孔安国曰：泉始出为漾。守敬按：《书 传》出下有山字。其犹蒙耳。守敬按：《说文》，蒙，微雨也，此言水之微也。而常璩专为漾山漾水，当是作者附而为山水之殊目矣。余按《山海经》漾水出昆仑西北隅，而南流注于丑涂之水。朱丑作配，《笺》曰：孙云，《山海经》曰，昆仑之丘，洋水出焉，而西南流注于丑涂之水。郭《注》出山西北隅。守敬按：《西次三经》文。丑涂，《大荒南经》作●涂。《穆天子传》二曰：天子自舂山朱舂作春，赵据《穆天子传》改作舂，全、戴改同。西征，至于赤乌氏。己卯，北征，庚辰，济于洋水，辛巳，入于曹奴。曹奴之人戏，觞天子于洋水之上，朱不重曹奴二字，《笺》曰：当云辛巳入于曹奴，曹奴之人戏觞天子。《传》亦缺曹奴二字，遂不可句。戴删人上之字。乃献良马九百，[四]牛羊七千。天子使逢固受之。天子乃赐之黄金之鹿，戏乃膜拜而受。余以太和中从高祖北巡，会贞按：《魏书》道元本传，但言太和中为尚书主客郎，不载从高袓北 事。狄人犹有此献。虽古今世殊，而所贡不异。然川流隐伏，卒难详照，地理潜閟，变通无方，复不可全言阚氏之非也。何焯曰：《山海经》洋音详，不可竟指为漾，以证阚骃之说。会贞按：《海内四经》洋水，郭《注》音翔，不作详。又《淮南》之洋水，即《山海经》之洋水。漾水出氐道东，至武都为汉，而高诱称洋水经氐道东至武都为汉，是谓洋水即漾水。故阚骃于始出重发，统称漾水。郦氏引《山海经》亦变称漾水。何氏乃分《山海经》之水与阚所指者为二，未审。惟昆仑、氐道，方舆暌隔，重源之说，若不足凭。郦氏因以川流隐伏云云曲解之，则不可全言阚氏之非者，谓重源非尽无稽，亦不计洋、漾之异也。虽津流派别，枝渠势悬，原始要终，潜流或一，故俱受汉、漾之名，纳方土之称，是其有汉川、汉阳、广汉、汉寿之号，会贞按：《左传 定四年》，吴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
译应作“汉水”——有的版本作“养水”。颜师古《汉书·地理志注》说，“养”本来应作“漾”。阚骃兼采《淮南子》和高诱的注，又因为昆仑山西北角的水同氐道县并不相接，于是改造出两个源头重新显现的说法。又说，陇西郡西县的嶓冢山——朱本“县”字上没有“西”字，山字下却有“在西”二字；戴本、赵本在“县”字上补“西”字，但仍保留“在西”二字。杨守敬按：这本来是《汉书·地理志》关于西县的说法，山字下原本没有“在西”二字。而且郦道元说西汉水发源于嶓冢山，向西流与马池水汇合，又向西南流接受兰渠溪等水，然后杨廉川水流经西县；由此可知嶓冢山在西县东面，不在西县西面。这里应是县字上面的“西”字误写到山字下面，后人又增添“在”字。戴本、赵本只知道县字上脱了“西”字，却不知道“在西”二字是多余的文字，因而没有详细考察。西汉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广魏白水。又说：漾水发源于獂道县，向东流到武都，汇入汉水。杨守敬按：这也是根据《汉书·地理志》关于氐道县的记载，只是把“氐”误作“獂”，又怀疑“入”也是“为”的讹误。全祖望把这里及下文的“獂”都改作“桓”，并说：按“桓道”字可用《说文》校正，也就是“豲道”。《宋书·州郡志》说，前汉旧名为桓道，东汉写作豲，晋代以后才写作桓。这样看来，现存班固《地理志》写作豲的地方都是讹文，应当依《说文》改正。杨守敬按：全氏依据《宋书》校改，似乎很精审；但考察《史记·秦本纪》有“斩戎之豲王”，《匈奴列传》有“陇西有翟豲之戎”，可见獂、豲二字交错使用，《汉书·地理志》又作豲。再看应劭注说：“豲，是戎人的城邑。”可知班固《地理志》写作豲而不作桓，确实审慎。《宋书》也没有核实。况且郦道元所见《说文》写作“獂道”，本身就是讹字。孙星衍说《说文》作“桓道”，同样是讹字。为什么反而把它当作依据呢？本注和《渭水注》都作“獂”，与《秦本纪》相合。戴震把这里改作“豲”以符合《汉书·地理志》，但《渭水注》仍保留原字，也是不够周详。许慎、吕忱都说漾水发源于陇西獂道，向东流到武都成为汉水，并没有说氐道。孙星衍说：这或许只是字的错误，有什么值得驳斥的？但如果许慎说的是天水郡獂道，那就是错误了。不过獂道在冀县西北。杨守敬按：豲道、冀县详见《渭水注》上卷。杨守敬按：郦道元主张冀县说—— 是因为漾水的发源地在冀县南面，而獂道却在冀县西北，两地相距很远；中间又隔着许多河流，没有水向南流入，因此怀疑“发源于獂道”的说法是错误的。又说：《说文》说：“汉，就是漾；向东则成为沧浪水。”杨守敬按：许慎本于《禹贡》，详见《沔水注》。《山海经》说：嶓冢山，汉水从这里发源，向东南流入长江。赵本把“江”改作“沔”。杨守敬按：今本《山海经》作“沔”，但郭璞注说，汉水到江夏郡安陆县流入长江——原文脱“入”字——“入江”一句应在“江”字处断句，“即沔水”一句应解释汉水，因此古本作“江”。《艺文类聚》卷八引文作“江”，与此相同。不过东西两条河流都发源于嶓冢山，而且都称为汉水。孔安国说：泉水刚从山中流出时称为漾水。杨守敬按：《尚书传》“出”字下有“山”字。它大概只是水流细微的意思。杨守敬按：《说文》说，“蒙”是细雨，这里是说水势微小。可是常璩专门称漾山、漾水，应当是作者附会而设立山水的不同名称。我按：《山海经》说漾水发源于昆仑山西北角，向南流入丑涂水。朱本“丑”作“配”，《笺》说：孙星衍认为，《山海经》说昆仑山有洋水，洋水从这里发源，向西南流入丑涂水。郭璞注说，洋水发源于山的西北角。杨守敬按：这是《西次三经》的文字。丑涂，《大荒南经》作“●涂”。《穆天子传》卷二说：周穆王从舂山出发。朱本“舂”作“春”，赵本根据《穆天子传》改作“舂”，全本、戴本同改。向西征行，到达赤乌氏。己卯日，向北征行；庚辰日，渡过洋水；辛巳日，进入曹奴。曹奴人嬉戏，在洋水边向天子敬酒。朱本漏写第二个“曹奴”，《笺》说：应作“辛巳入于曹奴，曹奴之人戏觞天子”；《穆天子传》也缺第二个“曹奴”，于是无法断句。戴本删去“人”字上面的“之”字。于是进献良马九百匹、牛羊七千头。天子派逢固接受这些贡物。天子又赐给曹奴人黄金制的鹿，曹奴人嬉戏着叩拜接受。我在太和年间跟随高祖北巡。熊会贞按：《魏书·郦道元传》只说他在太和年间任尚书主客郎，没有记载他跟随高祖北巡的事。狄人仍然有这样的进献。虽然古今时代不同，但所进贡的东西没有改变。然而河流有时潜藏、有时显现，最终很难详细考察；地理情况深藏难明，变化流转没有固定规律，因此也不能完全断定阚氏的说法是错误的。何焯说：《山海经》中的“洋”读作“详”，不能最终把它指认为“漾”，以此证明阚骃的说法。杨守敬按：《海内四经》的“洋水”，郭璞注音“翔”，不是“详”。而且《淮南子》中的洋水，就是《山海经》中的洋水。漾水从氐道县向东流，到武都成为汉水；高诱却说洋水经氐道县向东流到武都成为汉水，这正说明洋水就是漾水。因此阚骃根据源头重新显现的说法，统称为漾水；郦道元引用《山海经》时，也改称漾水。何焯却把《山海经》所说的水和阚骃所指的水分成两条，没有考察清楚。只是昆仑山同氐道县相距遥远，所谓两个源头重新显现的说法，似乎不足为凭。郦道元于是用河流潜藏显现等话委婉解释，这里说不能完全断定阚氏错误，是说两个源头的说法并非全无根据，只是没有计较洋、漾二字的差异。即使河道分流、支渠形势相距悬远，追溯源头、考察终流时，潜行的水流也可能本来相通，所以都得到汉、漾的名称，并因地域而产生汉川、汉阳、广汉、汉寿等称号。杨守敬按：《左传·定公四年》载，吴人说：“周朝的子孙在汉川一带，楚国已经把他们全都消灭了。”
僖二十八年，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山海经 海内南经》汉水出汉阳西，别一汉水。]广汉郡详《江水注》洛水下，汉寿县详后文。或因其始，或据其终，纵异名互见，犹为汉、漾矣。川共目殊，或亦在斯。守敬按：自此以上皆郦氏杂采古籍以释《经》往复调停之说。今西县嶓冢山，西汉水所导也，守敬按：今西汉水出秦州西南嶓冢山。然微涓细注，若通羃历，津注而已。西流与马池水合，水出上邽西南六十余里，上邽详《渭水注》上。《寰宇记》，马池水源出嶓冢山。在今秦州西南。谓之龙渊水，言神马出水，事同徐吾来渊之异，朱《笺》曰：徐吾当作余吾。《汉书》，元狩二年，马生余吾水中。元鼎四年，马生渥洼水中。应劭《注》云，余吾在朔方。全、戴改余吾。赵改涂吾，云：按《山海经 北山经》作涂吾，与徐字为近。守敬按：《御览》六十五、《寰宇记》引此并作徐吾。《文选 长杨赋 注》、《史记 匈奴传 索隐》引《山海经》，又作余吾。《集解》徐广曰，余，一作斜，音邪。考《诗 墉风》，其虚其邪，郑《笺》，邪读如徐。《易 困卦》，来徐徐，《释文》，王肃作余余，则徐、余音同错出。而涂盖徐之异文也。王先谦《汉书补注 匈奴传》，匈奴闻公孙敖出，悉远其累重于余吾水北，则其水在匈奴北边，何关汉事而史纪之？《地理志》，上党郡有余吾县。《水经 浊漳水注》，涷水出发鸠山，东径余吾县故城北，又径屯留县北入漳。所谓余吾水，即此水也。余吾，在今屯留县西。故因名焉。守敬按：《寰宇记》，昔刺史张 得马头骨，长三尺，即此也。《开山图》曰：陇西神马山有渊池，龙马所生。守敬按：《御览》六十五引《开山图》渊作泉，[五]生作出。《寰宇记》引与此同。即是水也。其水西流，谓之马池川。又西流入西汉水。西汉水又西南流，左得兰渠溪水，次西有山黎谷水，次西有铁谷水，次西有石耽谷水，次西有南谷水， 出南山，扬湍北注。右得高望谷水，次西得西溪水，次西得黄花谷水，会贞按：《通鉴》，周显德二年，蜀李廷珪分兵出黄花谷。胡《注》，黄花镇在梁泉县界，有黄花川。咸出北山，飞波南入西汉水。会贞按：西溪水，黄花谷水，与高望谷水类 ，亦在西汉之右。三水亦在今秦州西南。又西南，资水注之。水北出资川，导源四壑，南至资峡，总为一水，出峡西南流，注西汉水。西汉水又西南得峡石水口，水出苑亭西草黑谷。朱西作曰，黑作里，《笺》曰：谢云，宋本作苑亭西草黑谷。赵、戴依改。三溪西南至峡石口，合为一渎，东南流，屈而南注西汉水。西汉水又西南，合杨廉川水，水出西谷， 川泻流，合成一川。东南流，径西县故城北。守敬按：前汉县属陇西郡，后汉属汉阳郡，魏属天水郡，晋废。《方舆纪要》，在今秦州西南一百二十里。秦庄公伐西戎，破之。周宣王与其先大骆犬邱之地，朱脱先字，赵同，戴增。为西垂大夫，朱《笺》曰：《史记 秦本纪》，蜚廉之后，有大骆者，生非子，以造父之宠，皆蒙赵城，姓赵氏。非子居犬丘，为周孝王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封为附庸，邑之秦，为秦侯。[六]周厉王时，西戎反，灭犬丘大骆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西戎杀仲。宣王立其子庄公，与兵士七千人，伐西戎，破之。于是复予秦仲后，及其先大骆地犬丘并有之，为西垂大夫，居其故西犬丘。会贞按：《括地志》云，秦州上邽县西南九十里。汉陇西郡西县是也。亦西垂宫也，朱宫讹作官。赵改云：《史记 秦本纪》，文公元年，居西垂宫，官字误。全、戴改同。王莽之西治矣。建武八年，世祖至阿阳，朱讹作阳河，赵乙作河阳，亦非。全、戴改阿阳。阿阳详《渭水注》上。窦融等悉会。会贞按：范《书 光武帝纪》，建武八年，帝自将征嚣，窦融率五郡太守会高平。《融传》亦作会高平第一。《后汉纪》作会第一。此言会阿阳，盖本他家《后汉书》。天水震动，会贞按：《御览》九十引《东观汉记》，隗嚣士 震坏，皆降。《渭水注》冀县故城，故天水郡治，即隗嚣称西伯所居也。隗嚣将妻子奔西城，会贞按：西城谓西县城也，非西城县。从杨广。广死，嚣愁朱作孤，《笺》曰：旧本作愁。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作愁。穷城守。会贞按：见《后汉书 隗嚣传》。时颍川贼起，车驾东归，留 汉、岑彭围嚣。会贞按：见《光武帝纪》。岑等壅西谷水，以缣幔盛土为堤，灌城。城未没丈余。水穿壅不行，地中数丈涌出，故城不坏。会贞按：《后汉书 岑彭传》，彭壅谷水灌西城，城未没丈余。《注》引《东观记》，时以缣囊盛土为堤，灌西城，谷水从地中数丈涌出，故城不拔。《续汉书》云，以缣囊盛土为堤。
译《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载，栾贞子说：“汉阳一带的姬姓诸国，楚国已经把它们全都消灭了。”《山海经·海内南经》说，汉水发源于汉阳以西，另有一条汉水。广汉郡详见《江水注》洛水条下，汉寿县详见后文。有的名称取自水流的源头，有的名称依据水流的终点；虽然名称交错不同，仍然都称作汉水、漾水。河流相同而名称各异，也许原因就在这里。杨守敬按：以上都是郦道元广泛采录古籍，对《水经》原文反复调和解释的说法。现在西县的嶓冢山，就是西汉水的发源处。杨守敬按：今天的西汉水发源于秦州西南的嶓冢山。不过水流刚开始只是细小的涓流，仿佛贯通隐约的水道，只有少量水流汇注而已。它向西流，与马池水汇合。马池水发源于上邽以西南六十多里的地方。上邽详见《渭水注》上卷。《太平寰宇记》说，马池水源出嶓冢山。在今秦州西南。称为龙渊水，据说神马从水中出现；这件事同徐吾水中出现神马的传说不同。朱本《笺》说：“徐吾”应作“余吾”。《汉书》载，元狩二年，马在余吾水中出生；元鼎四年，马在渥洼水中出生。应劭注说，余吾水在朔方。全本、戴本改作“余吾”。赵本改作“涂吾”，并说：按《山海经·北山经》作“涂吾”，与“徐”字相近。杨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太平寰宇记》引用此文，都作“徐吾”。《文选·长杨赋注》《史记·匈奴列传索隐》引用《山海经》，又作“余吾”。《史记集解》引徐广说：“余”有的写作“斜”，音同“邪”。考察《诗经·墉风》“其虚其邪”，郑玄笺说“邪”读作“徐”；《易经·困卦》“来徐徐”，《释文》说王肃本作“余余”，可见徐、余音同而写法交错。“涂”大概是“徐”的异文。王先谦《汉书补注·匈奴传》说，匈奴听说公孙敖出兵，就把全部辎重远移到余吾水以北；那么这条水应在匈奴北部边境，和汉朝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史记》还要记载它呢？《汉书·地理志》说，上党郡有余吾县。《水经·浊漳水注》说，涷水发源于发鸠山，向东流经余吾县旧城北面，又流经屯留县北面，注入漳水。所谓余吾水，就是这条水。余吾县在今屯留县西面，所以这条水因县名而得名。杨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从前刺史张某得到一块马头骨，长三尺，说的就是这件事。《开山图》说：陇西郡神马山有深渊水池，是龙马出生的地方。杨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用《开山图》，其中“渊”作“泉”，“生”作“出”；《太平寰宇记》引用的文字同这里。就是这条水。此水向西流，称为马池川；又向西流，汇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左边有兰渠溪水汇入；再向西有山黎谷水；再向西有铁谷水；再向西有石耽谷水；再向西有南谷水，从南山发源，水流湍急，向北汇入。右边有高望谷水；再向西有西溪水；再向西有黄花谷水。杨守敬按：《资治通鉴》载，后周显德二年，蜀将李廷珪分兵从黄花谷出兵。胡三省注说，黄花镇在梁泉县界内，有黄花川。这些水都从北山发源，水势飞奔，向南汇入西汉水。杨守敬按：西溪水、黄花谷水同高望谷水相似，也在西汉水右侧；这三条水也在今秦州西南。又向西南流，资水注入。资水从北面的资川流来，发源于四条山谷，向南流到资峡，汇总成为一条水；流出峡谷后向西南流，注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到达峡石水口。峡石水发源于苑亭以西的草黑谷。朱本“西”作“曰”，“黑”作“里”；《笺》说，谢氏认为宋本作“苑亭西草黑谷”，赵本、戴本依此改正。三条溪水向西南流到峡石口，汇合为一条水道，向东南流，曲折后向南注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与杨廉川水汇合。杨廉川水发源于西谷，水流倾泻，汇合成为一条河川，向东南流，经西县旧城北面。杨守敬按：前汉时西县属陇西郡，后汉属汉阳郡，魏属天水郡，晋代废除。《方舆纪要》说，西县旧城在今秦州西南一百二十里。秦庄公讨伐西戎，将其击败。周宣王把他祖先大骆的犬丘之地赐给他，任命他为西垂大夫。朱本脱“先”字，赵本相同，戴本补入。朱本《笺》说：《史记·秦本纪》记载，蜚廉的后代有一个叫大骆的人，生下非子；非子因为得到造父的宠信，和大骆都承蒙赐予赵城，姓赵。非子居住在犬丘，在汧水、渭水之间替周孝王掌管牧马，马匹大量繁殖。孝王封他为附庸，把秦地分给他，使他居住在那里，称为秦侯。[六]周厉王在位时，西戎反叛，灭掉了犬丘大骆一族。周宣王即位后，任命秦仲为大夫，讨伐西戎；西戎杀死秦仲。宣王立秦仲的儿子庄公，给他七千名士兵，让他讨伐西戎，庄公将其击败。于是宣王又把秦仲后代以及其祖先大骆的犬丘土地一并赐给他，任命他为西垂大夫，让他居住在原来的西犬丘。杨守敬按：《括地志》说，犬丘在秦州上邽县西南九十里；这里就是汉代陇西郡西县，也就是西垂宫。朱本“宫”误作“官”，赵本改说：《史记·秦本纪》记载，秦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官”字是错误；全本、戴本同改。王莽时称为西治。建武八年，世祖到达阿阳。朱本误作“阳河”，赵本倒作“河阳”，也不对；全本、戴本改为“阿阳”。阿阳详见《渭水注》上卷。窦融等人全都在此会合。杨守敬按：《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建武八年，光武帝亲自率兵征讨隗嚣，窦融率五郡太守在高平会合；《窦融传》也作“会高平第一”。《后汉纪》作“会第一”。这里说在阿阳会合，大概是依据另一种《后汉书》。天水郡震动。杨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九十引用《东观汉记》说，隗嚣的士卒因震动而溃散，都投降了。《渭水注》说，冀县旧城是原天水郡治所，也就是隗嚣自称西伯时居住的地方。隗嚣带着妻子儿女逃到西城。杨守敬按：西城指西县城，不是西城县。从杨广出发。杨广死后，隗嚣忧愁。朱本作“孤”，《笺》说旧本作“愁”，戴本、赵本改正；杨守敬按：明抄本作“愁”。他困守孤城。杨守敬按：见《后汉书·隗嚣传》。当时颍川盗贼兴起，皇帝车驾向东返回，留下汉、岑彭包围隗嚣。杨守敬按：见《光武帝纪》。岑彭等人堵塞西谷水，用缣帛袋装土筑堤，引水灌城。城还差一丈多没有被淹没，水冲破堤坝不能前进；地下几丈深处涌出水来，因此旧城没有被毁。杨守敬按：《后汉书·岑彭传》说，岑彭堵塞谷水灌西城，城还差一丈多没有淹没。《注》引《东观记》说，当时用缣帛袋装土筑堤，灌西城，谷水从地下几丈深处涌出，所以城没有被攻拔。《续汉书》说用缣帛袋装土筑堤。
王元请蜀救至，朱脱王元二字，全增云：请蜀上，据《后汉书》当补王元二字。赵、戴增。汉等退还上邽。会贞按：《隗嚣传》，王元、行巡、周宗将蜀救兵卒至，汉等食尽退去。《汉传》，汉遂败退。《彭传》，彭为后拒，全师东归。据《光武纪》，是年帝幸上邽，不降，命盖延、耿弇攻之，盖汉等退还，路经上邽耳。但广、廉字相状，后人因以人名名之，故习 为杨廉也，置杨廉县焉。朱《笺》曰：言本以杨广命县，因广字与廉字相似，故 为杨廉，遂习其 而不改也。会贞按：《地形志》作杨廉，属汉阳郡，则既 广作廉，又 杨作阳矣。当在今秦州西南。又东南流，右会茅川水，水出西南戎溪，东北流，径戎邱城南。守敬按：《史记 王子侯表》有戎丘侯让，疑即此地。城当在今秦州西南。汉之围西城，王捷登城，守敬按：《隗嚣传》，王捷别在戎丘。向汉军曰：为隗王城守者，皆必死，无二心，愿诸将亟罢，朱《笺》曰：宋本作亟还。赵云：按亟罢本《隗嚣传》。请自杀以明之。遂刎颈而死。守敬按：自吴汉以下，《隗嚣传》文。又东北流，注西谷水，乱流东南，入于西汉水。西汉水又西南，径始昌峡，朱此下衍始昌县故城西六字，全又于始昌上增直字，赵从之，戴删六字。[七]守敬按：戴是也。《晋书地道记》曰：天水始昌县，故西城也。朱西城讹作城西。赵云：当倒互作西城。汉西县，晋改曰始昌，属天水郡，见《晋书 地理志》。守敬按：《晋志》无西县，天水郡有始昌县。《地形志》，黄瓜县有始昌城。《寰宇记》清水县下云，始昌城一名西城，城即汉西县城也，今废，在县西南。盖晋省西县，置始昌，旋复废也。又《宋书 氐胡传》，晋太元中，杨氐求割天水西县、武都、上禄，置仇池郡。岂东晋复改始昌为西县，入杨氐仍废欤？亦曰清崖峡。西汉水又西南，径岩备戍南，《笺》曰：岩，宋本作宕。赵、戴改宕，下同。会贞按：岩，俗作岩，宕乃岩之讹，与《渭水注》石岩水作石宕水一也。戍当在今西和县东北。自此以下所 诸戍，皆无可考，除小剑戍外，俱杨氐地。据《宋书 氐胡传》，杨盛分诸四山氐、羌为二十部护军，各为镇戍，不置郡县。是诸戍大率杨氐所置之戍欤？左则岩备水自东南，西北注之。右则盐官水南入焉。守敬按：《寰宇记》，盐官水在长道县北一里，自天水县界流来。盖以西汉正流为盐官。《水道提纲》亦以西汉正流为盐官，非古之盐官水也。古盐官水在今西和县之东北，南流入西汉。水北有盐官，朱脱北字，全、赵、戴增。在嶓冢西五十许里，相承营煮不辍，味与海盐同。守敬按：《元和志》，盐官故城在长道县东三十里，在嶓冢西四十里，相承营煮，味与海盐同。又云，盐井水与岸齐，盐极甘美，食之破气。《明 地理志》，西和县东北有盐井。[八]故《地理志》云：西县有盐官是也。守敬按：今本《汉志》脱有盐官三字，当据此补。其水东南径岩备戍西，东南入汉水。汉水又西南，合左谷水，水出南山穷溪，北注汉水。又西南，兰皋水朱皋作军，《笺》曰：谢云，军字误，宋本作单，而下文又有兰坑，疑作兰坑。赵云：按非也。《方舆纪要》，巩昌府成县有兰皋戍。萧子显曰，武兴西北有兰皋戍，去仇池二百里。[九]宋元嘉十九年，遣裴方明等伐仇池，杨难当遣其将苻宏祖守兰皋，是也。《元丰九域志》阶州将利县有兰皋镇。会贞按：下文之兰坑乃别一水。朱氏疑所不当疑。《纪要》所载，别一兰皋，非此也。考裴方明等自汉中伐仇池，到武兴，至兰皋，而后平仇池，则兰皋在仇池东南。又后仇池为魏所得，氐杨文度自立于茄芦，遣弟文弘伐仇池，破戍兵于兰皋，茄芦在仇池南，伐仇池先破兰皋，亦兰皋在仇池东南之证。故《九域志》谓将利有兰皋镇。《纪要》云，在成县南，若此兰皋水与祁山近，则远在仇池之北，当在今西和县东北。赵引《纪要》但云，成县有兰皋戍，以混合之，失考甚矣。出西北五交谷，朱出下衍于字，赵同，全、戴删。又朱五讹作至，《笺》曰：宋本作五交谷。全、赵、戴改。东南历祁山军，东南入汉水。会贞按：祁山军当在祁山之东，祁山详下。汉
译王元请求蜀地援救的军队到达。朱本脱“王元”二字，全本补作“王元请蜀”，并说据《后汉书》应补“王元”二字；赵本、戴本也补入。汉等人退回上邽。杨守敬按：《隗嚣传》说，王元、行巡、周宗率领蜀地援兵突然到达，汉等人粮食用尽而退去；《汉传》说汉军于是败退；《岑彭传》说岑彭负责断后，全军向东返回。据《光武纪》，这一年皇帝到上邽，隗嚣不投降，皇帝命盖延、耿弇进攻；所以汉等人退回，路过上邽。只是“广”“廉”二字字形相近，后人因此把它作为人名来称呼，所以习惯称为杨廉，并设置杨廉县。朱本《笺》说：原本因杨广而命名县名，后来因为“广”字同“廉”字相似，便写成“杨廉”，后来沿袭这种写法而没有改正。杨守敬按：《地形志》作“杨廉”，属汉阳郡，可见既把“广”改成“廉”，又把“杨”改成“阳”。该地应在今秦州西南。又向东南流，右边汇入茅川水。茅川水发源于西南方的戎溪，向东北流，经戎丘城南。杨守敬按：《史记·王子侯表》中有戎丘侯让，怀疑就是此地。大概就在这里。城应当在今秦州西南。汉军包围西城时，王捷登上城墙。杨守敬按：《隗嚣传》说，王捷另在戎丘。他向汉军说：“替隗王守城的人，都一定拼死守卫，绝无二心。希望各位将领赶快停止进攻。”朱本《笺》说宋本作“亟还”。赵本说，按“亟罢”本于《隗嚣传》。王捷请求自杀来表明自己的决心，于是割断脖子而死。杨守敬按：从吴汉以下，这些都是《隗嚣传》的文字。茅川水又向东北流，注入西谷水；西谷水乱流向东南，注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经始昌峡。朱本此下多出“始昌县故城西”六字，全本又在“始昌”上增“直”字，赵本沿用；戴本删去这六字。[七]杨守敬按：戴本删得对。《晋书·地道记》说，天水郡始昌县，就是旧西城。朱本“西城”误作“城西”，赵本说应倒置为“西城”。汉代西县，晋代改称始昌县，属天水郡，见《晋书·地理志》。杨守敬按：《晋书·地理志》没有西县，天水郡有始昌县。《地形志》说，黄瓜县有始昌城。《太平寰宇记》在清水县条下说，始昌城又名西城，这座城就是汉代西县城，现在已经废弃，在清水县西南。大概是晋代撤销西县，设置始昌县，不久又废除了。又据《宋书·氐胡传》，东晋太元年间，杨氐请求割取天水郡西县、武都、上禄，设置仇池郡。难道东晋又把始昌县改为西县，归入杨氐后仍然废除吗？又称为清崖峡。西汉水又向西南流，经岩备戍南面。朱本“岩”作“宕”，《笺》说宋本作“宕”，赵本、戴本改为“宕”，下文同。杨守敬按：“岩”俗写作“巖”，“宕”是“岩”的讹字，同《渭水注》中石岩水写作石宕水一样。岩备戍应在今西和县东北。从这里以下所说的各戍，大都无法考证；除小剑戍外，都属于杨氐的土地。据《宋书·氐胡传》，杨盛把各山的氐、羌分为二十部护军，各自设置镇戍，不设置郡县。这些戍大概都是杨氐设置的戍吧？左边有岩备水从东南流来，向西北注入；右边有盐官水向南流入。杨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盐官水在长道县北一里，从天水县界流来。大概把西汉水的主流称作 盐官水。《水道提纲》也把西汉水的主流称作盐官水，但这不是古代的盐官水。古代盐官水在今西和县东北，向南流入西汉水。水的北面有盐官。朱本脱“北”字，全本、赵本、戴本补入。盐官在嶓冢山以西约五十里，世代相传不停地设灶煮盐，盐味同海盐一样。杨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盐官旧城在长道县东三十里、嶓冢山西四十里，世代相传设灶煮盐，盐味同海盐。又说，盐井水与岸齐平，盐非常甘美，食用可以破除胀气。《明史·地理志》说，西和县东北有盐井。[八]所以《地理志》说“西县有盐官”。杨守敬按：今本《汉书·地理志》脱去“有盐官”三字，应据此补入。盐官水向东南流经岩备戍西面，再向东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与左谷水汇合。左谷水发源于南山穷溪，向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兰皋水注入。朱本“皋”作“军”，《笺》说谢氏认为“军”字错误，宋本作“单”；下文又有兰坑，怀疑应作“兰坑”。赵本说：不对。《方舆纪要》记载，巩昌府成县有兰皋戍；萧子显说，武兴西北有兰皋戍，距仇池二百里。[九]元嘉十九年，刘宋派裴方明等人讨伐仇池，杨难当派部将苻宏祖守卫兰皋，就是这件事。《元丰九域志》说，阶州将利县有兰皋镇。杨守敬按：下文的兰坑是另一条水，朱氏不应怀疑的地方却加以怀疑。《方舆纪要》记载的另一处兰皋，并不是这里。考察裴方明等人从汉中讨伐仇池，到达武兴，再到兰皋，之后才平定仇池，可知兰皋在仇池东南。后来仇池被魏国取得，氐人杨文度在茄芦自立，派弟弟杨文弘进攻仇池，在兰皋击败戍兵；茄芦在仇池南面，进攻仇池时先攻破兰皋，这也证明兰皋在仇池东南。因此《九域志》说将利县有兰皋镇。《方舆纪要》说兰皋在成县南面；如果这个兰皋水接近祁山，那么它远在仇池北面，应当在今西和县东北。赵本引用《方舆纪要》只说成县有兰皋戍，把两处混为一谈，考证很不严密。兰皋水发源于西北面的五交谷。朱本“出”字下多“于”字，赵本相同，全本、戴本删去；朱本“五”误作“至”，《笺》说宋本作“五交谷”，全本、赵本、戴本改正。水向东南流经祁山军，向东南注入汉水。杨守敬按：祁山军应当在祁山以东；祁山详见下文。汉
水又西南，径祁山军南，鸡水出南鸡谷，全、赵、戴改出南作南出，戴且以出南为讹。会贞按：《注》本有东出、西出、南出、北出及出东、出西、出南、出北两例，全书可考，此非讹也。说见《浊漳水》篇。《明一统志》，鸡 山在西和县东北十五里，其形如圭，古名圭 ，盖即鸡水所出之山也。北径水南县西，守敬按：后魏置县，属天水郡。《一统志》在西和县北。北流注于汉。汉水又西，建安川水入焉。其水导源建威西北山，建威详下。白石戍东南，二源合注。朱源下衍水字，全、赵、戴删。守敬按：《名胜志》引此无水字。东径建威城南。守敬按：《蜀志 诸葛亮传》，建兴七年，亮自出至建威。《张翼传》，延熙元年，翼稍迁督建威。又东与兰坑水会，水出西南近溪，守敬按：《魏志 郭淮传》，青龙二年，诸葛亮出斜谷，并田于兰坑。兰坑当与斜谷近，非此兰坑水也。此水当在今西和县境。东北径兰坑城西，守敬按：城当在今西和县东。东北流注建安水。建安水又东径兰坑城北，建安城南，其地故西县之历城也。杨定自陇右徙治历城，即此处也，去仇池一百二十里，后改为建安城。守敬按：《通鉴》，宋升明元年，魏皮欢喜等率军击氐帅杨文弘，至建安。是历城已改名建安。按杨定当晋孝武时，则改名在晋、宋间矣。其水又东合错水，水出错水戍东南，而东北入建安水。建安水又东北，有雉尾谷水，又东北，有太谷水，又北，有小祁山水， 出东溪，扬波西注。又北，左会胡谷水，水西出胡谷，东径金盘、历城二军北，军在水南层山上。其水又东注建安水。建安水又东北，径塞峡。元嘉十九年，宋太祖遣龙骧将军裴方明伐杨难当，难当将妻子北奔，朱此句脱难当二字，全云：于文当重难当二字。赵、戴依增。安西参军鲁尚期朱军讹作将，赵据《宋书 氐胡传》改，戴改同。追出塞峡，会贞按：自元嘉以下至此，《宋书 氐胡传》文。今本《宋书》作寒峡，误。又曰鹫峡。《通鉴》晋咸安元年，秦西县侯雅等伐仇池公杨纂，兵至鹫峡。胡《注》，鹫峡在仇池北，亦谓之塞峡。即是峡矣。左山侧有石穴洞，守敬按：《地形志》，兰仓县有黄帝洞，疑即此。人言潜通下辨，守敬按：下辨县详后浊水下。所未详也。其水出峡西北流，注汉水。汉水北，连山秀举，罗峰竞峙。祁山在嶓冢之西七十许里，朱作七十里罡，《笺》曰：宋本作七十许里，无罡字。赵、戴依宋本。守敬按：《通鉴》汉建安十八年，《注》引此与宋本同。又引杜佑《通典》祁山在长道县东十里。[一〇]《明 地理志》在西和县北，在今西和县北七十里。山上有城，会贞按：《御览》四十四引《周地图记》，其城即汉时守将所筑。极为严固，朱讹作岩固，戴、赵同。会贞按：《通鉴 注》引此作险固，盖以岩字不可通，臆改之。明抄本作严固。《通释》十一引同。又《通典》、《寰宇记》并作严固，邢邵《请置学立明堂奏》，城隍严固之重，亦可为严固之证，今订。昔诸葛亮攻祁山，会贞按：《蜀志 诸葛亮传》，建兴六年，亮身率诸军攻祁山，九年，亮复出祁山。即斯城也，汉水径其南。城南三里，有亮故垒，垒之左右，犹丰茂宿草，盖亮所植也，在上邽西南二百四十里。会贞按：上邽详《渭水注》上。《开山图》曰：汉阳西南有祁山，蹊径逶迤，朱蹊讹作溪。赵改云：溪径之溪，当从足作蹊，或从彳作徯。戴作蹊。山高岩险，九州岛之名岨，天下之奇峻。会贞按：《御览》四十四、《寰宇记》引《开山图》，比此为略。令此山于 阜之中，亦非为杰矣。汉水又西南，与甲谷水合，朱甲作申，下同，《笺》曰：宋本作甲。赵、戴改。会贞按：明抄本作甲。水出西南甲谷，东北流注汉水。汉水又西，径南岈北岈之中，朱讹作南岸北中岸之六字，《笺》曰：岸，宋本作岈，下同。赵改作南岈、北岈之中。戴改同，删之字。会贞按：《集韵》，岈、虚加切，同 。谽 ，谷中大空貌。岑参文云，剑山巉巉，天凿之门，二壁谽 ，高崖嶙峋。则此南岈、北岈，谓南北二壁间之大空也。《方舆纪要》，今祁山西南有二岈。上下有二城相對，左右墳 低昂， 山被阜。古谚朱作语，赵同。《笺》曰：一作谚，全、戴改谚。云：南岈北岈，万有余家。诸葛亮《表》言：祁山去沮县五百里，朱讹作祁山县出租五百，脱里字，《笺》曰：宋本云祁山县去沮五百里。戴改增，惟移县字于去沮之下，会贞按：《通鉴》汉建安十八年《注》，诸葛亮《表》言，祁山去沮五百里。疑此本无县字。有民万户，瞩其邱墟，信为殷矣。汉水西南径武植戍南。会贞按：戍当在今礼县东。武植戍水发北山，会贞按：《名胜志》引此发作浚。二源奇发，合于安民戍南，又南径
译水又向西南流，经祁山军南面。鸡水发源于南鸡谷。全本、赵本、戴本把“出南”改作“南出”，戴本还认为“出南”是讹误。杨守敬按：《水经注》中本来就有“东出、西出、南出、北出”以及“出东、出西、出南、出北”两种格式，全书都可考证，这里不是讹误。说法见《浊漳水》篇。《明一统志》说，鸡山在西和县东北十五里，形状像圭，古名圭山，大概就是鸡水发源的山。鸡水向北流经南县西面。杨守敬按：后魏设置南县，属天水郡。《一统志》说南县在西和县北面。向北流注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建安川水汇入。建安川水发源于建威西北的山中，建威详见下文。它在白石戍东南，两条源流汇合后流来。朱本“源”字下多一个“水”字，全本、赵本、戴本删去。杨守敬按：《名胜志》引用此文没有“水”字。水向东流经建威城南。杨守敬按：《蜀志·诸葛亮传》说，建兴七年，诸葛亮亲自出兵到建威；《张翼传》说，延熙元年，张翼逐渐升任督建威。水又向东与兰坑水汇合。兰坑水发源于西南面的近溪。杨守敬按：《魏志·郭淮传》说，青龙二年，诸葛亮从斜谷出兵，并在兰坑屯田。兰坑应当接近斜谷，不是这条兰坑水。此水应当在今西和县境内。兰坑水向东北流经兰坑城西面。杨守敬按：兰坑城应当在今西和县东面。水向东北流，注入建安水。建安水又向东流经兰坑城北面、建安城南面；这里原是西县的历城。杨定从陇右迁来，治所设在历城，就是这里，距仇池一百二十里，后来改为建安城。杨守敬按：《资治通鉴》载，宋升明元年，北魏皮欢喜等率军攻打氐帅杨文弘，到达建安。可见历城已经改名建安。按杨定在晋孝武帝时，因此改名应在晋、宋之间。建安水又向东与错水汇合。错水发源于错水戍东南，向东北流入建安水。建安水又向东北流，有雉尾谷水汇入；再向东北有太谷水；再向北有小祁山水，从东溪发源，水势奔涌，向西注入。又向北，左边汇入胡谷水。胡谷水从西面的胡谷发源，向东流经金盘、历城二军北面，二军在水南的重山上。胡谷水又向东注入建安水。建安水又向东北流，经塞峡。元嘉十九年，宋太祖派龙骧将军裴方明讨伐杨难当，杨难当带着妻子儿女向北逃奔。朱本脱“难当”二字，全本说按文意应重补“难当”二字，赵本、戴本依此补入。安西参军鲁尚期追赶到塞峡。朱本“军”误作“将”，赵本据《宋书·氐胡传》改正，戴本同改。杨守敬按：从元嘉年间以下直到这里，都是《宋书·氐胡传》的文字。今本《宋书》作“寒峡”，是错误。又称鹫峡。《资治通鉴》载，晋咸安元年，秦国西县侯雅等讨伐仇池公杨纂，军队到达鹫峡。胡三省注说，鹫峡在仇池北面，也叫塞峡，就是这个峡。左边山侧有石穴洞。杨守敬按：《地形志》说，兰仓县有黄帝洞，怀疑就是这里。人们说石洞暗中通到下辨。杨守敬按：下辨县详见后文浊水条下。具体情况不清楚。建安水出峡后向西北流，注入汉水。汉水北面群山秀丽高耸，众多山峰竞相挺立。祁山在嶓冢山以西七十多里。朱本作“七十里罡”，《笺》说宋本作“七十许里”，没有“罡”字。赵本、戴本依照宋本改正。杨守敬按：《资治通鉴》汉建安十八年条的注引此文，同宋本。又引用杜佑《通典》说，祁山在长道县东十里。[一〇]《明史·地理志》说祁山在西和县北面；现今祁山在西和县北七十里。山上有城。杨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四引用《周地图记》说，这座城就是汉代守将修筑的。城防极其坚固。朱本误作“岩固”，戴本、赵本相同。杨守敬按：《资治通鉴》注文引用此文作“险固”，大概因为“岩固”不通而擅自改动；明抄本作“严固”，《通释》卷十一也相同。《通典》《太平寰宇记》都作“严固”；邢邵《请置学立明堂奏》说“城隍严固之重”，也可作为作“严固”的证明，现据此订正。从前诸葛亮攻打祁山。杨守敬按：《蜀志·诸葛亮传》说，建兴六年，诸葛亮亲自率领各军攻打祁山；建兴九年，又出兵祁山。就是这座城，汉水从城南流过。城南三里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元年〕 诸葛亮留下的旧营垒。营垒左右至今仍有茂盛的宿草，大概是诸葛亮亲手栽种的，在上邽西南二百四十里。杨守敬按：上邽详见《渭水注》上卷。《开山图》说：汉阳郡西南有祁山，山路曲折绵延。朱本“蹊”误作“溪”，赵本说“溪径”的“溪”应从足旁作“蹊”，或者从彳旁作“徯”，戴本作“蹊”。祁山山高岩险，是九州岛有名的险阻，也是天下奇特高峻之地。杨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四、《太平寰宇记》引用《开山图》，文字比这里简略。如今把这座山放在众多山丘之中，也不能算特别突出。汉水又向西南流，与甲谷水汇合。朱本“甲”作“申”，下文同；《笺》说宋本作“甲”，赵本、戴本改正。杨守敬按：明抄本作“甲”。甲谷水发源于西南的甲谷，向东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经南岈、北岈之间。朱本误把“南岈北岈之中”写作“南岸北中岸之”六字，《笺》说“岸”字宋本作“岈”，下文同；赵本改作“南岈、北岈之中”，戴本同改并删去“之”字。杨守敬按：《集韵》说“岈”音虚加切，同“谽”；“谽”是山谷中空旷的样子。岑参文章说，剑山高峻险峭，是天凿成的门户，两壁空旷深广，高崖参差不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七十里、六年、九年、三里〕 因此这里所说的南岈、北岈，就是南北两面山壁之间的大空谷。《方舆纪要》说，今祁山西南有两处岈。上下有两座城相对，左右山冈高低起伏，山地遍布丘陵。古代谚语——朱本作“语”，赵本相同，《笺》说有一作“谚”，全本、戴本改为“谚”——说：“南岈北岈，住着一万多户人家。”诸葛亮《表》说：“祁山距沮县五百里。”朱本误作“祁山县出租五百”，并脱“里”字；《笺》说宋本作“祁山县去沮五百里”；戴本补改，但把“县”字移到“去沮”之下。杨守敬按：《资治通鉴》汉建安十八年注文引诸葛亮《表》说：“祁山去沮五百里。”怀疑原文没有“县”字。有百姓一万户，望见那里丘陵台墟的规模，确实十分兴盛。汉水向西南流，经武植戍南面。杨守敬按：武植戍应在今礼县东面。武植戍水从北山发源。杨守敬按：《名胜志》引用此文，“发”作“浚”。两个源头奇特地涌出，在安民戍南面汇合；又向南流经武植戍西面，随后向西南流入汉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十里〕 杨守敬按：《水道提纲》记有永平水，从东北方的刑马山流来，在此汇入西汉水；这同《水经注》所说武植水发源于北山、向西南注入汉水的情况大体相合，大概就是这条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平夷戍南面。杨守敬按：平夷戍也应在今礼县东面。又向西南流，夷水注入。夷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经夷水戍，向西南流入汉水。杨守敬按：今礼县北面有一条水，向东南流入西汉水，怀疑就是夷水。汉水又向西流，经兰仓城南面。杨守敬按：后魏设置兰苍县，作为汉阳郡治所，应当在今礼县西南。又向南流，右边汇入两条溪水，都发源于西山，向东流入汉水。杨守敬按：两条溪水应当在今礼县西南。张华《博物志》说：温水发源于鸟鼠山，向下流入汉水。杨守敬按：今本《博物志》没有这段文字，怀疑所说的是这条水，但具体情况无法考证。杨守敬按：《渭水注》说，渭水另有源头发源于鸟鼠山；又向南有荆头川水发源于鸟鼠山；又向南有新兴川水发源于鸟鼠山。新兴川的发源山，其东面就是西汉水；上文所说两条溪水从西山发源，向东注入汉水，正是发源于鸟鼠山、向下流入汉水，同《博物志》所说的温水相合，所以怀疑就是这两条溪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里、十八年、万户〕
武植戍西，而西南流，注于汉水。会贞按：《水道提纲》，有永平水，东北自刑马山来会西汉水。与《注》称武植水发北山，西南注汉颇合，盖即此水也。汉水又西南，径平夷戍南，会贞按：戍亦当在今礼县东。又西南，夷水注之。水出北山，南径其戍，西南入汉水。会贞按：今礼县北有水，东南入西汉水，疑即夷水也。汉水又西径兰仓城南，会贞按：后魏置兰苍县，为汉阳郡治，当在今礼县西南。又南，右会两溪，俱出西山，东流注于汉水。会贞按：两溪当在今礼县西南。张华《博物志》云：温水出鸟鼠山，下注汉水。会贞按：今本《博物志》无此文。疑是此水，而非所详也。会贞按：《渭水注》，渭水别源出鸟鼠山，又南，荆头川水出鸟鼠山，又南，新兴川水出鸟鼠山。新兴川所出之山，其东即西汉水，上所指两溪出西山，东注于汉，正是出鸟鼠山，下注汉水，与《博物志》 温水合，故疑是此水。然郦氏时，两溪既无温水之名，又下文北谷水、城阶水、仓谷水，并出西溪，东流注汉，与此两溪近，则亦是出鸟鼠注汉之水，故不敢质言也。汉水又南入嘉陵道，会贞按：前汉属武都郡，后汉废。钱坫云，在今成县西北。而为嘉陵水。会贞按：据此是嘉陵水即西汉水之变名。自《九域志》谓梁泉县有嘉陵江，出大散关西南嘉陵谷，而后世遂沿其说，且以下流通谓之嘉陵江，不知彼水乃此注之故道水也。世俗名之为阶陵水，朱世上衍然字，阶作皆，《笺》曰：皆当作阶。戴、赵删然字，改阶。全云：按阶、嘉音通。会贞按：明抄本作阶。《地形志》秦州汉阳郡，南秦州仇池郡，并有阶陵县，当以此阶陵水得名。非也。汉水又东南，得北谷水，朱得上有右字，《笺》曰：右字疑衍，旧本作名，吴改作右。戴、赵删。又东南得城阶水，朱无又字，赵据孙潜校增。戴增同。《笺》曰：孙云，城阶疑作武阶。全、赵改武阶，戴改武街。会贞按：《隋志》汉阳郡上禄县下，后魏置仓泉县，后周废阶陵、丰川、建平、城阶四县入焉。城阶县盖以城阶水得名，则城阶字不误。戴、赵改，皆非也。又东南得仓谷水，守敬按：《后汉书 西南夷传 注》引《三秦记》，仇池山在仓、洛二谷之间。据下文洛谷水在汉水东，正在仇池之东，此仓谷水在汉水西，正在仇池之西也。《地形志》，仇池郡有仓泉县。无考，盖在仓谷水滨矣。右三水 出西溪，东流注汉水。守敬按：三水当在今西和县西，其仓谷水疑即出岷峨山，东南注西汉之岷峨江也。汉水又东南径瞿堆西，守敬按：《华阳国志》，[《汉中志》。]武都郡有瞿堆，百顷险势。《隋志》上禄县，有百顷堆。《元和志》，仇池山在上禄县南八十里。《一统志》，仇池山在成县西，一名瞿堆，又名百顷山。又屈径瞿堆南，绝壁峭峙，孤险云高，守敬按：《后汉书 西南夷传》，仇池四面斗绝，注引《仇池记》，壁立千仞。自然栖橹却敌，分置调均，竦起数丈，有踰人功。望之形若覆壶。戴壶上增唾字。守敬按：《大典》本有唾字。《御览》五十六引此亦有，乃误衍。黄本无。《后汉书 注》引《三秦记》，仇池山在仓、洛二谷之间，常为水所冲激，故下石而上土，形似覆壶。《寰宇记》引郭仲产《秦州记》，形似覆壶，足征此原无唾字。高平地方二十余里，羊肠蟠道三十六回，朱高上衍其字，无平地方三字，赵同，戴删其字，亦无三字。守敬按：《北史》云，高七里余。《后汉书 注》引《仇池记》，下至上凡有七里。《寰宇记》引《三秦记》，可七里，无言高二十余里者。据《宋书 氐胡传》，高平地方二十余里，羊肠蟠道三十六回。是谓山之上平，其方二十余里，非高二十余里也。《注》此四句文同，而少平地方三字，明是脱漏，今增。《开山图》谓之仇夷，《御览》七十八、《说郛》五引《开山图》，仇夷山四绝孤立，太昊之治，伏牺生处。又《后汉书 注》、《御览》四十四并引《三秦记》，仇池山本名仇维、山，维夷音近。所谓积石嵯峨，嵚岑隐阿，者也。守敬按：此与下清泉涌沸云云，皆当是《仇池山赋》中语，今无考。上有平田百顷，守敬按：《寰宇记》引《三秦记》，仇池山上有百顷地，平如砥。
译武植戍向西流去，然后向西南流，注入汉水。会贞按：《水道提纲》记载有永平水，从刑马山向东北流来，与西汉水汇合。这与《水经注》所说的“武植水发源于北山，向西南注入汉水”大体相合，大概就是这条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过平夷戍南面。会贞按：这座戍也应当在今礼县以东。汉水又向西南流，夷水注入其中。夷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经夷水戍，再向西南流入汉水。会贞按：今礼县北面有一条水，向东南流入西汉水，怀疑就是夷水。汉水又向西流，经兰仓城南面。会贞按：后魏设置兰苍县，以此为汉阳郡治所，应当在今礼县西南。汉水又向南流，在右侧汇合两条溪水；两条溪水都发源于西山，向东流入汉水。会贞按：两条溪水应当在今礼县西南。张华《博物志》说：“温水发源于鸟鼠山，向下注入汉水。”会贞按：今本《博物志》中没有这段文字。怀疑所说的就是这条水，但具体情况已无法详考。会贞按：《水经注·渭水》记载，渭水的另一源头发源于鸟鼠山，向南流；荆头川水发源于鸟鼠山，向南流；新兴川水发源于鸟鼠山。新兴川发源的那座山，其东面就是西汉水；上文所说的两条溪水发源于西山，向东流入汉水，正是发源于鸟鼠山、向下注入汉水，与《博物志》所说的温水相合，所以怀疑就是这条水。然而在郦道元那个时代，这两条溪水还没有“温水”这个名称；下文所说的北谷水、城阶水、仓谷水，也都发源于西溪，向东流入汉水，和这里的两条溪水相近，因此也都是发源于鸟鼠山、流入汉水的水，我不敢断定。汉水又向南流，进入嘉陵道。会贞按：前汉时嘉陵道属武都郡，后汉废置。钱坫说，在今成县西北。于是成为嘉陵水。会贞按：据此可知，嘉陵水就是西汉水改换名称后的称呼。自从《九域志》说梁泉县有嘉陵江，发源于大散关西南的嘉陵谷，后世便沿袭这种说法，并且把下游一带通称为嘉陵江，却不知道那条水其实是本注所说的故道水。民间把它叫作阶陵水。朱氏版本“然”字为衍文，把“阶”写成“皆”。《笺》说：“皆”应作“阶”。戴震、赵一清删去“然”字，改作“阶”。全祖望说：按“阶”“嘉”二字古音相通。会贞按：明抄本作“阶”。《地形志》记载，秦州汉阳郡、南秦州仇池郡都有阶陵县，应当都是因这条阶陵水而得名。不是这样。汉水又向东南流，汇合北谷水。朱氏本“得”字上有“右”字，《笺》说：“右”字疑为衍文，旧本作“名”，吴玉搢改作“右”。戴震、赵一清删去该字。汉水又向东南流，汇合城阶水。朱氏本没有“又”字，赵一清据孙潜校本补入，戴震也补入。《笺》说：孙潜认为“城阶”疑应作“武阶”。全祖望、赵一清改作“武阶”，戴震改作“武街”。会贞按：《隋志》记汉阳郡上禄县时说，后魏设置仓泉县，后周把阶陵、丰川、建平、城阶四县废并入其中。城阶县大概因城阶水得名，所以“城阶”二字没有错误。戴、赵的改动都不对。汉水又向东南流，汇合仓谷水。守敬按：《后汉书·西南夷传》的注释引《三秦记》说，仇池山在仓谷、洛谷两谷之间。根据下文，洛谷水在汉水东面，正处于仇池山东侧；这里的仓谷水在汉水西面，正处于仇池山西侧。《地形志》说仇池郡有仓泉县。其位置无从考定，大概就在仓谷水旁边。这三条水都发源于西溪，向东流入汉水。守敬按：三条水应在今西和县西面；其中仓谷水疑似发源于岷峨山，向东南流入西汉水的岷峨江。汉水又向东南流，经瞿堆西面。守敬按：《华阳国志》说，《汉中志》记载，武都郡有瞿堆，地势险峻，方圆百顷。《隋志》说上禄县有百顷堆。《元和志》说仇池山在上禄县南八十里。《一统志》说仇池山在成县西面，一名瞿堆，又名百顷山。汉水又转弯，经瞿堆南面；那里绝壁陡峭高耸，孤立险峻，直插云霄。守敬按：《后汉书·西南夷传》说，仇池山四面陡峭险绝；其注引《仇池记》说，山壁直立，高达千仞。山上凭借天然地势栖息、设置橹楯以抵御敌人，分区布置，调度均匀，耸立数丈，超过人工修筑的功力。远望它的形状像倒扣的壶。戴氏在“壶”字上增“唾”字。守敬按：《大典》本有“唾”字，《御览》卷五十六引文也有，但这是误衍，黄本没有。《后汉书》注引《三秦记》说，仇池山在仓谷、洛谷两谷之间，常被水冲击，所以山下是石头、山上是土，形状像倒扣的壶。《寰宇记》引郭仲产《秦州记》也说形状像倒扣的壶，足以证明原文没有“唾”字。山顶平坦之地方圆二十多里，有像羊肠一样盘曲的道路，曲折三十六回。朱氏本在“高”字上衍有“其”字，没有“平地方”三字，赵一清也如此；戴震删去“其”字，也没有“三”字。守敬按：《北史》说，山高七里多。《后汉书》注引《仇池记》说，从山下到山顶共有七里。《寰宇记》引《三秦记》说，大约七里，没有说高二十多里的。根据《宋书·氐胡传》，山顶平坦之地方圆二十多里，有羊肠般的盘山路，回转三十六次。这里说的是山顶平地的面积方圆二十多里，并不是山高二十多里。《注》中的这四句文字相同，只少了“平地方”三字，显然是脱漏，现予补入。《开山图》称它为仇夷山。《御览》卷七十八、《说郛》卷五引《开山图》说，仇夷山四面险绝，孤立高峻；这是太昊治理天下的地方，也是伏羲出生之处。《后汉书》注和《御览》卷四十四都引《三秦记》说，仇池山本名仇维山，“维”“夷”音近。所谓“积石嵯峨，嵚岑隐阿”，说的就是这里。守敬按：这段以及下文“清泉涌沸”等话，都应是《仇池山赋》中的文字，如今已无法考察。山上有方圆百顷的平整田地。守敬按：《寰宇记》引《三秦记》说，仇池山上有百顷土地，平整得像磨刀石。
煮土成盐，守敬按：《元和志》，其地良沃，有土可以煮盐。因以百顷为号。山上丰水泉，守敬按：以上四句见《宋书 氐胡传》。所谓清泉涌沸，润气上流者也。守敬按：《后汉书 注》引《仇池记》，上则冈阜低昂，泉流交灌。《寰宇记》引郭仲产《秦州记》，有瀑布水，望之如舒布。汉武帝元鼎六年开，以为武都郡。守敬按：下云，王莽更县曰循虏，此下当有并置武都县五字，后汉郡徙下辨，县属焉，[曰武都道]魏晋仍属武都。后入杨氐，在今成县西北。天池大泽在西，守敬按：《汉志》，武都郡，武帝元鼎六年置。武都县，天池大泽在县西。《元和志》，湫池在丹岭县西八十里，通弥山中，周回百余里，盖古之天池大泽，白水之源，盖出此也。按羌水出羌中，郦氏云，彼俗谓之天池白水，是白水所出之池，亦名天池。但《汉志》系羌水于羌道，又称出塞外，若此，即彼池不应别系于武都。而敦煌郡下云，正西关外有蒲昌海，临羌下云，西北至塞外有僊海、盐池，此何以不标塞外？则湫池非《汉志》之天池大泽审矣。此《注》下文谓即仇池，是也。故钱坫、陈澧说并同。故以都为目矣。朱脱以字，赵据《御览》五十六引此增，戴增同。守敬按：《禹贡》，大野既猪，彭蠡既猪，荧波既猪，《史记 夏本纪》并作都。《广雅 释诂》，都，聚也。王莽更名乐平郡，县曰循虏。常璩、范晔云：郡居河池，守敬按：此河池去汉之河池县稍远，《寰宇记》已辨之。一名仇池，地方百顷，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脱此文。《汉志》河池县，师古引《华阳国志》，一名仇池，地方百顷。《寰宇记》引云，河池一名仇池。今本《后汉书 西南夷传》，居于河池，一名仇池，方百顷，脱地字。郦氏引二书当本作地方百顷，[《宋书 氐胡传》亦称地方百顷。]朱地作池，乃涉上文而误。赵、戴亦延其误，今订。即指此也。左右悉白马氐矣。守敬按：《史记 西南夷传》，自冉 以东北，君长以什数，白马最大，氐类也。《汉志》武都郡《注》，应劭曰，故白马氐羌。《后汉书》，白马氐土地险阻，出名马、牛、羊、漆、蜜。氐人勇戆抵冒，贪货死利。汉献帝建安中，有天水氐杨腾者，朱作杨胜，《笺》曰：《北史》作杨腾。全云：《通典》作杨胜，戴、赵改作腾。世居陇右，为氐大帅。朱作太师，《笺》曰：当作大帅，《北史》作大帅。乃赵改太师，其刊误云，大帅当作太师，《寰宇记》校改。[一一]既不知《寰宇记》之讹而从之，又与朱不相应。子驹，勇健多计，徙居仇池。魏拜为百顷氐王。守敬按：《宋书 氐胡传》，略阳清水氐阳氏，汉以来，世居陇右，为豪族。汉献帝建安中，有杨腾者，为部落大帅。腾子驹，勇健多计略，始徙仇池。驹后有名千万者，魏拜为百顷氐王。汉水又东合洛谷水，水有二源，朱讹作合洛谷，谷有二源，《笺》曰：李云，洛谷下疑脱水字。戴、赵增水字，改有上谷作水。守敬按：《御览》九百三十三引此作合洛水，水有二源，盖脱谷字，下称洛谷水可证。《通鉴》，宋元嘉四年，氐王杨玄遣符白作围秦梁州刺史出连辅政于赤水，城中粮尽，民执辅政以降，辅政至骆谷逃还，即此谷也。今洛谷川出成县西北山谷中。同注一壑于神蛇戍西。朱同上衍合字，全、赵、戴删，戴改于作径。守敬按：《御览》引此作于。戍当在今成县西北。左右山溪多五色蛇，守敬按：青蛇、白蛇、赤蛇、玄蛇、黄蛇，载籍多纪之，五色蛇仅见此。性驯良，不为物毒。洛谷水又南径虎馗戍东，守敬按：戍当在今成县东。又南径仇池郡西，会贞按：《寰宇记》，晋孝武时，氐豪杨定，置仇池郡于历城。历城在故西县界，去仇池百二十里。盖即仇池之北。此《注》 洛谷水径仇池郡西，瞿堆东，是郡在仇池东，则非杨氐之仇池郡，殆即后魏南秦州之仇池郡矣。《地形志》南秦州，真君七年置仇池镇，太和中为梁州。[一二]正始初置郡，治洛谷城。仇池郡不言治所，知为仇池镇所改。则魏仇池郡即洛谷城。考洛谷城在今成县西八十里，《元和志》谓魏置仇池镇，理百顷岑上，后改为郡，非也。瞿堆东，西南入汉水。汉水又东合洛溪水，朱作洛汉，《笺》曰：孙云，当作洛溪。赵云：按孙说非也。《方舆纪要》，成县有六汉水，即洛汉水也。其水源出西和县境，流径成县之六汉堡，又西入西汉水。六与洛音近。马融《广城
译这里可以煮土制盐。守敬按：《元和志》说，此地土地肥沃，有土可以煮盐。因此以“百顷”为名。山上有丰足的水泉。守敬按：以上四句见于《宋书·氐胡传》。这就是所谓“清泉涌沸，润气上流”。守敬按：《后汉书》注引《仇池记》说，山上冈阜高低起伏，泉水交错灌流。《寰宇记》引郭仲产《秦州记》说，那里有瀑布水，远望像展开的白布。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此地，设置为武都郡。守敬按：下文说，王莽改县名为循虏；这里下文应有“并置武都县”五字。后汉郡治迁到下辨，武都县隶属于该郡，魏晋时仍属武都郡。后来归入杨氏氐人势力范围，在今成县西北。西面有天池大泽。守敬按：《汉志》说，武都郡为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置；武都县西面有天池大泽。《元和志》说，湫池在丹岭县西八十里，位于通弥山中，周围一百多里，大概就是古代的天池大泽；白水的源头大概也出自这里。按，羌水发源于羌中，郦道元说，当地人把它称为天池白水。这是白水发源的水池，也叫天池。但《汉志》把羌水隶属于羌道，又说它发源于塞外；如果这样，那么这个水池就不应另行归入武都郡。再看敦煌郡条下说，正西方关外有蒲昌海；临羌县条下说，西北到塞外有僊海、盐池，这里为什么不标明“塞外”？由此可明确，湫池不是《汉志》所说的天池大泽。此《注》下文说天池大泽就是仇池，正是这个意思。因此钱坫、陈澧的说法相同。所以用“都”作为名称。朱氏本脱“以”字，赵一清据《御览》卷五十六引文补入，戴震也补入。守敬按：《禹贡》说“大野既猪，彭蠡既猪，荧波既猪”，《史记·夏本纪》都写作“都”。《广雅·释诂》说，“都”就是聚集的意思。王莽改乐平郡名，县名改为循虏。常璩、范晔说：郡治位于河池。守敬按：这里的河池距离汉代的河池县稍远，《寰宇记》已经辨析过。一名仇池，方圆百顷。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脱去这段文字。《汉志》河池县条下，颜师古引《华阳国志》说，一名仇池，方圆百顷。《寰宇记》引文说，河池一名仇池。今本《后汉书·西南夷传》说，居住在河池，一名仇池，方圆百顷，脱漏了“地”字。郦道元引用这两部书时，原文应当是“地方百顷”；《宋书·氐胡传》也称“地方百顷”。朱氏本把“地”误作“池”，是受上文影响而写错。赵、戴也沿用了这个错误，现在订正。这里说的就是它。仇池左右全是白马氐。守敬按：《史记·西南夷传》说，从冉 以往东北方向，各地君长有十多个，白马部最大，属于氐族。《汉志》武都郡注中应劭说，这是旧日的白马氐羌。《后汉书》说，白马氐居住地险要阻塞，出产名马、牛、羊、漆和蜜；氐人勇猛鲁直，敢于冲撞冒险，贪图财物，至死逐利。汉献帝建安年间，天水有个氐人杨腾。朱氏本作“杨胜”，《笺》说：《北史》作“杨腾”。全祖望说：《通典》作“杨胜”，戴震、赵一清改作“腾”。世代居住在陇右，是氐族的大帅。朱氏本作“太师”，《笺》说应作“大帅”，《北史》也作“大帅”。赵一清改作“太师”，并在刊误中说“大帅”应作“太师”，《寰宇记》已经校改。这样既不知道《寰宇记》本身有误而沿用它，又和朱氏本不相符合。杨腾的儿子杨驹，勇猛强健而且足智多谋，迁居到仇池。魏朝授予他百顷氐王的称号。守敬按：《宋书·氐胡传》说，略阳清水的氐人杨氏，自汉代以来世代居住在陇右，是当地豪族。汉献帝建安年间，有个杨腾，任部落大帅。杨腾的儿子杨驹勇猛强健，富有谋略，开始迁居仇池。杨驹的后代中有名叫千万的人，魏朝授予他百顷氐王称号。汉水又向东汇合洛谷水。洛谷水有两个源头。朱氏本误作“合洛谷，谷有二源”。《笺》说：“洛谷”下疑脱“水”字。戴、赵补入“水”字，把“有”字上面的“谷”改作“水”。守敬按：《御览》卷九百三十三引文作“合洛水，水有二源”，大概脱了“谷”字；下文称“洛谷水”，可以证明。 《通鉴》说，宋文帝元嘉四年，氐王杨玄派符白围攻秦梁州刺史出连辅政于赤水；城中粮食耗尽，百姓捉住辅政投降。辅政到骆谷后逃回，就是这个谷。如今洛谷川发源于成县西北的山谷中。同一山沟的水在神蛇戍西面汇合。朱氏本在“同注”上衍有“合”字，全、赵、戴删去，戴把“于”改作“径”。守敬按：《御览》引文作“于”。神蛇戍应在今成县西北。附近山溪中有很多五色蛇。守敬按：青蛇、白蛇、赤蛇、玄蛇、黄蛇，古籍多有记载；但“五色蛇”只见于此处。这种蛇性情驯良，不会毒害其他生物。洛谷水又向南流，经虎馗戍东面。守敬按：该戍应在今成县东面。又向南流，经仇池郡西面。会贞按：《寰宇记》说，晋孝武帝时，氐族豪强杨定把仇池郡设置在历城。历城在旧西县境内，距离仇池一百二十里，大概就在仇池北面。本《注》说洛谷水经仇池郡西面、瞿堆东面，可知该郡在仇池东面，因此不可能是杨氏氐人所置的仇池郡，大概就是后魏南秦州的仇池郡。《地形志》说，南秦州在太平真君七年设置仇池镇，太和年间改为梁州；正始初年设置郡，郡治在洛谷城。《地形志》没有说明仇池郡治所，因此可知它是由仇池镇改置的。这样，魏代的仇池郡就是洛谷城。考察洛谷城在今成县西八十里。《元和志》说魏朝设置仇池镇，管理百顷岑，后来改为郡，这是不对的。洛谷水流到瞿堆东面后，向西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汇合洛溪水。朱氏本作“洛汉”。《笺》说：孙潜认为应作“洛溪”。赵一清说：按，孙氏说法不对。《方舆纪要》说，成县有六汉水，也就是洛汉水；其源头在西和县境内，流经成县的六汉堡，然后向西流入西汉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性情驯良，不会伤害其他动物。洛谷水又向南流，经虎馗戍东面；守敬按语：虎馗戍应当在今成县以东。洛谷水又向南流，经仇池郡西面；会贞按语：《寰宇记》记载，晋孝武帝时，氐族豪强杨定把仇池郡设置在历城。历城在原西县境内，距离仇池一百二十里，大概就在仇池以北。按照这篇注文所说，洛谷水经过仇池郡西面、瞿堆东面，可知该郡在仇池以东，因此不可能是杨氏氐族所建的仇池郡，大概就是后魏南秦州的仇池郡。《地形志》记载：南秦州在真君七年设置仇池镇，太和年间改为梁州；正始初年设置仇池郡，郡治在洛谷城。仇池郡的记载没有说明治所，由此可知它是由仇池镇改置而来。那么，后魏的仇池郡就是洛谷城。《元和志》说洛谷城在今成县以西八十里，又说魏设置仇池镇，治理百顷岑山上，后来改为郡，这种说法是不对的。瞿堆水向东流，向西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与洛溪水汇合；朱谋本作“洛汉”，《笺》说：孙星衍认为应当作“洛溪”。赵一清说：考察可知，孙星衍的说法不对。《方舆纪要》记载，成县有六汉水，也就是洛汉水。这条水发源于西和县境内，流经成县的六汉堡，然后向西注入西汉水。“六”与“洛”读音相近。马融《广成颂》说“演以荥洛”，在韵书中也与“六”同属卢各切，读音相同。戴震把“汉”改作“溪”。守敬按：明抄本作“溪”。
颂》，演以荥洛， 屋韵，[一三]亦与六同卢各切读也。戴汉作溪。守敬按：明抄本作溪。水北发洛谷，南径威武戍南，守敬按：今凤县东北有威武城。《方舆纪要》谓五代时，蜀王建所置，为戍守之地，非此也。此戍当在今成县西。又西南与龙门水合，水出西北龙门谷，守敬按：上 洛溪水自洛谷南流，又西南流，此称龙门水出西北，则水在洛溪水之右，龙门谷当在洛谷西南。东流与横水会，东北穷溪，即水源也。会贞按：穷溪谓极溪也。此因龙门水会横水，而逆溯横水之源即止，乃变文书之。与《河水注》 小榆水云，历涧西北，穷谷其源也， 契水云，傍溪东入穷谷，其源也， 禄谷水云，水源东穷此溪也，等条，文法一例。龙门水东流，横水源在东北，则在龙门水之左。又南径龙门戍东，会贞按：此句重 龙门水。《通鉴》，齐建武四年，氐杨灵珍遣从弟建屯龙门，即此戍。《方舆纪要》，今成县东龙门镇，或曰即故龙门戍，苻秦所置，误也。《一统志》，在成县西南，仇池东南。又东南入洛溪水，又东南径上禄县故城西，会贞按：两汉、三国、晋县属武都郡。《晋志》脱此县。据《宋志》，上禄，汉旧县，后省，晋太康三年又立，则晋有。《宋书 氐胡传》，晋太元中，杨定求割天水西县、武都上禄县置仇池郡，则二县入杨氐后废也。《一统志》，在成县西南。修源浚导，径引北溪，守敬按：此北溪在洛汉水之左。南总两川，单流纳汉。守敬按：两川即指洛汉水与北溪，非别有两川也。南总者，谓北溪南流入洛溪，合为一水而注西汉，故云，单流纳汉。汉水又东南径浊水城南，守敬按：浊水见下。《通鉴》宋元嘉十九年，将军裴方明与氐将苻弘祖[一四]战于浊水。二十年，将军姜道盛攻魏浊水戍。胡《注》，浊水城在上禄县东南。《一统志》，在成县西南。又东南会平乐水，赵改乐作洛。守敬按：非也，说见下。水出武阶东北四十五里，朱《笺》曰：宋本作水出武源。按，下文數舉武街，知武階當作武街，而宋本自誤耳。《十六国春秋》亦作武街。赵仍，戴改。守敬按：下武街城本下辨县治，在西汉北。平乐水在西汉南，水出武阶东北，则武阶更在平乐水之西南，此即《地形志》之武阶郡，《羌水注》称径武阶者，是也。朱氏未加详考，故误合武街、武阶为一，戴亦沿其误。今水曰谭家河，出阶州东北。更驰。守敬按：更疑当作东，驰字断句，此以马之驰喻水之流也。柳宗元《诗》，天庭棪高文，万字若波驰。秦观《龙井记》，淛江介于吴越之间，一昼一夜，涛头自海而上者再，疾击而远驰。可证。又韩愈《送廖道士序》，衡之南八九十里，地益高，山益峻，水清而益驶。义亦同。南溪导源东北流，守敬按：此南溪乃别一水，在平乐水之右。山侧有甘泉，涌波飞清，朱讹作流。赵改云：黄省曾本作清。全、戴改同。会贞按：《夷水注》亦有激素飞清之文。下注平洛水。全、戴改此及下洛作乐。戴以洛为讹。守敬按：《汉志》作平乐。《地形志》作平洛。[并见下。]《注》上从《汉志》，此及下又就后世之制书之，盖故意错出。郦氏好奇，往往如是。赵依此及下，改上作洛，全、戴依上，改此及下作乐，未达郦意。又径甘泉戍南，守敬按：此戍在水北，今有甘泉驿在水南，盖沿戍旧名，而非故址。又东径平洛戍南，赵云，按《汉志》，武都郡有平乐道，即平洛戍也。道元时，其县已废省矣。孙星衍曰：《地形志》修武郡有平洛县，太和四年置。会贞按：前汉之平乐道，后汉即废，盖杨氐置平洛戍，魏得其地，复置平洛县也。郦氏但称平洛戍者，全书意在存古，故于当时之郡县多略之。钱坫云，在今阶州东北。又东入汉，谓之会口。会贞按：《水道提纲》谓之两河口。汉水东南径修城道南。孙星衍曰：修城，疑当作修武。会贞按：前汉修城道，属武都郡，后汉废，至后魏，复置修城郡，因汉道旧名。《隋志》，修城，旧置修城郡。《周书 明帝纪》、《赵昶传》、《杜杲传》并称修城郡。今本《地形志》作修武郡，误。孙氏疑此修城当为修武，又为《地形志》所误。其实《注》自指汉之修城道言，无关后魏之郡也。当在今成县南。与修水合。水总二源，东北合汉。会贞按：今成县南有山家河。东北流入西汉，盖即修水也。
译水从洛谷向北发源，向南流经威武戍南面。守敬按：今凤县东北有威武城。《方舆纪要》说，这是五代时蜀王王建设置的戍守之地，并不是这里所说的威武戍。这里的戍应在今成县西面。水又向西南流，与龙门水汇合。龙门水发源于西北方的龙门谷。守敬按：上文洛溪水从洛谷向南流，又向西南流；这里说龙门水发源于西北方，说明它在洛溪水的右侧，龙门谷应在洛谷西南。龙门水向东流，与横水汇合；横水向东北流到溪流尽头，这就是它的源头。会贞按：“穷溪”就是到达溪流尽头的意思。这里因为龙门水汇合横水，于是逆流追溯横水的源头，到此为止，所以改变文句来叙述。与《河水注》中小榆水“经涧向西北，穷尽山谷就是它的源头”、契水“沿溪向东流入穷谷，就是它的源头”、禄谷水“水源向东到达这条溪流的尽头”等条文，句法相同。龙门水向东流，横水的源头在东北方，因此位于龙门水左侧。龙门水又向南流，经龙门戍东面。会贞按：这句中的“龙门水”三字重复。《通鉴》说，齐武帝建武四年，氐人杨灵珍派堂弟杨建驻扎在龙门，就是这个戍。《方舆纪要》说，今成县东面的龙门镇，有人认为就是旧龙门戍，是苻秦设置的；这是错误的。《一统志》说，龙门戍在成县西南、仇池东南。龙门水又向东南流入洛溪水，又向东南流经上禄县旧城西面。会贞按：两汉、三国、晋代，上禄县都属武都郡。《晋志》漏载此县。根据《宋志》，上禄是汉代旧县，后来省并，晋太康三年又重新设置，可知晋代确有此县。《宋书·氐胡传》说，晋太元年间，杨定请求割取天水西县、武都上禄县设置仇池郡；这两个县在归入杨氏氐人势力后便废置了。《一统志》说，上禄县在成县西南。水道经过疏浚引导，通入北溪。守敬按：这条北溪在洛汉水左侧。水向南汇合两条河川，成为单独的一股水流后注入汉水。守敬按：两条河川就是洛汉水和北溪，并不是另有两条河。所谓“向南汇合”，是说北溪向南流入洛溪，合并成一条水再注入西汉，所以说“单流纳汉”。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浊水城南面。守敬按：浊水见下文。《通鉴》说，宋文帝元嘉十九年，将军裴方明与氐将苻弘祖在浊水交战；二十年，将军姜道盛攻打魏军的浊水戍。胡三省注说，浊水城在上禄县东南。《一统志》说，在成县西南。汉水又向东南流，汇合平乐水。赵一清把“乐”改作“洛”。守敬按：不对，理由见下文。平乐水发源于武阶东北四十五里。朱氏《笺》说：宋本作“水出武源”。按，下文多次提到武街，可知“武阶”应作“武街”，而宋本本身误作“武源”。《十六国春秋》也作“武街”。赵氏沿用原文，戴震改作“武街”。守敬按：下文武街城就是下辨县治，在西汉水北面。平乐水在西汉水南面，水发源于武阶东北，则武阶反而在平乐水西南，这就是《地形志》所说的武阶郡，也是《羌水注》所说经行武阶的地方。朱氏没有详细考察，所以误把武街、武阶合并为一处，戴氏也沿袭了这个错误。现在这条水叫谭家河，发源于阶州东北。又“更驰”。守敬按：“更”字疑应作“东”，“驰”字断句；这是用马奔跑来比喻水流。柳宗元《诗》说：“天庭棪高文，万字若波驰。” 秦观《龙井记》说：“浙江介于吴、越之间，一昼一夜，潮头从海上来两次，迅疾地冲击并向远方奔流。”可以作为证明。又韩愈《送廖道士序》说：“衡山以南八九十里，地势更加高，山势更加险峻，水清而且流得更快。”意思也相同。南溪从东北方向发源，向东北流。守敬按：这里的南溪是另一条水，在平乐水右侧。山旁有甘泉，涌起水波，飞流清澈。朱氏本误作“流”。赵一清改作“清”，并说黄省曾本作“清”，全祖望、戴震也都改作“清”。会贞按：《夷水注》中也有“激素飞清”的文字。下文注作平洛水。全祖望、戴震把这里及下文的“洛”改作“乐”，戴氏认为“洛”是错误。守敬按：《汉志》作“平乐”，《地形志》作“平洛”，下文都能见到。《注》上文沿用《汉志》，这里及下文又按照后世制度书写，大概是有意交错使用。郦道元喜好新奇，往往如此。赵一清据此以及下文改上文为“洛”，全祖望、戴震则根据上文把这里及下文改作“乐”，都没有理解郦道元的用意。水又经甘泉戍南面。守敬按：这个戍在水北面，今有甘泉驿在水南面，大概只是沿用了戍的旧名，并不是原来的遗址。水又向东流经平洛戍南面。赵一清说：按《汉志》，武都郡有平乐道，就是平洛戍。在郦道元生活的时代，这个县已经废止并省并了。孙星 孙星衍说：《地形志》记载，修武郡有平洛县，太和四年设置。会贞按：前汉的平乐道，后汉即已废止；大概杨氏氐人设置平洛戍，魏朝取得此地后，又恢复设置平洛县。郦道元只称平洛戍，是因为全书旨在保存古代旧制，所以对当时的郡县多有省略。钱坫说，在今阶州东北。水又向东流入汉水，称为会口。会贞按：《水道提纲》称它为两河口。汉水向东南流，经修城道南面。孙星衍说：“修城”疑应作“修武”。会贞按：前汉修城道属武都郡，后汉废止；到了后魏，又恢复设置修城郡，沿用了汉代道路的旧名。《隋志》说，修城郡是旧时设置的修城郡。《周书·明帝纪》《赵昶传》《杜杲传》都称修城郡。今本《地形志》作修武郡，是错误的。孙氏怀疑这里的“修城”应作“修武”，又认为《地形志》也有错误。其实《注》这里指的是汉代的修城道，与后魏的郡无关。该地应在今成县南面。汉水与修水汇合。修水总共有两个源头，向东北流与汉水汇合。会贞按：今成县南有山家河，向东北流入西汉水，大概就是修水。
汉水又东南于盘头郡南，会贞按：《地形志》，东益州有盘头郡。《元和志》，盘头故城在长举县南三里。在今略阳县西北。与浊水合。水出浊城北，会贞按：即浊水城，省水字耳。《一统志》称旧志，今有南河在县南，一名下辨水，源出成县西南青渠堡，即浊水也。东流与丁令溪水会。其水北出丁令谷，会贞按：或以今成县东之东河当丁令溪。据《注》自丁令谷南径武街西，则水在成县西，丁令谷在县西北。南径武街城西，东南入浊水。浊水又东径武街城南，故下辨县治也。孙星衍曰：街当作阶。守敬按：《华阳国志》二，下辨县，一曰武街，郦氏所本。《通鉴》魏景元四年、宋元嘉十九年引此《注》，并作武街。《通典》亦云，同谷县汉下辨县，旧名武街城。孙氏意以此武街即《地形志》之武阶郡，故谓街当作阶。不知此为故下辨县治。考前汉曰下辨道，属武都郡，后汉、三国、晋曰下辨，为武都郡治，入杨氐废。后魏魏复置县，属修城郡，与武阶郡无涉也。[后魏广业郡治武街城，而下辨不属广业，则非故治。]在今成县西三十里。李琀、李稚以氐王杨难敌妻死，葬阴平。朱作李仓，作杨敌坚妻，《笺》曰：按《华阳国志》、《十六国春秋》并云，氐王杨茂搜子难敌、坚头，为刘曜所破，奔晋寿，守将李稚受其赂遗，不送成都。遣难敌兄弟还武都，遂即叛，稚与兄侍中琀攻难敌，由白水桥进攻下辨，而琀弟玝攻阴平。难敌遣军拒玝，而琀、稚径至下辨、武街。难敌绝其归路，四面攻之。深入无继，皆为氐 所杀。此云杨敌坚妻死葬阴平，所未详也。赵云：按《华阳国志》、《十六国春秋》李仓作李琀，又氐王杨难敌、坚头乃兄弟二人，此云杨敌坚，盖误文也。戴改仓作玱，改敌坚作难敌。守敬按：廖刻《华阳国志》作含，云，李雄使含、稚攻氐、时敌妻死，葬于阴平。含、稚径至下辨，入武街城云云，则有难敌妻死葬阴平事。袭武街，为氐所杀于此矣，今广业郡治。朱《笺》曰：宋本作广汉。戴云：按《地形志》，盘头郡、广业郡皆属东益州。后凡数见。又云：東益州之廣業郡，朱謀 于其下 云，宋本作廣漢。盖此书为宋人臆改者甚多，故宋本亦往往不足据证。守敬按：《大典》本作广业。《地形志》南岐州、东益州俱有广业郡，据《注》下文称东益州之广业郡，则此郡自属东益州。若南岐州为孝昌中置，[《元和志》作孝昌，《寰宇记》又作延昌]，当在郦氏成书后，盖郡复度属南岐，故《地形志》两载欤？又此《注》谓广业郡治武街城，《隋志》、《元和志》则谓置广业郡于白石，[见下。]不合。郦氏以魏人言当时之制，自确凿可据。盖郦氏后，郡徙治同谷，而同谷为后魏之白石所改。故《隋志》、《元和志》不遑追溯其朔，直谓后魏置广业郡于白石也。浊水又东，宏休水注之，朱休作体，《笺》曰：宋本作休。赵、戴改。水出北溪，朱作水北出溪，赵同，全、戴乙。守敬按：今有黑峪江，出秦州南山，疑即宏休水也。南径武街城东，而南流注于浊水。守敬按：古宏休水先注浊水，浊水后径白石南，则注浊水在今成县西。今黑峪江于成县东南合南河，与古异。浊水又东径白石县南。会贞按：《地形志》脱此县。《隋志》，同谷旧曰白石，置广业郡，西魏改曰同谷。《元和志》，后魏宣武帝置广业郡，并白石县，恭帝改白石为同谷。是后魏确有白石县，属广业郡，可为此《注》之证。今成县治。《续汉书》曰：虞诩为武都太守，下辨东三十余里有峡，峡中白水生大石，朱《笺》曰：白一作当。赵云：按非也。《御览》五十三引此文是峡中有泉生大石，改白水二字作有泉。守敬按：下文浊水即白水之异名，正释此句。若如《御览》，则下白水无 矣。赵依改，失之。朱所见别本作当水，盖脱白字。考《后汉书 虞诩传 注》引《续汉书》作当泉水，虽讹白为泉，而原书本有当字，知郦《注》白水上亦有当字也。障塞水流，春夏辄溢，败坏城郭。诩使人烧石，朱无人字。守敬按：《后汉书 注》、《类聚》六引《续汉书》，并有人字。《御览》引此，亦有人字。以醋灌之。朱作以水灌之。赵改水作醋，云：《御览》引此文作醋。《新唐书 地理志》云，严砺自长举县西，疏嘉陵江二百里，焚巨石，沃酰以灌之，通漕以馈成州戍兵，即诩之遗法也。《后汉书 注》亦误作水字。戴改酰。石皆碎裂，因镌去焉。朱《笺》曰：碎裂旧本作淬裂。《后汉书 虞诩传 注》引《续书》云，石皆坼裂，因镌去石。守敬按：《类聚》作罅裂。遂无泛溢之
译汉水又向东南流，在盘头郡南面。会贞按：《地形志》说，东益州有盘头郡。《元和志》说，盘头故城在长举县南三里，在今略阳县西北。汉水与浊水汇合。浊水发源于浊城北面。会贞按：就是浊水城，只是省略了“水”字。《一统志》称引旧志说，现在县南有南河，又名下辨水，发源于成县西南青渠堡，就是浊水。浊水向东流，与丁令溪水汇合。丁令溪从北面的丁令谷发源。会贞按：有人把今成县东面的东河当作丁令溪。但根据《注》说丁令溪从丁令谷向南流经武街西面，可知它在成县西面，丁令谷在县西北。水向南流经武街城西面，向东南流入浊水。浊水又向东流经武街城南面，这里就是旧下辨县的县治。孙星衍说：“街”应作“阶”。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二说，下辨县又称武街，这正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献。《通鉴》魏景元四年、宋元嘉十九年引用本《注》，都作“武街”。《通典》也说，同谷县就是汉代下辨县，旧名武街城。孙氏认为这里的武街就是《地形志》中的武阶郡，所以说“街”应作“阶”。他不知道这里说的是旧下辨县的县治。考察可知，前汉称下辨道，属武都郡。后汉、三国、晋代称下辨，是武都郡郡治，后来归入杨氏氐人势力后废止。后魏又恢复设置下辨县，属修城郡，与武阶郡没有关系。〔后魏时广业郡治在武街城，而下辨不属广业郡，所以这里不是旧县治。〕在今成县西三十里。李琀、李稚因为氐王杨难敌的妻子去世，把她葬在阴平。朱氏本作“李仓”，并作“杨敌坚妻”。《笺》说：据《华阳国志》《十六国春秋》，氐王杨茂搜的儿子杨难敌、杨坚头，被刘曜击败，逃到晋寿；守将李稚接受他们的贿赂，没有把他们送往成都。他派难敌兄弟回到武都，二人于是反叛。李稚和兄长侍中李琀进攻杨难敌，由白水桥进攻下辨；李琀的弟弟李玝进攻阴平。杨难敌派军抵御李玝，而李琀、李稚直抵下辨、武街。杨难敌断绝他们的归路，从四面围攻。由于深入敌境而没有后援，二人都被氐人杀死。这里说杨难敌的妻子死后葬在阴平，具体情况不详。赵一清说：按《华阳国志》《十六国春秋》，李仓应作李琀；氐王杨难敌、杨坚头是兄弟二人，这里作“杨敌坚”，大概是文字错误。戴震把“仓”改作“玱”，把“敌坚”改作“难敌”。守敬按：廖刻《华阳国志》作“含”，说李雄派李含、李稚攻打氐人；当时杨难敌的妻子去世，葬在阴平。李含、李稚直抵下辨，进入武街城，等等；这样便有杨难敌妻子死后葬在阴平的事情。他们袭击武街，在这里被氐人杀死；这里现在是广业郡治。朱氏《笺》作“广汉”。戴震说：按《地形志》，盘头郡、广业郡都属东益州，后文还多次出现。又说，东益州的广业郡，朱谋在其下说宋本作“广汉”。大概此书被宋人凭臆改动的地方很多，所以宋本往往也不足以作为证据。守敬按：《大典》本作“广业”。《地形志》记载，南岐州、东益州都有广业郡；根据《注》下文称“东益州之广业郡”，可知这里的郡本来属于东益州。至于南岐州的广业郡是在孝昌年间设置的，《元和志》作“孝昌”，《寰宇记》又作“延昌”，应当是在郦道元成书以后；大概后来郡的隶属又转归南岐州，所以《地形志》才会记载两处。又，《注》说广业郡治在武街城，而《隋志》《元和志》说广业郡设置在白石，前文已有记载，二者不相符合。郦道元依据魏人所说的当时制度，当然是确实可靠、可以作为依据的。大概在郦道元之后，郡治迁到同谷，而同谷是后魏把白石改名而来。因此《隋志》《元和志》来不及追溯其源流，只直接说后魏在白石设置广业郡。浊水又向东流，宏休水注入它。朱氏本把“休”写作“体”，《笺》说宋本作“休”，赵一清、戴震改正。宏休水发源于北溪。朱氏本作“水北出溪”，赵一清沿用，全祖望、戴震倒置为“水出北溪”。守敬按：今有黑峪江，发源于秦州南山，疑即宏休水。水向南流经武街城东面，然后向南流入浊水。守敬按：古代宏休水先注入浊水，浊水后来又经白石县南面，因此宏休水注入浊水的地点应在今成县西面。现在黑峪江在成县东南与南河汇合，和古代水道不同。浊水又向东流经白石县南面。会贞按：《地形志》漏载白石县。《隋志》说，同谷旧名白石，曾设置广业郡，西魏改名同谷。《元和志》说，后魏宣武帝设置广业郡，并设置白石县，恭帝把白石改名为同谷。可见后魏确实有白石县，属广业郡，可以作为本《注》的证据。今为成县县治。《续汉书》说：虞诩任武都太守时，在下辨以东三十多里有峡谷，峡谷中白水冲生出大石。朱氏《笺》说：“白”一作“当”。赵一清说：不对。《御览》卷五十三引文作“峡中有泉生大石”，把“白水”二字改作“有泉”。守敬按：下文说浊水就是白水的别名，正是在解释这句话。如果按《御览》的文字改写，下面就没有“白水”可供解释了。赵一清依照《御览》改写，是错误的。考察《后汉书·虞诩传》注引《续汉书》，作“当泉水”；虽然把“白”误作“泉”，但原书本来有“当”字，由此可知郦道元《注》在“白水”上也有“当”字。水流被堵塞，春夏两季总是泛滥，冲毁城郭。虞诩派人烧石。朱氏本没有“人”字。守敬按：《后汉书》注、《类聚》卷六引《续汉书》，都有“人”字；《御览》引文也有“人”字。再用醋浇灌。朱氏本作“用水浇灌”。赵一清把“水”改作“醋”，说《御览》引文作“醋”。《新唐书·地理志》说，严砺从长举县西面起，疏通嘉陵江二百里，焚烧巨石，用醋浇灌，使水道通畅，以便通过漕运供应成州戍兵，这就是沿用虞诩的方法。《后汉书》注也误作“水”字。戴震改作“酰”。石头全都碎裂，于是把它们凿去。朱氏《笺》说：“碎裂”旧本作“淬裂”。《后汉书·虞诩传》注引《续书》说，石头全都裂开，于是凿去石头。守敬按：《类聚》作“罅裂”。于是再没有泛滥的祸害。
害。浊水即白水之异名也。孙星衍曰：见《山海经》。守敬按：此释《续汉书》白水之文耳。若《海内东经》之白水，郭《注》称色微白浊者，本篇后文明 之，与此白水无涉。濁水又東南， 陽水北出 谷，朱 訛作渥，下同。赵改云：《方舆纪要》巩昌府成县下云，泥阳川在县东五十里。祝穆云，水自天水谷发源，东南流至泥阳镇，与栗亭水合，东南入徽州界，注嘉陵江。《隋志》，后魏置泥阳县，西魏废入同谷，即此处也。此县旋置旋废，魏收故不录之。渥字误。会贞按：《地形志》本多漏略，于关西尤甚。赵谓泥阳废于西魏，故不录，殊非。志不及西魏事也。《明 地理志》，成县东有泥阳水。南径白石县东，而南入浊水。浊水又东南与仇鸠水合，水发鸠溪，会贞按：《魏书 肃宗纪》，正光五年，莫折，念生遣其都督杨伯年[一五]等攻仇鸠、河池二戍。此《注》下载河池戍，而此 仇鸠水，不及仇鸠戍，略也。《方舆纪要》，仇鸠戍在徽州西。今有水出徽县西北数十里，即仇鸠水也。南径河池县故城西，守敬按：两汉、三国、晋县并属武都郡。《元和志》，永嘉后，没于氐羌，县废。在今徽县西十五里。王莽之乐平亭也。其水西南流注浊水。浊水又东南与河池水合，水出河池北谷，守敬按：《隋志》，河池县有河池水。《方舆纪要》谓天池山在徽州南三十里，山顶有池，流为河池水。与《注》不合。《注》称水出河池北谷，河池在今徽县之西，水不得出其南也。今有田家河，出县东北，即河池水也。南径河池戍东，守敬按：《元和志》，河池戍在河池县城中。西南入浊水。浊水又东南，朱脱又字，赵同，全、戴增。两当水注之。守敬按：今成縣南河，於縣東南入西漢，不與故 陽、仇鳩、河池、兩當等水通流。水出陈仓县之大散岭，守敬按：陈仓县、散关并详《渭水注》。守敬按：关在大散岭上。《寰宇记》引《郡国志》，歧阳大山岭，通▯斜大路。自《九域志》以后，以此水为嘉陵江源。今嘉陵江出凤县东北。西南流入故道川，孙星衍曰：《寰宇记》梁泉县引《水经注》云，[一六]大散水西流入黄花川。守敬按：《初学记》八、《御览》百六十七引《水经注》并有此文，但《御览》又有黄花县因水得名七字。考黄花县置于唐，非郦氏所及，盖别一《水经注》也。谓之故道水。西南径故道城东，魏征仇池，筑以置戍。会贞按：故道县故城见《渭水注》，此后魏所筑之城，盖以濒故道水，因亦谓之故道城耳，当在今凤县北。与马鞍山水合。水东出马鞍山，会贞按：今曰安河，出凤县东天子岭。历谷西流，至故道城东，西入故道水。西南流，北川水注之，水出北洛●山南。会贞按：字书无●字。[一七]今凤县西有红崖河，北出臧家岭，盖即北川水也。南流径唐仓城下，会贞按：《通鉴》后周显德二年，蜀李廷珪分兵出凤州之北唐仓镇，即此。《一统志》称旧志云，唐仓镇在凤县北三十里。南至困冢川，入故道水。故道水又西南历广香交，会贞按：在今两当县南。合广香川水，水出南由县朱讹作南田，戴、赵同。孙星衍曰：田疑当作由。守敬按：县已见《渭水注》，赵、戴于彼篇改田作由，此何以仍之？利乔山，朱《笺》曰：利一作穆。赵云：按《郡国志 注》引《秦州记》，上邽县北有利山，川中平地有土堆，高五丈，生细竹，翠茂殊常，二杨树大数十围，百姓祀之。守敬按：南由在上邽之东，利乔山在上邽之东南，则上邽北之利山，于地望不符，非此山也。《渭水注》，渭水东历上邽县北，封山之阴。封山即邽山。《秦州记》之利山，或是封山之误，赵氏引以为证，毫不致疑，何也？今有下邳水出两当县东北山，盖即广香川水也。南流至广香川，谓之广香川水。赵云：按萧齐建元元年，葮芦镇主杨广香请降，以为沙洲刺史，川盖以人得名。又南注故道水，谓之广香交。故道水又西南，入秦冈山，会贞按：《一统志》，山在两当县南。尚婆水注之。山高入云，远望增状，若岭纡曦轩，峰枉月驾矣。朱枉讹作驻，赵据黄本改，戴作枉。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枉。
译浊水就是白水的另一个名称。孙星衍说：见《山海经》。守敬按：这里是在解释《续汉书》所说的白水。至于《海内东经》中的白水，郭璞注说它的颜色稍微白而浑浊，本篇后文会说明，和这里的白水无关。浊水又向东南流，泥阳水从北面的谷地发源。朱氏本误作“渥”，下文同。赵一清改正，并说《方舆纪要》巩昌府成县条下说，泥阳川在县东五十里。祝穆说，水从天水谷发源，向东南流到泥阳镇，与栗亭水汇合，再向东南流入徽州境内，注入嘉陵江。《隋志》说，后魏设置泥阳县，西魏废并入同谷，就是这里。这个县很快设置又很快废止，所以魏收没有把它载入史书。“渥”字是错误的。会贞按：《地形志》本来就有许多遗漏简略之处，在关西地区尤其严重。赵氏说泥阳县在西魏时废止，所以魏收没有记载，这很不对，因为《地形志》本来就没有涉及西魏的事情。《明史·地理志》说，成县东面有泥阳水。泥阳水向南流经白石县东面，然后向南汇入浊水。浊水又向东南流，与仇鸠水汇合。仇鸠水发源于鸠溪。会贞按：《魏书·肃宗纪》说，正光五年，莫折念生派他的都督杨伯年等人进攻仇鸠、河池两座戍堡。本《注》下文记载河池戍，而这里的仇鸠水没有提到仇鸠戍，是省略了。《方舆纪要》说，仇鸠戍在徽州西面。如今有一条水发源于徽县西北几十里处，就是仇鸠水。水向南流经河池县旧城西面。守敬按：两汉、三国、晋代，河池县都属武都郡。《元和志》说，永嘉年间以后，河池县被氐羌占据，县遂废。在今徽县西十五里，就是王莽时期的乐平亭。仇鸠水向西南流入浊水。浊水又向东南流，与河池水汇合。河池水发源于河池北面的山谷。守敬按：《隋志》说，河池县有河池水。《方舆纪要》认为天池山在徽州南三十里，山顶有池，水流出后成为河池水，这与《注》不合。《注》说河池水发源于河池北谷；河池在今徽县西面，水不可能发源于它的南面。现在有田家河，发源于县东北，大概就是河池水。水向南流经河池戍东面。守敬按：《元和志》说，河池戍在河池县城中。水向西南流入浊水。浊水又 浊水又向东南流，两当水注入它。朱氏本脱“又”字，赵一清也没有补，全祖望、戴震补入。守敬按：今成县南河在县东南注入西汉水，并不与古代的泥阳、仇鸠、河池、两当等水相通。两当水发源于陈仓县的大散岭。守敬按：陈仓县、散关详见《渭水注》。守敬按：散关在大散岭上。《寰宇记》引《郡国志》说，岐阳的大山岭通向斜谷大道。自《九域志》以后，一直把这条水当作嘉陵江的源头。如今嘉陵江发源于凤县东北。两当水向西南流入故道川。孙星衍说：《寰宇记》梁泉县条引《水经注》说，大散水向西流入黄花川。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御览》卷一百六十七引《水经注》都有这句话，但《御览》另有“黄花县因水得名”七字。考察黄花县设置于唐代，不是郦道元时代所能涉及的，可能是另一部《水经注》的文字。两当水称作故道水。故道水向西南流经故道城东面；魏朝征讨仇池时，在这里筑城设置戍堡。会贞按：故道县旧城见《渭水注》；这里是后魏所筑的城，大概因为临近故道水，也因此称为故道城，应在今凤县北面。故道水与马鞍山水汇合。马鞍山水从东方的马鞍山发源。会贞按：今称安河，发源于凤县东面的天子岭。它沿山谷向西流，到达故道城东面，向西注入故道水。故道水向西南流，北川水注入它。北川水发源于北洛●山南面。会贞按：字书中没有“●”这个字。今凤县西面有红崖河，向北发源于臧家岭，大概就是北川水。北川水向南流经唐仓城下。会贞按：《通鉴》说，后周显德二年，蜀地李廷珪分兵从凤州北面的唐仓镇出兵，就是这里。《一统志》称引旧志说，唐仓镇在凤县北三十里。水向南流到困冢川，注入故道水。故道水又向西南流经广香交。会贞按：广香交在今两当县南面。故道水与广香川水汇合。广香川水发源于南由县。朱氏本误作“南田”，戴震、赵一清沿用。孙星衍说：“田”疑应作“由”。守敬按：南由县已见《渭水注》，赵、戴在那一篇把“田”改作“由”，这里为什么仍然保留？广香川水发源于利乔山。朱氏《笺》说：“利”一作“穆”。赵一清说：按《郡国志注》引《秦州记》，上邽县北面有利山，山谷中平地有土堆，高五丈，生长细竹，青翠茂盛异常；有两株杨树，大到几十围，百姓祭祀它们。守敬按：南由县在上邽县东面，利乔山在上邽县东南面，因此上邽县北面的利山与此处方位不合，不是这座山。《渭水注》说，渭水向东流经上邽县北面，沿封山北坡而行；封山就是邽山。《秦州记》所说的利山，或许是把封山误写成利山。赵氏引用它作为证据，却毫不怀疑，为什么呢？如今有下邳水发源于两当县东北的山中，大概就是广香川水。它向南流到广香川，称作广香川水。赵一清说：按齐武帝建元元年，葮芦镇主杨广香请求投降，齐朝任命他为沙州刺史；这条川大概因人得名。广香川水又向南注入故道水，称为广香交。故道水又向西南流，进入秦冈山。会贞按：《一统志》说，秦冈山在两当县南面。尚婆水注入故道水。秦冈山高耸入云，远望更显形势壮丽，仿佛山岭曲折如曦轩，峰峦弯曲如月驾。朱氏本把“枉”误作“驻”，赵一清据黄本改正，戴震也作“枉”。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都作“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
悬崖之侧，列壁之上，有神象若图，指状妇人之容。其形上赤下白，世名之曰圣女神，至于福应衍违，方俗是祈。守敬按：此事未详所出。水源北出利乔山，守敬按：今有永宁河，出两当县西北山，盖即尚婆水也。南径尚婆川，谓之尚婆水。赵云：按《元和志》，尚婆水今名石盘水，水多盘石，因以为名，俗语音讹，故云尚婆。历两当县之尚婆城南，守敬按：《地形志》无此县。考《隋志》，两当，后魏置。《元和志》、《寰宇记》并云，后魏固道郡领两当县，则后魏确有此县，可为《注》文之证。《两当县志》，故城在县东三十五里。《方舆纪要》，尚婆城在县西南。魏故道郡治也。守敬按：《地形志》南岐州，有固道郡，延兴四年置。《隋志》、《元和志》、《寰宇记》、《舆地广记》并作固，依此《注》则本作故，[一八]与汉之故道县同。西南至秦冈山，朱脱秦冈二字，全校补，赵、戴增同。入故道水。故道水又右合黄卢山水，朱讹作右合，戴改，赵同。会贞按：明抄本作又右合。水出西北天水郡黄卢山腹，会贞按：《地形志》秦州、南秦州并有天水郡。秦州之天水治上邽，[一九]在西北，与此中隔略阳之绵诸，汉阳之黄瓜，则此乃指在西南秦州之天水，置于真君七年，治水南者也。今有高桥河，亦出两当县西北山，盖即黄卢山水也。历谷南流，交注故道水。会贞按：玩《注》交注之文，是黄卢水与尚婆水合流入故道水。今高桥河正与永宁河合流入嘉陵江。故道水南入东益州之广业郡界，会贞按：《地形志》，东益州治武兴，武兴城详后。广业郡治武街城，详前。与沮水枝津合，谓之两当溪，水上承武都沮县之沮水渎，西南流，注于两当溪。会贞按：沮水枝津当在今徽县东南，接略阳县界。虞诩为郡漕谷布在沮，从沮县至下辨，会贞按：后汉武都郡治下辨，详前。山道险绝，水中多石，舟车不通，驴马负运，僦五致一。诩乃于沮受僦直，约自致之。即将吏民按行，皆烧石●木，开漕船道。水运通利，岁省万计，以其僦 与吏士，年四十余万也。朱《笺》曰：《后汉书》[《虞诩传》]作烧石翦木，开漕船道，以人僦直，雇借佣者，于是水运通利，岁省四十余万。又西南，注于浊水，浊水南径盘头郡东，守敬按：郡详前。而南合凤溪水，水上承浊水于广业郡，会贞按：《隋志》，长举县有凤溪水。今成县南，河自东南折而出，盖即凤溪水承浊水之道。古长举在今略阳县西北，则凤溪水注浊水，当在今略阳境。今成县之水，于县东南入西汉，则下流异矣。南径凤溪，中有二石双高，其形若阙，汉世有凤凰止焉，朱作凤凰至，《笺》曰：旧本作凤凰上，疑当作止，吴本作至。赵改止增焉字，云：按《御览》一百七十八引此文作止焉。戴改、增、删。会贞按：《寰宇记》引又作凤凰栖其上。故谓之凤凰台，会贞按：杜甫《凤凰台》诗，亭亭凤凰台，北对西康州。《方舆胜览》，凤凰山在同谷县东南十里。宋同谷在今成县治。北去郡三里。会贞按：此句有脱误。据前文广业郡治故下辨，下辨东三十里余为白石县，白石即今成县，凤凰台在今成县东南十里，则西北去郡当四十余里，此北上当脱西字，三里当作四十余里。水出台下东南流，左注浊水。浊水又南注汉水。汉水又东南历汉曲，会贞按：《隋志》顺政下，西魏置县曰汉曲，取此为名也。在今略阳县西北。径挟崖，会贞按：当在今略阳县西。与挟崖水合。水西出担潭交，朱担作檐，赵、戴改。会贞按：《浍水注》，浍水与诸水合，谓之浍交，本篇前云，广香川水注故道水，谓之广香交，皆就水交会处言。此 水初出处称担谭交，与义不合，疑交字是衍文。今有横现河出略阳县西山，盖即挟崖水也。东流入汉水。汉水又东，径武兴城南，会贞按：《蜀志 姜维传 注》引《蜀记》，蒋舒为武兴督。《元和志》，蜀以其处当冲要，置武兴督守之。城虽在平地，甚牢实，周回五百许步，唯开西北一门，外有垒，三面周匝。杨氐尝据其地，后魏置武兴郡武兴县，并置东益州于此。即今略阳治。又东南与北谷
译悬崖旁边、排列的石壁上，有像图画一样的神像，手指的形状像妇人的容貌。神像上部为红色、下部为白色，世人称它为“圣女神”；至于祈求福报是否应验或违逆，当地方俗都向它祈祷。守敬按：这件事未详见于何种文献。水源从北面的利乔山流出。守敬按：如今有永宁河，从两当县西北的山中流出，大概就是尚婆水。水向南流经尚婆川，称为尚婆水。赵云：考《元和志》，尚婆水如今名为石盘水，因水中多盘石而得名；“石盘”在俗语中音变讹误，所以称作“尚婆”。水流经过两当县尚婆城南面。守敬按：《地形志》中没有这个县。考《隋志》，两当县为后魏设置。《元和志》和《寰宇记》都说，后魏固道郡领有两当县，则后魏确实有此县，可以作为《水经注》这段文字的证据。《两当县志》说，故城在县城东三十五里。《方舆纪要》说，尚婆城在县城西南，是魏代固道郡的治所。守敬按：《地形志》记南岐州有固道郡，延兴四年设置。《隋志》、《元和志》、《寰宇记》和《舆地广记》都写作“固”；依照《水经注》这段文字，则原本写作“故”，与汉代的故道县相同。水向西南流到秦冈山，朱本脱去“秦冈”二字，经过各本校勘补入，赵本、戴本也增加。流入故道水。故道水又向右汇合黄卢山水，朱本误作“右合”，戴本改正，赵本相同。会贞按：明抄本作“又右合”。黄卢山水从西北面的天水郡黄卢山腹地流出。会贞按：《地形志》记秦州、南秦州都有天水郡。秦州的天水郡治所在上邽，在西北方向，中间隔着略阳县的绵诸和汉阳县的黄瓜；这里所说的应是西南方向秦州的天水郡，即真君七年设置、治所在水南的郡。现在有高桥河，也从两当县西北的山中流出，大概就是黄卢山水。水流经山谷向南，交汇注入故道水。会贞按：玩味《水经注》“交注”的说法，可知黄卢水与尚婆水合流后注入故道水。如今高桥河正与永宁河合流注入嘉陵江。故道水向南流入东益州广业郡境内。会贞按：《地形志》记东益州治所在武兴，武兴城详见后文；广业郡治所在武街城，详见前文。它与沮水的支流相合，称为两当溪。这条水上游承接武都郡沮县的沮水支流，向西南流，注入两当溪。会贞按：沮水支流应当在今徽县东南，接近略阳县界。虞诩任郡漕运官时，谷物和布帛都集中在沮县，从沮县到下辨，会贞按：后汉武都郡治所在下辨，详见前文。山路险要阻绝，水中多石，舟船和车辆不能通行，只能用驴马驮运，雇钱五份只能抵一份运输费用。虞诩于是就在沮县收取雇运费，约定由自己负责运到目的地。随即带领官吏百姓巡视道路，全部烧掉石块、砍除树木，开通漕运船道。水运畅通，每年节省数以万计的钱，连同把其中的雇运费发给吏士，每年共节省四十多万。朱《笺》说：《后汉书·虞诩传》作“烧石翦木，开漕船道，以人僦直”，意思是雇用承担运输的人；这样水运畅通，每年节省四十多万。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浊水。浊水向南流经盘头郡东，会贞按：该郡详见前文。又向南与凤溪水相合。这条水上游在广业郡承接浊水。会贞按：《隋书·地理志》说，长举县有凤溪水。今成县南部，河水从东南转折流出，大概就是凤溪水承接浊水的河道。古代长举县在今略阳县西北，因此凤溪水注入浊水的地方，应当在今略阳县境内。今成县的水在县东南流入西汉水，下游已经不同。凤溪水向南流经凤溪，溪中有两块高耸并列的石头，形状像宫阙。汉代曾有凤凰停在这里。因此称为凤凰台。会贞按：杜甫《凤凰台》诗说“亭亭凤凰台，北对西康州”。《方舆胜览》说，凤凰山在同谷县东南十里。宋代同谷县治所在今成县。凤凰台在郡城北三里。会贞按：这句话有脱文和错误。根据前文，广业郡治在故下辨，下辨以东三十多里是白石县；白石县就是今成县。凤凰台在今成县东南十里，则它在郡城西北应有四十多里。这里的“北”字上面应脱“西”字，“三里”应作“四十余里”。水从凤凰台下向东南流，向左注入浊水。浊水又向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汉曲。会贞按：《隋书·地理志》记顺政县以下，西魏设置汉曲县，取此地为名。汉曲在今略阳县西北。水流经挟崖。会贞按：应当在今略阳县西。又与挟崖水汇合。挟崖水向西发源于担潭交。朱本“担”作“檐”，赵、戴改。会贞按：《浍水注》说，浍水与各水汇合，称为浍交；本篇前文说广香川水注入故道水，称为广香交，都是以水流汇合处命名。这里说水源初出于“担潭交”，与这种含义不合，疑“交”字是衍文。今有横现河，发源于略阳县西山，大概就是挟崖水。向东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武兴城南。会贞按：《三国志·姜维传》注引《蜀记》说，蒋舒任武兴督。《元和郡县图志》说，蜀国因为这里处在交通要冲，设置武兴督镇守。城虽在平地上，却十分坚固，周长约五百步，只开西北一座城门，城外有营垒，三面环绕。杨氏氐人曾经占据此地，后来北魏设置武兴郡、武兴县，并在这里设置东益州。这就是今天的略阳县治。汉水又向东南流，与北谷
水合，水出武兴东北，会贞按：《寰宇记》谓之黄 水，今曰八渡河，出略阳县东北紫柏山。而西南径武兴城北，谓之北谷水。南转径其城东，而南与一水合，水出东溪，西流注北谷水。会贞按：今略阳县东有夹渠河，源出飞仙岭，西流入八渡河，盖即此一水也。又南流，注汉水。汉水又西南，径关城北，会贞按：《三国志 法正传》，鱼复与关头，益州祸福之门。一名阳安关口。《姜维传》，维闻锺会理兵关中，表请分将护阳安关口是也。又名关城。[二〇]《锺会传》，会西出阳安关口，使护军胡烈等攻破关城，是也。晋、后魏亦谓之关城，苟金龙为梓潼太守，带关城戍主。《通典》，关城在西县西四十里。《元和志》，在金牛县西三十八里。《一统志》，阳平关在宁羌州西北一百里，关城东西径二里，南倚鸡公山，北倚嘉陵江。古阳平关即白马关，在沔县界。今关乃古阳安关城，盖近代改置阳平关，仍汉旧名耳。《明统志》以为即古阳平关，误。除水出西北除溪，东南流入于汉。会贞按：《通鉴》梁天监十四年，任太洪破魏东洛、除口二戍，进围关城。胡氏引《沔水注》，蘧蒢水注于汉，谓之蒢口，误。《方舆纪要》谓即此除水，是也。今阳平关西北有一水，东南流入嘉陵江，盖即除水也。汉水又西南，径通谷，孙星衍曰：今宁羌州西龙门，当是通谷也。通谷水出东北通溪，上承漾水，西南流，为西汉水。汉水又西南，寒水注之，孙星衍曰：今西流河。水东出寒川，西流入汉。汉水又西，径石亭戍，会贞按：《通鉴》梁天监四年，魏邢峦至汉中，击诸城戍，所向摧破。晋寿太守王景胤据石亭，峦遣李义珍击走之。《地形志》有石亭县，就戍置县也。在今广元县西北。广平水西出百顷川，东南流注汉。会贞按：水在今广元县西北。又有平阿水，出东山，西流注汉水。会贞按：《蜀水考》，涤溪水在广元县北三里。盖即平阿水也。汉水又径晋寿城西，朱不重汉水。赵云：黄本重汉水二字。孙星衍曰：《地形志》，晋寿县，晋惠帝置。守敬按：此晋寿即下东晋寿，指郡言。若晋之晋寿县，即汉寿所改，详后文。孙氏引晋寿县为说，疏矣。而南合汉寿水。水源出东山，会贞按：今曰稻坝河，出广元县东北山。西径东晋寿故城南，孙星衍曰：《地形志》，东晋寿郡，司马德宗置，魏因之。守敬按：《齐志》，梁州有东晋寿郡。《寰宇记》，齐明帝永泰元年置东晋寿郡于乌奴城北一里。是郡为齐置至确。后魏有此郡，盖因齐旧，而《地形志》云，司马德宗置，魏因之。考《晋志》梁州后篇不言置此郡，《宋志》亦无此郡。《地形志》之说，恐未足据。今广元县治。而西南入于汉水也。又东南至广魏白水县西。朱《笺》曰：宋本作广汉。赵云：按此篇及《羌水》、《涪水》、《梓潼水》，《经》文俱作广魏。胡氏曰，广魏者，故广汉也，盖曹氏改名，汉后人续《经》，此其一证。何氏曰，亭林云，《魏书 崔浩传》，浩工书，人多托写《急就章》，必称冯代强，以示不敢犯国史。于冯代强下《注》曰，疑。按《急就》篇有冯汉强，魏初，国号曰代，故敢汉强为代强，郦道元以广汉为广魏，[二一]即此例也。据此则非由曹氏改名，是又一义也。戴云：考《水经》乃三国魏时所撰，宋人臆说，以为汉桑钦，故改魏作汉耳。《永乐大典》内之本，仍作广魏，[二二]盖旧本相承如是。孙校魏作汉曰：戴君校本作广魏，乃欲实桑君非汉人耳，今不取之。会贞按：此及《羌水》、《涪水》、《江水经》，广汉郡作广魏，《涪水》、《梓潼水经》，广汉县作小广魏，《锺水经》，汉宁县作魏宁，皆《经》改汉为魏之据。考汉宁为后汉顺帝所置，非前汉之桑钦所及，则谓《经》作于前汉桑钦者非也。各书无曹氏改郡县汉作魏之说，且魏宁属吴，[吴曰阳安。]不属魏，曹氏何能改之？则谓曹氏改名者亦非也。如以为道元所改，何以此《注》不将汉寿改之？又何以他《注》不将郡县名汉者改之，而反改《经》文乎？则谓道元改者更非也。盖《经》作于三国魏人，意在尊魏，故改汉作魏，并吴境之汉宁亦牵连改之。宋人未识斯旨，因又改此魏作汉，[他篇仍作魏。]戴说不可易也。孙氏未加详考，故不知作魏之是。又东南至葭萌县东北，与羌水合。
译水汇合。北谷水发源于武兴城东北。会贞按：《寰宇记》称它为黄水，今称八渡河，发源于略阳县东北的紫柏山。它向西南流经武兴城北，称为北谷水。向南转弯流经武兴城东，又向南与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东溪，向西流入北谷水。会贞按：今略阳县东有夹渠河，源头出自飞仙岭，向西流入八渡河，大概就是这条水。又向南流，注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关城北。会贞按：《三国志·法正传》说，鱼复和关头是益州祸福的门户。关城又名阳安关口。《姜维传》说，姜维听说钟会在关中整顿军队，上表请求分派将领守护阳安关口，就是这里。又称关城。《钟会传》说，钟会从阳安关口向西出兵，派护军胡烈等攻破关城，就是这里。晋代、北魏也称它为关城；苟金龙任梓潼太守，兼任关城戍主。《通典》说，关城在西县以西四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在金牛县以西三十八里。《一统志》说，阳平关在宁羌州西北一百里；关城东西长二里，南面依靠鸡公山，北面依靠嘉陵江。古代的阳平关就是白马关，在沔县境内。现在的关隘是古代的阳安关城，大概是近代改置阳平关，沿用了汉代的旧名。《明一统志》认为它就是古阳平关，这是错误的。除水发源于西北方的除溪，向东南流入汉水。会贞按：《资治通鉴》记梁武帝天监十四年，任太洪攻破北魏的东洛、除口二戍，进而包围关城。胡三省引用《沔水注》说，蘧蒢水注入汉水，称为蒢口，这是错误的。《方舆纪要》说就是这条除水，是正确的。今阳平关西北有一条水，向东南流入嘉陵江，大概就是除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通谷。孙星衍说：今宁羌州西部的龙门，应当就是通谷。通谷水发源于东北方的通溪，上游承接漾水，向西南流，成为西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寒水注入。孙星衍说：就是今天的西流河。寒水从东面的寒川发源，向西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经石亭戍。会贞按：《资治通鉴》记梁武帝天监四年，北魏邢峦抵达汉中，攻打各城戍，所向皆破。晋寿太守王景胤据守石亭，邢峦派李义珍将他击退。《魏书·地形志》有石亭县，是依石亭戍设置的县。石亭在今广元县西北。广平水 广平水向西发源于百顷川，向东南流入汉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今广元县西北。又有平阿水，发源于东山，向西流入汉水。会贞按：《蜀水考》说，涤溪水在广元县北三里，大概就是平阿水。汉水又流经晋寿城西。朱本没有重复“汉水”二字。赵说：黄本有“汉水”二字。孙星衍说：《魏书·地形志》载有晋寿县，是晋惠帝设置的。守敬按：这里的晋寿就是下文所说的东晋寿，指郡而言。至于晋代的晋寿县，是由汉寿县改名而来，详见后文。孙氏引用晋寿县来解释，过于疏略。汉水向南与汉寿水汇合。汉寿水发源于东山。会贞按：今称稻坝河，发源于广元县东北的山中。向西流经东晋寿故城南。孙星衍说：《魏书·地形志》记，东晋寿郡由司马德宗设置，北魏沿用。守敬按：《齐书·州郡志》说，梁州有东晋寿郡。《寰宇记》说，齐明帝永泰元年，在乌奴城北一里设置东晋寿郡。因此此郡确实是齐代设置的。北魏仍有此郡，大概沿袭齐代旧制；但《地形志》却说是司马德宗设置，北魏沿用。考察《晋书·地理志》，梁州部分没有说设置此郡，《宋书·州郡志》也没有此郡。《地形志》的说法，恐怕不足以作为依据。今广元县治所在这里。汉寿水向西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到达广魏郡白水县西面。朱《笺》说：宋本作“广汉”。赵说：考察本篇以及《羌水》《涪水》《梓潼水》，《水经》原文都作“广魏”。胡三省说：广魏就是旧广汉，大概是曹魏改的名称；《水经》由汉代桑钦之后的人续写，这就是证据之一。何焯说：顾炎武曾说，《魏书·崔浩传》记载，崔浩擅长书法，很多人托他抄写《急就章》，他一定把“冯代强”写出来，以表示不敢触犯国史；在“冯代强”下面注说“疑”。考察《急就篇》有“冯汉强”，魏初国号称“代”，所以敢把“汉强”改为“代强”。郦道元把“广汉”改作“广魏”，也是同样的例子。据此可知，并不是曹魏改名，这是另一种解释。戴震说：考察《水经》是在三国魏时撰成的，宋人主观认为作者是汉代桑钦，所以把“魏”改成“汉”。《永乐大典》中的版本仍作“广魏”，可见旧本一直如此相承。孙星衍校改“魏”为“汉”，说戴震校本作“广魏”，是想证明桑钦并非汉人。如今不采用孙氏的说法。会贞按：本篇以及《羌水》《涪水》《江水经》都把广汉郡写作广魏；《涪水》《梓潼水经》把广汉县写作小广魏；《锺水经》把汉宁县写作魏宁，这些都是《水经》把“汉”改作“魏”的证据。考察汉宁县是后汉顺帝设置的，不可能是前汉桑钦所能知道的，因此认为《水经》成书于前汉桑钦之手，是错误的。各种史书都没有曹魏把郡县名称中的“汉”改成“魏”的记载；况且魏宁属于吴国，吴国称为阳安，并不属于魏国，曹魏怎么能替它改名？因此认为是曹魏改名，也不对。如果说是郦道元改的，为什么这篇注文不把汉寿改掉？为什么其他注文不把郡县名中带“汉”的改掉，反而只改《水经》原文？所以说是郦道元改的，更不对。大概《水经》是三国魏人所作，意在尊崇魏国，所以把“汉”改成“魏”，连吴境内的汉宁也一并改了。宋人不明白这一意图，于是又把这里的“魏”改成“汉”，其他篇章仍作“魏”。戴震的说法是不可改变的。孙氏没有详细考察，所以不知道作“魏”才是正确的。汉水又向东南流，到达葭萌县东北，与羌水汇合。
白水西北出于临洮县西南西倾山，赵云：按《汉志》，广汉郡甸氐道，白水出徼外，东至葭萌入汉。守敬按：《海内东经》郭《注》，色微白浊，源从临洮之西倾山来，山详《河水注》一。考白水有二，自西倾山东流行徼外者，《羌水》篇之白水也；东南流行徼外者，此篇之白水，《一统志》所谓白水江也。水色白浊，东南流与黑水合，水出羌中，会贞按：《华阳国志》，阴平县有黑白水羌。《通鉴》，宋元嘉二年，秦王炽盘遣将吉毗等，南击黑水羌酋邱担大破之。《元和志》，黑水出秦岭山，山在尚安县西北一百六十八里。水在今文县西北徼外。西南径黑水城西，会贞按：《旧唐志》扶州万全县下，长安二年，移尚安县治黑水堡。《通鉴》唐贞元八年，山南西道节度使严震奏败吐蕃于黑水堡。胡氏引此文云，其地盖在阴平西北，临洮西南，古沓中之地也。在今文县西北徼外。又西南入白水。白水又东径洛和城南，会贞按：此城取洛和水为名。白水东径城南，则城在水北。下言洛和水东北注北水，则洛和水在白水南。是城与洛和水中隔白水，盖城南对洛和水口，因取为名，如夏口城在江南，北对江北之夏水口也。在今文县西北徼外。洛和水西南出和溪，东北流，径南黑水城西，会贞按：上黑水城在白水北，此城在白水南，非黑水所径。盖以黑水入白水后，黑水得其通称，故此亦名黑水城。对在北之黑水城言，则为南黑水城也。在今文县西北徼外。而北注白水。会贞按：水在今文县西北徼外。白水又东南径邓至城南。会贞按：《通鉴》魏嘉平元年，汉姜维引军救曲城，不克而还。邓艾屯白水北。胡《注》引此文云，即艾所屯地。以邓艾至此，故以名城。据《通鉴》洮城在白水北，去艾屯六十里。洮城近洮水，则艾所屯，当是今祥楚河下流，清江之北。若此白水在洮城南数百里，艾尚不至此。又《元和志》邓艾故城在曲水县东七里。魏景元四年，邓艾自阴平道伐蜀，盖此时所筑城也。考其城亦在此邓至城之东百余里。然《北史》云，邓至者，白水羌也，世为羌豪，因地名号曰邓至。其地自街亭以东，平武以西，汶岭以北，宕昌以南。《隋志》，同昌县有邓至山，云，邓艾所至，故名。《元和志》，邓至山在同昌县东二十五里，邓至城在县南三里。《方舆纪要》引《城邑考》，邓至城以邓至山而名，是盖相传邓艾尝至此，故有邓至山之目，而羌因以邓至为号。此城则邓至之都城，如《羌水注》称宕昌城是也。在今文县西北徼外。又东南与大夷祝水合，水出夷祝城西南，穷溪，朱南下衍而字，赵同，戴删。会贞按：此城取大夷祝水为名。《注》但言水出城西南，不言径城者，略也。水在今文县西徼外。北注夷水。会贞按：上言白水与大夷祝水合，下言夷水入白水以应之，则大夷祝水即夷水，不得云，大夷祝水注夷水致成参错，且何以不别着夷水所出，此四字当是衍文。故《一统志》引，删此四字，又疑上文字，亦是衍文。又东北合羊洪水，水出东南羊溪，朱不重水字。赵同，全、戴增。会贞按：魏延与郭淮等战之阳溪，即此羊洪水所出之羊溪。赵氏误以《江水》篇涪陵县界之阳溪当之，说见彼篇。水在今文县西徼外。西北径夷祝城东，又西北流，屈而东北，注于夷水。夷水又东北入白水，白水又东，与安昌水会，水源发卫大西溪，会贞按：今有马儿河，出文县西北，疑即安昌水也。东南径邓至安昌郡南，会贞按：《方舆纪要》，后魏尝置安昌郡于此。然《注》明称邓至安昌郡，则安昌郡自属邓至，与《羌水注》之宕昌婆川城同。《元和志》，安昌故城在帖夷县东北三十二里，魏废帝遣仪同宇文昶平阴平、邓至二蕃，立宁州，修筑故城。在今文县西。又东南，合无累水，无累水出东北近溪，西南入安昌水。会贞按：水在今文县西。安昌水又东南入白水，白水又东南，入阴平，得东维水，水出西北维谷，会贞按：《寰宇记》，东维水今名邛维水，出曲水县东北邛维谷。今有松坪河，出文县西北，疑即东维水也。东南径维城西，会贞按：《元和志》，姜维故城在曲水县东七里，后主令维于此筑城，与邓艾相守。唐曲水即今文县治，是
译白水从西北方的临洮县西南西倾山发源。赵说：考察《汉书·地理志》，广汉郡甸氐道，白水发源于边塞之外，向东流到葭萌县注入汉水。守敬按：《海内东经》郭璞注说，白水颜色微白而浑浊，源头从临洮西面的西倾山流来；西倾山详见《河水注》第一卷。考察白水有两条：从西倾山向东流、经过边塞之外的，是《羌水》篇所说的白水；向东南流、经过边塞之外的，是本篇所说的白水，也就是《一统志》所说的白水江。水色白而浑浊，向东南流，与黑水汇合。黑水发源于羌人居住区。会贞按：《华阳国志》说，阴平县有黑水羌、白水羌。《资治通鉴》记宋文帝元嘉二年，秦王乞伏炽盘派吉毗等将领向南攻打黑水羌酋长邱担，将其大败。《元和郡县图志》说，黑水发源于秦岭山；秦岭山在尚安县西北一百六十八里。黑水在今文县西北的边塞之外。向西南流经黑水城西。会贞按：《旧唐书·地理志》扶州万全县条下说，唐长安二年，将尚安县治迁到黑水堡。《资治通鉴》记唐德宗贞元八年，山南西道节度使严震上奏说在黑水堡击败吐蕃。胡三省引用这段文字说，此地大概在阴平西北、临洮西南，就是古代沓中的地方。黑水城在今文县西北的边塞之外。又向西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经洛和城南。会贞按：这座城以洛和水命名。白水向东流经城南，则城在白水北面。下文说洛和水向东北注入北水，则洛和水在白水南面。这样，城与洛和水之间隔着白水，大概是城南正对洛和水入白水的河口，所以取其名，就像夏口城在江南、向北正对江北的夏水河口一样。洛和城在今文县西北的边塞之外。洛和水从西南方和溪发源，向东北流经南黑水城西。会贞按：上文说黑水城在白水北面，这座城在白水南面，并不是黑水流经的地方。大概黑水注入白水后，黑水又取得了通称，所以这里也称为黑水城。相对于北面的黑水城而言，便称为南黑水城。在今文县西北的边塞之外。又向北注入白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今文县西北的边塞之外。白水又向东南流经邓至城南。会贞按：《资治通鉴》记魏废帝嘉平元年，蜀将姜维率军援救曲城，未能取胜而返回；邓艾驻扎在白水北面。胡三省注引这段文字说，就是邓艾驻扎的地方。因为邓艾曾到过这里，所以用他的名字给城命名。根据《资治通鉴》，洮城在白水北面，距离邓艾驻地六十里。洮城靠近洮水，那么邓艾驻军的地方应当是今天祥楚河下游、清江以北一带。如果白水在洮城以南数百里，邓艾就不可能到达这里。又据《元和郡县图志》，邓艾故城在曲水县以东七里。魏元帝景元四年，邓艾从阴平道攻伐蜀国，大概就是在这时修筑了这座城。考察其城也在这里的邓至城以东一百多里。然而《北史》说，邓至是白水羌，世代为羌族豪帅，因地名而号称邓至。他们的地域，东起街亭，西到平武，北至汶岭，南到宕昌。《隋书·地理志》说，同昌县有邓至山，因邓艾到过这里而得名。《元和郡县图志》说，邓至山在同昌县东二十五里，邓至城在县南三里。《方舆纪要》引用《城邑考》说，邓至城因邓至山而得名；大概是相传邓艾曾到过这里，所以有“邓至山”这个名称，白水羌又因此以邓至为号。这座城则是邓至的都城，就像《羌水注》称宕昌城那样。在今文县西北的边塞之外。白水又向东南流，与大夷祝水汇合。大夷祝水发源于夷祝城西南的穷溪。朱本“穷溪”下衍“而”字，赵本同，戴本删去。会贞按：这座城以大夷祝水命名。注文只说水发源于城西南，没有说水流经城，是行文简略。大夷祝水在今文县西面的边塞之外。又向北注入夷水。会贞按：上文说白水与大夷祝水汇合，下文说夷水流入白水，以相互照应；因此大夷祝水就是夷水，不能说大夷祝水注入夷水，否则就造成文意错乱；而且为什么不另外说明夷水的源头？“注夷水”四字应当是衍文。因此《一统志》引用时删去了这四字，又怀疑上文的文字也是衍文。白水又向东北与羊洪水汇合。羊洪水发源于东南方的羊溪。朱本漏“水”字，赵本相同，全、戴补入。会贞按：魏延与郭淮等交战的阳溪，就是羊洪水发源的羊溪。赵氏误把《江水》篇涪陵县境内的阳溪当作这里的阳溪，相关说法见该篇。羊洪水在今文县西面的边塞之外。向西北流经夷祝城东，又向西北流，转弯向东北，注入夷水。夷水又向东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与安昌水汇合。安昌水源头发自卫大西溪。会贞按：今有马儿河，发源于文县西北，疑即安昌水。安昌水向东南流经邓至安昌郡南。会贞按：《方舆纪要》说，北魏曾在这里设置安昌郡。但是注文明确称为“邓至安昌郡”，可见安昌郡属于邓至，与《羌水注》所说的宕昌婆川城相同。《元和郡县图志》说，安昌故城在帖夷县东北三十二里；魏废帝派仪同宇文昶平定阴平、邓至两个蕃部，设置宁州，修筑这座故城。在今文县西面。安昌水又向东南，与无累水汇合。无累水发源于东北方的近溪，向西南流入安昌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今文县西。安昌水又向东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入阴平，在那里汇合东维水。东维水发源于西北方的维谷。会贞按：《寰宇记》说，东维水现在叫邛维水，发源于曲水县东北的邛维谷。今有松坪河，发源于文县西北，疑即东维水。向东南流经维城西。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姜维故城在曲水县东七里，后主命姜维在这里筑城，与邓艾相守。唐代曲水县治所在今文县县城，也就是说
姜维城在今文县东，非此城也。此城以维水得名，当在今文县西北。东南入白水。白水又东南，径阴平道故城南，会贞按：前汉阴平道属广汉郡，后汉为广汉属国都尉治，三国、晋曰阴平，为阴平郡治。《元和志》，永嘉末，地陷李雄，县遂废。在今文县西北。王莽更名摧虏矣，即广汉之北部也。守敬按：《汉志》广汉郡阴平道，北部都尉治。广汉属国都尉治，全云：按广汉属国都尉，故蜀郡之北部也，《注》微误。会贞按：《注》上句指前汉言，此句方指后汉言，原不误。全氏但见《续汉志 注》有故北部都尉属蜀郡之文，遂据以驳《注》，然考后汉广汉属国都尉所领阴平道、甸氐道、刚氐道，前汉皆属广汉。且郦氏明言安帝分广汉立，则故属蜀郡之说，亦不足据。汉安帝永初三年分广汉蛮夷置。朱作平帝，《笺》曰：按《汉纪》，平帝有元始，后汉安帝有永初。全、赵、戴改安帝。会贞按：《续汉志 注》，安帝时，以为属国都尉。有白马水，全、戴有上增又字。出长松县西南白马溪，朱南下衍而字，溪讹作汉。《笺》曰：汉，一作溪。戴、赵删改。守敬按：明抄本无而字，汉作溪。《寰宇记》引源作西南白马溪，又云，白马水出曲水县西南曾敬山下。今有水出文县西南立志山，疑即白马水，但上此稍短，岂有湮塞欤？东北径长松县北，赵云：按《隋志》武都郡长松县，西魏置，初曰建昌。开皇十八年，改曰长松。此昔人所谓未必不闲及隋、唐者也，吁！可怪巳！守敬按：《一统志》云，《水经注》有长松县，盖晋、魏时氐人所置，其说是也。上文邓至安昌郡可证。《隋志》谓开皇中改建昌为长松，乃县久废，而隋改复旧名。赵以为据，疑郦书有隋、唐人附益。然如平洛、南阳等郡，并见此《注》而不见《隋志》，则又何说？《方舆纪要》，在今文县西百里。按：当在县西南。而东北注白水。白水又东，径阴平大城北，盖其渠帅自故城徙居也。守敬按：《元和志》，晋永嘉末，阴平太守王鉴以郡降李雄。自后氐、羌据之，不为正朔所颁。此渠帅谓羌酋也，以称阴平大城，故知为渠帅所居。此城在阴平故城之东南，当在今文县之南。白水又东，偃溪水出西南偃溪，东北流径偃城西，守敬按：城当在今文县东南。而东北流入白水。守敬按：今有水出文县南，东北流入清水江，盖即偃溪水也。白水又东，径偃城北，又东北，径桥头。守敬按：此《蜀志》姜维所谓阴平桥头也。据此《注》白水径桥头，与羌水合，《羌水注》亦云，羌水至桥头，与白水合，则桥头当去二水合流处不远。今阴平桥在文县南门外，跨白水上，盖非古之桥头。昔姜维之将还蜀也，雍州刺史诸葛绪邀之于此，后期不及，故维得保剑阁，而锺会不能入也。守敬按：《魏志 邓艾传》，景元三年，蜀将姜维 保沓中。四年，征蜀。司马文王令雍州刺史诸葛绪要维，令不得归。维引还，闻雍州已塞道屯桥头，入北道，欲出雍州后，绪 。维从桥头过，绪趣截维，后一日不及，维遂东守剑阁。锺会攻维未能克。剑阁详后。白水又与羌水合，自下羌水又得其通称矣。守敬按：《羌水注》 羌水至桥头合白水之后，又载《经》云，东南至广魏白水县与汉水合，又东南过巴郡阆中县，又南至垫江县，东南入于江。是自下白水注汉水，及汉水东南入江之道，即羌水之道也。白水又东，径郭公城南。昔郭淮之攻廖化于阴平也，筑之，故因名焉。守敬按：《魏志 郭淮传》，姜维留阴平太守廖化于成重山筑城，敛破羌保质。淮率诸军就攻化等，而不言淮筑城事。在今文县东南。白水又东，雍川水出西南雍溪，朱溪作汉，《笺》曰：孙云，当作溪。戴、赵改。东北注白水。守敬按：水当在今文县东南。白水又东，合空泠水，朱泠作冷，赵、戴改。傍溪西南，穷谷，即川源也。守敬按：水亦当在今文县东南。白水又东南与南五部水会。水有二源，西源出五部溪，东南流，东源出郎谷，西南，合注白水。朱合下衍南字，赵、戴删。守敬按：《地形志》，太和四年置南五部郡，后改为县。此水盖因郡县得名。今文县东南有小盘峪河，西南流入白水江，疑即南五部水，但只一源为异。白水又东南，径建阳郡东，赵云：按两汉、晋、宋、后魏《地志》，俱无建阳郡之名。
译姜维城在今文县以东，不是这里所说的这座城。这座城因维水而得名，应当在今文县西北。维水向东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经阴平道故城南面。会贞按：前汉时，阴平道隶属广汉郡；后汉时，设广汉属国都尉，以此为治所；三国、晋时称阴平，是阴平郡的治所。《元和郡县图志》说，永嘉末年，土地陷入李雄之手，该县于是废弃。此城在今文县西北。王莽改名为摧虏，就是广汉郡的北部都尉治所。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载，广汉郡阴平道，是北部都尉的治所。广汉属国都尉治所。全祖望说：考察广汉属国都尉，它原是蜀郡的北部都尉，《水经注》的注文稍有错误。会贞按：《注》上句指前汉而言，这一句才指后汉而言，原文并没有错误。全氏只是看到《续汉书·郡国志》的注文中有“故北部都尉属蜀郡”的话，便据此驳斥《注》；但考察后汉广汉属国都尉所管辖的阴平道、甸氐道、刚氐道，前汉时都隶属广汉郡。而且郦道元明确说汉安帝时分广汉郡设置属国，因此“原属蜀郡”的说法也不足以作为依据。汉安帝永初三年，分出广汉郡的一部分蛮夷地区设置此属国。朱氏版本作“平帝”。《笺》说：考察《汉纪》，平帝使用元始年号，后汉安帝使用永初年号。全祖望、赵一清、戴震都改作“安帝”。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的注文说，安帝时将这里设置为属国都尉治所。有白马水。全祖望、戴震在上面增加了“又”字。白马水发源于长松县西南的白马溪。朱氏本“南”字下面多了“而”字，“溪”字误作“汉”。《笺》说：“汉”一字有的版本作“溪”。戴震、赵一清删改了文字。守敬按：明抄本没有“而”字，“汉”字作“溪”。《太平寰宇记》引文称，白马水发源于西南方的白马溪；又说，白马水发源于曲水县西南曾敬山下。现在文县西南有一条水，发源于立志山，怀疑就是白马水，只是上游稍短，难道是水道淤塞了吗？白马水向东北流经长松县北面。赵一清说：考察《隋书·地理志》，武都郡有长松县，西魏设置，起初称建昌；开皇十八年改称长松。这正是古人所谓未必不会间或涉及隋、唐时期的例子，唉，真是奇怪了！守敬按：《一统志》说，《水经注》中有长松县，大概是晋、魏时期氐人所设置的，这个说法是对的。上文所说邓至的安昌郡可以证明这一点。《隋书·地理志》说开皇年间将建昌县改为长松县，其实是该县早已废弃，隋代改名后恢复了旧称。赵一清以此为依据，怀疑《郦氏水经注》中有隋、唐人的增补。然而，像平洛、南阳等郡，也都见于这部《注》，却不见于《隋书·地理志》，对此又该怎么解释呢？《方舆纪要》说，该地在今文县以西一百里。按：应当在县城西南。白水向东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经阴平大城北面，大概是当地的渠帅从故城迁居到这里。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晋永嘉末年，阴平太守王鉴以郡地投降李雄。此后氐、羌占据这里，不再奉行中原王朝的正朔。这里所说的渠帅，是指羌族酋长；因为称作阴平大城，所以可以知道是渠帅居住的地方。这座城在阴平故城的东南，应当在今文县南面。白水又向东流，偃溪水发源于西南方的偃溪，向东北流经偃城西面。守敬按：偃城应当在今文县东南。偃溪水又向东北流入白水。守敬按：如今有水发源于文县南面，向东北流入清水江，大概就是偃溪水。白水又向东流经偃城北面，再向东北流经桥头。守敬按：这就是《蜀志》中姜维所说的阴平桥头。根据《水经注》这里说白水流经桥头，与羌水相汇；《羌水注》也说羌水流到桥头，与白水相汇，那么桥头应当距离两水汇流处不远。如今的阴平桥在文县南门外，横跨白水之上，大概不是古代所说的桥头。当年姜维将要返回蜀地时，雍州刺史诸葛绪在这里拦截他；由于诸葛绪迟了一期，未能赶上，所以姜维得以守住剑阁，钟会也不能进入。守敬按：《三国志·魏书·邓艾传》说，景元三年，蜀将姜维驻守沓中。景元四年，魏国征伐蜀地。司马文王命雍州刺史诸葛绪拦截姜维，使他不能返回。姜维引兵退还，听说雍州方面已经封锁道路，在桥头屯兵，于是进入北道，想从雍州军的后方出击；诸葛绪〔原文此处残缺〕。姜维从桥头经过，诸葛绪急忙前往截击姜维，但迟了一天没有赶上，姜维于是向东据守剑阁。钟会攻打姜维，不能取胜。剑阁的情况详见后文。白水又与羌水汇合，从这里以下，羌水又取得了白水的通称。守敬按：《羌水注》说，羌水到桥头与白水汇合后，又记《水经》说，白水向东南流到广魏郡白水县，与汉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巴郡阆中县；再向南流到垫江县，东南流入长江。这样，从白水注入汉水，到汉水向东南流入长江的水道，就是羌水的水道。白水又向东流经郭公城南面。当年郭淮进攻阴平的廖化时，在这里筑城，所以因而得名。守敬按：《三国志·魏书·郭淮传》说，姜维把阴平太守廖化留在成重山筑城，收集被击破的羌人作为人质。郭淮率领各军前去攻打廖化等人，但没有说郭淮筑城的事情。这座城在今文县东南。白水又向东流，雍川水发源于西南方的雍溪。朱氏本把“溪”字作“汉”。《笺》说：孙星衍认为应当作“溪”。戴震、赵一清改正。雍川水向东北流入白水。守敬按：此水应当在今文县东南。白水又向东流，与空泠水汇合。朱氏本把“泠”字作“冷”，赵一清、戴震改正。空泠水沿着溪流向西南流，流到穷谷，这里就是河流的源头。守敬按：此水也应当在今文县东南。白水又向东南流，与南五部水汇合。南五部水有两个源头：西源发源于五部溪，向东南流；东源发源于郎谷，向西南流，汇合后注入白水。朱氏本在“合”字下面多了“南”字，赵一清、戴震删去。守敬按：《魏书·地形志》说，太和四年设置南五部郡，后来改为县。这条水大概因郡县而得名。今文县东南有小盘峪河，向西南流入白水江，怀疑就是南五部水，但只有一个源头，这一点不同。白水又向东南流经建阳郡东面。赵一清说：考察两汉、晋、宋、后魏的地理志，都没有建阳郡的名称。
《名胜志》引此文作建昌郡，则西魏析阴平所置也。以地望而言，宇文曾置建昌县，后改曰长松。建昌疑即上长松之旧称。然皆在孝昌以后，道元何由得举之乎？或曰，此后魏梁州之华阳郡也，建阳疑华阳之讹，未详是非，戴改建昌。守敬按：赵氏此条，差谬层出。《名胜志》引作建昌郡，昌是误字，乃赵据之，而以为西魏所置。考西魏无置建昌郡之事。赵意盖指《隋志》西魏置建昌县言，然以置县为置郡，与《隋志》不合。而又云，宇文曾置建昌县，与《隋志》尤不合。且建昌县与此郡异地，亦不得混而为一。至后魏之华阳郡，在今沔县东，与此郡更风马牛不相及，何以疑为华阳之讹？[二三]考《隋志》，方维，旧曰秦兴，置建阳郡，开皇初郡废，即此建阳也。《隋志》于梁及西魏、北齐前之州郡县，例称旧置，或称旧曰云云。此郡称旧置，且明见郦《注》，其为后魏之郡无疑。而《地形志》脱之。《方舆纪要》谓建阳郡西魏置，非也。在今平武县东北百二十里。而北与一水合，二源同注，共成一溪，朱一讹作三，赵、戴改。西南流入于白水。守敬按：水当在今文县东南。白水又东南，径白水县故城东，守敬按：汉县属广汉郡，后汉因，蜀属梓潼郡，晋因，东晋属晋寿郡，宋、齐因，后魏废。在今昭化县西北。即白水郡治也。守敬按：宋、齐白水郡治此，后魏曰南白水郡。据沈《志》，因仇池氐流寓立郡，故宋、齐俱别领县，而白水县仍属晋寿。至后魏废白水县，但为郡，以华州置白水郡，故改此为南白水郡耳。《经》云：汉水出其西，非也。守敬按：白水径白水县城东，而西汉水又在白水之东，《经》乃以为至白水县西，故《注》辨其误。白水又东南，与西谷水相得，水出西溪，守敬按：今水曰▯溪，出平武县东北。东流径白水城南，东南入白水。白水又南，左会东流水，会贞按：此水在白水之东，下称东入，极溪，即水源，则是自东西流入汉，非东流也，东流当是西流之误，且水多东流，此盖因西流为异，故即以名水。东入，极溪，朱入上无东字，赵据黄本增，戴有。会贞按：《大典》本、明抄本并有。便即水源也。赵以便字为衍删之，戴有。会贞按：便字非衍，下文 刺稽水云，溪东北出，便水源矣，同。又《沔水注》三，傍溪西转，穷溪便即浣水之源也。清水东北流，至老人谷，傍水北出，极溪便得水源。黄卢水东出蒲子城南，东北入谷，极溪，便水之源也，皆其辞例。水在今广元县西北。白水又南径兴城东，朱《笺》曰：李云，径下疑脱武字。赵、戴增武字，会贞按：武兴城见前，为汉水所径，去此甚远，李氏疑所不当疑，赵、戴即依增，非也。当在今昭化县西北。又东南，左得刺稽水口，溪东北出，便水源矣。守敬按：水在今广元县西北。白水又东南，清水左注之。庾仲雍曰：清水自祁山来，合白水，赵改来作东。守敬按：非也。祁山详前。庾仲雍有《江水》、《汉水》等《记》，脉水功深，何至谓清水自祁山来合白水？《汉志》西汉水出嶓冢山南入广汉白水。西汉水亦称汉水，祁山与蟠冢相接，此盖仲雍所指，传抄者误汉为清，郦氏亦沿其误耳。斯为孟浪也。水出于平武郡东北，赵云：按《隋志》，平武郡，西魏置。守敬按：《隋志》，平武郡，西魏置龙州，大业初置郡，不言西魏置郡也。考晋、宋、齐《志》，并有平武县，在今平武县东北。当是魏因以置郡，而《地形志》脱此郡。《寰宇记》，清川县有清水，今曰黄沙江，出平武县东北摩天岭。瞩累 下，南径平武城东，屈径其城南，守敬按：此屈西径城南也，疑脱西字。又西历平洛郡东南，守敬按：《涪水注》亦云，建始水发平洛郡西溪，而《地形志》脱此郡，当在今平武县东北。屈而南，径南阳侨郡东北，守敬按：《地形志》脱此郡，当在今平武县东。又东南，朱作北，《笺》曰：宋本作东南。戴、赵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东南。径新巴县东北，守敬按：宋县，为南新巴郡治，齐为新巴郡治，梁、后魏因，在今剑州西北。又东南径始平侨郡南，守敬按：《一统志》，宋置郡在今剑州北。又东
译《名胜志》引用这段文字作“建昌郡”，那么它就是西魏分阴平郡设置的。按地望考察，宇文氏曾设置建昌县，后来改称长松县。建昌大概就是上文长松县的旧称。然而，这些都发生在孝昌以后，郦道元怎么会列举它呢？有人说，这就是后魏梁州的华阳郡；“建阳”大概是“华阳”的讹误，究竟是不是这样，还无法详知。戴震改作“建昌”。守敬按：赵一清这条考辨，错误一层接一层。《名胜志》引用作“建昌郡”，“昌”是误字，赵一清却据此立说，认为是西魏设置的。考察可知，西魏没有设置建昌郡的事情。赵一清的意思大概是指《隋书·地理志》所说西魏设置建昌县；然而把设置县说成设置郡，与《隋书·地理志》不相符合。他又说宇文氏曾设置建昌县，这更与《隋书·地理志》不相符合。而且建昌县与这里所说的建阳郡并非同一地方，也不能混为一谈。至于后魏的华阳郡，在今沔县以东，与这里的建阳郡更加毫无关系，怎么能怀疑“建阳”是“华阳”的讹误呢？〔二三〕考察《隋书·地理志》，方维县旧称秦兴，曾设置建阳郡，开皇初年废郡，这就是这里所说的建阳郡。《隋书·地理志》记载梁以及西魏、北齐以前的州、郡、县，通常称“旧置”，或者称“旧曰”等。这里称建阳郡为“旧置”，而且郦道元的《注》中也明确记载了它，因此无疑是后魏的郡。但《地形志》漏载了这个郡。《方舆纪要》说建阳郡是西魏设置的，这是错误的。该郡在今平武县东北一百二十里。白水又向北流，与一条水汇合；两条水源一同注入，共同形成一条溪流。朱氏本把“一”字误作“三”，赵一清、戴震改正。此水向西南流入白水。守敬按：此水应当在今文县东南。白水又向东南流经白水县故城东面。守敬按：汉代白水县隶属广汉郡，后汉沿袭；蜀汉时隶属梓潼郡，晋代沿袭；东晋时隶属晋寿郡，宋、齐沿袭；后魏废除。故城在今昭化县西北。这里就是白水郡的治所。守敬按：宋、齐时期白水郡治所在这里，后魏称南白水郡。据沈约《宋书·州郡志》，这是因为仇池氐人流寓此地而设置郡，所以宋、齐都另行统辖县，而白水县仍隶属晋寿郡。到后魏废除白水县，只保留郡制；又因为在华州设置了白水郡，所以把这里改称南白水郡。《水经》说汉水从白水县西面发源，这是不对的。守敬按：白水流经白水县城东面，而西汉水又在白水的东面，《水经》却说汉水流到白水县西面，所以《注》辨明了它的错误。白水又向东南流，与西谷水汇合。西谷水发源于西溪。守敬按：如今此水称▯溪，发源于平武县东北。西谷水向东流经白水城南面，再向东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南流，在左侧汇入东流水。会贞按：这条水在白水以东，下文说它向东流入极溪，极溪就是水源；那么它实际上应当自西向东流入汉水，“东流”应是“西流”的错误。并且各水多向东流，这里大概因为向西流比较特殊，所以便以此为水名。东入极溪，朱氏本在“入”字上面没有“东”字，赵一清据黄本增补，戴震本有“东”字。会贞按：《永乐大典》本、明抄本都有“东”字。“便”字就是水源。赵一清认为“便”字是衍文而删去，戴震本保留。会贞按：“便”字不是衍文，下文《刺稽水》说“溪东北出，便水源矣”，同样如此。又《沔水注》卷三说：“傍溪西转，穷溪便即浣水之源也。”又说：“清水东北流，至老人谷，傍水北出，极溪便得水源。”还说：“黄卢水东出蒲子城南，东北入谷，极溪，便水之源也。”这些都是同样的句式。此水在今广元县西北。白水又向南流经兴城东面。朱氏《笺》说：李道元认为“径”字下面可能脱去了“武”字。赵一清、戴震增补“武”字。会贞按：武兴城见于前文，是汉水流经之处，距离这里很远，李氏的怀疑不应当成立；赵一清、戴震就此增补，并不正确。此城应当在今昭化县西北。白水又向东南流，左侧汇入刺稽水的河口。刺稽水溪流向东北发源，这里便是水源。守敬按：此水在今广元县西北。白水又向东南流，清水从左侧注入。庾仲雍说：清水从祁山流来，与白水汇合。赵一清把“来”改作“东”。守敬按：不对。祁山详见前文。庾仲雍有《江水记》《汉水记》等著作，考察水道很有功力，怎么会说清水从祁山流来与白水汇合呢？《汉书·地理志》说，西汉水发源于嶓冢山南面，流入广汉郡白水县。西汉水也称汉水，祁山与嶓冢山相接，这大概就是庾仲雍所指的水；传抄者把“汉”误写成“清”，郦道元也沿用了这个错误。这实在是草率失察。清水发源于平武郡东北。赵一清说：考察《隋书·地理志》，平武郡是西魏设置的。守敬按：《隋书·地理志》说，西魏设置龙州，大业初年设置平武郡，并没有说西魏设置平武郡。考察晋、宋、齐的地理志，都有平武县，在今平武县东北。应当是北魏沿袭此县设置郡，而《地形志》漏载了这个郡。《太平寰宇记》说，清川县有清水，如今称黄沙江，发源于平武县东北的摩天岭。〔原文“瞩累”二字疑有讹误〕向南流经平武城东面，转弯向西流经城南。守敬按：这里的“屈”应是向西流经城南，疑似脱去了“西”字。清水又向西流经平洛郡东南。守敬按：《涪水注》也说，建始水发源于平洛郡西溪；而《地形志》漏载此郡。平洛郡应当在今平武县东北。清水转弯向南，流经南阳侨郡东北。守敬按：《地形志》漏载此郡，应当在今平武县东面。又向东南流。朱氏本作“北”。《笺》说：宋本作“东南”。戴震、赵一清改作“东南”。守敬按：《永乐大典》本、明抄本都作“东南”。清水流经新巴县东北。守敬按：宋代新巴县，是南新巴郡的治所；齐代为新巴郡治所，梁、后魏沿袭，在今剑州西北。又向东南流经始平侨郡南面。守敬按：《一统志》说，宋代设置此郡，郡治在今剑州北面。又向东南流。
南径小剑戍北，守敬按：《魏书 肃宗纪》孝昌元年，萧衍益州刺史萧渊猷遣将围小剑戍。西去大剑三十里，守敬按：《寰宇记》，大剑山亦曰梁山，《山海经》，高梁之山，西接岷崌，东接荆衡，又有小剑山，在其西三十里。《明一统志》，大剑山在剑州北二十五里，其山削壁中断，两崖相嵚，如门之阙，如剑之植，又名剑门山。连山绝险，飞阁通朱作涌，《笺》曰：一作通。赵、戴改通。守敬按：《文选 魏都赋 注》引此作通。衢，故谓之剑阁也。张载铭曰：一人守险，万夫 趄。信然。守敬按：《寰宇记》引王隐《晋书》，张载随父入蜀，作《剑阁铭》，益州刺史张勉见其文，乃表天子，刻石于剑阁。《晋书》本传载全文，守险作荷戟。故李特至剑阁而叹曰：刘氏有如此地，而面缚于人，岂不奴才也？小剑水西南出剑谷，东北流径其戍下，入清水。守敬按：今小剑溪出小剑山，东流合大剑溪，下入渭水。据《元和志》，大剑水出普安县西北四十九里空冢山下。《剑州志》所谓大剑溪出大剑山，由剑门关流出北折者也。此《注》失载剑水。清水又东南，注白水。守敬按：今白水江自徼外，东南流，经文县、剑州，至昭化县东入嘉陵江。白水又东南，径吐费城南，朱径作于，《笺》曰：孙云，南下疑脱径字。赵据胡渭校改径。戴仍于。守敬按：戴非也。城当在今昭化县北。即西晋寿之东北也。东南流，注汉水。西晋寿，孙星衍曰：见《地形志》。会贞按：东晋、宋、齐有晋寿郡在此，而《地形志》之西晋寿郡，惟领阴平一县，则不在此。《注》称西晋寿，岂后魏本改晋寿郡为西晋寿，至郦氏后，移郡于阴平耶？[二四]即蜀王弟葭萌所封，为苴侯邑，故遂名城为葭萌矣。朱脱名字，全、赵、戴增。守敬按：《华阳国志》三，蜀王别封弟葭萌于汉中，号苴侯，命其邑曰葭萌。两汉葭萌县属广汉郡。刘备改曰汉寿，太康中又曰晋寿。守敬按：《华阳国志》二，晋寿县本葭萌城，刘氏更曰汉寿。《晋志》，刘备改葭萌曰汉寿。《宋志》，晋太康元年，改曰晋寿。蜀、晋县属梓潼郡，东晋、宋、齐为晋寿郡治。后魏属东晋寿郡。钱坫曰，在今昭化县东南五十里。水有津关。赵云：按《通鉴 注》引《水经注》云，白水东南流至葭萌县，谓之葭萌水，水有津关，所谓白水关。今本似有脱文。守敬按：胡《注》疑是抄变此文。《后汉书 隗嚣传》，建武六年，诏从天水伐蜀。嚣上言，白水险阻，栈阁绝败。章怀《注》，白水县，有关。《华阳国志》，白水县有关尉。《四川通志》，白水关在今昭化县西北一百二十里。段元章《后汉书》，段翳，字符章。善风角，弟子归，元章封筒药授之，全、戴改筒作笥，误，详下。曰：路有急难，开之。生到葭萌，从者与津吏诤，打伤，守敬按：《后汉书》诤作争，打作挝。开筒得书，言其破头者，朱其上有脱文，全据范《史 段翳传》校补开笥得书言五字。赵、戴依补。赵作筒而引全说作笥。守敬按：范《史》封筒及开筒皆作筒。又《华阳国志》十、《御览》三百六十四引《益部耆旧传》载此事，亦皆作筒。《华阳国志》于封筒且言为筒作书封头与之，尤为作筒不作笥之据今乃误作笥。赵依违两可，戴沿其误，可怪也。可以此药裹之。生乃叹服，还卒业焉。守敬按：《后汉书 方术传》文。亦廉叔度抱父柩自沈处也。朱《笺》曰：《后汉书》，廉范，字叔度，京兆杜陵人。父丹，王莽时为大司马庸部牧，客死于蜀，范遂流寓西州。后归乡里，年十五，辞母，西迎父丧归葭萌，载船触石破没，范抱持棺柩，遂俱沈溺。伤其义，钩求得之，疗救，仅免于死。又东南过巴郡阆中县。阚骃曰：强水出阴平西北强山，守敬按：《河水注》，洮水与垫江水俱出嵹台山，段国取下流经垫江为名，谓之垫江水。阚骃取上源出强山为名，谓之强水。强山即嵹台山。一曰强川。姜维之还也，邓艾遣天水太守王颀败之于强川，守敬按：《魏志 邓艾传》，景元四年征蜀，时姜维在沓中，艾遣天水太守王颀攻维营，陇西太守牵弘邀其前，金城太守杨欣等诣甘松，维引还，欣等追蹑于强川口，大战，维败走。即是水也。朱脱水字，赵、戴增。其水东北，守敬按：以图证之，当作东南。径武都、阴平、梓潼、南安入汉水。守敬按：此皆指郡言。武都、阴平二郡见前。梓潼郡见《梓潼水注》。强水径武都郡南，阴平郡东，据《晋志》径梓潼郡之白水县东，汉德、晋寿等县北。惟南安郡，《元和志》剑州下称宋置此郡者，即今剑州治。
译清水又向东南流经小剑戍北面。守敬按：《魏书·肃宗纪》载，孝昌元年，萧衍的益州刺史萧渊猷派将领包围小剑戍。小剑戍在大剑以西三十里。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大剑山也称梁山；《山海经》说，高梁山向西连接岷崌山，向东连接荆山、衡山。另有小剑山，在大剑山以西三十里。《明一统志》说，大剑山在剑州北二十五里，山势如削，峭壁中间断开，两崖相对耸立，像门的缺口，又像竖立的剑，因此又称剑门山。群山相连，险绝异常，有飞阁通行。朱氏本把“通”字作“涌”。《笺》说：有的版本作“通”。赵一清、戴震改作“通”。守敬按：《文选·魏都赋》的注文引用此文作“通”。通衢，所以称为剑阁。张载的铭文说：“一人守险，万夫莫当。”确实如此。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引用王隐《晋书》说，张载随父亲进入蜀地，作《剑阁铭》；益州刺史张勉看了他的文章，便上表天子，在剑阁刻石。《晋书》本传记载全文，其中“守险”作“荷戟”。所以李特到剑阁时叹息说：“刘氏拥有这样险要的地方，却反而束手被人擒获，难道不是奴才吗？”小剑水从西南方的剑谷发源，向东北流经小剑戍下方，注入清水。守敬按：如今小剑溪发源于小剑山，向东流，与大剑溪汇合，向下流入渭水。据《元和郡县图志》，大剑水发源于普安县西北四十九里的空冢山下。《剑州志》所说的大剑溪，发源于大剑山，从剑门关流出后向北转折。这部《注》漏记了剑水。清水又向东南流，注入白水。守敬按：如今白水江从境外流来，向东南流经文县、剑州，到昭化县东面流入嘉陵江。白水又向东南流经吐费城南面。朱氏本把“径”字作“于”。《笺》说：孙星衍认为“南”字下面可能脱去了“径”字。赵一清据胡渭校本改作“径”，戴震仍作“于”。守敬按：戴震不对。吐费城应当在今昭化县北面。这里就是西晋寿郡的东北方。白水向东南流，注入汉水。孙星衍说：“西晋寿”见于《地形志》。会贞按：东晋、宋、齐时有晋寿郡，郡治在这里；而《地形志》中的西晋寿郡，只统辖阴平一县，因此不在这里。《注》称为西晋寿，难道是后魏原先把晋寿郡改为西晋寿郡，到了郦道元以后又把郡治迁到阴平吗？这里就是蜀王弟弟葭萌受封的地方，是苴侯的封邑，所以后来把这座城命名为葭萌。朱氏本脱“名”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增补。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三说，蜀王把弟弟葭萌另行封在汉中，号称苴侯，把他的封邑命名为葭萌。两汉时期，葭萌县隶属广汉郡。刘备改称汉寿，太康年间又改称晋寿。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二说，晋寿县本是葭萌城，刘氏改称汉寿。《晋书·地理志》说，刘备将葭萌改称汉寿。《宋书·州郡志》说，晋太康元年改称晋寿。蜀汉、晋代该县隶属梓潼郡；东晋、宋、齐时为晋寿郡治所。后魏时隶属东晋寿郡。钱坫说，在今昭化县东南五十里。这里有渡口和关隘。赵一清说：考察《资治通鉴》的注文引用《水经注》说，白水向东南流到葭萌县，称为葭萌水，水上有渡口和关隘，这就是所谓白水关。今本似乎有文字脱漏。守敬按：胡三省《注》怀疑是传抄时改动了本文。《后汉书·隗嚣传》说，建武六年，诏令从天水出兵伐蜀。章怀太子的注文说，白水县有关于此。《华阳国志》说，白水县有负责守关的关尉。《四川通志》说，白水关在今昭化县西北一百二十里。段元章《后汉书》说，段翳，字元章，擅长风角之术；他的弟子归来时，元章封好一筒药交给他。全祖望、戴震把“筒”改作“笥”，这是错误的，详见下文。他说：“道路上有急难时，打开它。”弟子到了葭萌，随从和渡口官吏发生争执，被官吏打伤。守敬按：《后汉书》“诤”字作“争”，“打”字作“挝”。弟子打开筒子，取出书信，信中说可以用药包扎那个被打破头的人。朱氏本在“其”字上面有文字脱漏，全祖望根据《后汉书·段翳传》校补“开笥得书言”五字。赵一清、戴震依照补入。赵一清正文作“筒”，却引用全祖望的话作“笥”。守敬按：《后汉书》无论“封筒”还是“开筒”都作“筒”。又《华阳国志》卷十、《太平御览》卷三百六十四引《益部耆旧传》记载这件事，也都作“筒”。《华阳国志》在说到封筒时还说“做成筒状的书匣，封好后交给他”，更是使用“筒”而不是“笥”的证据；如今版本却误作“笥”。赵一清在两种说法之间摇摆不定，戴震沿用了他的错误，实在令人奇怪。可以用这种药包扎伤口。弟子于是感叹佩服，回来后终于完成了学业。守敬按：这是《后汉书·方术传》中的文字。这里也说到廉叔度抱着父亲的灵柩投水自尽的地方。朱《笺》说：《后汉书》记载，廉范，字叔度，是京兆 杜陵人。他的父亲廉丹，王莽时任大司马庸部牧，客死于蜀地，廉范于是流寓西州。后来返回乡里，十五岁时辞别母亲，向西迎取父亲的丧柩，回到葭萌；所乘船撞上礁石，破裂沉没，廉范抱着棺柩，随之一起沉溺水中。人们哀惜他的义行，打捞寻找，终于找到了他，经过救治，仅仅免于一死。又向东南流，经过巴郡阆中县。阚骃说：强水发源于阴平西北的强山。守敬按：《河水注》说，洮水和垫江水都发源于嵹台山；段国把下游流经垫江的水取名为垫江，所以称作垫江水。阚骃根据上游发源于强山而命名，称作强水。强山就是嵹台山。又称强川。姜维退还时，邓艾派天水太守王颀在强川击败了他。守敬按：《魏志·邓艾传》说，景元四年征伐蜀国，当时姜维在沓中，邓艾派天水太守王颀进攻姜维的营垒，陇西太守牵弘在前面邀击，金城太守杨欣等人进军甘松，姜维引兵退还，杨欣等人在强川口追踪，大战一场，姜维败走。这就是这条水。朱本脱去“水”字，赵、戴增补。水流向东北。守敬按：根据地图考证，应当是向东南。流经武都、阴平、梓潼、南安诸郡，注入汉水。守敬按：这里说的都是各郡。武都、阴平二郡见前文。梓潼郡见《梓潼水注》。强水流经武都郡南、阴平郡东；据《晋志》，又流经梓潼郡白水县东，以及汉德、晋寿等县北。只有南安郡，《元和志》在剑州条下称宋代设置此郡，即今剑州治所。
考《齐志》南安所领五县，皆与强水不相接。郦氏但大概言之耳。又按：阚骃曰以下至入汉水五十五字，系于此无着，自是错简。今拟移接前自下羌水又得其通称矣句，惟阚骃曰上，当增亦谓之强水五字。《江水经》作强水，《注》云，强水即羌水也，《羌水》篇别详，此因附及羌水，带 强水，乃互见之法，注有此例。汉水又东南，径津渠成东，守敬按：戍疑在今苍溪西北。又南径阆中县东，巴西郡治也。刘璋之分三巴，守敬按：璋分三巴，详《江水》篇。此其一焉。自巴西郡至此其一焉十五字，朱紧接《经》文下，全、赵、戴同。会贞按：此方 阆中县，不得于前先言巴西郡治，明有错简，今移。两汉县属巴郡，后汉末，蜀、晋为巴西郡治，东晋、宋、齐、梁为北巴西郡治，在今阆中县西。阆水出阆阳县，守敬按：《寰宇记》，嘉陵水又名西汉水，又名阆中水，引《周地图》，嘉陵水经阆中，即为阆中水。《方舆胜览》引《晏公类要》，阆水亦曰阆江，又曰渝水。是皆以西汉水为阆水。依此《注》则别有阆水，出西汉之西。《隋志》亦云，晋成县有阆水。盖因阆水入西汉，互受通称，后人遂即以西汉当阆水也。旧志，今有北溪，自南部县流入阆中县，入嘉陵江，亦谓之老溪。阆、老声近而误，其说是矣。《一统志》必谓阆水即嘉陵江，以此水源流甚微驳之，非也。《宋志》，梁州新城郡有阆阳县。《齐志》属梁州南新城郡。其地无考，以郡治房陵，及所领绥阳、昌魏、祁乡等县推之，当在今湖北郧阳府境。而此《注》云，阆水出阆阳，又《沔水注》云，泛水出梁州阆阳县，又东径巴西，历巴渠、北新城、上庸等地，则以阆阳为在今四川阆中县境。岂郦氏意以为阆阳必在阆水之阳，误系宋、齐之县于此欤？然郦氏历览奇书，当别有据。《宋志》阆阳令，何《志》不着置立，盖未详其朔。疑县本置于阆中境，因流民移置于新城郡境。宋、齐志但据移置之县书之耳。而东径其县南，又东注汉水。昔刘璋之攻霍峻于葭萌也，自此水上。会贞按：《蜀志 霍峻传》，先主自葭萌南还袭刘璋，留峻守葭萌城。后璋将扶禁、向存等由阆水上，攻围峻，且一年，不能下。张达、范强害张飞于此县。会贞按：《蜀志 张飞传》，飞不恤小人。先主伐吴，飞当率兵万人，自阆中会江州。临发，其帐下将张达、范强杀飞。汉水又东南，得东水口，水出巴岭，守敬按：《元和志》，巴岭在南郑县南一百九里，东傍临汉江，与三峡相接，山南即古巴国。此《注》称东游水及宕渠水出巴岭，又《江水注》称巴水出巴岭，又《沔水注》称容裘溪水、廉水、盘余水并出巴岭。[洋水出巴山，不称巴岭。]则今宁羌州之东南，江之北，沔县、南郑之南，西乡之西南，皆古巴岭也。今此水出宁羌州东，名七眼泉。南历獠中，谓之东游水。李寿之时，獠自牂柯守敬按：牂柯郡见《温水注》。北入，所在诸郡，赵作部。布满山谷。会贞按：《舆地纪胜》 此事作李寿，又云，《四夷县道纪》及《元和志》，在李寿时，而《通鉴》及《清化志》在李势时，不同，盖无以定之。今考《十六国春秋》、《晋书 戴记》、《北史》、李势《续华阳国志》且实指势改元嘉宁时，[《通鉴》同。]似作李势为确。然或寿时獠大至，势时亦然，诸书皆各举其一耳。其水西南，径宋熙郡东，会贞按：《寰宇记》，嘉川县东游水，一名宋熙水。盖因径宋熙郡得名也。宋置郡，属梁州，齐亦属梁州，后魏属益州，在今苍溪县东北。又东南径平城东，赵平上增始字，云：《地形志》南白水郡有始平县。戴亦增同。会贞按：后魏始平县在今剑州北，是在汉水之西，此水则在汉水东，且与始平中隔晋寿，《注》何以不言径晋寿而反言径始平乎？则平城非始平审矣。城建置无考，当在今苍溪县东北。又东南，径巴西郡东，会贞按：即上言巴西郡治阆中者也。又东入汉水。守敬按：《寰宇记》，东游水自三泉县界西南流，又屈曲东南流，经嘉川县东，又西南流入义清县界。又云：自利州界南流，经苍溪县东，又东流入阆中县界。此《注》一言西南，两言东南，接言东入汉，与
译考察《齐志》，南安郡所辖五县都不与强水相接。郦道元只是概略地这样说罢了。又按：从“阚骃曰”到“入汉水”共五十五字，放在这里没有承接关系，显然是错简。现在拟把它移接到前文“自下羌水又得其通称矣”一句之后；但“阚骃曰”之前，应增补“亦谓之强水”五字。《江水经》写作强水，《注》说“强水就是羌水”，《羌水》篇另有详细说明。这里因为附带提到羌水，又带出强水，是相互参见的写法，《注》中有这种例子。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津渠成东。守敬按：“戍”字疑在今苍溪西北。又向南流经阆中县东面，这里是巴西郡治所。刘璋分置三巴。守敬按：刘璋分置三巴的情况，详见《江水》篇。这是其中的一处。从巴西郡到这里的“其一焉”十五字，朱本紧接在《经》文下面，全、赵、戴本相同。会贞按：这里正说阆中县，不可能先说巴西郡治所，显然是错简，现在移置于此。两汉时阆中县隶属巴郡；后汉末、蜀、晋时为巴西郡治所；东晋、宋、齐、梁时为北巴西郡治所，在今阆中县西面。阆水发源于阆阳县。守敬按：《寰宇记》说，嘉陵水又名西汉水，又名阆中水，并引用《周地图》说，嘉陵水流经阆中时就称为阆中水。《方舆胜览》引用《晏公类要》说，阆水也叫阆江，又叫渝水。这些说法都把西汉水当作阆水。按照这里的《注》，则另有一条阆水，发源于西汉水以西。《隋志》也说，晋成县有阆水。大概因为阆水注入西汉水，彼此都通称为同一个名称，后人便把西汉水直接当作阆水了。旧志记载，现在有北溪，从南部县流入阆中县，注入嘉陵江，也叫老溪。“阆”“老”两字音近而产生讹误，这种说法是对的。《一统志》硬说阆水就是嘉陵江，并以这条水源流量很小来驳斥它，这是不对的。《宋志》记载，梁州有新城郡，郡中有阆阳县。《齐志》记载，阆阳县隶属梁州南新城郡。它的所在地无从考定；根据郡治在房陵，以及所辖绥阳、昌魏、祁乡等县推测，应当在今湖北郧阳府境内。然而这里的《注》说阆水发源于阆阳，《沔水注》又说泛水发源于梁州阆阳县，向东流经巴西，经过巴渠、北新城、上庸等地，这就把阆阳放在今四川阆中县境内了。难道郦道元认为阆阳县必定在阆水之北，因而误把宋、齐的这个县系在这里吗？但郦道元遍览奇书，应当另有依据。《宋志》记载阆阳县令，却没有说明何时设置，可能是因为其设置沿革未详。疑心此县原本设置在阆中境内，后来因流民而迁置到新城郡境内；宋、齐二志只是根据迁置后的县来记载罢了。汉水又向东流经该县南面，再向东注入汉水。过去刘璋进攻葭萌的霍峻时，就是沿着这条水上行的。会贞按：《蜀志·霍峻传》说，刘备从葭萌向南返回，袭击刘璋，留下霍峻守卫葭萌城。后来刘璋的部将扶禁、向存等人沿阆水上行，进攻围困霍峻，持续将近一年，仍未能攻下。张达、范强就是在这个县杀害张飞的。会贞按：《蜀志·张飞传》说，张飞不体恤部下。刘备征伐吴国时，张飞应当率领一万人，从阆中会合到江州。临出发时，他帐 下的将领张达、范强杀害了张飞。汉水又向东南流，到达东水口；东水发源于巴岭。守敬按：《元和志》说，巴岭在南郑县南一百九里，东边靠近汉江，与三峡相接；山的南面就是古代的巴国。这里的《注》称东游水和宕渠水发源于巴岭，《江水注》称巴水发源于巴岭，《沔水注》称容裘溪水、廉水、盘余水也都发源于巴岭。[洋水发源于巴山，不称巴岭。]那么，今宁羌州的东南部、长江以北、沔县和南郑以南、西乡以西南，都是古代的巴岭。现在这条水发源于宁羌州东面，名叫七眼泉。向南流经獠人聚居地，称为东游水。李寿在位时，獠人从牂柯进入。守敬按：牂柯郡见《温水注》。北部进入，遍布所在各郡。赵本“部”作“所”。满布山谷。会贞按：《舆地纪胜》把这件事记作李寿，又说《四夷县道纪》和《元和志》记在李寿时，而《通鉴》和《清化志》记在李势时，记载不同，大概无法确定。现在考察《十六国春秋》《晋书·载记》、北史以及李势《续华阳国志》，都明确指向李势改元嘉宁时，[《通鉴》也相同。]似乎作李势是正确的。不过，也可能李寿时獠人曾大举到来，李势时也有同样的事情，各书只是分别举出其中一次罢了。这条水向西南流，经过宋熙郡东面。会贞按：《寰宇记》说，嘉川县的东游水又叫宋熙水，大概因流经宋熙郡而得名。宋代设置宋熙郡，隶属梁州；齐代也隶属梁州，后魏时隶属益州，在今苍溪县东北。又向东南流经平城东面。赵本在“平”字上增加“始”字，说《地形志》南白水郡有始平县，戴本也增“始”字。会贞按：后魏的始平县在今剑州北面，位于汉水以西；这条水却在汉水以东，并且与始平之间隔着晋寿县，《注》为什么不说流经晋寿，反而说流经始平呢？可见平城并非始平，事实很清楚。平城的建置无从考证，应当在今苍溪县东北。又向东南流，经过巴西郡东面。会贞按：就是上文所说巴西郡治阆中的地方。又向东注入汉水。守敬按：《寰宇记》说，东游水从三泉县境内向西南流，又曲折向东南流，经嘉川县东面，再向西南流入义清县境。又说，它从利州境内向南流，经苍溪县东面，又向东流入阆中县境。这里的《注》一次说向西南，两次说向东南，接着又说向东流入汉水，与
《寰宇记》异。且与今七眼泉之大势西南流方向不合，当有误字。汉水又东，与濩溪水合，水出獠中，守敬按：《寰宇记》，和溪水，一名护溪水，自利州义清县界，南流径奉国县东。今曰塘溪河，出苍溪县东境也。世亦谓之为清水也。守敬按：《隋志》，清化县有清水。《通典》，恩阳县有清水，即此。东南流，注汉水。守敬按：当作西南。汉水又东南，径宕渠县西，朱作宕渠县东，赵、戴同。守敬按：《宋》、《齐志》，梁州有南宕渠郡。《寰宇记》果州南兖县下云，宋于安汉城置南宕渠郡。安汉在今南充县北三十五里，汉水正径其东。若《注》指郡言，则县为郡之误，东字不误。然《注》曰宕渠，不曰南宕渠，自指县言，宕渠县在汉水东，则汉水径县西，此东当作西审矣。今订。两汉县属巴郡，蜀属巴西郡，晋因，惠帝立宕渠郡，后废。宋、齐属南宕渠郡，梁废。在今渠县东北七十里。又东南，合宕渠水，水西北出南郑县巴岭，朱南郑县讹作郑县南。赵改云：《江水注》，宕渠水即潜水、渝水矣，出汉中郡南郑县巴岭山。戴改同。会贞按：《汉志》系灊水于巴郡宕渠县。《说文》，灊水出巴郡宕渠。《水经》，潜水出巴郡宕渠。又云，江水东北至巴郡江州县东，宕渠等五水合，南流注江。《注》云，宕渠水即潜水，盖本潜水，因经宕渠县，又有宕渠水之目，故《水经》两称之。《汉志》等书，并言水出宕渠，郦氏言出南郑巴岭者，或后世有度属也。南郑详《沔水注》，巴岭详上。此水南流，谓之北水。《寰宇记》，北水源出小巴山，与《注》异。《南江县志》有几水，源出巴、汉闲，自东北而来，循公山之麓，纡回而下。《一统志》谓即古宕渠水也。与盘余水同源派注，会贞按：《沔水注》作盘余云，水出南山巴岭上，泉流两分，飞清派注，南入蜀水，北注汉津。所云南入蜀水者，渠水也。宕渠水与盘余水同出一山，而南北分流，故此亦谓之同源派注。南流，谓之北水，东南流，与难水合，赵据《寰宇记》难下增江字，戴补增同。会贞按：《寰宇记》虽称难江水，引此《注》乃作难水。水出东北小巴山，朱无小字，赵据《寰宇记》难江县引此《注》作小巴山，戴增小字。会贞按：《寰宇记》云，小巴岭在难江县东北一百三十里。难江水源出小巴岭，南流经县东二十里，入盘道县界。今有南屯河，在难江县东二十余里，源出巴山，即此山也。西南注之。又东南流，径宕渠县，谓之宕渠水，又东南，入于汉。朱无于字，赵据《寰宇记》校补。戴补同。会贞按：以今水道证之，此东南当作西南。又东南过江州县东，朱讹作又东南入汉州江津县东十字。赵云：按此条《经》文误也。《尚书古文疏证》曰，胡朏明曰，《水经》，魏、晋人续成，自后闲有附益，亦未必不及隋、唐。顷读至《漾水》末，有汉州江津县，大惊，曰，此非隋、唐人笔乎？汉乃渝字之 。渝州江津县今属重庆府，本州岛治巴县地。西魏分置江阳县，隋改曰江津。巴县在东，江津在西，汉水不得过江津也。再三推寻，不知其故。及读至《羌水》篇云，出羌中，东南至广魏白水县，与汉水合，又东南至巴郡阆中县，又南至垫江，东南入于江。憬然悟曰，羌水合白水，东南至白水县与汉水合，盖汉水入江之道[二五]，即羌水入江之道。自阆中以下《经》文，与此字字相同。今本之误，盖由东南入于江之上，字有空缺，妄庸人率意填补耳。非续《经》也。垫江今合州，汉水流径州东，涪水西自州南来注之，正郦氏所云，涪水注之，庾仲雍所谓涪内水者也。若作渝州江津县，则涪、汉之合，远在上流，《经》、《注》龃龉矣。东南入汉州江津七字，当改作南至垫江四字。入字尤非。《水经》 次水所径过之郡之县，未有用入字者。潜邱以经文有空缺为妄庸人所填写，非魏晋以后续《经》，真卓识也。东樵既面与论证，及作《锥指》，据《汉书 地理志》陇西西县下云，《禹贡》嶓冢山，西汉水所出，南入广汉、白水，东南至江州入江之文，更定作又东南径江州县东南入于江，而不从阎说。江州、江津俱属巴郡，第江州汉县，而江津则隋置耳。且汉州，唐垂拱二年始立此名，明是不学者妄为填写。潜邱乃改作渝州，以实其为隋唐人之笔，何至曲为之说如此耶？《江水》篇云，又东北，至巴郡江州县东，强水、涪水、汉水、白水、宕渠水，五水合，南流注之。足相证明。东樵以班《志》为据，较《疏证》似长。全依胡氏说改。戴改作过江州县东，东南入于江。南入于江。戴南上增东字。
译《寰宇记》的记载不同。而且与今天七眼泉总体向西南流的方向不相合，应当有文字讹误。汉水又向东流，与濩溪水汇合。濩溪水发源于獠人聚居地。守敬按：《寰宇记》说，和溪水又名护溪水，从利州义清县境内向南流，经奉国县东面。现在叫塘溪河，发源于苍溪县东部境内。世人也称它为清水。守敬按：《隋志》说清化县有清水；《通典》说恩阳县有清水，就是这条水。它向东南流，注入汉水。守敬按：这里应当作“向西南流”。汉水又向东南流，经宕渠县西面。朱本作“宕渠县东”，赵、戴本相同。守敬按：《宋志》《齐志》记载，梁州有南宕渠郡。《寰宇记》在果州南充县条下说，宋代在安汉城设置南宕渠郡。安汉在今南充县北三十五里，汉水正流经它的东面。如果《注》指的是郡，那么应是把县误写成郡，“东”字没有错误。然而《注》只说宕渠，不说南宕渠，显然是指县；宕渠县在汉水东面，那么汉水应当流经县西面，这里的“东”确实应改作“西”。现在订正。两汉时宕渠县隶属巴郡，蜀时隶属巴西郡，晋代沿袭；晋惠帝设置宕渠郡，后来废除。宋、齐时隶属南宕渠郡，梁代废除。在今渠县东北七十里。汉水又向东南流，与宕渠水汇合。宕渠水从南郑县西北的巴岭向西北流出。朱本把“南郑县”误作“郑县南”。赵本改作：“《江水注》说，宕渠水就是潜水、渝水，发源于汉中郡南郑县的巴岭山。”戴本也这样改。会贞按：《汉志》把灊水列在巴郡宕渠县。《说文》说灊水发源于巴郡宕渠。《水经》说潜水发源于巴郡宕渠；又说江水向东北流到巴郡江州县东面，宕渠等五条水汇合，向南流注入江水。《注》说宕渠水就是潜水，大概它本来是潜水，因为流经宕渠县，又有宕渠水这一名称，所以《水经》把它称作两种名称。《汉志》等书都说水发源于宕渠，郦道元说发源于南郑巴岭，或许是后世曾经有过行政区划归属的变动。南郑详见《沔水注》，巴岭详见上文。这条水向南流，称为北水。《寰宇记》说北水发源于小巴山，与《注》不同。《南江县志》记载有几水，发源于巴、汉之间，从东北流来，沿着公山山麓曲折流下。《一统志》认为这就是古代的宕渠水。它与盘余水同出一源，分流下注。会贞按：《沔水注》写作盘余水，说它发源于南山巴岭上，泉流分成两支：一支清流飞泻，向南注入蜀水；另一支向北流入汉津。所说向南流入蜀水的，就是渠水。宕渠水和盘余水同出一座山，却分别向南、向北分流，所以这里也说它们同源分流。水向南流，称为北水；又向东南流，与难水汇合。赵本根据《寰宇记》在“难”字下增加“江”字，戴本也补“江”字。会贞按：《寰宇记》虽然称难江水，但引用这里的《注》时仍写作难水。难水发源于东北部的小巴山。朱本没有“小”字，赵本根据《寰宇记》难江县条引用的《注》改作小巴山，戴本也增加“小”字。会贞按：《寰宇记》说，小巴岭在难江县东北一百三十里。难江水发源于小巴岭，向南流经县东二十里，进入盘道县境。现在难江县东二十多里有南屯河，发源于巴山，就是这座山。水从西南方向注入。又向东南流经宕渠县，称为宕渠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汉水。朱本没有“于”字，赵本根据《寰宇记》校补，戴本也补入。会贞按：根据今天的水道考证，这里的“东南”应当作“西南”。又向东南流经江州县东面。朱本误作“又东南入汉州江津县东”十字。赵说：按，这一条《经》文有误。《尚书古文疏证》说，胡朏明认为，《水经》由魏、晋人续成，后来间或有所增补，也未必不是隋、唐人所加。他近来读到《漾水》篇末有“汉州江津县”，大为惊讶，说这难道不是隋、唐人的文字吗？“汉”字应是“渝”字的讹误。渝州江津县如今属重庆府，本州治所在巴县。西魏分置江阳县，隋代改名江津。巴县在东，江津在西，汉水不可能流经江津。胡朏明反复推求，仍不知其缘故。等读到《羌水》篇说“发源于羌中，向东南流到广魏白水县，与汉水汇合；又向东南流到巴郡阆中县；又向南流到垫江；向东南注入江水”，才恍然明白：羌水与白水汇合后，向东南流到白水县，与汉水汇合，大概就是汉水流入江水的河道[二五]，也就是羌水流入江水的河道。从阆中以下的《经》文，与这里逐字相同。今本的错误，大概是因为“东南入于江”之上有文字空缺，庸俗无知的人任意填补造成的，并不是后世续写的《经》文。垫江就是今天的合州，汉水流经州城东面，涪水从州城南面向西流来注入汉水，正是郦道元所说的“涪水注入”，也就是庾仲雍所说的涪内水。如果写成渝州江津县，那么涪水与汉水的汇合处就远在上游，《经》和《注》便互相矛盾了。“东南入汉州江津”七字，应当改作“南至垫江”四字。“入”字尤其错误。《水经》中记载水流所经过的郡县，从来没有使用“入”字的。潜邱认为《经》文有空缺，是被庸俗无知的人填上的，并不是魏、晋以后续写的《经》，确实是卓越的见解。东樵曾当面与他讨论考证此事，后来撰写《锥指》时，根据《汉书·地理志》陇西郡西县条下“《禹贡》嶓冢山，西汉水所出，南入广汉、白水，东南至江州入江”的文字，改定为“又东南流经江州县东，向东南注入江水”，而不采纳阎氏的说法。江州、江津都属巴郡，但江州是汉代县，江津则是隋代设置的。况且“汉州”这一名称，唐垂拱二年才开始设置，显然是没有学问的人妄自填入的。潜邱却改作“渝州”，来证明这是隋、唐人的文字，何至于如此曲意附会呢？《江水》篇说：“又向东北流，到巴郡江州县东面，强水、涪水、汉水、白水、宕渠水五水汇合，向南流注入江水。”这正可以相互证明。东樵依据班固《汉志》考证，比《疏证》的说法似乎更有道理。全祖望依照胡氏的说法改订。戴本改作“经过江州县东，向东南注入江水”。向南注入江水。戴本在“南”字上增加“东”字。
涪水注之。守敬按：涪水别有篇。庾仲雍所谓涪内水者也。朱庾讹作故。脱所字。赵据《通鉴 注》[按汉高后三年。]引此文改增，戴同。守敬按：言汉源者，异论纷纭，未有定论。赵氏博引黄文叔、胡朏明等诸说，反复辨论累千言，而未得《汉志》之意，惟金榜礼《笺》，真是发千古之蒙，具言曰，后儒言汉水源者，咸求之于嶓冢，予以《汉志》考之，嶓冢导漾，惟据《禹贡》汉水言耳，《周 职方》荆州汉水则不导源于嶓冢。故《志》于武都沮下曰，沮水出沮县东狼谷，南至沙羡南入江。《说文》、《水经》、《后汉 郡国志》皆云然。盖瀁水辍流，不与汉水相属，由来久矣。《志》言《禹贡》瀁水出陇西氐道县至武都为东汉水，一名沔，过江夏谓之夏水，入江。此明《禹贡》汉水故道，若魏郡邺东故大河、馆陶屯氏河之类。班氏自谓采获旧闻，考迹《诗》、《书》，推表山川，以缀《禹贡》、《周官》、《春秋》，下及秦汉者如是，非谓汉代径流之道，东汉水仍上受氐道水也。《水经》说西汉水曰，漾水出陇西氐道县嶓冢山，东至武都沮县为汉水，东南至江州东南入于江。漾水既辍东流，势必西入徙，以氐道无可考见，后世莫能定孰为漾水，而与东汉水不相属，得《水经》校之益明。后儒考《汉志》不详，于汉源求嶓冢不得，因旁汉水之山，强名之为嶓冢，亦近诬矣。《汉志》、《禹贡》嶓冢山在陇西西县，西汉水所出，南入广汉白水，东南至江州入江，不见于氐道，然氐道言《禹贡》漾水所出，东至武都为汉，正释《经》嶓冢导漾东流为汉，明氐道亦得有嶓冢山，是山峰岫延长，西氐道皆其盘桓之地，准之地望，氐道当在西县东，《志》已于西县着嶓冢山，氐道例不重出，《水经》言漾水出陇西氐道嶓冢山，郭氏《山海经 注》亦言嶓冢在武都氐道县南，可与《汉志》互明，西汉水郑《书 注》以为《禹贡》梁山之潜，上受汉别，故得西汉水之称。后乃并其上流出嶓冢者名之为西汉水矣。[以上金说。]今水自秦州西南流经西和县，礼县折南，又东南经阶州成县，又南曰嘉陵江，经略阳县、广元县、昭化县、苍溪县、阆中县、南部县、蓬州南充县、定远县、合州至已县，东入江。丹水出京兆上洛县西北冢岭山，守敬按：《汉志》，丹水出上雒冢领山。与《禹贡》雒水同出一山，盖雒水出山北，丹水出山南也。今丹江出商州西北境秦岭东麓。一名高猪山也。朱脱一字，戴增，戴改山作岭。守敬按：《淮南 墬形训》，丹水出高褚。高诱《注》，高褚一名冢岭山。褚、猪形近错出，此山为丹水所出，又疑本作高赭。丹水东南流，与清池水合，孙星衍曰：丹水东南以下十字当是《经》文。会贞按：非也。凡《经》文，水名只一见，如孙说则是重提丹水矣，《经》无此例也。水源东北出清池山，会贞按：今商州北五十五里，有安山，此水所出，谓之荆水。西南流，入于丹水。东南过其县南。县故属京兆，朱属作蜀，《笺》曰：李云，疑作属。赵、戴改。守敬按：汉县属弘农郡，后汉属京兆尹，魏属京兆郡。晋分为郡。守敬按：《宋志》引《晋太康地志》，分京兆，立上洛郡。《晋志》泰始二年分京兆南部置。后魏县仍为郡治。今商州治。《地道记》曰：郡在洛上，故以为名。守敬按：《旧唐志》言在洛水之上，故为县名，及置郡亦然。《竹书纪年》，晋烈公三年，守敬按：今本《竹书》周威烈王九年。楚人伐我南鄙，至于上洛。楚水注之，水源出上洛县西南楚山，朱水源二字作楚水，赵据《名胜志》引此，水下增源字。[按《寰宇记》引同。]全、戴删楚字。守敬按：今有秦望山，在商州西南七十里，乳水出焉，山即楚山，水即楚水也。昔四皓隐于楚山，即此山也。《汉书》王贡等《传》 云，有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此四人者，当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一统志》云，《帝王世纪》，南山曰商山，又名地胏山，亦名楚山。《高士传》，秦始皇时，四皓共避世于商山。盛弘之《荆州记》，上洛县有商山，其地险阻，林壑深邃，四皓隐焉。旧志，山在商州东八十里。《水经注》谓即州西南之楚山，非也。其水两源，合舍于四皓庙东，朱《笺》曰：宋本无舍字。赵云：按合舍字屡见《注》中，《笺》说非是。守敬按：《寰宇记》引此亦无舍字。《地形志》，上洛县有四皓祠。《一统志》，四皓庙
译涪水注入其中。守敬按：涪水另有专篇。就是庾仲雍所说的涪内水。朱本把“庾”误作“故”，并脱去“所”字。赵本根据《通鉴注》[按：汉高后三年]引用的这段文字改正并补入，戴本相同。守敬按：关于汉水源头，历来众说纷纭，没有定论。赵氏广泛引用黄文叔、胡朏明等人的说法，反复辨析达数千字，却没有领会《汉志》的意思。只有金榜《礼笺》真正揭示了千古以来的疑惑，详细说：后世儒者谈论汉水源头，都到嶓冢山去寻找；我根据《汉志》考察，嶓冢山导出漾水，只是依据《禹贡》关于汉水的说法，《周礼·职方》所说荆州的汉水，却不是从嶓冢山发源。因此，《汉志》在武都郡沮县条下说，沮水发源于沮县东面的狼谷，向南到沙羡县南面注入江水。《说文》《水经》《后汉书·郡国志》都这样说。大概漾水早已断流，不再与汉水相通，已经很久了。《汉志》说，《禹贡》所说的漾水发源于陇西郡氐道县，到武都成为东汉水，又名沔水，流经江夏后称为夏水，注入江水。这明确说明的是《禹贡》所说的汉水旧河道，就像魏郡邺县以东的故大河、馆陶县的屯氏河一类。班固自己说，他采集旧有传闻，考察《诗》《书》的记载，推求并表述山川情况，以此贯通《禹贡》《周官》《春秋》，下至秦、汉时代的情况就是如此，并不是说汉代实际河流 河道，东汉水仍然向上游承接氐道水。关于西汉水，《水经》说：漾水发源于陇西郡氐道县嶓冢山，向东流到武都郡沮县成为汉水，向东南流到江州东南注入江水。漾水既然已经停止向东流，水势必然向西改道；氐道县的具体位置又无法考见，后世便没有人能够确定哪一条水才是漾水，以及它是否与东汉水相通。用《水经》互相校勘，这一点就更加清楚了。后世儒者考察《汉志》不够详细，寻找汉水源头时在嶓冢山找不到，于是就把汉水附近的山强行命名为嶓冢山，也近于妄诞。《汉志》和《禹贡》说，嶓冢山在陇西郡西县，西汉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广汉郡白水，向东南到江州注入江水；却没有在氐道县条下提到嶓冢山。不过，氐道县说《禹贡》漾水发源于此，向东到武都成为汉水，正是解释《经》文所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而成为汉水的意思，说明氐道县也可以有嶓冢山。这是因为山脉峰岭绵延很长，西县、氐道县都是它盘绕的地方。按照地理位置推测，氐道县应当在西县东面；《志》已经在西县记载了嶓冢山，按例氐道县不再重复记载。《水经》说漾水发源于陇西郡氐道县嶓冢山，郭璞《山海经注》也说嶓冢山在武都郡氐道县南面，正可与《汉志》互相说明。郑玄《尚书注》认为，西汉水是《禹贡》梁山的潜水，向上游承接汉水的另一支，因此得名西汉水。后来，人们才把发源于嶓冢山的上游水段合并称为西汉水。[以上是金榜的说法。]如今这条水从秦州向西南流，经西和县、礼县后转向南流，又向东南经阶州成县；再向南流称为嘉陵江，经略阳县、广元县、昭化县、苍溪县、阆中县、南部县、蓬州南充县、定远县、合州，到达已县，向东注入江水。丹水发源于京兆郡上洛县西北的冢岭山。守敬按：《汉志》说，丹水发源于上雒县冢领山。它与《禹贡》所说的雒水同出一座山，大概雒水发源于山北，丹水发源于山南。如今丹江发源于商州西北境内秦岭东麓。冢岭山又名高猪山。朱本脱去“一”字，戴本补入，并把“山”改作“岭”。守敬按：《淮南子·墬形训》说，丹水发源于高褚；高诱《注》说，高褚又名冢岭山。“褚”“猪”字形相近，可能是传抄错出；这座山是丹水发源处，又怀疑原本应作高赭。丹水向东南流，与清池水汇合。孙星衍说：“丹水东南”以下十字应当是《经》文。会贞按：不是这样。凡是《经》文，水名只出现一次；按照孙氏的说法，就会再次提出丹水，《经》中没有这种体例。清池水发源于东北方的清池山。会贞按：如今商州北五十五里有安山，这条水发源于此，称为荆水。清池水向西南流，注入丹水。丹水向东南流，经过上洛县南面。上洛县原属京兆郡。朱本作“属蜀”，《笺》说：李氏认为疑当作“属”。赵、戴本改正。守敬按：汉代该县隶属弘农郡，后汉隶属京兆尹，魏代隶属京兆郡。晋代分置为郡。守敬按：《宋志》引用《晋太康地志》说，从京兆郡分出，设置上洛郡。《晋志》说，泰始二年从京兆郡南部析置。后魏时该县仍为郡治所。今为商州治所。《地道记》说：郡在洛水之上，所以取名上洛。守敬按：《旧唐志》说，它在洛水之上，所以县以此命名，设置郡时也是如此。《竹书纪年》说，晋烈公三年。守敬按：今本《竹书》作周威烈王九年。楚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到达上洛。楚水注入丹水；楚水发源于上洛县西南的楚山。朱本把“水源”二字写作“楚水”，赵本根据《名胜志》引用的文字，在“水”字下补“源”字。[按：《寰宇记》引用时也相同。]全、戴本删去“楚”字。守敬按：现在商州西南七十里有秦望山，乳水发源于此；秦望山就是楚山，乳水就是楚水。过去四皓隐居在楚山，就是这座山。《汉书·王贡等传》说，有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这四个人在秦代避世，进入商雒深山。《一统志》说，《帝王世纪》记载，南山叫商山，又名地胏山，也叫楚山。《高士传》说，秦始皇时，四皓一起在商山避世。盛弘之《荆州记》说，上洛县有商山，那里地势险要，山林沟壑深邃，四皓曾隐居于此。旧志记载，商山在商州东八十里。《水经注》说它就是州西南的楚山，这是错误的。这条水有两处源头，在四皓庙东面合流。朱《笺》说：宋本没有“舍”字。赵氏说：按，“合舍”一词在《注》中多次出现，《笺》的说法不对。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这里时也没有“舍”字。《地形志》说，上洛县有四皓祠。《一统志》说，四皓庙
在商州西金鸡原。又东径高车岭南，朱《笺》曰：《御览》四十三《高士传》高车山上有《四皓碑》及祠，皆汉惠帝所立也。汉高后使张良诣南山迎，四皓之处，因名高车山。会贞按：《商州志》，山在州西南五里。翼带 流，北转入丹水，朱脱水字，《笺》曰：宋本作丹水岭。赵云：以岭字上属，误。守敬按：《寰宇记》引此作入于丹水。岭上有四皓庙。守敬按：《地形志》，上洛县有高东祠，东乃车之误，以四皓庙在高车岭上，故亦有高车祠之目。丹水自苍野，又东历兔和山，即春秋所谓左师军于兔和，右师军于苍野者也。按：见《左传 哀四年》，兔作菟，杜《注》菟和山在上雒东，苍野，在上洛。《续汉志》苍野聚《注》引杜作在县南。菟和山在今商州东一百十里，亦名资峪岭。苍野聚在州东南一百四十里。又东南过商县南，又东南至于丹水县，入于均。朱讹作汋，《注》内同。赵俱改 ，戴俱改均，均水别有篇。契始封商。守敬按：《史记 殷本纪》，契封于商。《鲁连子》曰：在太华之阳。守敬按：《路史 国名纪》引《鲁连子》文。《史记 殷本纪 集解》引郑玄同。太华详《渭水》篇。皇甫谧、阚骃 以为上洛商县也。守敬按：《史记 集解》引皇甫说。《御览》一百五十五亦引《帝王世纪》。《路史 国名纪》引阚云，商州上洛，误。阚本谓上洛郡之商县，不指上洛县也。汉县属弘农郡，后汉属京兆尹，魏属京兆郡，晋属上洛郡，宋、齐属北上洛郡，后魏属上庸郡。在今商州东九十里。殷商之名，朱商讹作汤，赵、戴改。起于此矣。守敬按：至汤，因以商有天下之号，后盘庚又改号曰殷。《诗 大明》篇兼称殷商。丹水自商县东南流注，历少习，守敬按：《左传 哀四年》杜《注》，少习，商县武关也。故郦氏下就少习、武关交互言之。出武关。应劭曰：秦之南关也，通南阳郡。守敬按：《汉书 高帝纪》应劭《注》文。《史记 始皇本纪 集解》引同。《史记 苏秦传》，秦四塞之国。《小学绀珠》，秦四关，东陕州函谷关，南商州武关，西凤翔府散关，北原州萧关。函谷关见《河水》四，散关见《渭水上》，萧关在今固原州东南，南原郡见《清水》篇。《春秋左传 哀公四年》，楚左司马使谓阴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晋、楚之盟，朱《笺》曰：之当作有。赵云：《左传》是晋楚有盟，朱欲改之字作有，然古人引书，多钞变其词，苟无害于义则可也。戴改作有。好恶同之，不然，将通于少习以听命者也。京相璠曰：楚通上洛阨道也。汉祖下析、郦，攻武关。《笺》曰：淅当作析。《史记》，高祖降析、郦，因袭攻武关，破之。戴改析，下同。析县见下，郦县见《湍水》篇。文颖曰：武关在析县西一百七十里，朱在作右，《笺》曰：谢云，疑作在。赵、戴改在。宏农界也。守敬按：《汉书 高帝纪 注》引文说上句，《史记 始皇本纪 集解》引全文。《括地志》，故武关在商洛县东九十里。在今商州东一百八十五里，武关山下，去内乡县一百七十里。丹水又东南流入臼口，历其戍下。守敬按：当在今商南县南。又东南，析水出析县西北，宏农卢氏县大蒿山。守敬按：卢氏县详《洛水注》。《隋志》，内乡县有淅水。《元和志》，析水北自卢氏县界，流入内乡县。今内乡县西有淇河，源出卢氏县西南山，盖即析水也。南流径修阳县故城北，守敬按：《宋志》顺阳郡云，《永初郡国》有修阳县，则宋尝置此县，旋废。后魏复置，属修阳郡。当在今内乡县西北，县亦见《均水注》。县即析之北乡也。又东入析县，流结成潭，朱流作统，《笺》曰：宋本作流。赵、戴改。谓之龙渊，清深神异。耆旧传云：汉祖入关，径观是潭，其下若有府舍焉。守敬按：《御览》七十引盛弘之《荆州记》，鱼腹县有神渊，北有白盐崖，天旱，火燃崖上，推其灰烬，下降渊中，寻即降雨。西有龙渊，清深不测。传云，汉祖伐秦，经途于此，见渊中白壁丹柱，状若官府，因名龙渊。《荆州记》当是二条，《御览》误连为一。自有神渊至降雨，郦氏于《江水注》采之。
译在商州西面的金鸡原。水又向东流经高车岭南面。朱《笺》说：《御览》卷四十三引《高士传》说，高车山上有《四皓碑》和祠堂，都是汉惠帝所建立的。汉高后派张良到南山迎接四皓，四皓居住的地方因此得名高车山。会贞按：《商州志》说，高车岭在州西南五里。水流沿山翼向北转入丹水。朱本脱去“水”字，《笺》说宋本作“丹水岭”。赵氏说：应当把“岭”字与上文相连，这是错误的。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这里作“流入丹水”。高车岭上有四皓庙。守敬按：《地形志》说，上洛县有高东祠；“东”是“车”字的讹误。因为四皓庙在高车岭上，所以也有高车祠的名称。丹水从苍野出发，又向东流经兔和山，这就是《春秋》所说“左师驻军于兔和，右师驻军于苍野”的地方。按：见《左传·哀公四年》；“兔”应作“菟”。杜预《注》说，菟和山在上雒县东面，苍野在上洛县。今商州东一百一十里有菟和山，也叫资峪岭；苍野聚在州东南一百四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丹水又向东南流经商县南面，再向东南流到丹水县，注入均水。朱本误作“汋”，《注》中也同样误写。赵本都改为“均”，戴本也都改为“均”。均水另有专篇。契最初受封于商地。守敬按：《史记·殷本纪》说，契受封于商。《鲁连子》说：在太华山南面。守敬按：《路史·国名纪》引用《鲁连子》的文字。《史记·殷本纪·集解》引用郑玄的说法，也相同。太华山详见《渭水》篇。皇甫谧、阚骃认为是在上洛郡的商县。守敬按：《史记·集解》引用皇甫谧的说法，《御览》卷一百五十五也引用《帝王世纪》。《路史·国名纪》引用阚骃说，商州上洛，这是错误的。阚骃原本说的是上洛郡的商县，并不是上洛县。汉代商县隶属弘农郡，后汉隶属京兆尹，魏代隶属京兆郡，晋代隶属上洛郡，宋、齐时隶属北上洛郡，后魏时隶属上庸郡。在今商州东九十里。殷商的名称，朱本把“商”误作“汤”，赵、戴本改正。商族由此兴起。守敬按：到了汤，因为凭借商地取得天下，便以“商”作为天下王朝的国号；后来盘庚又改国号为“殷”。《诗经·大明》篇兼称“殷商”。丹水从商县向东南流注，经过少习。守敬按：《左传·哀公四年》杜预《注》说，少习就是商县的武关。因此郦道元在下文交互使用少习、武关这两个名称。水流出武关。应劭说：这是秦国的南关，通往南阳郡。守敬按：这是《汉书·高帝纪》应劭《注》的文字，《史记·始皇本纪·集解》引用时也相同。《史记·苏秦传》说，秦国是四面有险塞的国家。《小学绀珠》说，秦国有四关：东面陕州的函谷关，南面商州的武关，西面凤翔府的散关，北面原州的萧关。函谷关见《河水》卷四，散关见《渭水上》，萧关在今固原州东南；南原郡见《清水》篇。《春秋左传·哀公四年》说，楚国左司马派人对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楚的盟约……”朱《笺》说：“之”应当作“有”。赵氏说：《左传》原文是“晋楚有盟”，朱氏想把“之”字改为“有”字。不过古人引用书文，常常抄录时改变原词，只要不损害意义，也可以。戴本改作“有”。“喜好和厌恶应当相同；如果不这样做，我将通过少习来听取命令。”京相璠说：这是楚国通往上洛的险要道路。汉高祖攻下析县、郦县，进攻武关。朱《笺》说：“淅”应当作“析”。《史记》说，高祖降服析、郦两县，乘势袭击武关，攻破了它。戴本改作“析”，下文同。析县见下文，郦县见《湍水篇》。文颖说：武关在析县西一百七十里。朱本作“右”，《笺》说：谢氏认为疑当作“在”。赵、戴本改作“在”。这是弘农郡的边界。守敬按：《汉书·高帝纪注》引用文颖的话说明上句，《史记·始皇本纪·集解》则全文引用。《括地志》说，故武关在商洛县东九十里。如今在商州东一百八十五里、武关山下，距内乡县一百七十里。丹水又向东南流，进入臼口，经过其戍所下方。守敬按：应当在今商南县南面。又向东南流，析水发源于析县西北、弘农郡卢氏县的大蒿山。守敬按：卢氏县详见《洛水注》。《隋志》说，内乡县有淅水。《元和志》说，析水从北面卢氏县境流入内乡县。如今内乡县西面有淇河，发源于卢氏县西南的山中，大概就是析水。它向南流经修阳县故城北面。守敬按：《宋志》记顺阳郡说，《永初郡国》有修阳县，说明宋代曾设置此县，不久便废除。后魏又恢复设置，隶属修阳郡。应当在今内乡县西北，修阳县也见《均水注》。这里就是析县的北乡。又向东流入析县，水流汇聚成潭。朱本把“流”写作“统”，《笺》说宋本作“流”，赵、戴本改正。这个潭叫龙渊，水清澈幽深，神异莫测。耆旧传说，汉高祖进入关中时，曾经过并观看这个水潭，觉得潭底仿佛有府舍。守敬按：《御览》卷七十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鱼腹县有神渊，北面有白盐崖。天旱时，崖上会燃火，推开灰烬使其落入深渊，不久就会下雨。西面有龙渊，清澈幽深，深不可测。传说汉高祖讨伐秦国时，经过这里，看见渊中有白色墙壁、红色柱子，形状像官府，于是取名龙渊。《荆州记》本来应是两条记载，《御览》误把它们连成一条。自“有神渊”至“下降雨”一段，郦道元在《江水注》中采用过。
西有龙渊以下，即此《注》所本也。所云西者，析县之西。考《续汉志》析县刘《注》，正引《荆州记》曰，县有龙渊，深不测。当在今内乡县西。事既非恒，难以详矣。其水又东径其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宏农郡，后汉属南阳郡，魏属南乡郡，晋属顺阳郡，宋废。在今内乡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内乡保。盖《春秋》之白羽也。《左传 昭公十八年》，楚使王子胜迁许于析，是也。守敬按：《春秋 昭十八年》，许迁于白羽。《左传》，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僖二十五年，杜《注》，析，楚邑，一名白羽。今南乡析县。郭仲产云：相承言此城汉高所筑，非也。余按《史记》朱脱记字，赵、戴增。楚襄王元年，秦出武关，斩 五万，取析一十五城。守敬按：《史记 楚世家》无一字，戴删。汉祖入关，亦言下析、郦，守敬按：见《史记 高祖纪》。非无城之言，修之则可矣。朱修讹作循，赵、戴改。守敬按：谓先本有城，而汉高重修之，非汉高始筑也。析水又历其县东，王莽更名县为古亭也。沈炳巽曰：今本《汉志》作君亭，戴改古作君。而南流入丹水县，注于丹水，故丹水会均，有析口之称。会贞按：下文 丹水合均水，不称丹口而称析口，恐人疑其不合，故此于析水注丹水，先释之。盖二水互受通称，丹水会均，即析水会均，故有析口之称。丹水又东南，径一故城南，名曰三户城。昔汉祖入关，王陵起兵丹水，以归汉祖，此城，疑陵所筑也。会贞按：《注》 丹水东南流，先径此城南，后径丹水城西南，则此三户城在丹水县西北，北可以该西北，与杜预言县北有三户亭者颇合，疑此即《春秋》之三户。郦氏则意此城为王陵所筑，而以密阳乡当《春秋》之三户。《括地志》，王陵故城，在商州上洛县南三十一里。《荆州记》云，昔汉高祖入秦，王陵起兵丹水以应之，此城王陵所筑，因名。所引《荆州记》即此《注》所本，而以为在上洛南。《商州志》亦云，今州西南四十里军岭下，地名秦王城，或谓即王陵之 ，与此所指之地异。此当在淅川厅西北。丹水又径丹水县故城西南，守敬按：汉县属弘农郡，后汉属南阳郡，魏属南乡郡，晋属顺阳郡，宋、齐、后魏因。在今淅川厅西。县有密阳乡，古商密之地，守敬按：《汉志》，丹水县密阳乡，故商密也。昔楚申息之师所戍也，守敬按：《左传 僖二十五年》，秦、晋伐鄀，楚 克，屈御冠以申、息之师戍商密。杜《注》，商密，鄀别邑。今南乡丹水县。《春秋》之三户矣。守敬按：《左传 哀四年》，晋人执戎蛮子以畀楚师于三户。杜预曰：县北有三户亭。守敬按：郦氏因杜《注》言商密，三户皆在丹水县，故谓商密即三户，而实非一区。蜜阳乡在今淅川县西，三户城在县西南。《竹书纪年》守敬按：梁惠成王二十四年，今本《竹书》周显王二十二年。曰：壬寅，孙何侵楚入三户郛者是也。水出丹鱼，先夏至十日夜，伺之，鱼浮水侧，守敬按：安本《初学记》引此侧作则。赤光上照如火，网而取之，割其血以涂足，可以步行水上，长居渊中。守敬按：见《吕氏春秋》[《召类》]《注》，[二六]又见《抱朴子》四。丹水东南流，至其县南。黄水北出予山黄谷，朱《笺》曰：一作北予山。赵云：按《汉志》，析县下云，黄水出黄谷，鞠水出析谷，俱东至郦入湍水。《湍水经》云，出郦县北芬山。黄水、鞠水同出北芬山，特异谷耳，《笺》说无据。戴乙出北作北出，而改予作芬。盖以赵说为据。全氏则驳赵说。[二七]会贞按：《汉志》所云黄水入湍，在均水之东，今犹名黄水河。此《注》下云黄水注丹，则在均水之西。今无此水，岂郦氏误系乎？南径丹水县，南注于丹水。戴删于字。黄水北有墨山，山石悉黑，缋彩奋发，黝焉若墨，故谓之墨山。会贞按：《隋志》，南乡县有石墨山。《寰宇记》引《荆州记》，内乡县有墨山，一谓玄山。《方舆纪要》，墨山在内乡县北五十里。《一统
译“西有龙渊”以下的文字，就是这里的《注》所依据的材料。所说的“西”，是指析县以西。考察《续汉志》刘昭为析县所作的注，正引用《荆州记》说，县中有龙渊，深不可测。它应当在今内乡县西面。事情既非经常发生，便难以详尽考察。水又向东流经析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析县隶属弘农郡，后汉隶属南阳郡，魏代隶属南乡郡，晋代隶属顺阳郡，宋代废除。在今内乡县西北一百二十里的内乡保。大概就是《春秋》所说的白羽。《左传·昭公十八年》说，楚国派王子胜把许国迁到析，就是这件事。守敬按：《春秋·昭公十八年》说，许国迁到白羽。《左传》说，楚王派王子胜把许国迁到析，实际上就是白羽。僖公二十五年，杜预《注》说，析是楚邑，另一个名称是白羽；就是今天南乡的析县。郭仲产说，历来相传这座城是汉高祖所筑，这不对。我考察《史记》。朱本脱“记”字，赵、戴本补入。楚襄王元年，秦军出武关，斩杀五 万人，攻取析地十五座城。守敬按：《史记·楚世家》没有这一个字，戴本删去。汉高祖进入关中时，也说攻下析、郦两县。守敬按：见《史记·高祖纪》。这并不是说析地没有城，修订文字即可。朱本把“修”误作“循”，赵、戴本改正。守敬按：意思是这里原先就有城，汉高祖只是重新修缮，并不是汉高祖最初筑城。析水又流经析县东面，王莽把析县改名为古亭县。沈炳巽说：今本《汉志》作君亭，戴本把“古”改作“君”。析水向南流入丹水县，注入丹水，所以丹水汇合均水处又有析口之称。会贞按：下文说丹水与均水汇合，不称丹口而称析口，恐怕读者疑惑两者不合，所以这里先说明析水注入丹水的情况。大概两条水互相采用对方的通称；丹水汇合均水，也就是析水汇合均水，因此有析口的名称。丹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一座故城南面，名叫三户城。过去汉高祖进入关中时，王陵在丹水起兵，归附汉高祖；这座城疑是王陵所筑。会贞按：《注》说丹水向东南流，先经三户城南面，后来又经丹水县城西南面，那么三户城应在丹水县西北；“北”字可以概括西北，与杜预所说县北有三户亭颇为相合，疑即《春秋》所说的三户。郦道元却认为这座城是王陵所筑，并把密阳乡当作《春秋》所说的三户。《括地志》说，王陵故城在商州上洛县南三十一里。《荆州记》说，过去汉高祖进入秦地时，王陵在丹水起兵响应他；这座城由王陵所筑，因此得名。这里引用的《荆州记》，就是这段《注》所依据的材料，但它说王陵城在上洛县南。《商州志》也说，今商州西南四十里军岭下，地名秦王城，有人认为就是王陵的故城；这与这里所指的地点不同。这里应当在淅川厅西北。丹水又流经丹水县故城西南面。守敬按：汉代丹水县隶属弘农郡，后汉隶属南阳郡，魏代隶属南乡郡，晋代隶属顺阳郡，宋、齐、后魏沿袭不变。在今淅川厅西面。县中有密阳乡，是古代商密之地。守敬按：《汉志》说，丹水县有密阳乡，就是古代的商密。过去楚国申、息两地的军队驻守在这里。守敬按：《左传·僖公二十五年》说，秦、晋攻打鄀国，楚军获胜，楚将屈御寇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驻守商密。杜预《注》说，商密是鄀国的别邑，就是今天南乡的丹水县。《春秋》所说的三户。守敬按：《左传·哀公四年》说，晋人把戎蛮子抓住，交给楚军于三户。杜预说，县北有三户亭。守敬按：郦道元因为杜预《注》说商密在丹水县，便认为三户也都在丹水县，所以说商密就是三户；实际上二者并非同一地方。蜜阳乡在今淅川县西面，三户城在县西南。《竹书纪年》。守敬按：梁惠成王二十四年，今本《竹书》作周显王二十二年。说：壬寅日，孙何侵入楚国，攻入三户的外郭，就是这件事。水发源于丹鱼。夏至前十天的夜里，在那里守候，鱼浮到水边；守敬按：安刻本《初学记》引用此文，“侧”作“则”。红光向上照耀，像火一样；用网捕捉它，割取鱼血涂在脚上，就可以在水面行走，长久居住在深渊中。守敬按：见《吕氏春秋·召类》篇《注》[《召类》]，又见《抱朴子》卷四。丹水向东南流，到达丹水县南面。黄水从北面的予山黄谷发源。朱《笺》说：有一种版本作“北予山”。赵氏说：按《汉志》，析县条下说，黄水发源于黄谷，鞠水发源于析谷，都向东流到郦县注入湍水。《湍水经》说，湍水发源于郦县北面的芬山。黄水、鞠水同出于北芬山，只是分别发源于不同的山谷，《笺》的说法没有根据。戴本把“出北”改作“北出”，又把“予”改作“芬”，大概是依据赵氏的说法。全氏则驳斥赵氏的说法。[二七]会贞按：《汉志》所说的黄水注入湍水，位于均水以东，如今仍叫黄水河。但这里的《注》下文说黄水注入丹水，位置应在均水以西。现在已经没有这条水，难道是郦道元误把它系在这里吗？黄水向南流经丹水县，向南注入丹水。戴本删去“于”字。黄水北面有墨山，山上的石头全是黑色，彩色纹理显著，黑黝黝的像墨，所以称为墨山。会贞按：《隋志》说，南乡县有石墨山。《寰宇记》引用《荆州记》说，内乡县有墨山，又称玄山。《方舆纪要》说，墨山在内乡县北五十里。《一统
志》，黑山在县西北五十里，一名石墨山。今河南新安县有石墨山，会贞按：见《洛水注》。斯其类也。丹水南有丹崖山，山悉赪壁霞举，若红云秀天，会贞按：《初学记》五引《荆州图副》，丹崖山高可三十丈，北临丹水，赤壁如霞。《寰宇记》，内乡县仙圣窟南，有丹崖，映川流之滨，实为殊观。二岫更为殊观矣。会贞按：二岫总墨山、丹崖山言，谓墨山之黑，丹崖山之红，与 峦迥别也。丹水又南，径南乡县故城东北。会贞按：后汉置县，属南阳郡。汉建安中，割南阳右壤为南乡郡。会贞按：《战国策》，鲁仲连遗燕将书曰，弃南阳，断右壤。是郦所本。此谓南阳郡之西境也。《晋志》南乡郡，魏武平荆州，分南阳西界立。逮晋封宣帝孙畅为顺阳王，[二八]守敬按：《晋书 宣五王传》，扶风王骏子畅改封顺阳王。因立为顺阳郡。朱立为讹作为立，赵、戴乙。会贞按：《晋志》，顺阳郡，太康中置。而南乡为县，旧治酇城。会贞按：《晋志》郡治瓒。互见《沔水注》酇县下。永嘉中，丹水浸没，至永和中，徙治南乡故城。守敬按：宋、齐、后魏，县并为顺阳郡治。后魏末复曰南乡郡。故城在今淅川厅东南。城南门外，旧有郡社柏树，大三十围。萧欣为郡，伐之，言有大蛇从树腹中坠下，大数围，会贞按：《御览》九百三十三引此作大数十围，盖衍十字。长三丈，群小蛇数十，随入南山，声如风雨。伐树之前，见梦于欣，欣不以厝意，及伐之，更少日，果死。朱更作吏，《笺》曰：孙云，疑作更。赵、戴改。会贞按：《御览》引无此字。《寰宇记》武当县下，引《隋图经》，南阳武当南门，有社柏树，大四十围。梁萧欣为郡云云，与此条同。据郦《注》郡社柏树在南乡，而《隋图经》谓在武当，误也。丹水又东，径南乡县北。兴宁末，会贞按：晋哀帝年号。太守王靡之改筑今城。城北半据在水中，左右夹涧深长。朱涧作溪，《笺》曰：宋本作涧。戴、赵改。会贞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涧。及春夏水涨，望若孤洲矣。城前有晋顺阳太守丁穆碑，会贞按：丁穆，《晋书 忠义》有《传》。郡民范宁立之。会贞按：范宁，南阳顺阳人，《晋书》附其父《汪传》。丹水径流两县之闲，历于中之北，戴改于作于。会贞按：《通鉴》周显王二十九年《注》，引此作于。所谓商于者也。会贞按：《史记 楚世家 集解》，商于之地，在今顺阳郡南乡、丹水二县，有商城在于中，故谓之商于。《正义》引《荆州图副》，邓州内乡县东七里，于村即于中地也。《张仪传 索隐》引刘氏云，商，今之商州，有古商城，其东二百余里有古于城。《一统志》商于城在淅川县西。故张仪说楚绝齐，许以商于之地六百里，会贞按：见《史记 楚世家 张仪传》。谓以此矣。[二九]《吕氏春秋》《召类》曰：尧有丹水之战，以服南蛮。即此水也。又南合均水，谓之析口。朱口讹作水，赵据孙潜校改，戴改同。守敬按：今丹水自商州东南流，经商南县曰丹江，又经淅川厅，又西南经内乡县，至均州东入汉。
译《志》记载：黑山在县城西北五十里，另一个名称是石墨山。守敬按：见《洛水注》，这里说的就是这一类山。丹水南面有丹崖山，山体全是赤红色的崖壁，像红霞高举，仿佛红云映照天空。守敬按：《初学记》卷五引《荆州图副》说，丹崖山高约三十丈，北临丹水，赤色崖壁如同彩霞。《寰宇记》说，内乡县仙圣窟以南有丹崖，映照在河川水滨，实在是奇异的景观。这两座山各自都形成了特殊景观。守敬按：“二岫”总括墨山、丹崖山而言，是说墨山呈黑色、丹崖山呈红色，与其他山峦迥然不同。丹水又向南流，经南乡县旧城东北。守敬按：后汉设置南乡县，属南阳郡。汉建安年间，划分南阳郡西部地区设置南乡郡。守敬按：《战国策》载，鲁仲连写信给燕国将领说：“放弃南阳，割断右壤。”郦道元所据就是这句话。这里说的是南阳郡的西部边境。《晋书·地理志》说，南乡郡是魏武帝平定荆州后，分南阳郡西部设置的。到晋代封宣帝的孙子畅为顺阳王时，[二八]守敬按：《晋书·宣五王传》说，扶风王司马骏的儿子司马畅改封为顺阳王。于是设置为顺阳郡。朱本把“立”误作“为立”，赵氏、戴氏改正。守敬按：《晋书·地理志》说，顺阳郡是在太康年间设置的。南乡则为县，旧治在酇城。守敬按：《晋书·地理志》说郡治在酇县。相关内容又见《沔水注》酇县条。永嘉年间，丹水泛滥淹没县城，到永和年间，迁治于南乡旧城。守敬按：宋、齐、后魏时，南乡县都作为顺阳郡治。后魏末年又称南乡郡。旧城在今淅川厅东南。城南门外过去有郡社柏树，树围大约三十围。萧欣任郡守时把它砍掉，说有一条大蛇从树腹中掉下来，粗大约数围。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三引文作“大数十围”，大概是多出了“十”字。蛇长三丈，还有几十条小蛇，跟着它进入南山，声音像风雨。砍树以前，萧欣曾梦见此事，但没有放在心上；等到砍树后，过了没几天，萧欣果然死了。朱本把“更”作“吏”，《笺》说：孙氏认为疑当作“更”。赵氏、戴氏改正。守敬按：《太平御览》引用时没有这个字。《寰宇记》武当县条引《隋图经》说，南阳武当县南门有社柏树，大四十围。梁代萧欣任郡守等语，与这里相同。根据郦道元《注》，郡社柏树在南乡；而《隋图经》说在武当，是错误的。丹水又向东流，经南乡县北面。兴宁末年，守敬按：兴宁是晋哀帝的年号。太守王靡之改筑了现在的城。城北一半建在水中，左右两侧夹着深而狭长的山涧。朱本把“涧”作“溪”，《笺》说宋本作“涧”，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都作“涧”。到了春夏水涨时，远望就像一座孤立的洲岛。城前有晋代顺阳太守丁穆的碑，守敬按：丁穆，《晋书·忠义》中有传。郡民范宁为他立碑。守敬按：范宁是南阳顺阳人，《晋书》把他的事附在其父范汪的传后。丹水经流于两县之间，流经中部的北面。戴氏把“于”改作“于”。守敬按：《资治通鉴》周显王二十九年注引此文作“于”。这就是所谓的商于。守敬按：《史记·楚世家·集解》说，商于是今顺阳郡南乡、丹水二县一带；那里有商城，且位于于中，所以称为商于。《正义》引《荆州图副》说，邓州内乡县东七里的于村，就是于中之地。《张仪传·索隐》引刘氏的话说，商就是今天的商州，那里有古商城；其东二百多里有古于城。《一统志》说商于城在淅川县西面。所以张仪游说楚国断绝与齐国的关系时，许诺把商于地区六百里土地给楚国。守敬按：见《史记·楚世家·张仪传》，说的就是这个地方。[二九]《吕氏春秋·召类》说：“尧曾在丹水进行战争，以此使南方蛮族臣服。”说的就是这条水。丹水又向南流，与均水汇合，称为析口。朱本把“口”误作“水”，赵氏根据孙潜校本改正，戴氏也作此改。守敬按：今天的丹水从商州东南流出，经商南县时称丹江，又经淅川厅，再向西南流经内乡县，到均州以东汇入汉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 校勘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六百里〕
校记[一] 「西源出陇西西县嶓冢山」 按：「西县」二字赵氏据《汉志》校补。杨氏《要删》云：「按此郦氏引《华阳国志》文，原本无西县二字。」今按《汉志》陇西郡西县下云：《禹贡》嶓冢山，西汉所出，赵氏所据，但变其文耳。故杨氏仍之，增「西县」二字。[二] 「《广韵》，峒音洞，山一穴也」 按：《广韵》但有音译，无「山一穴也」之训，而释为深涧。《集韵》去声送峒字，注一曰山穴通作洞。《康熙字典》引《广韵》、《集韵》、《正韵》、《韵会》有此义。[三] 「东南至广汉白水」 按：朱、沈、全、赵、戴皆作「广魏」，《笺》云宋本作「广汉」。何焯云：「道元以广汉为广魏者，元魏故也。」全云：「予按下条阳平注文，广汉之名三见，盖杂出汉魏人之手。」杨、熊从宋本作「广汉」。今按《大典》本一万一千一百三十四第二十一页作「广魏」，是也，当改。[四] 「良马九百」 按：今本《穆天子传》，「良马」作「食马」，作「食马」是也。[五] 「《御览》六十五引《开山图》渊作泉」 按：此唐写本避高祖讳改作「泉」，而《御览》因之。犹隋人避文帝讳苻坚曰苻永，固而《通典》因之。（《通典》一百四十六清乐）[六] 「邑之秦，为秦侯」 按：《史记 秦本纪》原文作「号为秦嬴，秦嬴生秦侯」，朱《笺》误。[七] 「全又于始昌上增直字……戴删六字」 按：《要删补遗》卷二十，杨氏是全说，谓戴删六字而不乙城西，不可通，与此异。今按：杨氏以下文引「《地道志》正释此」六字，其说可从。熊氏删去师说，非是。[八] 「《明 地理志》，西和县东北有盐井」 按：《明志》云：「西和西北有西汉水，亦曰盐官水。」又云：「东北有盐井。」[九] 「萧子显曰，武兴西北有兰皋戍，去仇池二百里」 按：《通鉴》元嘉十九年胡《注》引萧说，又云：「按《五代志》，将利县，后魏武兴郡之石门县也。」（《五代志》即《隋书 地理志》，《志》上武都郡将利，旧曰石门。）[一〇]「《通典》祁山在长道县东十里」 熙仲按：检《通典》同谷郡长道县下无此文，但杨氏上文引《通鉴》胡《注》，《注》引杜佑曰：「祁山在长道县东十里。」杨氏误记，今订。[一一]「《寰宇记》校改」 按：金陵局本百三十四「凤州」下作「建安中有杨腾者，为部落大帅。」不作「太师」，赵氏所据或误本。[一二]「太和中为梁州」 按：《地形志》讹作「渠州」。标点本有校记，订作「梁州」。《地形志》作「太和十二年。」[一三]「《广城颂》，演以荥洛， 屋韵」 按：马融此《颂》上文为箕背王屋，赵故云。[一四]「苻弘祖」 按：「苻」原作「符」，《通鉴》胡《注》云：「符当作苻，杨氏、苻氏，皆氐种也。」今订。[一五]「莫折，念生遣其都督杨伯年」云云 按：是年六月，太提死，子念生代立，七月丁丑遣伯年等。熊氏未细核原文致误「念生」为「太提」，今订。[一六]「《寰宇记》梁泉县引《水经》云」 按：《寰宇记》百三十四引作《水经注》，《御览》百六十七「凤州」下引作《水经》。今订。[一七]「字书无●字」 熙仲按：下文 虞诩事有云：烧石●木，朱《笺》引《后汉书 诩传》作「烧石翦木」，然则「●」即「翦」之异体。[一八]「依此《注》则本作故」 按：《元和志》云：「本汉故遒县地，后魏变文为『固』，于此置固道郡。」[一九]「秦州之天水治上邽」 按：后魏避拓跋珪讳改为「上封」，此既引文，时代有先后，不宜改「邽」字。[二〇]「又名关城」 按：关城即阳安关口之城，晋始为地名，《锺会传》之攻破关城，尚未为地名。[二一]「郦道元以广汉为广魏」 熙仲按：何焯引崔浩改「冯汉强」作「冯代强」，例谓「广魏」为郦氏改，非也。《经》文作「广魏」，三国时作《水经》者尊时王之制度，称其地曰广魏，不用旧名。郦作《注》时追 阴平道之故城在王莽改名前即广汉之北部，于后汉时 安帝分置广汉属国都尉，故皆曰广汉，不得言广魏。《经》、《注》俱不误。熊氏又谓《经》作于三国魏人，意在尊魏而改汉作魏，亦自相矛盾。至吴属之阳安，在后汉顺帝时为汉宁，在晋时为晋宁。赵氏以为郦氏改《经》。但前有汉宁，后有晋宁。曹魏时作魏宁，于理有可能。《锺水注》曰：「魏宁，故阳安也。晋太康元年改曰晋宁。」晋以太康元年平吴统一中国，于其时改魏宁为晋宁以正视听，亦于理于势皆合。赵氏之言不足据也。熊氏遂谓作《经》者所意改，此则求之不得其故而曲为之说，尤误。[二二]「《永乐大典》内之本仍作广魏」 按：戴说是也。今影印《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一百三十四第二十五页后正作「广魏」。
译[一]“西源出陇西西县嶓冢山”：赵氏根据《汉书·地理志》校补了“西县”二字。杨氏《要删》说：“考察可知，这是郦道元引用《华阳国志》的文字，原本没有‘西县’二字。”现在考察《汉书·地理志》，陇西郡西县条说：“《禹贡》所说的嶓冢山，西汉水从这里发源。”这就是赵氏所依据的材料，只是改变了原文的说法。因此杨氏仍沿用原文，并增添“西县”二字。[二]“《广韵》，峒音洞，山一穴也”：考察《广韵》，其中只有音读说明，没有“山一穴也”这样的训释，而是解释为深涧。《集韵》在去声“送”韵的“峒”字下解释说，一种意义是山洞，通作“洞”。《康熙字典》引用《广韵》《集韵》《正韵》《韵会》，也有这个意义。[三]“东南至广汉白水”：朱氏、沈氏、全氏、赵氏、戴氏都作“广魏”，《笺》说宋本作“广汉”。何焯说：“郦道元把广汉写成广魏，是因为元魏的缘故。”全氏说：“我考察下条阳平的注文，‘广汉’这个名称出现了三次，大概是汉、魏时代不同作者的文字杂糅在一起。”杨氏、熊氏依据宋本作“广汉”。现在考察《永乐大典》本卷一万一千一百三十四第二十一页作“广魏”，这是正确的，应当改作“广魏”。[四]“良马九百”：考察今本《穆天子传》，“良马”作“食马”；作“食马”是正确的。[五]“《御览》六十五引《开山图》，‘渊’作‘泉’”：考察可知，这是唐代写本为了避唐高祖李渊的讳而改作“泉”，《太平御览》也沿用了这一写法。就像隋人为了避隋文帝杨坚的讳，把苻坚写作苻永固，而《通典》也沿用了这种写法。（《通典》卷一百四十六《清乐》） [六]“邑之秦，为秦侯”：考察《史记·秦本纪》原文作“号为秦嬴，秦嬴生秦侯”，朱氏《笺》误引。[七]“全氏又在‘始昌’上增加‘直’字……戴氏删去六字”：考察《要删补遗》卷二十，杨氏所说的是全氏的意见，认为戴氏删去六字却没有把“城西”二字改动，文意无法通顺，这与这里所说不同。现在考察杨氏以下引文“《地道志》正释此”六字，他的说法可以采纳。熊氏删去了“师说”，是不对的。[八]“《明·地理志》，西和县东北有盐井”：考察《明志》说：“西和县西北有西汉水，也叫盐官水。”又说：“县东北有盐井。” [九]“萧子显说，武兴西北有兰皋戍，距仇池二百里”：考察《资治通鉴》元嘉十九年胡三省注引用萧子显的话，又说：“考察《五代志》，将利县就是后魏武兴郡的石门县。”（《五代志》就是《隋书·地理志》；该志上说武都郡将利县，旧名石门。） [一〇]“《通典》说祁山在长道县东十里”：熙仲考察《通典》，在同谷郡长道县条下没有这句话；只是杨氏上文引用《资治通鉴》胡三省注，注中引用杜佑的话：“祁山在长道县东十里。”杨氏误记为《通典》，现在订正。[一一]“《寰宇记》校改”：考察金陵局本卷一百三十四“凤州”条作：“建安年间有一个叫杨腾的人，任部落大帅。”并不作“太师”。赵氏所依据的可能是错误的版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里、十九年〕 [一二]“太和年间改为梁州”：考察《地形志》误作“渠州”。标点本有校记，订正为“梁州”。《地形志》原文作“太和十二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一三]“《广城颂》，演以荥洛，屋韵”：考察马融这篇《颂》的上文说“箕背王屋”，所以赵氏才这样说。[一四]“苻弘祖”：考察“苻”字原本作“符”。《资治通鉴》胡三省注说：“‘符’应当作‘苻’；杨氏、苻氏都是氐族。”现在订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一五]“莫折念生派遣他的都督杨伯年”等语：考察这一年六月，太提去世，其子念生继位；七月丁丑日派遣杨伯年等人。熊氏没有仔细核对原文，错误地把“念生”改成了“太提”，现在订正。[一六]“《寰宇记》梁泉县引用《水经》说”：考察《寰宇记》卷一百三十四引用时作《水经注》，《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十七“凤州”条引用时作《水经》。现在订正。[一七]“字书中没有●字”：熙仲考察：下文记载虞诩的事说“烧石●木”，朱氏《笺》引用《后汉书·虞诩传》作“烧石翦木”，那么“●”就是“翦”的异体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七月〕 [一八]“依照这段注文，那么原本应作‘故’”：考察《元和郡县图志》说：“本是汉代旧遒县的辖地，后魏改‘遒’的文字为‘固’，并在这里设置固道郡。” [一九]“秦州的天水郡治所在上邽”：考察后魏因避拓跋珪的讳而改作“上封”。这里既然是在引用原文，因时代有先后，不应改动“邽”字。[二〇]“又称关城”：考察关城就是阳安关口的城，晋代才开始成为地名；《锺会传》所说攻破关城时，它还不是地名。[二一]“郦道元把广汉写成广魏”：熙仲考察：何焯引用崔浩把“冯汉强”改为“冯代强”的例子，认为“广魏”是郦道元改的，并不是这样。《水经》原文作“广魏”，三国时代撰写《水经》的人尊重当时魏国的制度，所以称该地为广魏，不使用旧名。郦道元作《注》时，追溯阴平道的旧城，认为在王莽改名前它就是广汉的北部；到后汉安帝时，又分置广汉属国都尉，所以都称广汉，不能说成广魏。《经》和《注》都没有错误。熊氏又认为《经》由三国魏人撰写，是为了尊崇魏国而把汉改成魏，这种说法本身也相互矛盾。至于吴国所属的阳安，后汉顺帝时称汉宁，晋代称晋宁。赵氏认为这是郦道元改动《经》文。但前面有汉宁，后面有晋宁；曹魏时改作魏宁，在道理上是可能的。《锺水注》说：“魏宁，原名阳安。晋太康元年改称晋宁。”晋朝在太康元年平定吴国、统一中国，当时把魏宁改为晋宁，以端正名义，无论从道理还是形势看都说得通。赵氏的说法不足为据。熊氏于是又说这是《经》的作者有意改写；这只是没有找到原因而勉强作出的解释，尤其错误。[二二]“《永乐大典》内的版本仍作广魏”：考察戴氏的说法正确。现在影印的《永乐大典》卷一万一千一百三十四第二十五页后面，确实作“广魏”。[二三]“按《注》中的‘阳’字没有错误”：沈氏《疏证》说：考察可知，“建阳”没有错误。《隋书·地理志》载，平武郡方维县旧称秦兴，设置建阳郡。说“旧称”，是为了区别于西魏、北周时期。《读史方舆纪要》卷七十三说，方维城在龙安府东北一百二十里。（“考”字上面的“按《注》阳字不误”六字，现据台北本删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二四]“《地形志》……”：这种说法恐怕还不能作为可靠依据。沈钦韩《疏证》说：《寰宇记》卷一百三十五载：“齐明帝永泰元年，分晋寿郡兴安县，在乌奴山北一里设置东晋寿郡；乌奴山在广元县西二里，这里就是今天的利州。”考察《南齐书·州郡志》，梁州才开始有东晋寿郡。《宋书·州郡志》记益州只有南晋寿郡，大概是魏收误把“南”写成“东”。《宋志》说是宋文帝元嘉十二年设置的，魏收又误作司马氏时期。沈氏的说法较为详细清楚。
[二三]「按《注》阳字不误」 按：沈氏《疏证》云：按建阳不误。《隋志》平武郡方维县，旧曰秦兴，置建阳郡。曰旧者，别于西魏后周也。《纪要》七十三：方维城在龙安府东北一百二十里。（「考」上「按《注》阳字不误」六字，今据台北本删。）[二四]「《地形志》……」 按：此说恐未足据。沈钦韩《疏证》云：《寰宇记》（百三十五）「齐明帝永泰元年分晋寿郡之兴安（郡）县置东晋寿郡于乌奴北一里（乌奴山在广元县西二里）即今利州是也。」按《南齐书 州郡志》梁州始有东晋寿郡。《宋书 州郡志》益州但有南晋寿郡，盖魏收误以南为东也。《宋志》文帝元嘉（十）二年立，魏收又误为司马氏。沈说较详晰。[二五]「盖汉水入江之道」 按：此下钞脱七字：「即羌水入江之道」，今校补。[二六]「见《吕氏春秋 [《召类》 注》」 按：《召类》篇《注》无此事而有尧丹水之战。[二七]「全氏则驳赵说」 按：语意不明。全氏云：余按《汉志》谓黄水入于湍水，不入于丹水。而是《经 湍水》篇谓湍水出北芬山，当并存其说。熊氏引全说过略，致下文按语无张本。[二八]「封宣帝孙畅为顺阳王」 按：《疏》但云再检《晋书》，而实未果检。今检得其事，见《宣五王传》。畅为宣帝子扶风王骏子。骏卒，畅未袭扶风，改封顺阳王。删《疏》。「再检《晋书》」。（今台北本同。）[二九]「谓以此矣」 按：全氏引《通典》，今邓州内乡东七里有于村。《水经注疏》卷二十一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汝水汝水出河南梁县勉乡西天息山。守敬按：《山海经》[《海内东经》]，汝水出天息山，在梁勉乡县西南，入淮极西北[一]。毕沅以西字断句，郝懿行西南连读。此本《山海经》而但作西，准以水道，当作西南为合也，详见下。《地理志》曰：出高陵山，守敬按：见汝南郡定陵县下。《续汉志》刘《注》引《地道记》同。即猛山也。守敬按：《淮南 墬形训》，汝出猛山。[《御览》六十三引《春秋说题辞》同。]高《注》，猛山，一名高陵山。在汝南定陵县。亦言出南阳鲁阳县之大盂山，朱《笺》曰：《汝州志》，大盂山在鲁山县西五十里。山顶低洼，四围若城。赵云：按朱氏以鲁山县笺鲁阳县，大缪，《汉志》，鲁阳县有鲁山，古鲁县，未尝以鲁山名县也。至唐初始改县曰鲁山，[二]至今因之。守敬按：杜氏《释例 水名》内，《山海经》郭《注》并止言，出南阳鲁阳大盂山。《隋志》，鲁县有大义山。义、盂音近。朱氏引《汝州志》释大盂山，非以鲁山县释鲁阳，赵议之，非也。鲁阳，县见《滍水》篇。又言：出弘农卢氏县还归山，守敬按：见《说文》。卢氏县，详《洛水》篇。《博物志》曰：汝出燕泉山，守敬按：见《志》一。异名也。守敬按：《经》称天息，《注》云高陵、猛山、大盂、还归、燕泉，并异名。盖如伊水，或言出蔓渠，或言出上魏，或言出熊耳，郦谓即麓大同，陵峦互别耳。惟《汉志》高陵山在定陵，去鲁阳卢氏甚远，不得与鲁阳卢氏之山为一。然观《志》云，汝水出定陵，至新蔡入淮，过郡四，行千三百四十里。定陵、新蔡并在汝南郡，何得云过郡四？又自定陵至新蔡，不过数百里，何得云行千三百四十里？不知班氏断水得系汝水于定陵矣。以汝水所过所行核之，志文当本在南阳鲁阳下。自汉世传抄，即错入汝南定陵下，[详见余《晦明轩稿》。]故高诱已为所惑，王隐亦然。郦氏盖见其不合，故但引作出高陵山，不标郡县，与下举南阳鲁阳、弘农卢氏异也。郦以为高陵山即猛山，证之《括地志》，汝水出鲁山县西伏牛山，亦名猛山。《元和志》，汝水出鲁山县西一百五十里天息山，一名伏牛山。唐鲁山县即古鲁阳，是高陵山即《经》之天息山，在鲁阳之西，即卢氏之东，亦即《经》梁县之西南。相其地，正大盂山之所在。《水道提纲》，汝水东北流百余里，方经天息山。《一统志》，大盂山在鲁山县西五十里。盖各指山之一处言之耳。余以永平中，蒙除鲁阳太守，会贞按：《北史》本传，于景明中为冀州镇东府长史下言，后试
译[二五]“大概是汉水流入长江的通道”：考察这里以下的文字抄本脱漏了七字：“就是羌水流入长江的通道”，现已校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十里〕 [二六]“见《吕氏春秋·召类》篇注文”：考察《召类》篇的注文没有这件事，只有尧在丹水作战的记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一里、二里、二年〕 [二七]“全氏于是驳斥赵氏的说法”：考察这句话的意思不清楚。全氏说：我考察《汉书·地理志》，其中说黄水流入湍水，并不流入丹水；而《水经·湍水》篇却说湍水出自北芬山，所以两种说法都应保存。熊氏引用全氏的话过于简略，导致下面的按语缺少依据。[二八]“封宣帝的孙子畅为顺阳王”：考察《疏》中只说“再查《晋书》”，实际上并没有查到。现在查得此事见于《晋书·宣五王传》。畅是宣帝之子扶风王骏的儿子。司马骏去世后，畅尚未继承扶风王爵位，便改封为顺阳王。删去《疏》中的“再检《晋书》”。（现在台北本相同。） [二九]“说的就是这个地方”：考察全氏引用《通典》说，现在邓州内乡县东七里有于村。《水经注疏》卷二十一 后魏郦道元撰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 宜都杨守敬汇编并作疏证 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证 汝水 汝水发源于河南梁县勉乡以西的天息山。守敬按：《山海经·海内东经》说，汝水发源于天息山，在梁勉乡县西南，向东南流入淮水的最西北处。毕沅把“西”断句，郝懿行把“西南”连读。这里本于《山海经》，但只写“西”；按照水道判断，写作“西南”更为恰当，详见下文。《地理志》说：汝水发源于高陵山。守敬按：见《汉书·地理志》汝南郡定陵县条。《续汉书·郡国志》刘昭注引用《地道记》，说法相同。高陵山就是猛山。守敬按：《淮南子·墬形训》说，汝水出自猛山。《太平御览》卷六十三引《春秋说题辞》，说法相同。高诱注说，猛山又名高陵山，在汝南郡定陵县。又有人说，汝水发源于南阳郡鲁阳县的大盂山。朱氏《笺》说：《汝州志》载，大盂山在鲁山县西五十里。山顶低洼，四周像城墙一样。赵氏说：朱氏把鲁山县作为鲁阳县的注文，大错特错。《汉书·地理志》说，鲁阳县有鲁山；鲁阳是古代的县名，从未因鲁山而把县命名为鲁山。直到唐初才改县名为鲁山，[二]此后沿用至今。守敬按：杜预《释例·水名》以及《山海经》郭璞注，都只说汝水出南阳鲁阳的大盂山。《隋书·地理志》说鲁县有大义山。“义”和“盂”读音相近。朱氏引用《汝州志》来解释大盂山，并不是用鲁山县来解释鲁阳；赵氏批评朱氏，是不对的。鲁阳县见《滍水》篇。又有人说，汝水发源于弘农郡卢氏县的还归山。守敬按：见《说文解字》。卢氏县的情况详见《洛水》篇。《博物志》说：汝水发源于燕泉山。守敬按：见《水经注》卷一。这是汝水的另一个名称。守敬按：《经》称天息山，《注》又说高陵山、猛山、大盂山、还归山、燕泉山，都是不同名称。譬如伊水，有时说发源于蔓渠，有时说发源于上魏，有时说发源于熊耳；郦道元认为这些地方其实都是山麓大体相同、山岭彼此有别罢了。只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高陵山在定陵，距离鲁阳、卢氏都很远，不能把它同鲁阳、卢氏的山看作一座山。汝水发源于河南梁县勉乡以西的天息山。守敬按：《山海经·海内东经》说，汝水发源于天息山，在梁勉乡县西南，向西北流入淮水的最上游。[一]毕沅把“西”断句，郝懿行则把“西南”连读。此处本据《山海经》，但只作“西”；按照水道情况，应作“西南”才合适，详见下文。《地理志》说：汝水发源于高陵山。守敬按：此山见《汝南郡定陵县》下。《续汉志》中刘昭的注文引《地道记》，说法相同。高陵山就是猛山。守敬按：《淮南子·墬形训》说，汝水发源于猛山。[《太平御览》卷六十三引《春秋说题辞》，说法相同。]高诱注说，猛山又名高陵山，在汝南郡定陵县。又有人说，汝水发源于南阳郡鲁阳县的大盂山。朱《笺》说：《汝州志》记载，大盂山在鲁山县西五十里。山顶低洼，四周像城墙一样。赵云说：按朱氏把鲁山县作为鲁阳县来作笺注，大错。《汉书·地理志》说，鲁阳县有鲁山；鲁县是古鲁国之县，从未因鲁山而命名。直到唐初才改县名为鲁山，[二]沿用至今。守敬按：杜预《春秋释例·水名》以及郭璞《山海经注》，都只说汝水发源于南阳鲁阳的大盂山。《隋书·地理志》说，鲁县有大义山；“义”与“盂”读音相近。朱氏引用《汝州志》解释大盂山，并不是用鲁山县解释鲁阳，赵氏对此加以非难，是不对的。鲁阳县见《滍水》篇。又有人说，汝水发源于弘农郡卢氏县的还归山。守敬按：此山见《说文解字》。卢氏县详见《洛水》篇。《博物志》说，汝水发源于燕泉山。守敬按：此山见《水经注》第一卷。这些都是异名。守敬按：《水经》称天息山，《水经注》又说高陵山、猛山、大盂山、还归山、燕泉山，都是不同名称。这种情况就像伊水，有时说发源于蔓渠，有时说发源于上魏，有时说发源于熊耳，郦道元认为只是山麓相同、山陵峰峦各有区别罢了。只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高陵山在定陵县，距离鲁阳、卢氏很远，不能和鲁阳、卢氏的山看作同一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然而考察《地理志》所说，汝水发源于定陵，到了新蔡流入淮水，经过四郡，共流行一千三百四十里。定陵、新蔡都在汝南郡，怎么能说经过四郡？而且从定陵到新蔡不过几百里，怎么能说流行一千三百四十里？由此可知，班固误把这条水记在定陵，才把它系属于汝水。根据汝水所经过的地方和里程来核对，《地理志》这段文字本来应在南阳鲁阳县之下。从汉代流传抄写以来，便错误地抄入汝南郡定陵县之下，[详见我的《晦明轩稿》。]所以高诱已经被它迷惑，王隐也同样如此。郦道元大概看出其中不合，所以只引用为“发源于高陵山”，不标明郡县，与下文列举南阳鲁阳、弘农卢氏的写法不同。郦道元认为高陵山就是猛山，《括地志》可以证明这一点：汝水发源于鲁山县以西的伏牛山，伏牛山也叫猛山。《元和郡县图志》说，汝水发源于鲁山县西一百五十里的天息山，天息山又名伏牛山。唐代鲁山县就是古代的鲁阳县，因此高陵山就是《山海经》所说的天息山，在鲁阳县以西、卢氏县以东，也就是《山海经》所说梁县的西南方。考察这一带，正是大盂山所在之处。《水道提纲》说，汝水向东北流一百多里，才经过天息山。《一统志》说，大盂山在鲁山县西五十里。大概这些记载各自指的是山的一处罢了。我在永平年间，承蒙授任鲁阳太守。会贞按：《北史》本传在“景明中为冀州镇东府长史”之后说：“后来试守鲁阳郡。”据此注文可知，这里的“后来”二字指永平年间。可是《明一统志》依据《北史》作解释，却不考察这条注文，说他在景明年间出任鲁阳郡守，这是错误的。
守鲁阳郡。据此《注》，知后字指永平中。乃《明一统志》本《北史》为说，不考此《注》，谓守郡在景明中，误。《清一统志》亦沿其误。《名胜志》景明、永平两存之，尤误。据《地形志》，此郡太和二十二年置。至永安中，属广州，非南广州之鲁阳郡也。会上台下，列山川图，以方志会贞按：《名胜志》引作志。参差，遂令寻其源流。此等既非学徒，难以取悉，既在径见，朱径作遘，赵同，全、戴改。会贞按：郦氏原序云，自献径见，又《 水注》亲所径见，《渭水注》述行涂径见，《汳水注》既在径见，皆其词例同者。《名胜志》引作遘，亦误。不容不述。会贞按：郦书载北方之水綦详，较《水道提纲》远过之，知所据必有精密之图。此条云云，则当永平时绘图，均经官司实验，而此篇所 ，则道元所目击也。今汝水西出鲁阳县之大盂山黄柏谷，赵据何焯说，改黄作蒙，全、戴改同。守敬按：非也，说见下。今水出嵩县西南分水岭。岩鄣深高，山岫邃密，石径崎岖，人迹裁交，西即卢氏界也。守敬按：段玉裁云，此《说文》出卢氏还归山所由也。其水东北流，径太和城西，守敬按：《方舆纪要》，太和城在伊阳县西南，后魏时筑，西魏得其地，置兵为防御之所。在今嵩县南太和山下，名太和保。又东流径其城北。左右深松列植，朱脱松列二字，赵据吴本增，戴有。守敬按：明抄本、黄本有此二字，《名胜志》引同。筠柏交荫，尹公度之所栖神处也。朱《笺》曰：《神仙传》，尹轨，字公度，博学五经，尤明天文星气河洛谶纬。晚乃学道，常服黄精华，日三合许。年数百岁，腰佩漆竹筒十数枚，中皆有药，言可辟兵疫。又能销铅为银，销锡为金。后到太和山中，仙去。会贞按：朱《笺》引《神仙传》，不言何时到太和山。考《御览》八百十二引《神仙传》，光熙元年，公度到南阳太和山中。光熙为晋惠帝年号，称南阳，则是鲁阳之太和[岳]山，非武当之太和山。盖晋时，鲁阳属南阳，武当则属顺阳也。郦氏系公度事于此，至确。乃近《武当太和山志》搜入公度事，失之。又《注》云，公度栖神处，是指《神仙传》之太和山，不得略太和山之名。且《滍水》篇言尧山在太和山太和城东北，明因太和山太和城已见此文，故彼篇不详述。此上既 太和城，不应遗太和山，当有脱文。《隋志》，鲁县有和山。[夺太字。]《唐志》，伊阳有太和山，皆此山也。在今嵩县南。又东届尧山西岭下，守敬按：山见《滍水》篇。水流两分，一水东径尧山南，为滍水也，守敬按：滍水与汝水隔山，不通流，郦氏谓汝水届尧山，分为滍水，盖因滍水亦径尧山也。即《经》所言滍水出尧山矣。守敬按：见《滍水》篇。一水东北出为汝水，历蒙柏谷，朱《笺》曰：孙云，按上文当作黄柏谷。赵云：按何焯云，以下文观之，则上文黄字亦当作蒙。守敬按：孙、何说皆误合黄柏、蒙柏为一谷，不知有必不可合者。黄柏谷在大盂山，蒙柏谷在尧山，一也。黄柏谷为汝水所出，蒙柏谷为汝水所历，二也。《注》 黄柏谷，以岩鄣深高四语状之， 蒙柏谷，则状以左右岩岫争深四语，三也。二谷判然各别，当仍原文作黄、作蒙为是。左右岫壑争深，山阜竞高，夹水层松茂柏，倾山荫渚，故世人以名也。津流不已，北历长白沙口，狐白溪水注之。夹岸沙涨若雪，因以取名。其水南出狐白川，北流注汝水，会贞按：今有一水，出伊阳县南普救关下，北流入汝，疑即狐白溪水也。又东北趣狼 山者也。赵以上汝字断句，水上增汝字，属下文。戴增汝水二字。会贞按：《注》例，不必增。狼 山见《伊水》篇。东南过其县北。会贞按：据水道先东北流，过县西，而后东南流，过县北。汝水自狼 山东出峡，谓之汝 也。守敬按：《河水注》，以孟门为河之巨 ，此峡乃汝之险隘处 故有汝 之称。《名胜志》，伊阳县东十里有紫罗口，昔禹所凿汝水东出者也，当即此。东历麻解城北，守敬按：《左传 昭四年》，吴伐楚入麻。《史记 吴世家 索隐》，即襄城县，故麻城指此，但与杜《注》楚东鄙邑稍不合。《括地志》，在梁县界。《元和志》，在县西南。在今汝州西南。故鄤乡城也，谓之蛮中。会贞按：《汉志》，新成蛮中，故戎蛮子国。《续汉志》，新城有鄤聚，古鄤氏今名蛮中，《左传 昭十六年》，楚杀戎蛮子。刘昭引作鄤子。鄤、蛮古字通，鄤聚即鄤乡，鄤氏即蛮氏也，互见《伊水》篇。《左传》所谓单浮余围蛮氏，蛮氏溃者也。守敬按：见哀四年。杜预曰：城在河南新城县之东南，伊洛之戎，陆浑蛮氏城也。
译《清一统志》也沿袭了这一错误。《名胜志》把景明、永平两个说法都保留下来，更加错误。据《地形志》，鲁阳郡是在太和二十二年设置的。到永安年间，隶属广州，并不是南广州的鲁阳郡。适逢上级官府下来，陈列山川图，因各地方志记载参差不齐，于是命令寻访、考察它们的源流。会贞按：《名胜志》引用时作“志”。这些人既不是求学之士，很难把情况全部查清；既然我亲自在道路上见到，朱本作“遘”，赵本同，全集本、戴本改作“见”。会贞按：郦道元原序说“自献亲见”，又有《水经注》“亲所径见”、《渭水注》“述行涂径见”、《汳水注》“既在径见”，都是同一词例。《名胜志》引用作“遘”，也是错误的。因而不能不加以记述。会贞按：郦氏书中记载北方水道极其详尽，远远超过《水道提纲》，可知他所依据的必定有精密的地图。这一条所说的情况，应当是永平年间绘制地图时，经过官府实地勘验；而本篇所记的【原文残缺】则是道元亲眼看见的。现在汝水从鲁阳县的大盂山黄柏谷向西流出。赵氏根据何焯的说法，把“黄”改为“蒙”，全集本、戴本也作了同样修改。守敬按：不对，理由见下文。如今汝水发源于嵩县西南的分水岭。山岩高深，山峰幽邃，石路崎岖，人迹才刚能交错通行；向西就是卢氏县界。守敬按：段玉裁说，这就是《说文解字》所说汝水发源于卢氏县还归山的原因。汝水向东北流，经过太和城西面。守敬按：《方舆纪要》说，太和城在伊阳县西南，后魏时修筑；西魏取得此地后，设置兵员作为防御之所。城址在今嵩县南太和山下，名为太和保。水又向东流，经过太和城北面。两岸遍植深密的松树。朱本脱去“松列”二字，赵氏据吴本补入，戴本也有。守敬按：明抄本、黄本有这两个字，《名胜志》引用时也有。竹、柏交相遮蔽成荫，这里是尹公度栖神的地方。朱《笺》说：《神仙传》记载，尹轨，字公度，博学五经，尤其精通天文星象、河图洛书、谶纬之学。晚年才学习道术，常服食黄精华，每天约三合。他活了几百岁，腰间佩带十多个漆制竹筒，里面都有药物，据说可以避除兵灾和疫病；又能把铅炼成银，把锡炼成金。后来到了太和山中，成仙离去。会贞按：朱《笺》引用《神仙传》，没有说尹公度是什么时候到太和山。考察《太平御览》卷八百十二引《神仙传》的记载，光熙元年，公度到了南阳太和山中。光熙是晋惠帝的年号；既然称为南阳，就是鲁阳的太和山，不是武当的太和山。大概晋代鲁阳属于南阳郡，武当则属于顺阳郡。郦道元把尹公度的事系在这里，是十分确切的。可是近来的《武当太和山志》却把公度的事搜集进去，这是弄错了。注文又说公度栖神的地方，指的是《神仙传》中的太和山，不能把“太和山”这个名称省略。而且《滍水》篇说尧山在太和山、太和城东北，显然因为太和山、太和城已经在本文出现，所以那一篇没有详细叙述。上文既然已经说到太和城，就不应遗漏太和山；这里应当有脱文。《隋书·地理志》说，鲁县有和山。[“太”字脱落。]《唐书·地理志》说，伊阳有太和山，都是这座山，在今嵩县南。汝水又向东到达尧山西岭下。守敬按：此山见《滍水》篇。水流分成两支：一支向东经过尧山南面，就是滍水。守敬按：滍水与汝水隔山相对，并不相通；郦道元说汝水到达尧山后分为滍水，大概是因为滍水也经过尧山。这就是《水经》所说的滍水发源于尧山。守敬按：见《滍水》篇。另一支向东北流出，成为汝水，经过蒙柏谷。朱《笺》说：孙氏认为，按照上文，这里应作“黄柏谷”。赵云说：按何焯说，根据下文来看，上文的“黄”字也应作“蒙”。守敬按：孙氏、何焯都误把黄柏谷、蒙柏谷合并为一个山谷，不知道二者有必然不能合并之处：一，黄柏谷在大盂山，蒙柏谷在尧山；二，黄柏谷是汝水发源之处，蒙柏谷是汝水流经之处；三，《注文》描写黄柏谷，用“岩鄣深高”四句话；描写蒙柏谷，则用“左右岩岫争深”四句话。两谷明显各不相同，所以仍应依原文，作“黄柏谷”和“蒙柏谷”才是。两岸山峰、沟壑竞相幽深，山丘争相比高；夹水而生的松树茂密、柏树繁盛，山势倾斜形成的树荫遮蔽水边，所以世人便以此为谷名。水流不断，向北经过长白沙口，狐白溪水流入其中。两岸沙土堆积起来像雪一样，因此取名为长白沙口。狐白溪水从南面的狐白川流出，向北流入汝水。会贞按：如今有一条水，发源于伊阳县南普救关下，向北流入汝水，疑即狐白溪水。汝水又向东北流，趋向狼【原文缺字】山。也是这样。赵氏把“汝”字放在上句断句，并在“水”字上增加“汝”字，归入下文；戴本增加“汝水”二字。会贞按：按照《水经注》的体例，不必增加。狼【原文缺字】山见《伊水》篇。向东南流过该县北面。会贞按：根据水道，汝水先向东北流，经过县城西面，随后向东南流，经过县城北面。汝水从狼【原文缺字】山东面流出峡谷，这里称为汝【原文缺字】。守敬按：《河水注》把孟门说成黄河的巨大【原文缺字】；这个峡谷是汝水的险要狭窄处，所以有“汝【原文缺字】”的称呼。《名胜志》说，伊阳县东十里有紫罗口，是过去大禹开凿、使汝水向东流出的地方，应当就是这里。汝水向东经过麻解城北面。守敬按：《左传·昭公四年》说，吴国攻打楚国，进入麻地。《史记·吴世家索隐》认为麻就是襄城县，所以麻城指的就是那里，但与杜预注所说的楚国东部边邑略有不合。《括地志》说，麻解城在梁县境内；《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县城西南；在今汝州西南。因此这里又是鄤乡城，称为蛮中。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新成县有蛮中，原是戎蛮子的国都。《续汉志》说，新城县有鄤聚，古代的鄤氏之地，今名蛮中。《左传·昭公十六年》说，楚国杀死戎蛮子；刘昭引文作“鄤子”。“鄤”与“蛮”在古代通用，鄤聚就是鄤乡，鄤氏就是蛮氏，相关内容互见《伊水》篇。《左传》所说的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就是这件事。守敬按：见《左传·哀公四年》。杜预说：蛮氏城在河南新城县东南，是伊水、洛水之间戎人的陆浑蛮氏城。
会贞按：《左传 成六年》，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杜《注》，蛮氏，戎别种也。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郦氏引杜说，接云，伊洛之戎陆浑蛮氏城也，似以戎蛮为一。然考《释例 戎地》内，伊雒之戎，杂居雒水、伊水之间者，河南雒阳县西南有戎城。《释例 蛮城》内，陆浑蛮氏、戎蛮蛮氏，二名，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则二者各别，此 蛮氏城，伊洛之戎四字，乃连言之。俗以为麻解城，[三]非也，戴删非也二字。[四]守敬按：郦氏每斥俗说之非，全书可覆按也。全、戴独于此删非也字，何邪？盖蛮、麻读声近故也。汝水又径周平城南。会贞按：《地形志》，汝北郡石台有平州城，州、周古通，平州、周平各异，疑《地形志》误倒。盖志本作州平，后人不知州通周，以州平为不辞，遂臆乙作平州耳。在今汝州西南。京相璠曰：霍阳山在周平城东南者也。守敬按：山见下。汝水又东，与三屯谷水合，水出南山，北流，径石碣东。朱碣讹作堨，赵、戴改堨作碣，与下同。会贞按：明抄本、黄本 作碣。柱侧刊云河南界。会贞按：河南下，疑本有南字，与下洛阳南界对。又有一碣，题言洛阳南界。会贞按：《寰宇记》，洛阳界碑在旧临汝县西八十里。或即此，当在今伊阳县境。碑柱相对，既无年月，竟不知何代所表也。会贞按：《滱水注》北平县界，汉熹平四年，幽冀二州以戊子诏书郡县分境立石标界，又《金石录》载汉延熹四年河东地界石记，是后汉时定界处甚多，此二碣或亦后汉所立，然考汉、魏、晋、后魏并有河南、洛阳二县，其界当同。故郦氏不能定为何代所表也。二碣，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其水又北流，注于汝水。会贞按：水在今汝州西南。汝水又东与广成泽水合，水出狼 山北泽中。守敬按：《地形志》汝北郡梁县有广成泽。《御览》七十二引《河南图经》，泽在梁县西四十里。《元和志》亦云，在县西四十里，周回百里。又《伊水注》引《河南十二县境簿》，泽在新城县界黄阜。盖此泽甚大，古本在梁、新城二县境也。《舆地广记》，避梁讳，改曰广润河，在今汝州西北。安帝永初元年，以广成游猎地假与贫民。守敬按：安帝以下，范《书 安帝纪》文。《续汉志》，新城有广成聚。刘《注》有广成苑。《舆地广记》，梁县西有广成泽，后汉作苑，为游猎之地。元初二年，邓太后临朝，邓骘兄弟辅政。世士以为文德可兴，武功宜废，寝搜狩之礼，息战阵之法。于时，马融以文武之道，圣贤不坠，五材之用，无或可废，作《广成颂》云：大汉之初基也，揆厥灵囿，朱囿讹作圃，赵据黄本改。戴作囿。会贞按：明抄本作囿。营于南郊。右矕三涂，[五]守敬按：三涂见《伊水》篇。左枕嵩岳，[六]守敬按：《融传》枕作概，误。嵩岳即太室，见《颍水》篇。面据衡阴，守敬按：衡山见下文。背箕王屋，[七]赵箕作基，守敬按：《传》作箕背。王念孙谓当为背箕，箕，读为基。考宋本《寰宇记》引《广成颂》作背基，王屋见《济水》篇。浸以波、溠，守敬按：波水见《滍水》篇，溠水见《涢水》篇。演以荥、洛。守敬按：演，《传》作夤。荥播见《济水》篇，《洛水》篇见前。金山、石林，守敬按：金山即金门山，见《洛水》篇，石林即大石山，见《伊水》篇。殷起乎其中。神泉侧出，守敬按：神泉疑即下温泉。丹水、涅池。守敬按：《丹水》篇见前，涅水见《湍水》篇。怪石浮磬，耀焜于其陂。朱《笺》曰：马融上《广成颂序》云，陛下履有虞烝烝之孝，外舍诸家，每有忧疾，圣恩普劳，遣使交错，稀有旷绝。时时宁息，又无以自娱乐，殆非所以逢迎太和，裨助万福也。臣愚以为方涉冬节，农事间隙，宜幸广成，览原隰，观宿麦，劝收藏，因讲武校猎，使寮庶百姓复 羽旄之美，闻锺鼓之音。全云：按马融托于安不忘危之义，而实则导君以游猎。观延熹六年陈蕃之谏，[八]则知融之佞。守敬按：元初以下范《书 马融传》文桓帝延熹元年，校猎广成，遂幸函谷关。守敬按：范《书 桓帝纪》，延熹元年，校猎广成，遂幸上林苑。六年，校猎广成，遂幸函谷关、上林苑。此云元年幸函谷关，当本他家《后汉书》，此新安之函谷关见《谷水》篇。其水自泽东南流，径温泉南，与温泉水合。守敬按：《通鉴》梁中大通五年，魏主狩于嵩阳，遂幸温汤。
译会贞按：《左传·成公六年》说，伊水、洛水之间的戎人陆浑蛮氏侵扰宋国。杜预注说，蛮氏是戎人的另一支；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郦道元引用杜预的话，接着说“是伊水、洛水之间戎人的陆浑蛮氏城”，似乎把戎蛮看作一族。然而考察《春秋释例·戎地》一篇，伊水、洛水之间的戎人，是杂居在洛水、伊水之间的部族；河南洛阳县西南有戎城。《春秋释例·蛮城》一篇说，陆浑蛮氏、戎蛮蛮氏是两个名称；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这样看来二者各不相同。这里的“蛮氏城，伊洛之戎”【原文层次或文字有缺疑】四字，是连在一起说的。俗传认为这里就是麻解城，[三]并不是这样。戴本删去“非也”二字。[四]守敬按：郦道元常常斥责俗说错误，全书都可以核对。全集本、戴本偏偏在这里删去“非也”二字，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蛮”和“麻”读音相近。汝水又经过周平城南面。会贞按：《地形志》说，汝北郡石台县有平州城；“州”与“周”在古代相通，“平州”和“周平”却是不同名称。我怀疑《地形志》把字误倒了。大概原文作“州平”，后人不知道“州”通“周”，觉得“州平”说不通，于是擅自倒置为“平州”。在今汝州西南。京相璠说：霍阳山就在周平城东南。守敬按：霍阳山见下文。汝水又向东流，与三屯谷水汇合。三屯谷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过石碣东面。朱本把“碣”误作“堨”，赵本、戴本改“堨”为“碣”，下文也作相同修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作“碣”。石柱旁刻着“河南界”几个字。会贞按：“河南”以下，疑原本还有“南”字，与下文“洛阳南界”相对。又有一块石碣，题写着“洛阳南界”。会贞按：《太平寰宇记》说，洛阳界碑在旧临汝县西八十里，或许就是这块碑，应当在今伊阳县境内。两根碑柱彼此相对，既没有年月，终于不知道是哪一代用来标明边界的。会贞按：《水经注·滱水》记北平县界，汉熹平四年，幽州、冀州依据戊子诏书，郡县分划边界并立石为标；《金石录》又载有汉延熹四年河东地界石记。可见后汉确定边界的地方很多，这两块石碣或许也是后汉所立。不过考察汉、魏、晋、后魏，都有河南县、洛阳县，这两县的界线应当相同，所以郦道元不能确定这两块碑是哪一代所立。两块石碣，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氏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了。三屯谷水又向北流，注入汝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今汝州西南。汝水又向东流，与广成泽水汇合。广成泽水发源于狼【原文缺字】山北面的泽中。守敬按：《地形志》说，汝北郡梁县有广成泽。《太平御览》卷七十二引《河南图经》说，广成泽在梁县西四十里。《元和郡县图志》也说，在县西四十里，周围一百里。《伊水注》引用《河南十二县境簿》说，广成泽在新城县境内的黄阜。大概这个泽很大，古代本来就跨越梁县、新城县两个县的境界。《舆地广记》因避梁朝的名讳，改称广润河，在今汝州西北。安帝永初元年，把广成游猎之地借给贫民。守敬按：从“安帝”以下，是范晔《后汉书·安帝纪》的文字。《续汉志》说，新城县有广成聚；刘昭注文说有广成苑。《舆地广记》说，梁县西面有广成泽，后汉时改建为苑，是游猎的地方。元初二年，邓太后临朝，邓骘兄弟辅政。当时士人认为文德应当兴盛，武功应当废止，于是停止搜寻、狩猎的礼仪，停止战争和军阵之法。此时马融认为文武之道使圣贤之业不至于失传，五种才能的作用没有一样可以废弃，于是作《广成颂》说：“这是大汉建立根基之处。考察它的神奇园囿……”朱本把“囿”误作“圃”，赵氏据黄本改正，戴本作“囿”。会贞按：明抄本作“囿”。园囿营建在南郊。右边远望三涂山，[五]守敬按：三涂山见《伊水》篇。左边枕靠嵩岳，[六]守敬按：《马融传》作“概”，错误。嵩岳就是太室山，见《颍水》篇。正面凭依衡山南面，[守敬按：衡山见下文。]背后靠着箕山、王屋山。[七]赵本把“箕”作“基”。守敬按：《马融传》作“箕背”。王念孙认为应作“背箕”，“箕”读作“基”。考察宋本《太平寰宇记》引用《广成颂》作“背基”。王屋山见《济水》篇。水泽以波水、溠水浸润，以荥水、洛水疏导。守敬按：“演”字，《马融传》作“夤”。荥播见《济水》篇，洛水见前《洛水》篇。金山、石林等地，山势从其中隆起。守敬按：金山就是金门山，见《洛水》篇；石林就是大石山，见《伊水》篇。神泉从旁边涌出。守敬按：神泉疑即下文所说的温泉。还有丹水、涅池。守敬按：丹水见前《丹水》篇，涅水见《湍水》篇。奇异的石头和浮磬，在那水泽边闪耀发光。朱《笺》说：马融《上广成颂序》…… 《上广成颂序》说：“陛下践行有虞氏恭敬孝顺的美德，对外舍弃各家之事；每当有忧患疾病，圣上的恩德普遍施及劳问，派遣使者交相往来，很少有间断。时常得到安宁休息，却又没有什么可以自我娱乐的，这恐怕不是用来迎合太和、辅助万福的办法。”臣下愚见，正值冬季，农事空闲，应当驾临广成，观览平原和低湿地，察看越冬麦，劝勉百姓收藏粮食，并借此讲习武事、检阅狩猎，使僚属和百姓重新【原文缺字】羽旄的美观，听到钟鼓的声音。全集本说：马融假托安不忘危的道理，实际上是在引导君主游猎。考察延熹六年陈蕃的劝谏，[八]就知道马融的谄媚。守敬按：范晔《后汉书·桓帝纪》说，桓帝延熹元年在广成校猎，随后驾临函谷关；延熹六年在广成校猎，随后驾临函谷关、上林苑。这里说延熹元年驾临函谷关，应当原本出自别家《后汉书》。这座新安的函谷关见《谷水》篇。广成泽水从泽中向东南流，经过温泉南面，与温泉水汇合。守敬按：《资治通鉴》记载，梁中大通五年，魏主在嵩阳狩猎，随后驾临温汤。
胡《注》谓即梁县之温汤。《唐书 玄宗纪》称广成汤，以温泉近广成泽也。《寰宇记》，温汤在梁县西四十里。今温泉在汝州西六十里。《方舆纪要》谓一名皇女汤，非也。皇女汤见《滍水》篇，在今鲁山县西。温水数源，朱数作殷，《笺》曰：一作数。赵云：殷，盛也，字不误。戴作数。守敬按：明抄本作数。《寰宇记》引此同，《名胜志》亦同。赵不知殷为误字，曲为之说，疏矣。《明一统志》，源有九眼。扬波于川左，守敬按：川指广成泽水，泽水东南流，径温泉南，是温泉在泽水之左也。泉上，华宇连荫，茨甍交拒，朱讹作池，赵据《寰宇记》引改拒，戴改同。方塘石沼，朱脱方塘二字，赵据《寰宇记》引增，戴增同。错落其间，颐道者多归之。其水东南流，注广成泽水。泽水又东南入于汝水。守敬按：水在今汝州西入汝。汝水又东，得鲁水口。水上承阳人城东鲁公陂。会贞按：《楚语》，惠王以梁与鲁阳文子。《淮南 览冥训》谓之鲁阳公，[九]盖即此鲁公，而陂及水皆取以为名也。城，古梁之阳人聚也，秦灭东周，徒其君于此。守敬按：《史记 秦本纪》，庄襄王元年，灭东周，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汉志》本之，梁县下云，阳人聚，秦灭东周，徙其君于此。《注》下载秦灭西周事，称《地理志》云，此不举所参据者，以东周灭徙事详史篇，故不具也。《地形志》，汝北郡初治阳仁城。仁、人古通。《括地志》，阳人故城在梁县西四十里。在今汝州西。陂水东南流，合于涧水，朱、于作乎。《笺》曰：宋本作于。赵、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于。水出北山，朱北讹作兆，赵据黄本改，全、戴作北。守敬按：明抄本作北。南流注之，又乱流，注于汝水。守敬按：水俱在今汝州西。汝水之右，有霍阳聚。守敬按：范《书 祭遵传 注》，霍阳聚在汝州西南。乃《方舆纪要》谓在州东南二十里。《一统志》亦云，在州东南。据此《注》，霍阳山水径霍阳聚东，梁城西，梁城尚在汝州之西南，则霍阳聚不得在州东南也。汝水径其北，东合霍阳山水，水出南山，杜预曰：河南梁县有霍山者也。守敬按：《左传 哀四年》杜《注》作霍阳山。《续汉志》，梁县有霍阳山。《寰宇记》，霍阳山俗谓现山，在梁县西南七十里。宋梁县为汝州治。《明一统志》，霍山在汝州东南二十里。《方舆纪要》同。《名胜志》两载之，谓霍山在州东南二十里，现山在伊阳南四十里，盖以山绵延甚广也。《一统志》则云，霍山在州西南六十里，一名霍阳山。霍阳山在伊阳南四十里。不从州东南二十里之说。其水东北流，径霍阳聚东，世谓之华浮城，赵云，按章怀《后汉书 注》，俗谓之张侯城。会贞按：《通典》与章怀说同。《方舆纪要》，或曰，东汉初，蛮中山贼张满屯此，故有张侯城之名。此华与章形似，当章之讹，盖张、章音同，侯、浮音近，传呼失实耳。非也。《春秋左传 哀公四年》，楚侵梁及霍。朱《笺》曰：孙云，侵，《左传》作袭。服虔曰：梁、霍，周南鄙也。会贞按：《寰宇记》引《十三州志》亦云，梁即周南鄙邑。建武二年，世祖遣征虏将军祭遵攻蛮中山贼张满，时，厌新、柏华朱作率，《笺》曰：旧本作华。赵、戴改。余贼合，攻得霍阳聚，即此。赵云：按《后汉书 祭遵传》，时新城蛮中山贼张满屯结险隘，为人害，诏遵攻之。而厌新、柏华余贼，复与满合，遂攻得霍阳聚。道元钞变其词耳。守敬按：《遵传》，厌新、柏华在弘农。章怀《注》，《东观记》，柏华，聚也。水又径梁城西。戴水上增霍阳山三字。会贞按：不必增，《注》往往省言水，不举水名，下文水又东北流，注于汝水，水又东南径注城南同。此《经》之梁县也。汉县属河南郡，后汉、魏属河南尹，晋属河南郡，后魏属汝北郡，在今汝州西南四十五里，汝水之南。按《春秋》，周小邑也，会贞按：《汉志》梁县，颜《注》引臣瓒曰，此梁，周之小邑，见于《春秋》。于战国为南梁矣。会贞按：《齐策》南梁，高《注》，梁，韩邑，今河南梁也。大梁，魏都，在北，故曰南梁。《史记 田齐世家 索隐》引《晋太康地记》，战国谓梁为南梁者，别之于大梁、少梁也。大梁，见《渠水》篇，少梁见《河水注》四。故《经》云，汝水径其县北，俗谓之治城，非也，以北有注城故也。守敬按：因注、治音近而误。《括地志》，梁城在汝南，注城在汝北，隔水相对，[一〇]注城见下。今置治城县，治霍阳山。会贞按：后魏县属汝北郡，县治霍阳山，则在今汝州西南，汝水之南，非即汝北之注城也。《地志》多混为一城。水又东北流，注于汝水。守敬按：水在今汝州西南。
译胡三省《通鉴注》说，这就是梁县的温汤。《新唐书·玄宗纪》称为广成汤，因为温泉靠近广成泽。《太平寰宇记》说，温汤在梁县西四十里。如今温泉在汝州西六十里。《方舆纪要》说它又名皇女汤，这是错误的；皇女汤见《滍水》篇，在今鲁山县西面。温水有几个源头。朱本把“数”作“殷”，朱《笺》说：一作“数”。赵云说：“殷”是盛多的意思，字没有错。戴本作“数”。守敬按：明抄本作“数”。《太平寰宇记》引用此文也作“数”，《名胜志》同样如此。赵氏不知道“殷”是误字，勉强替它解释，实在疏忽。《明一统志》说，泉源有九眼。泉水在川流左侧扬起波浪。守敬按：川指广成泽水；泽水向东南流，经过温泉南面，所以温泉在泽水左侧。温泉上方，华美的屋宇连片成荫，草顶屋脊交相连接。朱本误作“池”，赵氏据《太平寰宇记》引文改为“拒”，戴本也改作“拒”。方形水塘和石砌水池，朱本脱去“方塘”二字，赵氏据《太平寰宇记》引文补入，戴本也补入。它们错落分布在其间，修养道术的人大多归附这里。温泉水向东南流，注入广成泽水；广成泽水又向东南流入汝水。守敬按：这条水在今汝州西面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到达鲁水河口。鲁水上游承接阳人城东面的鲁公陂。会贞按：《国语·楚语》说，楚惠王把梁地赐给鲁阳文子。《淮南子·览冥训》称他为鲁阳公，大概就是这里所说的鲁公；鲁公陂和鲁水也都因此得名。阳人城，是古代梁地的阳人聚。秦国灭掉东周后，把周君迁徙到这里。守敬按：《史记·秦本纪》说，秦庄襄王元年灭东周，但不废除周人的祭祀，把阳人之地赐给周君。《汉书·地理志》沿用了这一说法，在梁县下记载：有阳人聚，秦灭东周，把周君迁徙到这里。《水经注》在注文中记载秦灭西周的事，称依据《地理志》，这里没有列举所参考的文献，是因为东周灭亡、周君迁徙的事情在《史记》相关篇章中记载详细，所以不再详述。《地形志》说，汝北郡最初治所在阳仁城。“仁”与“人”在古代相通。《括地志》说，阳人故城在梁县西四十里，在今汝州西面。鲁公陂水向东南流，与涧水汇合。朱本把“于”作“乎”。朱《笺》说：宋本作“于”。赵本、戴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于”。涧水发源于北山。朱本把“北”误作“兆”，赵本据黄本改正，全集本、戴本作“北”。守敬按：明抄本作“北”。向南流入（前水），又分流乱流，注入汝水。守敬按：这些水都在今汝州以西。汝水右岸有霍阳聚。守敬按：范晔《后汉书·祭遵传》注文说，霍阳聚在汝州西南。于是《方舆纪要》说它在州东南二十里。《一统志》也说在州东南。根据这段注文，霍阳山水流经霍阳聚东面、梁城西面，梁城尚且在汝州西南，那么霍阳聚不可能在州东南。汝水流经它北面，向东汇合霍阳山水。此水出自南山，杜预说：河南梁县有霍山。守敬按：《左传·哀公四年》杜预注文作“霍阳山”。《续汉书·郡国志》说，梁县有霍阳山。《太平寰宇记》说，霍阳山俗称现山，在梁县西南七十里。宋代梁县是汝州治所。《明一统志》说，霍山在汝州东南二十里。《方舆纪要》说法相同。《名胜志》两处记载它，说霍山在州东南二十里，现山在伊阳南四十里，大概因为山脉绵延很广。《一统志》则说，霍山在州西南六十里，又名霍阳山；霍阳山在伊阳南四十里。不采用“在州东南二十里”的说法。此水向东北流，经霍阳聚东面，世 人称它为华浮城。赵说：根据章怀太子《后汉书》注文，俗称张侯城。会贞按：《通典》与章怀太子的说法相同。《方舆纪要》说，有人认为东汉初年蛮中山的贼首张满屯驻于此，所以有张侯城之名。这里“华”与“章”字形相似，应该是“章”的讹误；大概张、章读音相同，侯、浮读音相近，流传呼叫时失实了。并非如此。《春秋左传·哀公四年》说，楚国侵犯梁地直到霍地。朱《笺》说：孙氏认为“侵”字《左传》作“袭”。服虔说：梁、霍是周朝南部边境的城邑。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引《十三州志》也说，梁就是周朝南部边境的城邑。建武二年，世祖派征虏将军祭遵攻打蛮中山的贼首张满。当时，厌新、柏华以及其余贼众会合起来，攻取了霍阳聚，就是这里。赵说：根据《后汉书·祭遵传》，当时新城蛮中山的贼首张满屯聚在险要处，成为民患，诏令祭遵攻打他；而厌新、柏华等余贼又同张满会合，于是攻取了霍阳聚。郦道元抄录时改变了原文措辞。守敬按：《祭遵传》说，厌新、柏华在弘农。章怀太子的注文引《东观记》说，柏华是聚落。此水又流经梁城西面。戴氏在“水”字上增补“霍阳山”三字。会贞按：不必增补。《水经注》往往省略“水”字而不列水名；下文“水又东北流，注于汝水”，以及“水又东南流，经注城南”等，都是这种情况。这就是《水经》所说的梁县。汉代属河南郡，东汉、魏属河南尹，晋属河南郡，后魏属汝北郡，在今汝州西南四十五里、汝水以南。按《春秋》，这里是周朝的小邑。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梁县，颜师古注文引臣瓒说，此梁是周朝的小邑，见于《春秋》。战国时称为南梁。会贞按：《战国策·齐策》说南梁，高诱注说，梁是韩国的城邑，即今河南的梁；大梁是魏国都城，在北面，所以称南梁。《史记·田齐世家》索隐引《晋太康地记》说，战国时把梁称为南梁，是为了区别于大梁、少梁。大梁见《渠水》篇，少梁见《河水注》第四。因而《水经》说，汝水流经梁县北面，俗称治城，这是错误的，因为北面有注城。守敬 按：这是由于“注”“治”读音相近而造成的错误。《括地志》说，梁城在汝水以南，注城在汝水以北，两城隔水相对；注城见下文。今设置治城县，县治在霍阳山。会贞按：后魏时该县属汝北郡，县治在霍阳山，因此在今汝州西南、汝水以南，并不是汝水北面的注城。《地志》常把它们混淆为一座城。此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汝水。守敬按：此水在今汝州西南。
汝水又左合三里水，朱左作右，《笺》曰：一作左。全、赵仍，戴改。会贞按：明抄本作左，三里水在汝之左，改左是也。水北出梁县西北，而东南流，径其县故城西，故 狐聚也。朱 作单，《笺》曰：当作 。《史记》[《周本纪》]，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周公于 狐。徐广曰， 音惮，狐聚在洛阳南百五十里，梁、新城之闲。会贞按：《括地志》，汝州外古梁城，即 狐聚也，本郦说。此故城在汝水之北。下云秦徙西周君于此，因乃县之，盖秦县城也。在今汝州西北。《地理志》云：秦灭西周，徙其君于此，守敬按：见梁县下。因乃县之。杜预曰：河南县西南有梁城，会贞按：《左传 哀公四年》杜《注》，梁，河南梁县西南故城也。此县上当脱梁字。又杜所云梁县，即汉之梁县也。县故城在汉、晋梁县之西北。郦引杜说于此，当本作西北有梁城。盖杜书误西北为西南，后人又据以改郦书也。即是县也。水又东南，径注城南。守敬按：《史记 [赵魏]世家 正义》引《括地志》，注城在梁县西十五里。《通鉴》周赧王五十年，胡《注》引作西四十五里。《方舆纪要》从之。据郦说，注城在三里水北，与汝水中隔三里水。《寰宇记》，注城南面，已为汝水所毁。是后世汝水北侵，夺三里水道矣。司马彪曰：河南梁县有注城。守敬按：《续汉志》梁县下。[一一]《史记》魏文侯三十二年，败秦于注者也。守敬按：此《魏世家》文。又与一水合，水发注城东 下，东南流注三里水。三里水又乱流入于汝。守敬按：今有一水，出汝州西北路寨东，东南流，径州西入汝，当即三里水也。汝水又东径成安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省。在今汝州东南三十里。按《地理志》，颍川郡有成安县，侯国也。《史记 建元以来功臣侯者年表》曰：汉武帝元鼎五年，校尉韩千秋击南越，死，封其子韩延年为成安侯。[一二]会贞按：《汉书 武帝纪》击南越在元鼎五年，《史表》是元鼎五年封延年，此元朔为元鼎之误。即此邑矣。守敬按：谓延年封国在此，是也。《汳水注》复载则非，说见彼篇。世谓之白泉城，非也，俗谬耳。汝水又东，为周公渡，会贞按：渡在今汝州东。藉承休之徽号，而有周公之嘉称也。守敬按：周承休县见下。汝水又东，黄水注之。水出梁山，守敬按：《隋志》承休有黄水。《明一统志》谓之黄涧，称源发左 之北山。今水出汝州东北山。东南径周承休县故城东，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废。在今汝州东二十六里。为承休水。守敬按：县多有取水为名者，水亦有取县为名者，此则水取县为名也。县，故子南国也。汉武帝元鼎四年，幸洛阳，巡省豫州，观于周室，邈而无祀。询问耆老，乃得孽子嘉，封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守敬按：自汉武以下，《汉书 武帝纪》文。[一三]按《汲冢古文》谓卫将军文子为子南弥牟，朱作称矣，《笺》曰：一作弥牟。据《檀弓》卫将军文子名弥牟。赵、戴改。其后有子南劲。《纪年》，劲朝于魏。朱朝作期，《笺》曰：当作朝。全、赵、戴改。又朱魏作卫。赵据黄本改云，按《史记 卫世家》，怀君三十一年，朝魏怀君即劲也。守敬按：明钞本作魏。后惠成王如卫，命子南为侯。秦并六国，魏最后灭。疑嘉是卫后，故氏子南而称君也。朱《笺》曰：自按汲冢至此六十字，皆《史记》周子南君臣瓒《注》中语。守敬按：此《周本纪 太史公赞 集解》引瓒说。《汉书 武帝纪》师古《注》引至下更曰郑公止，惟少《地理志》曰十字。师古曰，子南，其封邑之号，以为周后，故总言周子南君，瓒说非也。例不先言姓而后称君，且自嘉以下，皆姓姬氏，着在史传。沈钦韩曰，师古，子南，封邑之号，尤肊说也。《盐铁论 诛秦》篇，大夫曰，光帝大惠，绍兴其后，封嘉颍川，号周子男君。[一四]南与男通用。《左 昭十三年》，郑伯，男也。《周语》，郑伯，南也。《公羊传》小国称伯子男，又云，《春秋》伯子男一也。《董子 三代改制》篇，商合伯子男为一等，周爵五等，《春秋》三等。直以子男并爵，不取男服甸名也。战国时，周之别封，称东周君、西周君，卫元君亦自侯降号为君。汉制，未为彻侯而食邑者，皆称君。初元五年，为周承休邑。《地理志》曰：侯国也，元帝置。元始二年，更曰郑公。赵云：按《汉书 地理志》亦作郑公，而后汉黄琼封邟乡侯，章怀《注》引《说文》曰，邟，颍川县也。汉颍川有周承休侯国。元始二年，更名曰邟，
译汝水又在左边汇合三里水。朱氏作“右”，《笺》说：一作“左”。全祖望、赵一清沿用“右”，戴震改作“左”。会贞按：明抄本作“左”。三里水在汝水左侧，改作“左”是对的。此水向北出自梁县西北，向东南流，经梁县旧城西面，即【缺字】狐聚。朱氏作“单”，《笺》说：应作【缺字】。 《史记·周本纪》说，秦国夺取九鼎和宝器，把西周公迁到【缺字】狐。徐广说，“【缺字】”音“惮”，【缺字】狐聚在洛阳以南一百五十里、梁县与新城之间。会贞按：《括地志》说，汝州外的古梁城就是【缺字】狐聚，这是沿用郦道元的说法。这座旧城在汝水北面。下文说秦国把西周君迁到这里，随后便设置县，大概是秦代的县城。在今汝州西北。《地理志》说，秦灭西周，把它的君主迁到这里。守敬按：见《梁县》条下。于是设置县。杜预说，河南县西南有梁城。会贞按：《左传·哀公四年》杜预注文说，梁是河南梁县西南的旧城。这里上文应脱“梁”字。杜预所说的梁县，就是汉代的梁县。县旧城在汉、晋梁县以西北。郦道元在这里引用杜预的说法，原文应当是“西北有梁城”。大概杜预的书把“西北”误写成“西南”，后人又据此改动了郦道元的书。就是这个县。此水又向东南流，经注城南面。守敬按：《史记·赵魏世家》正义引《括地志》说，注城在梁县以西十五里。《资治通鉴》周赧王五十年，胡三省注文引作西四十五里。《方舆纪要》沿用了这一说法。根据郦道元的说法，注城在三里水北面，与汝水之间隔着三里水。《太平寰宇记》说，注城南面已经被汝水冲毁。这说明后世汝水向北侵移，夺取了三里水的河道。司马彪说，河南梁县有注城。守敬按：见《续汉书·郡国志》梁县条下。《史记》说，魏文侯三十二年，在注地打败秦军。守敬按：这是《魏世家》的文字。此水又与另一条水汇合。水从注城以东【缺字】发源，向东南流，注入三里水。三里水又分流乱流，汇入汝水。守敬按：现在有一条水，出汝州西北的路寨以东，向东南流，经州城西面后注入汝水，应当就是三里水。汝水又向东流经成安县旧城北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颍川郡，东汉时撤省，在今汝州东南三十里。按《地理志》，颍川郡有成安县，是侯国。《史记·建元以来功臣侯者年表》说，汉武帝元鼎五年，校尉韩千秋攻打南越，战死，于是封他的儿子韩延年为成安侯。会贞按：《汉书·武帝纪》说攻打南越在元鼎五年，《史记》表中说元鼎五年封韩延年，这里的“元朔”是“元鼎”的错误。就是这个地方。守敬按：说韩延年的封国在这里，是正确的。《汳水注》又记载此事，但不对，说明见该篇。世人称它为白泉城，是错误的，只是民间讹传。汝水又向东流，形成周公渡。会贞按：渡口在今汝州以东。这里借用了“承休”的美好称号，又有“周公”的美称。守敬按：周承休县见下文。汝水又向东流，黄水注入它。黄水出自梁山。守敬按：《隋书·地理志》说承休县有黄水。《明一统志》称它为黄涧，说源头发自左【缺字】北山。如今此水出自汝州东北的山中。向东南流经周承休县旧城东面，称为承休水。守敬按：有的县以水得名，也有的水以县得名；这里是水以县得名。这个县原来是子南国。汉武帝元鼎四年，巡幸洛阳，巡视豫州，考察周朝遗迹，感到年代久远而没有祭祀。于是询问当地老人，才找到孽子嘉，封他为周子南君，以奉祀周朝。守敬按：从汉武帝以下，都是《汉书·武帝纪》的文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里〕 按《汲冢古文》说，卫将军文子名子南弥牟。朱氏作“称矣”，《笺》说：一作“弥牟”。根据《檀弓》，卫将军文子名弥牟，赵、戴改作“弥牟”。后来有子南劲。《纪年》说，劲朝见魏国。朱氏作“期”，《笺》说：应作“朝”，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正。朱氏又把“魏”作“卫”，赵氏根据黄本改为“魏”，并说：按《史记·卫世家》，卫怀君三十一年朝见魏国，怀君就是劲。守敬按：明抄本作“魏”。后来惠成王到卫国，命子南为侯。秦国兼并六国，魏国最后被灭。推测嘉是卫国后裔，所以姓子南而称君。朱《笺》说：从“按汲冢”到这里六十字，都是《史记》周子南君条下臣瓒注文中的话。守敬按：这是《史记·周本纪》太史公赞《集解》引臣瓒的说法。《汉书·武帝纪》颜师古注文引到下文“更曰郑公”为止，只少《地理志》十字。颜师古说，子南是封邑的称号，因为以周朝后裔为封，因而总称周子南君，臣瓒的说法不对。按通常的例子，不会先说姓氏再称君；而且从嘉以下都姓姬，这在史传中有明确记载。沈钦韩说，颜师古认为“子南”是封邑的称号，这种说法尤其牵强。《盐铁论·诛秦》篇记载，大夫说，光帝有大恩，使周朝后裔复兴，封嘉于颍川，号为周子男君。“南”与“男”通用。《左传·昭公十三年》说郑伯是男爵。《国语·周语》说郑伯是南爵。《公羊传》说小国称伯、子、男，又说《春秋》中伯、子、男是同一类爵位。《董仲舒·三代改制》篇说，商朝把伯、子、男合为一等，周朝爵位分五等，《春秋》分三等。这里直接把子、男并列为爵位，并不是取“男服”“甸名”的意思。战国时，周朝的别封称东周君、西周君；卫元君也从侯爵降等改称君。汉代制度中，尚未成为彻侯而享有食邑的人，都称为君。初元五年，设置为周承休邑。《地理志》说这是侯国，元帝设置。元始二年，改称郑公。赵说：按《汉书·地理志》也作“郑公”；但后来东汉黄琼被封为邟乡侯，章怀太子注文引《说文》说，邟是颍川县。汉代颍川有周承休侯国。元始二年，改名为邟，
音亢。袁绍亦封邟乡侯，此云郑公，不详其故。守敬按：王念孙曰，《平帝纪》元始四年，改周承休公曰郑公。荀悦《汉纪》同。《恩泽侯表》亦云，周承休侯绥和元年进爵为公，元始四年为郑公。则此二年当作四年。惟不言郑字之误。按《说文》，邟，颍川县。而《汉志》无之。据《恩泽侯表》周承休在邟，是前汉有此县，审矣。后汉省邟县，有邟乡，而周承休之为县名，他无所见。乃知《汉志》本作邟县，周承休侯国五字为小《注》。此侯国不以县名为侯国，故详出之，不知何时脱邟字，浅人以周承休本为侯国，侯国本从县名，遂以周承休升为大字，作县名，赖有《说文》尚存邟字。稽譔其地，信而有征。可订颜本郑字为误文也。后读段氏《注》，意亦如此。王莽之嘉美也。朱美讹作荑，全、赵据《汉志》改，戴作美。守敬按：明抄本作美。故汝渡有周公之名，盖藉邑以纳称，世谓之黄城，朱世讹作也，戴改世，赵也下增世字。水曰黄水，皆非也。其水又东南，径白茅台东，会贞按：台在今汝州东南。又南径梁瞿乡西，朱《笺》曰：《括地志》，周承休城，一名梁雀坞，在汝州梁县东北二十六里。赵瞿改雀，下同。引《方舆纪要》云，《括地志》周承休城一名梁雀坞，或云，即梁瞿乡也。盖瞿、雀字形相似，道元以世谓之期城为非，期、瞿音相似，然则雀字为正。会贞按：赵说未审。凡俗传之误，多音同字异，或音近字异，惟期、瞿音相似，故瞿误为期，若雀则音不相似矣。《括地志》作雀，盖传钞之殊。赵氏何反以雀为正，而依改邪？又《地形志》汝北郡下作梁崔坞，顾氏引崔作雀，故崔又雀之讹也。《括地志》谓坞即承休城。《注》先 承休，而后 乡，知坞特取乡为名，而乡尚在其东南也。在今汝州东南。世谓之期城，非也。会贞按：《隋志》郏城下，开皇中，改南阳县曰期城，沿俗称。按《后汉书》朱脱后字，全、赵、戴增。赵云：此是谢承书。守敬按：汪文台辑谢承、薛莹、司马彪、华峤、谢沈、袁山松、张璠七家《后汉书》，皆无此说。未知何家之书，赵氏何以臆断为谢承书邪？世祖自颍川往梁瞿乡，冯鲂先诣行所，朱《笺》曰：孙云，行所当作行在所。[王刻脱此字。]赵云：按《春秋经》书公朝于王所，即行所也，不当妄改。守敬按：范《书 鲂传》但云，帝赴颍川，不云往梁瞿乡，行所作行在所。然考《西都赋》，行所朝夕，储不改供。《魏书 刘腾传》，腾使诣行所。《隋书 韩擒传》，送诣行所。则此作行所不误。又《通鉴》唐贞观十八年、十九年，中和三，年四年，并言行在，是行所、行在所外，别有行在之称也。即是邑也。水积为陂，世谓之黄陂。守敬按：《地形志》，汝北郡东汝南有广陂。《元和志》，黄陂在梁县东二十五里，南北七里，东西十里，隋朝修筑，有灌溉之利。干封初增修，百姓赖其利。而《寰宇记》云，广成泽亦名黄陂。《明一统志》、《方舆纪要》说同。与《注》分 广成泽、黄陂异，岂后世黄陂与广成泽合为一，因统名黄陂乎？此陂在今汝州东。东转，径其城南，东流，右合汝水。守敬按：今水自汝州东北南流，径州东南，入汝。又东南过颍川郏县南。朱脱过字，赵、戴增。汝水又东与张磨泉合，水发北阜，春夏水盛，则南注汝水。会贞按：今有戴液溪，自汝州流入郏县西北，又南入汝，疑即张磨泉也。汝水又东，分为西长湖，湖水南北五十余步，东西三百步。会贞按：《地形志》，汝北郡东汝南有隔陂，盖指此西长湖及下东长湖，以二湖相隔，故又有隔陂之名。今宝丰县东北有阳家湖，阔二十里，或谓即东西长湖，盖二湖已合为一矣。汝水又东，扈涧水北出大刘山，南径木蓼堆东、朱木讹作水，赵、戴改。郏城西，南流入于汝。会贞按：《地形志》，南阳郡南阳有大刘山祠。[一五]《隋志》，郏城有大留山。留、刘音同。《元和志》，扈涧水出郏城县北三十里。《通鉴》唐建中四年，神策将刘德信等，与淮宁将李克诚战，败于扈涧，[一六]即此。胡氏失采《注》文。今水出郏县西北扈阳山。扈阳，盖大刘之变名也。水南流，径郏县西南，入汝。木蓼堆在今郏县西，郏城见下。
译音读为“亢”。袁绍也被封为邟乡侯。这里说“郑公”，不清楚原因。守敬按：王念孙说，《平帝纪》记元始四年，把周承休公改称郑公；荀悦《汉纪》说法相同。《恩泽侯表》也说，周承休侯在绥和元年晋爵为公，元始四年称郑公。因此这里的“二年”应作“四年”，只是没有说明“郑”字的错误。按《说文》，邟是颍川县；但《汉志》中没有这个县名。根据《恩泽侯表》，周承休在邟地，前汉确实有这个县。东汉撤省邟县，只留下邟乡；至于周承休作为县名，其他地方没有见到。由此可知，《汉志》原本应作“邟县”，而“周承休侯国”五字是小注文。这个侯国不以县名作为侯国名，所以特别列出；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脱去了“邟”字，浅陋的抄写者以为周承休本来就是侯国，而侯国本来就依县名命名，于是把“周承休”提升为正文大字，作为县名。幸亏《说文》中还保存着“邟”字。考察它的所在地，证据确凿，可以订正颜师古本中的“郑”字为错误。后来读到段玉裁的注文，意思也相同。王莽时期称为嘉美。朱氏把“美”误作“荑”，全祖望、赵一清依据《汉志》改正，戴震作“美”。守敬按：明抄本作“美”。所以汝渡有周公之名，大概是借承休邑来寄托这个称号。世人称它为黄城。朱氏把“世”误作“也”，戴震改“世”，赵氏在“也”下增“世”字。有人把这条水称为黄水，都是错误的。此水又向东南流，经白茅台东面。会贞按：白茅台在今汝州东南。又向南流经梁瞿乡西面。朱《笺》说：《括地志》称周承休城又名梁雀坞，在汝州梁县东北二十六里。赵氏把“瞿”改为“雀”，下文同。又引用《方舆纪要》说，《括地志》称周承休城又名梁雀坞，有人认为就是梁瞿乡。大概“瞿”“雀”字形相似，郦道元认为世人称它为期城是错误的；“期”“瞿”读音相近，所以“瞿”误作“期”，这样看来“雀”字才是正确的。会贞按：赵氏说得不够审慎。民间传讹大多是同音异字，或近音异字；“期”“瞿”读音相近，所以“瞿”误作“期”，但“雀”读音并不相近。《括地志》作“雀”，大概是传抄不同。赵氏为什么反而把“雀”定为正确，并依此改字呢？又《地形志》汝北郡条下作“梁崔坞”，顾氏引用时作“梁雀坞”，所以“崔”又是“雀”的讹字。《括地志》说坞就是承休城。《水经注》先说承休城，后来又说梁瞿乡，可知“坞”只是借乡来命名，而梁瞿乡还在它的东南方。在今汝州东南。世人称它为 期城，是错误的。会贞按：《隋书·地理志》郏城县条说，开皇年间把南阳县改为期城，沿用了民间称呼。按《后汉书》——朱氏脱去“后”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增补。赵氏说：这是谢承所撰《后汉书》。守敬按：汪文台辑录的谢承、薛莹、司马彪、华峤、谢沈、袁山松、张璠七家《后汉书》中都没有这种说法。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书，赵氏为什么凭空断定是谢承书呢？世祖从颍川前往梁瞿乡，冯鲂先到行所。朱《笺》说：孙氏认为“行所”应作“行在所”。王先谦刻本脱此字。赵氏说：按《春秋经》记载“公朝于王所”，“王所”就是行所，不应擅自改动。守敬按：范晔《后汉书·冯鲂传》只说皇帝前往颍川，没有说前往梁瞿乡；“行所”作“行在所”。但考察《西都赋》“行所朝夕，储不改供”，《魏书·刘腾传》“刘腾派人到行所”，《隋书·韩擒传》“送到行所”，可见这里作“行所”没有错误。又《资治通鉴》唐贞观十八年、十九年，中和三年、四年，都说“行在”，说明除“行所”“行在所”之外，另有“行在”的称呼。就是这个邑。水汇积成陂，世人称为黄陂。守敬按：《地形志》说，汝北郡东汝南有广陂。《元和郡县图志》说，黄陂在梁县以东二十五里，南北七里，东西十里；隋朝修筑，有灌溉之利，干封初年增修，百姓依赖它的利益。但《太平寰宇记》说，广成泽也叫黄陂。《明一统志》《方舆纪要》说法相同。这与《水经注》把广成泽、黄陂分开记载不同，难道是后世黄陂与广成泽合为一处，于是统称黄陂吗？此陂在今汝州以东。水向东转，流经该城南面，向东流，右侧汇合汝水。守敬按：现在此水从汝州东北向南流，经州城东南，注入汝水。又向东南流经颍川郏县南面。朱氏脱去“过”字，赵一清、戴震增补。汝水又向东流，与张磨泉汇合。张磨泉发源于北面的山冈；春夏水势盛大时，便向南注入汝水。会贞按：现在有戴液溪，从汝州流入郏县西北，又向南注入汝水，疑似就是张磨泉。汝水又向东流，分出西长湖。湖水南北长五十多步，东西宽三百步。会贞按：《地形志》说，汝北郡东汝南有隔陂，大概指的就是这里的西长湖以及下文的东长湖；因为两湖相隔，所以又有隔陂的名称。如今宝丰县东北有阳家湖，宽二十里，有人认为就是东西长湖，大概两湖已经合并成一个了。汝水又向东流，扈涧水从北面大刘山发源，向南流经木蓼堆东面、郏城西面，向南注入汝水。朱氏把“木”误作“水”，赵一清、戴震改正。会贞按：《地形志》说，南阳郡南阳有大刘山祠。《隋书·地理志》说，郏城有大留山。“留”“刘”读音相同。《元和郡县图志》说，扈涧水出郏城县北三十里。《资治通鉴》记唐建中四年，神策将刘德信等人与淮宁将李克诚交战，在扈涧战败，就是这里。胡三省遗漏了《水经注》的文字。如今此水出自郏县西北的扈阳山。“扈阳”大概是“大刘”变来的名称。水向南流，经郏县西南，注入汝水。木蓼堆在今郏县以西，郏城见下文。
汝水又右，迤为湖。湖水南北八九十步，东西四五百步，俗谓之东长湖，湖水下入汝，古养水也，水出鲁阳县北将孤山北长冈下。会贞按：《一统志》，谷积山在鲁山县西北九十里，养、滶二水出焉，或谓即将孤山。又云：养水亦名沙水，又曰石河。据新图，石河出今宝丰县西北。宝丰本古鲁阳县地也，滶水见下。数泉俱发，东历永仁三堆南。守敬按：《名胜志》，三堆山在宝丰县西三十里。盖即此，在今县西北。又东径沙川，世谓之沙水，历山符垒北，会贞按：《地形志》，汝南郡符垒县有沙水，沿世俗之称。县，太和中置。当即《注》所指，疑山为县之误，又错入符字上也。在今宝丰县西北。又东径沙亭南，故养阴里也。会贞按：在今宝丰县西北。司马彪《郡国志》曰：襄城有养阴里。会贞按：《续汉志》，颍川郡襄县有养阴里。其下即襄城，此引作襄城有养阴里，岂本襄城之下文，而今志错入襄县下欤？然终恐校此书者，皆习见襄城，少见襄，妄加城字。京相璠曰：在襄城郏县西南。会贞按：《左传 昭三十年》，楚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杜《注》，养即所封之邑。此京相释是年传文。今宝丰县为汉郏县地。京言在郏县西南，即宝丰之西北。但《传》言取城父与胡田以益之，此汉沛郡之城父。《汉志》，女阴故胡国，城父在今亳州，女阴即今阜阳县，西与沈邱县近。今沈邱东有养城，当是吴公子所居。京以在郏县者当之，未深考耳。《路史 国名纪》五亦误。养，水名也，俗以是水为沙水，故亦名之为沙城，非也。会贞按：沙城即上沙亭，《注》往往城亭错出。又城处水之阳，而以阴为称，更用惑焉。守敬按：《谷梁 僖二十八年》，水北为阳。上言养水径沙亭南，则城在水阳，而曰养阴，故以为疑。然如汶阳县在水之南，荡阴县在水之北，书传中多有名与实违者，盖由率尔命名，未经核实也。但流杂闲居，裂溉互移，朱作●溉平移，《笺》曰：一作筑溉频移，宋本作裂溉互移。赵、戴依宋本改。致令川渠异容，津途改状，朱作状改，《笺》曰：当作改状。全、赵、戴乙。故物望疑焉。守敬按：郦意谓城或本在水阴，因水道变迁，转在水阳，令人生疑也。又右会堇沟水，朱堇作董，《笺》曰：宋本作堇。赵、戴改。会贞按：明抄本作堇。水出沛公垒西六十许步。会贞按：《明一统志》，沛公垒在汝州东北大刘山南，汉高入关时驻此，世祖西征，亦尝驻焉，故山有大刘、小刘之称。《方舆纪要》从之。盖以山垒相近甚合耳。此《注》于扈涧水， 大刘山在汝北，于堇沟水 沛公垒在汝南，则垒与山相去远矣。详堇沟水出垒西，注养，在今宝丰县东北。盖汉祖入关，往征是由，朱《笺》曰：一作往往。会贞按：《渭水》篇李耳西入，往径所由，又往径所由，又往径所由，兹焉或可；《渠水》篇，盖伯禽之鲁，往径所由。疑此当作往径，误作往征、往往也。《史记 高祖本纪》，自阳城，收军中马骑，与南阳守齮战犨东，道由此。故地擅斯目矣。其水东北注养，戴养下增水字。会贞按：《注》中如此者甚多，不必增。水在今宝丰县东北。养水又东北入东长湖，朱长下有迪字，《笺》曰：一无迪字。全云衍，赵、戴删。乱流注汝水也。朱脱流字，也讹作县，《笺》曰：县，宋本作也。赵、戴增改。会贞按：明抄本作也。《注》养水入汝后，汝水方径郏县，则入汝在郏县西，今石河自宝丰县西北，东径县北，又东南径郏县南，合柏河入汝，则下流有变迁矣。汝水又径郏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废，魏复立，仍属颍川郡，晋属襄城郡，后魏曰 城，属南阳郡，即今郏县治。──《春秋 昭公十九年》，楚令尹子瑕之所城也。会贞按：见《左传》。──滶水注之。水出鲁阳县之将孤山，会贞按：今宝丰县北有柏河，柏、桓形近似，即下桓水。然滶水与养水同出将孤山。今柏河出宝丰县西北。东南。流许慎云：水出南阳鲁阳，朱南下脱阳字，赵据《说文》校增，戴增同。入父城，从水，敖声。赵云：按《说文系传》作父城，今《说文》讹。守敬按：今《说文》作城父。此《注》父城、城父错出。盖莫能定而两存之，窃以城父为是，说见下。
译汝水又在右侧曲折分流成湖。湖水南北长八九十步，东西长四五百步，俗称东长湖。湖水向下游注入汝水，是古代的养水。养水出鲁阳县北面的将孤山北部长冈下。会贞按：《一统志》说，谷积山在鲁山县西北九十里，养水、滶水都出自这里，有人认为就是将孤山。又说养水也叫沙水，又叫石河。根据新图，石河出今宝丰县西北。宝丰原是古代鲁阳县的辖地，滶水见下文。几股泉水一同涌出，向东流经永仁三堆南面。守敬按：《名胜志》说，三堆山在宝丰县以西三十里，大概就是这里，在今县西北。又向东流经沙川，世人称为沙水，流经山符垒北面。会贞按：《地形志》说，汝南郡符垒县有沙水，沿用了俗称。符垒县在太和年间设置。这里指的应当就是《水经注》所说的地方；“山”疑是“县”字之误，并且错排到“符”字上面。在今宝丰县西北。又向东流经沙亭南面，就是古代的养阴里。会贞按：在今宝丰县西北。司马彪 《郡国志》说：襄城有养阴里。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说，颍川郡襄县有养阴里。其下文就是襄城，这里引用作“襄城有养阴里”，难道原本是襄城下的文字，后来误编入襄县条下吗？但终究恐怕是校订此书的人都熟悉襄城而少见襄县，擅自加上“城”字。京相璠说：养阴里在襄城、郏县西南。会贞按：《左传·昭公三十年》说，楚国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公子，让他住在养地。杜预注文说，养就是封给他的邑。京相璠解释的正是这一年《左传》的文字。今宝丰县是汉代郏县的辖地。京相璠说在郏县西南，就是今宝丰县西北。但《左传》说楚国夺取城父和胡田来扩充它；城父是汉代沛郡的城父，女阴原为胡国，城父在今亳州，女阴就是今阜阳县，西面接近沈丘县。如今沈丘县东面有养城，应当才是吴公子居住的地方。京相璠把郏县的养阴里当作它，没有深入考察。《路史·国名纪》卷五也误引。养是水名，俗人把这条水称为沙水，所以又把它叫沙城，是错误的。会贞按：沙城就是上文的沙亭，《水经注》常把城、亭混称。而且城在水的北面，却以“阴”为名，更令人疑惑。守敬按：《谷梁传·僖公二十八年》说，水北为阳。上文说养水流经沙亭南面，那么城在水的北面，却称养阴，所以对此感到疑惑。然而像汶阳县在水南、荡阴县在水北一样，书传中名称与实际不符的情况很多，大概是草率命名，没有核实。只是水流交错、河道迁徙，分裂的灌溉水道彼此移动，朱氏作“●溉平移”，《笺》说一作“筑溉频移”，宋本作“裂溉互移”，赵、戴依宋本改正；以致河流沟渠改变形态，渡口道路改变原状。朱氏作“状改”，《笺》说应作“改状”，全、赵、戴倒置文字。因此后人对它的地望产生疑惑。守敬按：郦道元的意思是，这座城或许原本在水南，后来因水道变迁转到水北，使人产生疑问。又在右侧汇合堇沟水。朱氏作“董”，《笺》说宋本作“堇”，赵、戴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堇”。此水出沛公垒以西六十多步。会贞按：《明一统志》说，沛公垒在汝州东北大刘山南面，汉高祖入关时曾驻扎于此，世祖西征时也曾驻扎，所以山有大刘、小刘之称。《方舆纪要》采纳了这一说法，大概是因为山与营垒相距很近，彼此相合。此处《水经注》对扈 涧水说大刘山在汝北；对堇沟水说沛公垒在汝南，这样看来营垒与山相距很远。详细说来，堇沟水出自营垒西面，注入养水，在今宝丰县东北。大概汉高祖入关、前往征战就是经过这条道路。朱《笺》说：一作“往往”。会贞按：《渭水》篇说李耳西入，往来经过的道路；又说往来经过的道路；又说往来经过的道路，这里或许也可以这样解释。《渠水》篇说，大概伯禽之鲁，往来经过的道路。疑心这里应作“往径”，误作“往征”或“往往”。《史记·高祖本纪》说，高祖从阳城出发，收取军中的马匹，与南阳郡守齮在犨地以东交战，道路经过这里。因此这个地方便专有了这个名称。此水向东北注入养水。戴氏在“养”字下增“水”字。会贞按：《水经注》中这种情况很多，不必增补。此水在今宝丰县东北。养水又向东北流入东长湖。朱氏在“长”字下有“迪”字，《笺》说一本没有“迪”字。全祖望说是衍文，赵、戴删去。“养水分流乱流注入汝水”。朱氏脱“流”字，把“也”误作“县”，《笺》说“县”字宋本作“也”，赵、戴增改。会贞按：明抄本作“也”。《水经注》记养水流入汝水后，汝水才流经郏县，说明养水是在郏县西面注入汝水；如今石河从宝丰县西北出发，向东流经县北，再向东南流经郏县南面，与柏河汇合后注入汝水，可见下游河道已经发生变化。汝水又流经郏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颍川郡，东汉撤省，魏代恢复设置，仍属颍川郡，晋代属襄城郡，后魏称【缺字】城，属南阳郡，就是今天郏县的县治。《春秋·昭公十九年》说，这是楚国令尹子瑕修筑的城。会贞按：见《左传》。滶水注入汝水。滶水出鲁阳县的将孤山。会贞按：如今宝丰县北面有柏河，“柏”“桓”字形相近，柏河就是下文的桓水；但滶水与养水同出将孤山。如今柏河出自宝丰县西北，向东南流。许慎说：水出南阳鲁阳，注入父城；“父”从水旁，敖为声。朱氏在“南”下脱“阳”字，赵氏根据《说文》校补，戴氏也补入。
吕忱《字林》亦言在鲁阳。滶水东入父城县，与桓水会。朱桓作柏，《笺》曰：宋本作桓，下同。赵、戴改桓。会贞按：明抄本作桓，宋本《寰宇记》引此同。水出鲁阳北山，朱水上有柏字，赵改桓，戴删。水有二源奇导于贾复城，沈炳巽曰：奇疑作岐。《滱水》篇，徐水三源奇发，言奇亦同。会贞按：城下当有西字，缘下言径城北，故知水出城西也。合为一渎。径贾复城北，复南击郾所筑也。守敬按：《后汉书 贾复传》，建武二年，更始郾王尹尊等未降，复南度五社津，击郾，连破之。《元和志》，龙兴县城，本通 城，即后汉贾复城也，复南击郾所筑。《方舆纪要》云，在郏县东二十里，非也。即今宝丰县治。郾县见下。俗语讹谬，谓之寡妇城，水曰寡妇水。此渎朱此讹作北，赵、戴改。水有穷通，故有枯渠之称焉。其水东北流至父城县北，右注滶水，会贞按：右当作左，滶水与养水俱出鲁阳之将孤山，桓水则出鲁阳北山，可知滶水北与养水近，在桓水之左，非右也。又滶水东南流，东入父城，而桓水东北至父城，注滶水，可知桓水注滶水，是左注，非右注也。桓水当自今宝丰县西，东北流，至县东，入滶水。郦氏已言有枯渠之称，或至今更灭没难明，故新图误以滶水为柏河，而柏河之南，不复载他水乎？乱流又东北至郏，入汝。会贞按：今柏河自宝丰县西北，东南流至县东，又东北，至郏县东南，入汝。汝水又东南，左合蓝水，朱无又字，赵同，戴增。水出阳翟县重岭山，守敬按：县见《颍水》篇。今禹州西六十里有神后山，蓝水出焉。东南流，径纪氏城西，守敬按：下云在郏城东北十余里，即今郏县东北。有层台，谓之纪氏台。朱层作增，谓讹作记，脱之字。赵改，增云：《名胜志》引此作有增台，谓之纪氏台，全、戴改增同。守敬按：增、层同，犹增城又作层城也。《名胜志》仍有记字，谓之二字，当是曹氏订补，而不觉记为误字也。《续汉书》曰：世祖车驾西征，盗贼群起。郏令冯鲂为贼延裒赵作▯，守敬按：从范《书》。[一七]所攻，力屈。上诣纪氏， 贼自降。即是处，守敬按：范《书 冯鲂传》较详，而略纪氏不载。在郏城东北十余里。其水又东南流，径黄阜东，会贞按：阜在今郏县境。而南入汝水。会贞按：今有水自禹州西北东南流，径郏县东，又南有长桥，一名蓝桥，又南入汝。汝水又东南流，与白沟水合，朱与上衍又字，赵改右，戴删。守敬按：得之。白沟在汝水之左，非右也。赵改误，戴删。水出夏亭城西，朱水出下衍亭城西而南径六字，赵、戴删。守敬按：《括地志》，夏亭故城在郏城县东北五十四里，盖夏后所封也。在今郏县东。又南径龙城西。守敬按：城在今郏县东南。城西北即摩陂也，纵广可一十五里。戴删一字。魏青龙元年，有龙见于郏之摩陂，明帝幸陂观龙，于是改摩陂曰龙陂，守敬按：此《魏志 明帝纪》文。摩陂互见《颍水》篇，在今郏县东南。其城曰龙城，其水又南入于汝水。守敬按：水在今郏县东南。又东南与龙山水会，水出龙山龙溪，会贞按：《地形志》，顺阳郡龙山县有龙山。《元和志》，大龙山在龙兴县东南三十五里。在今宝丰县东南四十里，俗谓之香山，封家溪出焉，即龙山水也。北流际父城县故城东。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魏因，晋属襄城郡，后魏废，在今宝丰县东四十里。昔楚平王大城城父以居太子建，守敬按：见《左传 昭十九年》。故杜预曰：即襄城之城父县也。朱脱县字，《笺》曰：按《汉 地理志》，颍川有父城县，而沛郡有城父县，此《注》自说颍川之父城，乃忽引楚平王城父事，故并举《说苑》襄城君与黄帝襄城问涂，以实杜《注》，岂父城与城父本为一邪？赵据黄本增县字，云：城父、父城本是二县，所属各别，戴说略同，且谓此汉、晋皆不称城父，直改作父城县。守敬按：《左传 昭十九年》、二十年及哀六年、十六年，皆称城父。《史记》、《通鉴》秦始皇二十二年[一八]，李信与蒙恬会城父，亦襄城之城父也。
译吕忱《字林》也说它在鲁阳。滶水向东流入父城县，与桓水汇合。朱氏把“桓”作“柏”，《笺》说宋本作“桓”，下文同，赵、戴改为“桓”。会贞按：明抄本作“桓”，宋本《太平寰宇记》引用此文也作“桓”。水出鲁阳北山。朱氏在“水”字上有“柏”字，赵氏改为“桓”，戴氏删去。水有两条源流，奇【缺字】发于贾复城。沈炳巽说：“奇”疑应作“岐”；《水经注·滱水》篇说徐水三源奇发，这里的“奇”字也相同。会贞按：“城”下应有“西”字，因为下文说水流经城北，所以可知水出城西。两源合成一条水道。流经贾复城北面；贾复曾在南面攻打郾县，这座城是他修筑的。守敬按：《后汉书·贾复传》说，建武二年，更始帝的郾王尹尊等尚未投降，贾复向南渡过五社津攻打郾县，接连击败敌军。《元和郡县图志》说，龙兴县城原名通【缺字】城，就是后汉贾复城，也说是贾复南击郾县时修筑的。《方舆纪要》说在郏县以东二十里，不对。就是今宝丰县县治。郾县见下文。民间讹传称它为寡妇城，把水称为寡妇水。这条水道朱氏作“北”，赵、戴改为“此”。由于水有时断流、有时通流，所以又有枯渠的称呼。这条水向东北流到父城县北面，从左侧注入滶水。会贞按：“右”应作“左”。滶水和养水都出自鲁阳县的将孤山，桓水则出自鲁阳北山；由此可知，滶水在北面接近养水，位于桓水左侧，不是右侧。又因滶水向东南流，向东进入父城，而桓水向东北流到父城，注入滶水，可知是桓水注入滶水，应该是左注而非右注。桓水大概从今宝丰县西面出发，向东北流到县城东面，注入滶水。郦道元已经说它有枯渠的称呼，或许到今天河道更加湮灭难考，所以新图误把滶水当作柏河，而柏河以南也就不再记载别的水了。两水乱流，又向东北流到郏县，注入汝水。会贞按：如今柏河从宝丰县西北出发，向东南流到县城东面，又向东北流，到郏县东南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在左侧汇合蓝水。朱氏没有“又”字，赵氏沿用，戴震增补。蓝水出阳翟县的重岭山。守敬按：阳翟县见《颍水》篇。如今禹州西六十里有神后山，蓝水出自那里。蓝水向东南流，经纪氏城西面。守敬按：下文说在郏城东北十多 里，就是今郏县东北。那里有层台，称为纪氏台。朱氏作“增”，认为“记”是讹字，并脱去“之”字。赵氏改正，并说：《名胜志》引用此文作“有增台，谓之纪氏台”，全祖望、戴震也改作“增”。守敬按：“增”“层”相通，就像“增城”又作“层城一样。《名胜志》仍有“记”字，“谓之”二字应是曹氏订补时加入的，却没有察觉“记”是误字。《续汉书》说：世祖车驾西征，盗贼纷纷起兵。郏县令冯鲂被贼人延裒所攻打，力量不支，向纪氏台上请降，贼人自行投降。就是这个地方。守敬按：范晔《后汉书·冯鲂传》记载较详细，但略去纪氏台，未加记载。在郏城东北十多里。此水又向东南流，经黄阜东面。会贞按：黄阜在今郏县境内。水向南注入汝水。会贞按：如今有一条水从禹州西北向东南流，经郏县东面，又向南流；那里有长桥，也叫蓝桥，再向南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与白沟水汇合。朱氏在“与”字上多了“又”字，赵氏改作“右”，戴震删去。守敬按：删改是对的。白沟在汝水左侧，不在右侧；赵氏改作“右”是错误，戴氏删去是对的。白沟水出夏亭城西面。朱氏在“水出”下衍“亭城西而南径”六字，赵、戴删去。守敬按：《括地志》说，夏亭旧城在郏城县东北五十四里，大概是夏朝后裔受封之地。在今郏县以东。白沟水又向南流经龙城西面。守敬按：龙城在今郏县东南。龙城西北就是摩陂，纵横大约十五里。戴氏删去“一”字。魏青龙元年，有龙出现在郏县的摩陂，魏明帝亲临湖陂观看龙，于是把摩陂改名为龙陂。守敬按：这是《魏志·明帝纪》的文字。摩陂又见《颍水》篇，在今郏县东南。那座城称为龙城；此水又向南注入汝水。守敬按：此水在今郏县东南。又向东南流，与龙山水汇合。龙山水出龙山的龙溪。会贞按：《地形志》说，顺阳郡龙山县有龙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大 龙山在龙兴县东南三十五里。在今宝丰县东南四十里，俗称香山；封家溪出自这里，就是龙山水。龙山水向北流，沿着父城县旧城东面流过。守敬按：汉代父城县属颍川郡，东汉、魏沿袭，晋属襄城郡，后魏撤省，在今宝丰县东四十里。过去楚平王大规模修筑城父城，让太子建居住。守敬按：见《左传·昭公十九年》。所以杜预说，这就是襄城的城父县。朱氏脱“县”字，《笺》说：按《汉书·地理志》，颍川有父城县，沛郡有城父县；这里《水经注》本来是在说颍川的父城，却忽然引用楚平王修筑城父的事情，所以又列举《说苑》襄城君以及黄帝在襄城问路的事来充实杜预的注文。难道父城与城父本来就是一地吗？赵氏根据黄本增补“县”字，说：城父、父城本来是两个县，所属不同；戴氏的说法大致相同，并且认为汉、晋都不称城父，只写作父城县。守敬按：《左传·昭公十九年》、二十年以及哀公六年、十六年，都称“城父”。《史记》《资治通鉴》记秦始皇二十二年，李信与蒙恬在城父会合，这也是襄城的城父。
而《汉志》作父城，《续汉志》、《晋志》同。他书亦多作父城。考《汉志》，县之同名者不少，或加东西南北字，或加上下字，或竟不加字。况此为经传旧名，无缘倒置。据《史记 伍子胥传 集解》、《索隐》并称《地理志》颍川有城父县，与《左传 集解》合。疑今本《汉志》为传写之误倒，后人又以改《续志》、《晋志》，而他书亦多沿讹也。详见余《晦明轩稿》。冯异据之，以降世祖，用报巾车之恩也。会贞按：《后汉书 冯异传》，汉兵起，异以郡掾监五县，与父城长苗萌共城守，为王莽拒汉。光武略地颍川，攻父城，不下，屯兵巾车乡。异闲出行属县，为汉兵所得。异曰，愿归据五城以 功报德。异归，更始诸将攻父城，异坚守，不下，及光武道经父城，异等即开门迎光武。章怀《注》，巾车，乡名，在父城界。在今宝丰县东南五十里。其水又东北流，与二水合，俱出龙山，北流注之，会贞按：二水在今宝丰县东南。又东北入于汝水。会贞按：今封家溪自宝丰县东北流，至郏县东南，入汝。汝水又东南，径襄城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魏因，晋为襄城郡治。[见下。]后魏因，即今襄城县治。王隐《晋书地道记》曰：楚灵王筑。守敬按：《元和志》，襄城县城即古襄城，楚灵王筑，本《地道记》。刘向《说苑》曰：襄城君始封之日，服翠衣，带玉佩，徙倚于流水之上，即是水也。楚大夫庄辛所说处。朱《笺》曰：《说苑》，襄城君衣翠衣，带玉剑，履缟舄，立于游水之上。楚大夫庄辛过而说之，遂拜谒，曰，臣愿把君之手，其可乎？襄城君忿而不言。庄辛曰，君独不闻鄂君子 有感于《越人之歌》乎？襄城君乃奉手而进之。守敬按：《善说》篇文，后乃县之。守敬按：《元和志》秦县。吕后元年，立孝惠后宫子义为侯国，守敬按：见《史记 惠景闲侯者表》。《汉书 高后纪》义作弘。据《史记 高后纪》，初名山，二年，别封王，更名义，四年，立为帝，更名弘。王莽更名相成也。赵成作城。守敬按：赵从《汉志》，成、城通。黄帝尝遇牧童于田野。朱《笺》曰：庄子云，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途，适遇牧马童子，问途焉。守敬按：《徐无鬼》篇文。故嵇叔夜赞曰：奇矣难测，襄城小童，倦游六合，来憩兹邦也。守敬按：《三国 魏志》嵇康附《王粲传》，裴《注》称康兄喜为《康传》曰，撰录上古以来圣贤隐逸，集为传赞。《隋志》，《圣贤高士传赞》三卷，嵇康撰，周续之注。是传及赞皆康撰，《唐志》分为二书，以传属嵇康，以赞属周续之，误矣。《类聚》三十六引嵇康，[原作魏隶[一九]从严可均定。]《高士传》中有一条， 襄城小童，本《庄子》，此即其《传》后之赞也。其城南对汜城，周襄王出郑居汜，即是此城也。守敬按：《续汉志》，襄城有汜城。《左传 僖二十四年》，王出，适郑，处于汜。杜《注》，郑南汜也，在襄城县南。《括地志》、《元和志》，在襄城县南一里。唐襄城即今县治。又东汜见《渠水》篇汜水下。《春秋 襄公二十六年》，楚伐郑，涉汜而归。守敬按：《左传》文。杜预曰：涉汝水于汜城下也。守敬按：钞变杜《注》说。晋襄城郡治。会贞按：《宋志》襄城郡，魏分颍川置。据《魏志 裴潜传 注》引《魏略》，襄城有典农中郎将，《陈留王奂纪》，咸熙元年，罢屯田官，诸典农皆为太守，则置郡在魏末。[二〇]郦氏称晋郡，盖以咸熙时晋国已建，故属之晋乎？而《晋书 武帝纪》云，泰始二年，罢农官为郡县，《地理志》亦谓是年置襄城郡，失之。京相璠曰：周襄王居之，故曰襄城也。守敬按：《史记 匈奴传 索隐》引《春秋地名》，此文地上脱土字，即京说也。今置关于其下。守敬按：《周书 崔猷传》，襄城控带京洛，实当今之要地，如有动静，易相应接。此魏置关之由。
译但《汉志》作“父城”，《续汉志》《晋志》也相同。其他书中也多作“父城”。考察《汉志》，同名县不少，有的加东西南北，有的加上下，也有完全不加字的。何况这是经传中的旧名称，没有理由把它颠倒。根据《史记·伍子胥传》集解、索隐，都称《地理志》说颍川有城父县，这与《左传》集解相合。疑心今本《汉志》是传抄时颠倒了文字，后人又据此改动《续志》《晋志》，其他书也多沿用了这个讹误。详细情况见我的《晦明轩稿》。冯异据守这里，向世祖投降，用来报答当年巾车乡的恩德。会贞按：《后汉书·冯异传》说，汉军起兵后，冯异以郡掾身份监领五县，与父城县长苗萌共同守城，替王莽抵抗汉军。光武帝攻取颍川地区，进攻父城，没有攻下，于是在巾车乡驻兵。冯异秘密出城巡行所属县，被汉军俘获。冯异说，愿意回去据守五城，以功劳报答恩德。冯异回城后，更始帝的诸将攻打父城，冯异坚守不降；等到光武帝取道经过父城时，冯异等人便开门迎接光武帝。章怀太子注文说，巾车是乡名，在父城境内。在今宝丰县东南五十里。此水又向东北流，与两条水汇合，两条水都出自龙山，向北流来注入它。会贞按：两条水在今宝丰县东南。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汝水。会贞按：如今封家溪从宝丰县向东北流，到郏县东南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襄城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颍川郡，东汉、魏沿袭，晋代为襄城郡治所。见下文。后魏沿袭，就是今天的襄城县县治。王隐《晋书·地道记》说：襄城由楚灵王修筑。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襄城县城就是古襄城，由楚灵王修筑，源自《地道记》。刘向《说苑》说：襄城君刚受封那天，穿着翠绿色衣服，佩带玉佩，在流水岸边来回徘徊，就是这条水；也是楚国大夫庄辛游说他的地方。朱《笺》说：《说苑》记载，襄城君穿翠衣、佩玉剑、穿白色鞋，站在游水之上。楚国大夫庄辛经过并向他游说，于是拜见他说：“臣下愿意握住您的手，可以吗？”襄城君愤怒而不说话。庄辛说：“难道君没有听说过鄂君子皙因《越人之歌》而有所感动吗？”襄城君于是伸手让他握住。守敬按：这是《善说》篇的文字。后来在这里设置县。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秦代设置县。吕后元年，立孝惠帝后宫的儿子义为侯国。守敬按：见《史记·惠景间侯者年表》。《汉书·高后纪》把义作弘。根据《史记·高后纪》，他最初名山，第二年另行封王，改名义；第四年即帝位，又改名弘。王莽改名为相成。赵氏作“城”。守敬按：赵氏依《汉志》，“成”“城”通用。黄帝曾在田野遇到牧童。朱《笺》说：《庄子》说，黄帝将到具茨山拜见大隗，走到襄城郊野时，七位圣人都迷了路，没有人可以问路，恰好遇到一个放马的牧童，于是向他问路。守 敬按：这是《庄子·徐无鬼》篇的文字。所以嵇叔夜的赞语说：“真是奇异难以测度，襄城的牧童，厌倦了遨游天地四方，来到这里休息。”守敬按：《三国志·魏志》把嵇康附在《王粲传》中，裴松之注文说，嵇康的哥哥嵇喜为《嵇康传》写道：他记录上古以来圣贤隐逸之士，编成传记和赞语。《隋书·经籍志》记载，《圣贤高士传赞》三卷，由嵇康撰写，周续之作注。因此传和赞都是嵇康所撰；《唐书·经籍志》把它分成两部书，把传记归给嵇康，把赞语归给周续之，这是错误的。《艺文类聚》卷三十六引嵇康的文字，原作“魏隶”，经严可均考定；《高士传》中有一条写道“襄城小童”，源自《庄子》，这里就是该传后面的赞语。城南面正对汜城。周襄王离开周都，出奔郑国，居住在汜地；就是这座城。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襄城有汜城。《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说，周襄王出奔，到了郑国，居住在汜地。杜预注文说，汜是郑国南部的汜，在襄城县南面。《括地志》《元和郡县图志》说，在襄城县南一里。唐代襄城县就是今天的县治。东面的汜地又见《渠水》篇汜水条下。《春秋·襄公二十六年》记载：“楚国攻打郑国，渡过汜水后返回。”守敬按：这是《左传》的原文。杜预说：“在汜城下渡过汝水。”守敬按：抄本改动了杜预注中的说法。晋代襄城郡的郡治就在这里。会贞按：《宋书·州郡志》说，襄城郡是魏国从颍川郡分置的。据《魏志·裴潜传》的注引《魏略》，襄城设有典农中郎将；《陈留王奂纪》载，咸熙元年废除屯田官，各地典农都改任太守，那么襄城郡应当是在魏末设置的。[二〇]郦道元称它为晋代的郡，大概是因为咸熙年间晋国已经建立，所以把它归于晋代吧？但《晋书·武帝纪》说，泰始二年把农官改为郡县官，《地理志》也说襄城郡是在这一年设置的，这是错误的。京相璠说：周襄王曾居住在这里，所以叫襄城。守敬按：《史记·匈奴传》的索隐引《春秋地名》，这段文字的“地”字上脱漏了“土”字，正是京相璠所说的意思。现在把关设置在襄城下面。守敬按：《周书·崔猷传》说，襄城控制并连接着京城和洛阳，确实是当今的重要地区；一旦有动静，彼此很容易联络响应。这就是魏国在此设置关的原因。
汝水又东南流，径西不羹城南。守敬按：两《汉志》襄城有西不羹。《左传》杜《注》，襄城东南有不羹城，指西不羹也。《括地志》，故城在襄城东三十里。在今县东南二十里，俗呼尧城。又东不羹见《滍水》篇。《春秋左传 昭公二十年》，楚灵王曰：昔诸侯远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羹，赋皆千乘，诸侯其畏我乎？守敬按：昭十二年文，楚城陈、蔡、不羹在十一年。《东观汉记》曰：车骑马防以前参药，守敬按：官本《东观汉记 马防传》，药上有医字，范《书》同。勤劳省闼，增封侯国襄城羹亭千二百五十户，守敬按：本书脱五十二字，范《书》亦有五十二字，可证。惟范《书》二百作三百，异。又但言增邑，略襄城羹亭之名。即此亭也。汝水又东南，径繁邱城南，守敬按：《地形志》襄城郡襄城有繁工城，工为丘之误，[二一]当以此正之。在今襄城县东南。而东南出也。又东南，过定陵县北。湛水出犨县北鱼齿山西北，会贞按：下引京说，湛水在昆阳县北，即犨县之东北。犨县及鱼齿山并见《滍水》篇。《元和志》，湛水在龙兴县东三十里。即今宝丰县东。东南流，历鱼齿山下，为湛浦，方五十余步。《春秋 襄公十六年》，晋伐楚，报杨梁之役。朱梁讹渠，赵据《左传》改，戴改同。楚公子格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遂侵方城之外。守敬按：此《左传》文，杨梁见《淮水》篇涣水下，方城见本篇后醴水下及《潕水》篇溪水下。今水北悉忱翼山阜，于父城东南，湛水之北，山有长阪，朱作陂，《笺》曰：宋本作阪，下同。赵、戴改阪。守敬按：今水北云云，先言北有列岫，在其侧首，继言长阪所在，盖郦氏为鲁阳太守时，以目验得之。盖即湛水以名阪，故有湛阪之名也。湛水又东南径蒲城北，会贞按：《地形志》汉广郡，高阳有东、西二蒲城。此不言有二城，略也。在今叶县北二十里。京相璠曰：昆阳县北会贞按：县见后昆水下。有蒲城，蒲城北有湛水者，是也。湛水又东，朱湛讹作汉，赵、戴改。于汝水九曲北东入汝。会贞按：水今自宝丰县东，东南流径叶县，至襄城县东南，入汝。杜预亦以是水为湛水矣。守敬按：《左传 襄十六年》杜《注》，昆阳县北有湛水。与京说同。《续汉志》亦谓昆阳有湛水。《周礼》：荆州，其浸颍、湛。郑玄云未闻，盖偶有不照也。今考地则不乖其土，言水则有符经文矣。赵云：按《汉志 注》，师古曰，颍水出阳城阳干山，宜属豫州。许慎又云，湛水，豫州浸。盖川土相邻故也。全氏曰：《周礼 职方》荆州之浸颍、湛。按湛是汝水支流，而颍亦与汝互相出入之水也。又豫州之浸波、溠，波亦汝水支流，然则汝虽不见于《禹贡》，而未尝不重于《职方》。康成既不知湛水，又不知波水，非善长之《注》，何以证明？守敬按：荆州无湛水，故康成云未闻。《说文》湛下，一曰，湛水，豫州浸。是改周之荆为豫矣。独怪许氏既有此说，郑氏何以云未闻？而郦氏亦不引许说，疑《说文》一曰之文，为后人据《水经注》增之。波水见《滍水》篇。汝水又东南，径定陵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魏因，晋属襄城郡，后魏改置北舞阳县，至永安中，置定陵郡，在郦氏后。在今舞阳县北。汉成帝元延三年，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侯国，守敬按：见《汉书 恩泽侯表》。《表》谓长封汝南之定陵，郦氏则以颍川之定陵当之。盖汝南之定陵，后汉已废，《经》、《注》皆指颍川之定陵也。王莽更之曰定城矣。朱脱曰字，赵、戴增。守敬按：王念孙据此谓《汉志》汝南定陵下脱莽曰定城四字，陈奂谓《汉志》颍川定陵下，有莽曰定城四字，恐是郦氏误属，皆非也。郦氏自 颍川之定陵，王、陈拘于《汉表》，以为是汝南之定陵，故所说并谬。《东观汉记》曰：光武击王莽二公，还到汝水上，于涯，以手饮水，澡颊尘垢，谓傅俊曰：今日疲倦，诸君宁惫也？朱《笺》曰：当作邪。会贞按：《后汉书》略此事，《傅俊传》章怀《注》引《东观记》作邪。也与邪同，详见王念孙《读书杂志》三。即是水也。水右则滍水左入焉，会贞按：《滍水》篇见后。左则百尺沟出矣。会贞按：《隋志》，北舞县有百尺沟，在今舞阳县北。沟水夹岸层崇，亦谓之为百尺堤也。会贞按：《寰宇记》，襄城县有百尺堤，后汉明帝永平十年筑，每雨水不时，兖、豫之人，多被水害，以此堤免之。自定陵城北，通颍水于襄城县，颍盛则南播，汝泆朱作佚，《笺》曰：当作泆。赵、戴改。则北注。会贞按：百尺沟水，盖北至摩陂，
译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西不羹城南。守敬按：两《汉书·地理志》都说襄城县有西不羹。《左传》杜预注说，襄城东南有不羹城，指的就是西不羹。《括地志》说，故城在襄城东三十里。位于今襄城县东南二十里，民间称为尧城。又有东不羹，见《滍水》篇。《春秋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楚灵王说：“过去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如今我大规模修筑陈、蔡、不羹三城，每城的赋税都能供养千辆兵车，诸侯难道还不畏惧我吗？”守敬按：这是《左传·昭公十二年》的文字；楚国修筑陈、蔡、不羹三城是在昭公十一年。《东观汉记》说：“车骑将军马防以前任参药……”守敬按：官刻本《东观汉记·马防传》中，“药”字上有“医”字，《范书》也相同。他辛勤任职于宫禁，增加封地，封侯国为襄城羹亭，共一千二百五十户。守敬按：本书脱漏五十二字，《范书》也有这五十二字，可以作为证据；只是《范书》把“二百”写成“三百”，有所不同。它又只说增加食邑，略去了“襄城羹亭”的名称。这里说的就是这个亭。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繁丘城南。守敬按：《地形志》说襄城郡襄城县有繁工城，“工”是“丘”的误字，应当据此订正。[二一]位于今襄城县东南。水又向东南流出。又向东南流，经过定陵县北。湛水发源于犨县北面的鱼齿山西北。会贞按：下文引用京相璠的说法，湛水在昆阳县北面，也就是犨县东北面。犨县和鱼齿山都见《滍水》篇。《元和郡县图志》说，湛水在龙兴县东三十里，即今宝丰县东面。水向东南流，经过鱼齿山下，形成湛浦，方圆五十多步。《春秋·襄公十六年》记载，晋国攻打楚国，以报复杨梁之战。朱本把“杨梁”误作“渠梁”，赵据《左传》改正，戴本也改正。楚国公子格和晋军在湛阪交战，楚军大败，于是晋军侵入方城以外的地区。守敬按：这是《左传》的原文；杨梁见《淮水》篇涣水以下，方城见本篇后文醴水以下以及《潕水》篇溪水以下。《左传》的文字与京相璠的说法相同。《续汉书·郡国志》也说昆阳县有湛水。《周礼》说：“荆州的水泽有颍水、湛水。”郑玄说没有听说过，大概是偶然没有考察清楚。现在考察土地位置，并不违背当地的地理；考察水道，也与经文相符合。赵氏说：据《汉书·地理志》注，颜师古说，颍水发源于阳城的阳干山，应当属于豫州；许慎又说，湛水是豫州的水泽。大概是因为河流和地域彼此相邻。全祖望说：《周礼·职方氏》说荆州的水泽有颍水、湛水。考察起来，湛水是汝水的支流，而颍水也是与汝水彼此相通的水道。豫州的水泽有波水、溠水，波水也是汝水的支流。这样看来，汝水虽然不见于《禹贡》，却未尝不在《职方氏》中占有重要地位。郑康成既不知道湛水，也不知道波水；如果没有桑钦的《水经》注，又凭什么来证明呢？守敬按：荆州没有湛水，所以郑康成说没有听说过。《说文解字》“湛”字下说：“另一说，湛水是豫州的水泽。”这是把《周礼》所说的荆州改成了豫州。只是奇怪，许慎既有这种说法，郑玄为什么还说没有听说过？而且郦道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十六年〕 也不引用许慎的说法，怀疑《说文解字》中“另一说”的文字，是后人根据《水经注》增补的。波水见《滍水》篇。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定陵县故城北。守敬按：汉代定陵县属颍川郡，东汉、魏沿袭不变；晋代属襄城郡；后魏改置为北舞阳县，永安年间又设置定陵郡，那是在郦道元之后。位于今舞阳县北面。汉成帝元延三年，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侯国。守敬按：见《汉书·恩泽侯表》。《表》说淳于长封在汝南郡定陵，郦道元却把颍川郡的定陵当作这里。大概汝南郡的定陵在东汉以后已经废弃，《水经》和《水经注》所指的都是颍川郡的定陵。王莽改名为定城。朱本脱“曰”字，赵本、戴本增补。守敬按：王念孙据此认为《汉书·地理志》汝南郡定陵县下脱漏了“莽曰定城”四字；陈奂则认为《汉书·地理志》颍川郡定陵县下有“莽曰定城”四字。他们恐怕都是郦道元误把两地归属混淆了：郦道元所说本是颍川郡的定陵，王念孙、陈奂受《汉书》记载的影响，认为是汝南郡的定陵，所以他们的说法都错了。《东观汉记》说：光武帝攻打王莽的二公部队后，返回到汝水边，在水边用手捧水饮用，又洗去脸上的尘土，对傅俊说：“今天我很疲倦，诸位难道不疲惫吗？” 朱《笺》说：应当作“邪”。会贞按：《后汉书》略去了这件事，《傅俊传》的章怀太子注引用《东观记》作“邪”。“也”和“邪”相通，详见王念孙《读书杂志》卷三。这就是此水。水的右边有滍水从左侧流入，见《滍水》篇。左边则有百尺沟流出。会贞按：《隋书·地理志》说，北舞县有百尺沟，在今舞阳县北。沟水两岸层层高起，也叫百尺堤。会贞按：《太平寰宇记》说，襄城县有百尺堤，是后汉明帝永平十年修筑的；每逢雨水失时，兖州、豫州百姓大多遭受水灾，靠这道堤防才得以避免。从定陵城北引颍水通到襄城县，颍水水势盛大时就向南泛流；汝水泛滥时，则向北流注。朱本把“泆”写作“佚”，《笺》说应作“泆”，赵本、戴本改正。会贞按：百尺沟水大概向北流到摩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与颍水相通。据《颍水注》，颍水的支流向南流，形成郏县的摩陂；因此颍水水势盛大时，支流便从今禹州西北向南流到郏县。汝水泛滥时，这条水便从今舞阳县北向西北流，经襄城到郏县。两条水道来回贯通，摩陂就是它们停蓄水流的地方。沟的东面有澄潭，名叫龙渊，在汝水北面约四里，南北长一百步，东西宽二百步。会贞按：这里的龙渊不是上文所说的龙陂；龙陂在襄城北面，这里在襄城南面，而且龙陂长宽十五里，比这里大得多，所以知道不是同一水体。水清澈而深，常年不会干涸。朱本把“常”误作“尝”，赵本、戴本改正。这里鱼和笋都很丰富；湖水涨溢时，就向东流入漷水。会贞按：漷水见《颍水》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十年〕
通颍水。据《颍水注》，颍水枝津南流，为郏之摩陂，是颍盛则枝津自今阳翟县西北，南流至郏县。汝泆则此水自今舞阳县北西北流径襄城至郏县。往复径通，陂其停蓄之区矣。沟之东有澄潭，号曰龙渊，在汝北四里许，南北百步，东西二百步，会贞按：此龙渊非上文之龙陂，龙陂在襄城北，此在襄城南，且龙陂纵广十五里，比此为大，故知非一水也。水至清深，常不耗竭，朱常讹作尝，赵、戴改。佳饶鱼笋，湖溢，则东注漷水矣。会贞按：漷水见《颍水》篇。汝水又东南，昆水注之，水出鲁阳县唐山，会贞按：《汉志》系昆水于鲁阳，颜《注》昆阳下引应劭曰，昆水出南阳，亦谓出南阳郡之鲁阳。今水曰辉河，出叶县西青山西麓，叶县与鲁山县[即故鲁阳。]接壤，青山即唐山之异名也。东南流，径昆阳县故城西。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魏因，晋属襄城郡，后魏永安中置汉广郡，在郦氏后。《地形志》，昆阳有昆阳城，在今叶县北。更始元年，王莽征天下能为兵法者，朱脱者字，赵据吴本增，戴增同。选练武卫，招募猛士。旌旗辎重，千里不绝。又驱诸犷兽，守敬按：《后汉书》犷作猛，章怀《注》或作犷。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武。自秦、汉出师之盛，未尝有也。世祖以数千兵徼之阳关，朱徼作激，《笺》曰：宋本作邀，《后汉书》作徼。赵改邀。戴改徼。守敬按：阳关见《颍水》篇。诸将见寻、邑兵盛，反走入昆阳。世祖乃使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守，夜与十三骑出城南门，收兵于郾。寻、邑围城数十重，云车十余丈，瞰临城中，朱脱中字，赵据《后汉书 光武帝纪》增，戴增同。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人负户而汲。王凤请降，不许。世祖帅营部俱进，频破之。乘胜，以敢死三千人，径冲寻、邑兵，败其中坚于是水之上，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呼动天地。会大雷风，屋瓦皆飞，莽兵大溃。守敬按：自更始以下，《后汉书 光武帝纪》文。昆水又屈径其城南，世祖建武中，封侍中傅俊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 傅俊传》。故《后汉 郡国志》有昆阳县，守敬按：《汉志》有昆阳县，[二二]何必《后汉》？《后汉 郡国志》五字，当作《地理志》三字，此郦氏随手甄录，以次第言之。此下二句，当在上更始元年上，世祖建武句，当在上莽兵大溃下。盖藉水以氏县也。《汉志》，应郡。昆水又东，径定陵城南，又东，注汝水。会贞按：《汉志》昆水东南至定陵入汝，此《注》同。《明史 地理志》，昆水入滍水，下流入汝。今辉河自叶县东，西至舞阳县，合沙河入汝，则水道有变迁矣。《水道提纲》分昆水、辉河为二，失之。汝水又东南，径奇▯城西北，朱▯作雒，《笺》曰：一作▯。赵、戴改▯。会贞按：《玉篇》▯同额。《方舆纪要》引《寰宇记》，奇额城在叶县东北三十二里。考《寰宇记》无之，城亦不得在叶城东北，当在今郾城县东南，互见下。今南颍川郡治也。守敬按：《地形志》郑州之颍川郡，为秦、汉旧郡。豫州之颍川郡，太和六年置，此即豫州之郡也。郦氏盖对郑州之郡言，故称南颍川郡乎？至霍州别有南颍川郡，则在今安徽境。《方舆纪要》以之当此郡，疏矣。此郡领县首邵陵，据《注》则治邵陵地，非治邵陵城也。濆水出焉，世亦谓之大 水。守敬按：大 水详见《 水》篇。《尔雅》曰：河其雍，汝有濆。守敬按：此《释水》文，有俱作为，雍作灉。然则濆者，汝别也。全云：公羊子曰，濆泉者，直泉也，直泉者，涌泉也。《释名》本之。其音，读如瀵，谓自下而上也。则其声之转也。后卷，小 水下，有汾陂。善长曰，汾，俗音粪，盖汾即瀵之通也。《诗》曰，遵彼汝坟，盖汝旁之水为濆，则汝旁之土亦为坟，谓突起也。如《禹贡》赤埴坟之坟，毛公乃以大防解之，非也。观《孟子》则汝水宜决，不宜防也。其后， 字又转而为 ，要之，一也。守敬按：郭《注》，《诗》曰，遵彼汝濆，乃大水溢出，别为小水之名。是郦称汝别所本。《括地志》乃谓汝水至郾城县名濆水，又曰，濆亦汝之别名，何邪？故其下夹水之邑，犹流汝阳之名，守敬按：汝阳县见《颍水》篇。是或濆、 之声相近矣，亦或下合 、颍，兼统厥称耳。朱作矣，赵据黄本改耳，戴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耳。又东南，过郾县北。汝水径奇▯城西，东南流，其城▯带两水，侧背双流。守敬按：两水谓汝水与濆水，汝水在城西，濆水在城北，侧汝水，背濆水也。汝水又东南流，径郾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魏、晋因。东晋时废。《地形志》曲阳有郾城，在今郾城县南。故魏下邑也。《史记》，楚昭阳伐魏，取郾，是也。
译汝水又向东南流，昆水注入其中。昆水发源于鲁阳县的唐山。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把昆水列在鲁阳县，颜师古在昆阳县下注引应劭说，昆水发源于南阳，也就是说发源于南阳郡的鲁阳县。如今这条水叫辉河，发源于叶县西面青山的西麓；叶县和鲁山县〔即古鲁阳〕接壤，青山就是唐山的另一名称。水向东南流，经过昆阳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代昆阳县属颍川郡，东汉、魏沿袭，晋代属襄城郡；后魏永安年间设置汉广郡，那是在郦道元之后。《地形志》说，昆阳县有昆阳城，在今叶县北面。更始元年，王莽征召天下懂得兵法的人。朱本脱“者”字，赵据吴本增补，戴本相同。选拔训练武卫，招募勇猛之士；旌旗和辎重绵延千里不绝。又驱赶各种凶猛的野兽。守敬按：《后汉书》作“猛”，章怀太子注有的本子作“犷”。其中有虎、豹、犀、象之类，用来助长军威。这是秦、汉以来出兵规模最大的一次。光武帝带领几千士兵在阳关拦击他们。朱本把“徼”写作“激”，《笺》说宋本作“邀”，《后汉书》作“徼”；赵本改作“邀”，戴本改作“徼”。守敬按：阳关见《颍水》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里、百步、二百步、十五里〕 各将领见寻、邑的军队势大，反而退入昆阳。光武帝于是派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下守城，自己连夜带着十三名骑兵从城南门出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千里〕 到郾县收集军队。寻、邑把城包围了几十层，云车高达十多丈，俯视逼临城中。朱本脱去“中字”，赵本据《后汉书·光武帝纪》增补，戴本也增补。强弩密集发射，箭落如雨。城中人背着门板汲水。王凤请求投降，寻、邑不答应。光武帝率领各营部队一同进攻，接连击破敌军。乘胜又率领三千敢死之士，直接冲击寻、邑的军队，在这条水上击败其中军，于是杀死王寻。城中军民也击鼓呐喊冲出城来，城内外合成一股力量，震天动地。恰逢雷雨大风，房屋瓦片全都被吹飞，王莽军队大败溃逃。守敬按：从“更始”以下，是《后汉书·光武帝纪》的文字。昆水又曲折地流经昆阳城南；世祖建武年间，封侍中傅俊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傅俊传》。所以《后汉·郡国志》中有昆阳县。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中已有昆阳县，何必说《后汉》？“《后汉·郡国志》”五字，应当是“《地理志》”三字。这是郦道元随手采录材料时按次序写下的。下边这两句本应放在上文“更始元年”之前，“世祖建武”一句本应放在上文“莽兵大溃”之后。大概是借昆水来命名昆阳县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骑〕 《汉书·地理志》说，昆水属于应郡。昆水又向东流，经过定陵城南，再向东流，注入汝水。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昆水向东南流到定陵，注入汝水；《水经注》与此相同。《明史·地理志》说昆水注入滍水，下游流入汝水。如今辉河从叶县向东流，在西面到达舞阳县，与沙河汇合后流入汝水，水道已经发生变化。《水道提纲》把昆水、辉河分列为两条水，错了。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奇▯城西北。朱本把“▯”写作“雒”，《笺》说一作“▯”，赵本、戴本改作“▯”。会贞按：《玉篇》说“▯”与“额”相同。《方舆纪要》引用《寰宇记》说，奇额城在叶县东北三十二里。考察《寰宇记》并没有这条记载，而且此城也不可能在叶城东北，应当在今郾城县东南，相关情况见下文。这里又是南颍川郡的郡治。守敬按：《地形志》记载，郑州有颍川郡，是秦、汉旧郡；豫州有颍川郡，是太和六年设置的，这里说的就是豫州颍川郡。郦道元大概是相对于郑州的颍川郡而言，所以称为南颍川郡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元年〕 到了霍州，另有一个南颍川郡，位于今安徽境内。《方舆纪要》把那个郡当作这里所说的郡，考证疏忽了。这个郡所辖县中首先列邵陵，据《水经注》来看，郡治在邵陵县境内，并不是治在邵陵城。濆水从这里发源，世人也称它为大〔缺字〕水。守敬按：大〔缺字〕水详见《〔缺字〕水》篇。《尔雅》说：“河水叫灉，汝水有濆。”守敬按：这是《释水》的原文，其中“俱”作“为”，“雍”作“灉”。这样看来，濆就是汝水的支流。全祖望说：公羊子说，濆泉就是直泉；直泉就是涌泉。《释名》沿用了这种说法。它的读音像“瀵”，意思是从地下向上涌出，因此是声音转变而来的。后卷《〔缺字〕水》以下有汾陂。桑钦说：“汾”俗读为“粪”，大概汾就是瀵的通假字。《诗经》说“沿着那汝水边的濆”，大概汝水旁的水叫濆，于是汝水旁的土也叫坟，意思是突起的土丘。正如《禹贡》“赤埴坟”中的“坟”字，毛公却解释为大堤，是不对的。考察《孟子》可知，汝水应当决口，不应当筑堤防。后来这个字又转写成〔缺字〕，总之是同一个意思。守敬按：郭璞注说，《诗经》所说的“遵彼汝濆”，是大水泛滥流出，另成小水的名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里、六年〕 这就是郦道元称“汝水支流”说法的根据。《括地志》却说，汝水流到郾城县时称为濆水；又说濆也是汝水的别名，这是什么原因呢？所以它下面夹着水流的城邑，仍然沿用“汝阳”的名称。守敬按：汝阳县见《颍水》篇。这或许是因为濆、〔缺字〕的读音相近，也可能是下游汇合了〔缺字〕水、颍水，因而兼用这些名称。朱本作“矣”，赵据黄本改作“耳”，戴本也改作“耳”。守敬按：明抄本作“耳”。又向东南流，经过郾县北面。汝水流经奇▯城西面，向东南流去；这座城被两条水夹在中间，侧面和背面各有一条水流。守敬按：两条水指汝水和濆水；汝水在城西，濆水在城北，也就是城侧临汝水，城背靠濆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郾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郾县属颍川郡，东汉、魏、晋沿袭不变，东晋时废除。《地形志》说曲阳县有郾城，在今郾城县南面。这是旧魏的下属县邑。《史记》说，楚国昭阳攻打魏国，夺取郾县，就是这件事。会贞按：《史记
会贞按：《史记楚世家》怀王六年，使柱国昭阳将兵攻魏，破之于襄陵，[《索隐》以为县名，在河东 误。]得八邑，无取郾明文。此所云，盖八邑之一。但考此襄陵为宋襄公陵，在今睢州，去郾颇远。惟与汉陈留之傿县相接傿，亦作▯，通作鄢，又或误作郾耳。汝水又东，得醴水口，朱讹作口水，赵、戴乙。水出南阳雉县，朱讹作山，赵据《汉志》校改县，全、戴改同。会贞按：《汉志》作澧水，澧、醴同，雉县见《淯水》篇。亦云，导源雉衡山，会贞按：《说文》澧水出雉衡山。即《山海经》云衡山也。会贞按：此《中次十一经》之衡山。郭景纯以为南岳，非也。会贞按：郭《注》，今衡山在衡阳湘南县南岳也。考《海内经》，南海之内，有衡山，郭云南岳，是也。又别有衡山，在《中次八经》，无考。此在《中次十一经》之山，与视水、宣山近，则非南岳审矣。而郭亦云南岳，误甚，故郦驳之。马融《广城颂》曰：面据衡阴，会贞按：已引见前广成泽下。指谓是山，在雉县界，故世谓之雉衡山。依《山海经》，不言有水。朱此下衍焉字，赵同，戴删。会贞按：《中次十一经》，雅山，澧水出焉，东去衡山一百里，[二三]郝懿行疑雅山当为雉山，字形相近。并援《后汉书 马融传 注》引《山海经》作雉山为证。其说是也。惟《山海经》明分为二山，谓澧水出雉山，非出衡山。此《注》自就衡山言，故云依《山海经》不言有水。段玉裁则曰，分之为雉、衡二山，合之，则单呼衡山。是水出雉山，即出衡山，会而通之，可以释郦氏之疑矣。杜佑《通典》，北重山在向城县北，即是三 之弟一。又北分岭山，岭北即三 之弟二 也。其弟三 入鲁山县界。杜之三 ，盖指古衡山也。今澧河出裕州北境山，乃衡山之东麓。然醴水东流，历唐山下，即高凤所隐之山也。朱《笺》曰：《后汉书 逸民传》，高凤，南阳叶人，教授业于西唐山中。年老执志不倦，隐身渔钓，终于家。守敬按：章怀《注》引郦元注《水经》云，山即高凤所隐之西唐山也。《寰宇记》亦引《水经注》云，高凤所隐处，号西唐山。是《注》唐上脱西字无疑。上文言昆水出唐山，此山在其西，故曰西唐山。章怀谓山在湖阳县西北，杜佑亦以湖阳县唐子山为西唐山，并误。《隋志》，方城有西唐山。乐史亦载山于方城，方城与叶相接也。在今叶县西南六十里。醴水又东南，与 水合，水发 山。郭景纯言，或作章山，朱纯下脱文，全校增曰字，赵增同，戴增言字。守敬按：《中次十一经》作章山，郭《注》云，或作童山。据此，知彼正文当为 山，《注》当为章山，毕氏依改，是也。东流注于醴水。守敬按：徐文靖《管城硕记》谓《左传。宣四年》，楚子与若敖氏战于 浒，为此 水之浒。但传上言师于漳澨，漳水去此甚远，则 浒非此水之浒也。此水在今叶县西南。醴水又东南，径唐城北，守敬按：城在今叶县西南。南入城，而西流出城。城盖因山以即称矣。醴水又屈而东南流，径叶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晋因。《地形志》，后魏天平初，属南安，在郦氏后，在今叶县南三十里。《春秋 成公十五年》，许迁于叶者也。朱讹作昭公，赵、戴同。守敬按：《春秋》是成十五年，今订。楚盛，周衰，控霸南土，欲争强中国，多筑列城于北方，以逼华夏，故号此城为万城，或作方字。朱字讹作城，赵同。戴改云：此四字亦《注》中之小《注》。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字。此条《括地志》略同，而云，楚襄王控霸南土，襄当庄之误，楚至襄王时已弱，其称霸者，庄王也。此控霸上疑脱庄王二字。唐勒《奏土论》守敬按：唐勒见《史记 屈原传》，所谓屈原既没之后，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是也。《奏土论》仅引见此。曰：我是楚也，戴云：按此语有舛误。世霸南土，自越以至叶垂，弘境万里，故号曰万城也。余按《春秋》，屈完之在召陵，守敬按：召陵见《颍水》篇。对齐侯曰：楚国方城以为城，守敬按：见《左传 僖四年》。杜预曰：方城，山名也，在叶南，守敬按：此钞变杜《注》文。《元和志》，在叶县西南十八里。在今县南四十里，互详《潕水》篇溪水下。
译·楚世家》说，楚怀王六年，派柱国昭阳率军攻打魏国，在襄陵击败魏军，〔《索隐》认为襄陵是河东的县名，这是错误的。〕取得八座城邑，但没有明确说夺取郾县。这里所说的郾县，大概是八座城邑中的一座。不过考察这个襄陵，是宋襄公的陵墓，在今睢州，离郾县很远。只是它与汉代陈留郡的傿县相接；“傿”也写作“▯”，通作“鄢”，又有可能误写成“郾”。汝水又向东流，到达醴水河口。朱本误作“口水”，赵本、戴本倒换字序。醴水发源于南阳郡雉县。朱本误作“山”，赵据《汉书·地理志》校改为“县”，全本、戴本也改作“县”。会贞按：《汉书·地理志》作“澧水”；“澧”“醴”相通。雉县见《淯水》篇。又说，水源出自雉县的衡山。会贞按：《说文解字》说，澧水发源于雉县衡山，也就是《山海经》所说的衡山。会贞按：这是《山海经·中次十一经》中的衡山。郭景纯把它当作南岳，不对。会贞按：郭璞注说，现在的衡山在衡阳湘南县南面，就是南岳。考察《山海经·海内经》，南海之内有衡山，郭璞说的南岳就是它。另有一座衡山，见《中次八经》，情况不可考。这里是《中次十一经》中的山，与视水、宣山相近，所以确实不是南岳。但郭璞又说是南岳，错误很严重，因此郦道元加以驳斥。马融《广成颂》说：“面向衡山之阴。”会贞按：前面《广成泽》以下已经引用过。这句话指的就是这座山；它在雉县境内，所以世人称为雉衡山。依《山海经》原文，并没有说有水。朱本在此下多了“焉”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会贞按：《中次十一经》说，雅山有澧水发源，向东离衡山一百里；郝懿行怀疑“雅山”应当是“雉山”，因为两字字形相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并且引用《后汉书·马融传》的注所引《山海经》作“雉山”来证明。这种说法是对的。只是《山海经》明确把它分为两座山，说澧水发源于雉山，并不是发源于衡山。这里的注本来是针对衡山来说的，所以说依照《山海经》并没有说衡山有水。段玉裁则说，分开来说是雉山、衡山，合起来说就单称衡山。因此说水发源于雉山，也就是发源于衡山；把两种说法会通起来，就可以解释郦道元的疑问了。杜佑《通典》说，北重山在向城县北面，这就是“三〔缺字〕”的第一座；又有北分岭山，分岭山以北就是“三〔缺字〕”的第二座；第三座进入鲁山县境。杜佑所说的“三〔缺字〕”，大概指古代的衡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里〕 并且援引《后汉书·马融传注》所引《山海经》把“雉山”作为证据；这种说法是对的。只是《山海经》明确把它分为两座山，说澧水出于雉山，并不是出于衡山。这里的注文是就衡山而言，所以说依照《山海经》，并没有说那里有水。段玉裁则说：分开来说，是雉山、衡山两座山；合起来说，就单称衡山。因此，水出于雉山，也就是出于衡山；把两说会通起来，便可以解释郦道元的疑问了。杜佑《通典》说，北重山在向城县北，就是【缺字】三【缺字】的第一座山；又向北是分岭山，分岭山以北就是【缺字】三【缺字】的第二座山；它的第三座山进入鲁山县境。杜佑所说的“三【缺字】”，大概指的就是古代的衡山。如今澧河从裕州北部境内的山中流出，这就是衡山的东麓。不过，醴水向东流，经过唐山脚下；这就是高凤隐居的山。朱《笺》说：《后汉书·逸民传》记载，高凤是南阳叶县人，在西唐山中教授学业；年老后仍坚持志向而不懈怠，隐居以捕鱼垂钓为生，最后死在家中。守敬考证：章怀太子《注》引用郦道元《水经注》说，这座山就是高凤隐居的西唐山。《寰宇记》也引用《水经注》说，高凤隐居的地方称为西唐山。因此，注文中的“唐”字上脱去了“西”字，毫无疑问。上文说昆水出于唐山，这座山在昆山以西，所以称为西唐山。章怀太子说山在湖阳县西北，杜佑又把湖阳县的唐子山当作西唐山，都是错误的。《隋书·地理志》说方城县有西唐山。乐史也把这座山记在方城县，方城与叶县相接。它在今叶县西南六十里。醴水又向东南流，与【缺字】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缺字】山。郭景纯说，有的本子作“章山”；朱《笺》在“纯”字下脱“文”字，校本都补入“曰”字，赵氏也相同，戴氏补入“言”字。守敬考证：《中次十一经》作“章山”，郭璞注说有的本子作“童山”。据此可知，原文应当是【缺字】山，注文应当是“章山”；毕沅据此改正，是对的。水向东流，注入醴水。守敬考证：徐文靖《管城硕记》认为，《左传·宣公四年》所说楚子与若敖氏在【缺字】水边交战，就是这条【缺字】水的水边。但《左传》上文说军队驻扎在漳水边，漳水距离这里很远，所以【缺字】水边并不是这条水的水边。这条水在今叶县西南。醴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唐城北。守敬考证：唐城在今叶县西南。水向南流入城中，又向西流出城外。这座城大概是依山而建，并因山得名。醴水又转弯向东南流，经过叶县故城北。守敬考证：汉代叶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晋沿袭不变。《地形志》说，后魏天平初年，叶县属南安郡；这在郦道元之后，故城在今叶县南三十里。《春秋·成公十五年》所说许国迁到叶地，就是这里。朱本误作“昭公”，赵氏、戴氏也相同。守敬考证：《春秋》应是成公十五年，现予订正。楚国强盛而周王室衰微时，楚国控制南方、争夺中原，想要与中原诸国争强，于是在北方修筑了许多相连的城池，以便 逼近华夏地区，所以把这座城称为“万城”，有的本子作“方城”。朱本把“方”字误作“城”，赵氏相同。戴氏改说：这四个字也是注文中的小注文。守敬考证：明抄本、黄本都作“字”。这一条与《括地志》大体相同，但《括地志》说“楚襄王控制南方”，其中“襄”应是“庄”字的错误；楚国到襄王时已经衰弱，称霸的应是庄王。这里“控霸”之上大概脱去了“庄王”二字。唐勒《奏土论》中说。守敬考证：唐勒见于《史记·屈原传》，所说屈原死后，楚国有宋玉、唐勒、景差一类人物，就是他。《奏土论》只在这里被引用。文中说：“我是楚国，世代称霸南方，从越地直到叶地边界，疆域广大，绵延万里，所以称为万城。”我考察《春秋》，屈完在召陵时，守敬考证：召陵见《颍水》篇。曾回答齐桓公说：“楚国以方城山作为城墙。”守敬考证：见《左传·僖公四年》。杜预说：“方城，是山名，在叶县南面。”守敬考证：这里是抄本改写杜预注文的文字。《元和郡县图志》说，方城山在叶县西南十八里。它在今县南四十里，详细情况另见《潕水》篇“溪水”条下。
未详孰是。全云：方城自当以《左传》为是，唐说晚出，不足据。盖方讹而为万，流俗因有以万为万字者。楚惠王以封诸梁子高，朱脱高字，赵增。守敬按：《史记 高祖纪 正义》引此作子兼，盖传钞者不知兼系高之误，以为衍而删之。《风俗通》二，叶公子高，姓沈，名诸梁。号曰叶公，守敬按：《论语》孔《注》，仓采于叶，僭称公。城即子高之故邑也。守敬按：《汉志》，叶，楚叶公邑。叶公好龙，神龙下之。会贞按：《类聚》九十六引《庄子》云，子张见鲁哀公，不礼焉，去之。曰，君之好士，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雕之画之。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失其魂魄。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非龙也。又见《新序 杂事》五。河东王乔者，汉显宗世，赵、戴同。为叶令，朱作河东王乔之为叶令也，赵、戴同。守敬按：朱氏以显宗二字置于下文密令之上，赵、戴同。则上文帝字为无根，今移于此句，而增删之，为合。今《搜神记》一，叶作邺，误。每月望，守敬按：《搜神记》作朔，《风俗通 正失》同。《书钞》七十八、《类聚》七十八、《御览》六百六十二引《风俗通》亦同。然《类聚》九十一引《风俗通》作朔望，《后汉书 乔传》亦作朔望，疑作朔望是。单作朔者脱望字，此单作望，则脱朔字也。常自县诣台朝，朱作常自诣朝堂，赵同。《笺》曰：《后汉书》作诣台朝帝。赵仍作朝堂。戴改朝堂作台朝。守敬按：朱氏以帝字断句，非也，字当属下。《类聚》九十一、《御览》九百一十九引《风俗通》并作常自县诣台朝，《后汉书》同，戴尚脱县字，今增。帝怪其来数而不见车骑，密令太史伺望之，言其临至，辄有双凫从东南飞来。于是候凫至，举罗张之，但得一只舄。守敬按：《搜神记》作一双，《风俗通》同。《书钞》、《御览》九百一十九引《风俗通》亦同，而《后汉书》作一只，他书亦多作一只，与此同。依上双凫，似作一双是也。乃诏尚方诊视，则四年中所赐尚书官属履也。每当朝时，也门下鼓不击自鸣，闻于京师。后天下玉棺于堂前，吏民推排，终不摇动。朱无推排二字，赵据黄本增云，《后汉书》本传元有之。戴有。守敬按：明抄本有推排二字。乔曰：天帝独欲召我邪？乃沐浴服饰寝其中。朱无中字，赵据黄本增云，《后汉书》本传有之。戴有。守敬按：明抄本有中字。盖便立覆。宿昔，葬于城东，守敬按：《御览》五百五十一、五百五十六引《风俗通》及《后汉书》作昔同，今《风俗通》作夜，《书钞》九十二引亦作夜。《通典》叶县有古墓，在东，俗云王乔墓。在今叶县东南三十里。土自成坟。其夕，县中牛皆流汗喘乏，而人无知者。百姓为立庙，号叶君祠。全云：按应仲远尝辨之，以为即叶公祠之谬。守敬按：《一统志》称王乔祠在叶县南旧县北门外，与叶公庙所在处同，是有叶公庙，又有王乔祠，岂后人傅会为之乎？牧守每班录，皆先谒拜之。吏民祈祷，无不如应，若有违犯，亦立能为崇。帝乃迎取其鼓，置都亭下，略无复声焉。或云：即古仙人王乔也。守敬按：王乔出《列仙传》，详见《洛水》篇。是以于氏书之于神化。朱《笺》曰：王乔事见《后汉书 方术传》，本出干宝《搜神记 神化》篇，赵、戴改于作干。守敬按：于、干错出，前人纷纷致辨，未能定其孰是，故汪辉祖《史姓韵编》两载之。据郦《注》则此条皆《搜神记》说，而今本《搜神记》一 乔事，至尚书官属履也句止，盖辑者失采郦书，又但分为二十卷，不标篇名，非复原本之旧矣。此文令升本之仲远，复为蔚宗所本，不过字句小异耳。醴水又径其城东，与烧车水合，水西出苦菜山，东流侧叶城南，而下注醴水。朱醴作澧，《笺》曰：旧本作醴。赵、戴改。会贞按：明抄本作醴。《元和志》，烧车水在叶县南二十四里。世祖破王寻，烧其辎重于此水滨，因名。方城山，一名苦菜山，在县西二十五里。郦氏谓水出山，东流侧叶城南，下注醴。是出
译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尚不清楚。全祖望说：方城当然应以《左传》的说法为准；唐勒的说法出现较晚，不足以作为依据。大概是“方”字讹变成了“万”字，民间流传下来，因而又有人把“万”解释成“万”字。楚惠王把这里封给诸梁，字子高。朱本脱去“高”字，赵氏补入。守敬考证：《史记·高祖本纪正义》引用此文作“子兼”，大概是传抄者不知道“兼”是“高”字的错误，把它当作衍文而删掉了。《风俗通义》卷二说，叶公子高姓沈，名诸梁，号称叶公。守敬考证：《论语》孔安国注说，他在叶地采邑，僭越而称公。这座城就是子高过去的封邑。守敬考证：《汉书·地理志》说，叶县是楚国叶公的封邑。叶公喜欢龙，神龙便降临到他家。会贞考证：《艺文类聚》卷九十六引用《庄子》说，子张拜见鲁哀公，鲁哀公不以礼相待，子张便离开，说道：“君主喜爱士人，就像叶公子高喜爱龙一样，雕刻龙、绘画龙。”于是天龙听说后便降下来，把头探进窗户，把尾巴拖到厅堂里；叶公见到它，吓得魂魄都散了。由此可见，叶公并不是真的喜欢龙，而是喜欢那些像龙却不是真龙的东西。此事又见《新序·杂事》卷五。河东人王乔，在汉显宗时期任叶县县令。赵氏、戴氏本相同。朱本作“河东王乔之为叶令也”，赵氏、戴氏也相同。守敬考证：朱氏把“显宗”二字放在下文“密令”之前，赵氏、戴氏相同；这样一来，上文的“帝”字便没有着落了。现在把“显宗”移到本句，并作了增删，使文意相合。今本《搜神记》卷一把“叶”写作“邺”，是错误的。每月望日，守敬考证：《搜神记》作“朔日”，《风俗通·正失》也相同；《书钞》卷七十八、《艺文类聚》卷七十八、《太平御览》卷六百六十二引用《风俗通》也都相同。不过，《艺文类聚》卷九十一引用《风俗通》作“朔望日”，《后汉书·王乔传》也作“朔望日”，怀疑作“朔望”才是正确的。只作“朔”，可能脱去“望”字；这里只作“望”，则可能脱去“朔”字。他常常从县署到朝廷赴朝，朱本作“常自诣朝堂”，赵氏相同。《笺》说：《后汉书》作“诣台朝帝”。赵氏仍作“朝堂”。戴氏把“朝堂”改作“台朝”。守敬考证：朱氏把“帝”字断在上句，是错误的；这个字应当属于下文。《艺文类聚》卷九十一、《太平御览》卷九百一十九引用《风俗通》都作“常自县诣台朝”，《后汉书》也相同；戴氏尚脱“县”字，现予补入。皇帝奇怪他来得这样频繁，却看不见车马随从，便暗中命令太史观察守候。太史说，王乔将要到达时，总有两只野鸭从东南方向飞来。于是等野鸭飞到，便举起罗网张捕，只得到一只鞋。守敬考证：《搜神记》作“一双”，《风俗通》相同；《书钞》和《太平御览》卷九百一十九引用《风俗通》也相同，但《后汉书》作“一只”，其他书也多作“一只”，与这里相同。按照上文说“两只野鸭”来看，似乎作“一双”是对的。于是皇帝诏令尚方令医官检验，原来是王乔四年中所赐给尚书属官的鞋。每当上朝时，宫门下的鼓不用敲击便自行鸣响，声音传到京城。后来天上降下一口玉棺到堂前，官吏百姓一起推挤搬动，却始终摇动不了。朱本没有“推排”二字，赵氏据黄本补入，并说《后汉书》本传原有这两个字；戴氏本有。守敬考证：明抄本有“推排”二字。王乔说：“天帝难道只是要召我吗？”于是沐浴、更衣整饰，躺进棺中。朱本没有“中”字，赵氏据黄本补入，并说《后汉书》本传有此字；戴氏本也有。守敬考证：明抄本有“中” 字。棺盖随即竖立覆盖下来。过了一夜，王乔被葬在城东。守敬考证：《太平御览》卷五百五十一、卷五百五十六引用《风俗通》和《后汉书》都作“昔”，现今《风俗通》作“夜”，《书钞》卷九十二引用时也作“夜”。《通典》说，叶县有古墓，在县城东面，民间传说是王乔墓。墓在今叶县东南三十里。泥土自然聚成坟丘。当天晚上，县中的牛都流汗、喘息疲惫，而人们却没有察觉。百姓为他修建庙宇，称作叶君祠。全祖望说：考察应劭曾经辨析此事，认为把它说成叶公祠是错误的。守敬考证：《一统志》称王乔祠在叶县南面旧县城北门外，和叶公庙所在的地方相同；这样看来，既有叶公庙，又有王乔祠，难道是后人附会而成的吗？地方长官每次交接职务，都先去拜谒。官吏百姓前去祈祷，没有不应验的；如果有人冒犯它，也立即能够作祟。皇帝于是把那面鼓取来，放在都亭下面，此后就完全不再发出声音了。有人说，王乔就是古代的仙人王乔。守敬考证：王乔见于《列仙传》，详见《洛水》篇。因此于氏把这件事记在《神化》一类中。朱《笺》说：王乔的事见于《后汉书·方术传》，原本出自干宝《搜神记·神化》篇；赵氏、戴氏把“于”改作“干”。守敬考证：“于”和“干”二字交错出现，前人纷纷加以辨析，却不能确定究竟哪一个正确，所以汪辉祖《史姓韵编》把两种说法都收录了。按照郦道元注文来看，这一条全是《搜神记》的说法；而今本《搜神记》记载王乔的事，只到“尚书官属履也”一句为止，大概是辑录者没有采录郦书的内容，又只把全书分成二十卷，不标明篇名，已经不是原书的旧貌了。这段文字是令升据应仲远的说法编成的，又被蔚宗所采用，不过字句稍有不同。醴水又经过叶城东面，与烧车水汇合。烧车水从苦菜山向西流出，向东流经叶城南面，向下注入醴水。朱本把“醴”作“澧”；《笺》说旧本作“醴”，赵氏、戴氏改正。会贞考证：明抄本作“醴”。《元和郡县图志》说，烧车水在叶县南二十四里。汉世祖刘秀击败王寻，把他的辎重烧毁在这条水的水滨，因此得名。方城山又名苦菜山，在县西二十五里。郦道元说水出于此山，向东流经叶城南面，向下注入醴水。也就是说，水出于
叶西南，至叶东南，注醴矣。在今县南三十余里。醴水又东，径叶公庙北。会贞按：《风俗通》二，叶公退老于叶，及其终也，叶人追思而立祠。《注》言魏令长修饰旧宇。又《寰宇记》，叶公庙在叶县东北三里，唐仙州刺史张景洪建。盖屡重修矣。在今县南旧北门外。庙前有《叶公子高诸梁碑》。朱作公子高，戴改公作沈。赵增叶字。旧秦、汉之世，庙道有双阙、几筵。黄巾之乱，残毁颓阙。朱《笺》曰：一作顿阙。赵云：案颓字不误。魏太和、景初中，令长修饰旧宇。后长汝南陈晞以正始元年立碑，守敬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碑字破落，遗文殆存，事见其碑。醴水又东，与叶西陂水会。县南有方城山，屈完所谓楚国朱作以，《笺》曰：一作国。赵、戴改。方城以为城者也。会贞按：屈完语及方城在叶南，已见上，上乃虚论，此方实 。山有涌泉，北流，畜之以为陂，陂塘方二里。朱陂作故，赵、戴改。会贞按：《方舆纪要》引志云，西陂方二里。本此为说，在今叶县西南。陂水散流，又东，径叶城南，而东北，注醴水。会贞按：水在今叶县东南入澧河。醴水又东，注叶陂。陂，东西十里，南北七里。会贞按：《方舆纪要》，东陂在叶县东，引志云，东西十里，南北七里，亦本此为说，在今县东南。二陂， 诸梁之所堨也。朱《笺》曰：旧本作地。赵云：按也字不误。陂水会贞按：此陂水即澧水。又东，径潕阳县故城北。会贞按：县见《潕水》篇，潕作舞。又东径定陵城南，戴移下东字于南字上。会贞按：非也，定陵见上。东与芹沟水合。朱无水字，赵、戴增。其水导源叶县，东径潕阳城北，又东，径定陵县南，又东南流注醴。会贞按：水自今叶县南东，至郾城县西北，入澧河。其水径流昆、醴之闲，会贞按：在昆水南，醴水北。昆水见上。缠络四县之中，会贞按：四字当误，据上导源叶县，径潕阳、定陵、立三县，古三四皆积画成字，知本作三，传钞变作四也。疑即吕忱所谓涀水也。戴改涀作岘。守敬按：戴改此为岘者，盖以别于《山海经》之涀水耳。然何所据而改？若云是《大典》本，直误字耳。会贞按：《大典》本作涀。[二四]今于定陵更无别水，惟是水可当之。醴水东径郾县故城南，会贞按：县见上。左入汝。赵云：按《汉志》南阳郡雉县，澧水东至 ，入汝。师古曰， 音屋。考澧水东至郾县入汝，今河南许州郾城县是也。字误耳。师古更以屋音释之。《广韵》、《集韵》始出 字，云，地名，在南阳，皆为谬也。会贞按：今澧河自裕州北东流，径叶县、舞阳县，至郾城，县南入汝。《山海经》曰：醴水东流注于涀水也。朱《笺》曰：孙云，涀，《山海经》作视，《注》云，或曰视宜为瀙。赵改视，亦据郭为说。又全云：《山海经》所云澧水注视，澧乃灈字之讹。灈水注瀙，澧水不注瀙也。守敬按：今《中次十一经》作视，涉上下之视而讹也。郭《注》视宜为瀙，在出葴山之视水下，孙氏误认为一水而从之，赵误同。不知此涀水出叶县，与出舞阴注汝之瀙水无涉。全氏亦不能据郦《注》以订《山海经》之视，反以《山海经》之澧为误。而道元之涀水为无着矣。《汉志》、《说文》并云，澧水入汝，此云注涀者，盖合涀以入汝也。汝水又东南流，径邓城西，守敬按：《左传 正义》斥贾、服以邓为国之非，[二五]《潜夫论》九，上蔡北有古邓城。杜《注》，召陵县西南有邓城。《地形志》亦云，邵陵有邓城。《括地志》，在郾城县东三十五里。在今郾城东南三十五里。《春秋左传 桓公二年》，蔡侯、郑伯会于邓者也。守敬按：《经》、《传》同。汝水又东南流，潕水注之。守敬按：《潕水》篇见后。又东南，过汝南上蔡县西。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魏、晋、宋、齐因。后魏改曰临汝，仍属汝南郡，在今上蔡县西十里。汝南郡，楚之别也。守敬按：此语未详。汉高祖四年置，守敬按：《汉志》，高帝置。全云，故属秦颍川、南阳二郡。秦、汉之际，属楚国，高帝四年，属汉，分置郡，治平舆。阎若璩谓郡治上蔡，以《瞿方进传》知之。核《方进传》不足为郡治之据[二六]。又谓《汝水注》，于上蔡县云，汉置汝南郡。不知郦氏特因《经》言汝南上蔡，遂于此连 郡县，非谓汝南即治上蔡也。如《汶水经》过东平章县，《注》即并 东平、章县，东平治无盐，实不治章县也。王莽改郡曰汝濆。赵云：按《汉志》，莽曰汝汾。戴改濆作汾。县故蔡国，周武王克殷，封其弟叔度于蔡。守敬按：此本《汉志》而钞变其辞，事详《史记 管蔡世家》。《世本》曰：上蔡也，守敬按：《书 蔡仲之命 正义》、《史记 蔡世家 集解》并引《世本》曰，居上蔡。
译叶县西南，流到叶县东南，注入醴水。它在今县城南三十多里。醴水又向东流，经过叶公庙北面。会贞考证：《风俗通义》卷二说，叶公告老退居叶地，死后，叶地人追思他，便为他建立祠庙。《水经注》说魏国县令修缮旧庙宇。《寰宇记》又说，叶公庙在叶县东北三里，是唐代仙州刺史张景洪所建；大概曾多次重修。庙在今县南旧县城北门外。庙前有《叶公子高诸梁碑》。朱本作《公子高碑》，戴氏把“公”改作“沈”，赵氏补入“叶”字。秦、汉时期，庙门道路上有两座阙门和祭祀用的几案、筵席。黄巾之乱时，阙门残破毁坏，逐渐倾颓。朱《笺》说，有的本子作“顿阙”。赵氏说，考察“颓”字并没有错。魏太和、景初年间，县令修缮旧庙宇。后来汝南县令陈晞在正始元年立碑。守敬考证：这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碑已亡佚。碑文已经残破剥落，残存文字大概还能看出，具体事迹见于碑文。醴水又向东流，与叶县西陂的水汇合。县城南面有方城山，就是屈完所说的“楚国以方城山作为城墙”的方城山。朱本作“以”，《笺》说有的本子作“国”，赵氏、戴氏据此改正。会贞考证：屈完的话和方城山在叶县南面一事，上文已经说过；上文只是泛泛而论，这里才是具体说明。山中有涌出的泉水，向北流去，蓄积起来作为陂塘，陂塘方圆二里。朱本把“陂”作“故”，赵氏、戴氏改正。会贞考证：《方舆纪要》引用地方志说，西陂方圆二里；这就是根据此处的记载形成的说法，陂塘在今叶县西南。陂水分散流淌，又向东流，经过叶城南面，然后向东北流，注入醴水。会贞考证：这条水在今叶县东南注入澧河。醴水又向东流，注入叶陂。叶陂东西长十里，南北宽七里。会贞考证：《方舆纪要》说，东陂在叶县东面，并引用地方志说东西十里、南北七里，也是根据这里的记载形成的说法，陂塘在今县东南。这两座陂塘，是【缺字】诸梁筑堰蓄水的地方。朱《笺》说，旧本作“地”。赵氏说，考察“也”字没有错误。陂水又向东流，经过潕阳县故城北面。会贞考证：该县见《潕水》篇；“潕”字作“舞”。又向东流，经过定陵城南面。戴氏把下文的“东”字移到“南”字上面。会贞考证：不对，定陵见上文。水向东流，与芹沟水汇合。朱本没有“水”字，赵氏、戴氏补入。这条水发源于叶县，向东流经潕阳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定陵县南面，再向东南流，注入醴水。会贞考证：水从今叶县南面向东流，在郾城县西北注入澧河。这条水流经昆水与醴水之间。会贞考证：它在昆水以南、醴水以北；昆水见上文。水流曲折，环绕在四县之间。会贞考证：“四”字应当有误。根据上文，这条水发源于叶县，流经潕阳、定陵、【缺字】三县；古代“三”“四”二字都是由相同的笔画组成，所以可知原本应是“三”，后来传抄变成了“四”。这大概就是吕忱所说的涀水。戴氏把“涀”改作“岘”。守敬考证：戴氏把这里改作“岘”，大概是为了区别于《山海经》中的涀水；但究竟依据什么改动呢？如果说依据的是《大典》本，那也只是错误的字。《大典》本作“涀”。【二四】如今定陵一带已经没有别的水，只有这条水可以与它相当。醴水向东流经郾县故城南面。会贞考证：郾县见上文。水从左边汇入汝水。赵氏说：考察《汉书·地理志》，南阳郡雉县记载澧水向东流到【缺字】，注入汝水。颜师古说，【缺字】字音为“屋”。考察澧水向东流到郾县注入汝水，今河南许州的郾城县就是这里。这里只是字写错了，颜师古又用“屋”的读音来解释它。《广韵》《集韵》才开始收入【缺字】字，说这是南阳的地名，都是错误的。会贞考证：如今澧河从裕州北部向东流，经过叶县、舞阳县，到达郾城，在县城南面注入汝水。《山海经》说：“醴水向东流，注入涀水。”朱《笺》说：孙星衍说，涀水，《山海经》作“视水”；注文说，有人认为“视”应当是“瀙”。赵氏改“视”字，也是依据郭璞的说法。全祖望又说：《山海经》所说澧水注入视水，“澧”是“灈”字的讹误；灈水注入瀙水，澧水并不注入瀙水。守敬考证：今本《中次十一经》作“视”，这是因受上下文“视”字影响而讹误的。郭璞注文说“视”应作“瀙”，指的是出于葴山的视水；孙氏误以为是同一条水而沿用其说，赵氏也跟着误改。不知道这里的涀水发源于叶县，与从舞阴流出、注入汝水的瀙水毫无关系。全氏也不能依据郦道元的注文来订正《山海经》的“视”字，反而认为《山海经》的“澧”字有误，使郦道元所说的涀水无从着落。《汉书·地理志》《说文解字》都说澧水流入汝水；这里说注入涀水，大概是指与涀水汇合后再流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邓城西面。守敬考证：《左传正义》斥责贾逵、服虔把邓解释为国名是错误的；《潜夫论》卷九说，在蔡县北面有古邓城。杜预注文说，召陵县西南有邓城。《地形志》也说，邵陵有邓城。《括地志》说，邓城在郾城县东三十五里。在今郾城县东南三十五里。《春秋左传·桓公二年》所说蔡侯、郑伯在邓地会面，就是这里。守敬考证：《春秋》经文和传文相同。蔡县北面有古邓城。杜预注文说，召陵县西南有邓城。《地形志》也说，邵陵有邓城。《括地志》说，邓城在郾城县东三十五里。它在今郾城县东南三十五里。《春秋左传·桓公二年》所说蔡侯、郑伯在邓地会面，就是这里。守敬考证：《春秋》的经文和传文相同。又向东南流，经过郾县北面。汝水又向东南流，潕水注入其中。守敬按：《潕水》篇见后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又向东南流，经过汝南郡上蔡县西面。守敬按：汉代上蔡县属汝南郡，魏、晋、宋、齐沿袭不变；后魏改名为临汝，仍属汝南郡，在今上蔡县西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二七]九江有下蔡，故称上。全云：先公云，当作沛郡有下蔡，非九江也。守敬按：汉县属沛郡，后汉属九江郡。《名胜志》以此为《世本》文，误。顾祖禹引应劭说。张澍云，当是宋衷《注》文。下蔡见《淮水》篇。《竹书纪年》曰：魏章率师及郑师伐楚，取上蔡者也。守敬按：古本《纪年》，魏惠成二十五年，今本周显王二十三年。永初元年，朱永初讹作建安。赵改云：安帝改元，有建光，无建安。按《后汉书》本传，是永初元年封，戴改同。安帝封邓 为侯国。汝水又东，径悬瓠城北。会贞按：《元和志》，蔡州理城，古悬瓠城也。汝水屈曲，形若垂瓠，故城取名焉。本此《注》。《寰宇记》，悬瓠城亦名悬壶城。《宋书》，悬瓠为戍，以防 陂，其中城即悬瓠城也。《通鉴》晋兴宁二年，燕李洪败晋兵于悬瓠。《一统志》，晋时谓之悬瓠城，是也。《名胜志》谓刘宋立司州于此，命其城曰悬瓠，疏矣。即今汝宁府治。王智深云：汝南太守周矜起义于悬瓠者，是矣。会贞按：《齐书 文学传》，王智深撰《宋纪》三十卷。《隋志》不著录。《宋书 殷琰传》载周矜起义于悬瓠，称是汝南、新蔡二郡太守。《通鉴》宋泰始二年同。此但作汝南，省文耳。今豫州刺史汝南郡治。会贞按：《地形志》，刘义隆置司州，治悬瓠城。皇兴中改豫州。汝南郡与州同治。城之西北，汝水枝别左出，西北流，又屈西东转，守敬按：《通鉴》宋元嘉二十七年《注》、《地理通释》十三引此，作屈西，并同。《御览》九百七十九引西作而，《舆地广记》亦作而，似是。又西南会汝，守敬按：水在今汝阳县北，与悬瓠城中隔汝水。形若垂瓠。耆彦云：城北名马湾，朱马讹作焉，《笺》曰：疑作城比名焉。赵改焉作马，云：孙潜以柳佥本校，若如《笺》说，正不知作何等语也。戴改同。中有地数顷，上有栗园，栗小，殊不 固安之实也。朱《笺》曰：《魏都赋》，信都之枣，故安之栗。《注》云，故安属范阳，出御栗。守敬按：两《汉》、《晋志》作故，《后魏志》作固。故太 言故安，道元称固安。《通鉴》梁普通七年，魏都督于荣等击杜洛周将曹纥真于栗园。胡《注》，栗园当在固安县界，固安之栗，天下称之。此郦氏所以言栗独推固安也。固安县见《易水》篇。然岁贡三百石，以充天府。水渚，守敬按：水渚下称栗渚。《方舆纪要》，栗渚在汝宁府城西南，汝水之湾。《名胜志》，在城南汝湾。皆与上言城北不合。《一统志》，在汝阳县西北。即栗州也。守敬按：《御览》九百六十四引作栗洲，洲本作州。树木高茂，望若屯云积气矣。林中有栗堂、射埻，甚闲敞，牧宰及英彦，多所游薄。守敬按：《肥水注》，迎送所薄，与此言游薄同。《名胜志》改薄作嬉，失之。其城上西北隅，高祖以太和中幸悬瓠，守敬按：《魏书 高祖纪》太和十八年、二十二年，两至悬瓠。平南王肃守敬按：《魏书 王肃传》，太和中以功进号平南将军，除豫州刺史。起高台朱《笺》曰：一作斋。守敬按：明抄本作斋，吴本作台，《寰宇记》引作堞，误。于小城，建层楼于隅阿，守敬按：《一统志》，悬瓠楼在汝宁府城西北隅，今废。下际水湄，朱作堨，《笺》曰：一作湄。赵、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湄。降眺栗渚，朱脱眺字，赵据《寰宇记》增，戴增同。左右列榭，四周参差竞跱，奇为佳观也。守敬按：《寰宇记》、《名胜志》引，并改奇作殊，未识郦氏词例也。详见《沁水》篇。又东南，过平舆县南。朱《笺》曰：一作平兴。按《汉志》，汝南有平舆县，舆音豫。守敬按：《史记 王翦传》作平与，此《注》澺水下引之。《笺》一作平兴，兴当与之误。《史记 集解》，与音余。《汉志 注》与音豫。溱水出浮石岭北青衣山，会贞按：《地形志》，初安郡怀德有青水山、浮石山。水为衣之误，当以此正之。《通鉴》梁中大通二年，陈庆之破魏颍川刺史娄起等于溱水。胡《注》引此文，浮石岭北作东北。《名胜志》，确山在确山县南十四里，又谓之浮石岭。非古浮石也。古浮石在青衣山北，青衣为溱水所出，二水均远在今确山县之西。今水曰吴砦河，出泌阳县东南山。亦谓之青衣水也。东南径朗陵县故城西，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晋、宋因，齐废。在今确山县西南三十五里。应劭曰：西南有朗陵山，会贞按：《汉志》颜《注》引应说，朗陵山在西南。《元和志》，朗陵山一名大朗山，在朗山县西北三十里。《寰宇记》，在县北三十里。唐、宋朗山县，即今确山县治。古朗陵县在确山西南，若山在朗山西北及北，是在古朗陵县东北矣。
译[二七]九江郡有下蔡，所以称为上蔡。全祖望说：先父说，应当作“沛郡有下蔡”，不属于九江郡。守敬按：《汉书》记载此县属沛郡，《后汉书》记载属九江郡。《名胜志》把这段话当作《世本》的文字，是错误的。顾祖禹引用了应劭的说法。张澍说，这应当是宋衷《注》的文字。“下蔡”见《淮水》篇。《竹书纪年》说：魏国的章率领军队，会同郑国军队攻打楚国，取得的就是上蔡。守敬按：古本《纪年》记在魏惠成王二十五年，今本记在周显王二十三年。“永初元年”中，朱氏误作“建安”。赵氏改正说：安帝改元时有“建光”，没有“建安”。按《后汉书》本传，封侯是在永初元年，戴氏也作“永初元年”。安帝把邓氏封为侯国。汝水又向东流，经过悬瓠城北面。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蔡州州治所在的城，就是古代的悬瓠城。汝水曲折，形状像悬垂的葫芦，所以城因而得名。本于此《注》。《太平寰宇记》说，悬瓠城又名悬壶城。《宋书》说，悬瓠作为戍所，用来防守 陂，中央的城就是悬瓠城。《资治通鉴》记载，晋兴宁二年，燕国的李洪在悬瓠打败晋军。《一统志》说，晋代称它为悬瓠城，这是正确的。《名胜志》说刘宋在这里设置司州，并把城命名为悬瓠，疏漏了。就是今天汝宁府的府治。王智深说：汝南太守周矜在悬瓠起兵响应义举，说的就是这里。会贞按：《齐书·文学传》说，王智深撰有《宋纪》三十卷。《隋书·经籍志》没有著录。《宋书·殷琰传》记载周矜在悬瓠起义，称他为汝南、新蔡二郡太守。《资治通鉴》宋泰始二年也这样记载。这里仅写作汝南，是省略文字而已。当时这里是豫州刺史和汝南郡的治所。会贞按：《地形志》说，刘义隆设置司州，治所就在悬瓠城；皇兴年间改为豫州。汝南郡与州同治。城的西北面，汝水分出一条支流向左流出，向西北流去，后来又曲折向西，再转向东。守敬按：《资治通鉴》宋元嘉二十七年注文、《地理通释》卷十三引用此文，都作“屈西”，与此相同。《太平御览》卷九百七十九引用时“西”作“而”，《舆地广记》也作“而”，似乎是正确的。又向西南流，与汝水汇合。守敬按：这条水在今汝阳县北面，与悬瓠城隔着汝水相对，形状像悬垂的葫芦。老人们说，城北有马湾；朱氏把“马”误作“焉”。《笺》说：疑当作“城比名焉”。赵氏改“焉”为“马”，并说：孙潜依据柳佥本校勘；如果依《笺》的说法，实在不知道应当怎样成句。戴氏也这样改。水中有数 顷土地，上面有栗园，栗子很小，远远比不上固安所产的栗子。朱氏《笺》说：《魏都赋》有“信都之枣，故安之栗”。《注》说，故安县属范阳郡，出产供御用的栗子。守敬按：《两汉书》和《晋书》的记载作“故安”，《后魏书》的记载作“固安”。所以原文说“故安”，郦道元却称“固安”。《资治通鉴》梁普通七年记载，魏国都督于荣等人在栗园攻击杜洛周的部将曹纥真。胡三省注文说，栗园应当在固安县境内；固安的栗子，天下闻名。这就是郦道元说栗子唯独以固安所产为优的原因。固安县见《易水》篇。然而每年要进贡三百石，用来充实天府。水边的洲渚，守敬按：水渚下面称作栗渚。《方舆纪要》说，栗渚在汝宁府城西南，是汝水的曲湾。《名胜志》说在城南的汝湾，都与上文所说的城北不合。《一统志》说在汝阳县西北。这里就是栗州。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九百六十四引用作“栗洲”，“洲”原本作“州”。树木高大茂盛，远望像聚集的云气。林中有栗堂、射埻，非常闲适开阔；州牧、县宰和才俊名士，大多来这里游览。守敬按：《肥水注》所说“迎送所薄”，与这里说的“游薄”意义相同。《名胜志》把“薄”改作“嬉”，错了。城上西北角，高祖在太和年间曾到悬瓠。守敬按：《魏书·高祖纪》记载，太和十八年和二十二年，高祖两次到悬瓠。平南王肃。守敬按：《魏书·王肃传》说，太和年间王肃因功晋升为平南将军，授任豫州刺史。他在小城修筑高台。朱氏《笺》说：一作“斋”。守敬按：明抄本作“斋”，吴本作“台”，《寰宇记》引用作“堞”，都是错误的。在城角修建层楼。守敬按：《一统志》说，悬瓠楼在汝宁府城西北角，如今已经废弃。楼下临近水边。朱氏作“堨”，《笺》说：一作“湄”。赵氏、戴氏改作“湄”。守敬按：明抄本作“湄”。从楼上向下眺望栗渚。朱氏漏掉“眺”字，赵氏根据《寰宇记》补入，戴氏也补入。左右排列着水榭，四周高低错落，争相挺立，成为奇特而美好的景观。守敬按：《寰宇记》《名胜志》引用时都把“奇”改作“殊”，但不了解郦道元用词的体例。详见《沁水》篇。又向东南流，经过平舆县南面。朱氏《笺》说：一作“平兴”。按《汉书·地理志》，汝南郡有平舆县；“舆”读音为“豫”。守敬按：《史记·王翦传》作“平与”，本《注》在澺水下引用了它。《笺》所说的“平兴”，“兴”应当是“与”的误字。《史记集解》说“与”读“余”。《汉书·地理志注》说“与”读“豫”。溱水发源于浮石岭北面的青衣山。会贞按：《地形志》记载，初安郡怀德县有青水山、浮石山。“水”是“衣”的误字，应当依据这里加以订正。《资治通鉴》梁中大通二年记载，陈庆之在溱水打败魏国颍川刺史娄起等人。胡三省注文把“浮石岭北”作“东北”。《名胜志》说，确山在确山县南十四里，又称浮石岭；这不是古代的浮石岭。古浮石岭在青衣山北，青衣山是溱水的发源地，这两处都远在今确山县西面。今水称吴砦河，发源于泌阳县东南的山中，也称青衣水。向东南流，经过朗陵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代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晋、宋沿袭，齐代废除。在今确山县西南三十五里。应劭说：西南面有朗陵山。会贞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说朗陵山在县西南。《元和志》说，朗陵山又名大朗山，在朗山县西北三十里。《寰宇记》说在县北三十里。唐、宋时期的朗山县，就是今天的确山县县治。古代朗陵县在确山县西南，如果朗陵山在朗山县西北或北面，那么它应当在古朗陵县东北面。
又《方舆纪要》，朗陵山在确山县南四十里。《一统志》，在县东南四十里。是在古朗陵县东南矣。俱与应说西南不合，当是后人傅会也。县以氏焉。世祖建武中，封城门校尉臧宫为侯国也。会贞按：《后汉书 臧宫传》，建武十五年封，迁城门校尉在后。溱水又南屈径其县南，又东北，径北宜春县故城北，朱《笺》曰：《汉 地理志》，汝南郡有宜春县。《后汉 郡国志》作北宜春。守敬按：魏、晋仍曰北宜春，属汝南郡，宋废。《地形志》，义阳郡真阳有宜春城。在今汝阳县西南六十里。王莽更名之为宣孱也。豫章有宜春，故加北矣。守敬按：《后汉书 注》同，宜春见《赣水》篇。元初三年，朱元初讹作永元。赵改云：《后汉书》，安帝即位，建元永初，后改元初。后父之封，在元初三年，见《后纪》。戴改同。安帝封后父侍中阎畅为侯国。溱水又东北，径马香城北，守敬按：《地形志》，义阳郡平阳有马乡城，乡、香音同。今有马乡店，在汝阳县南六十里。又东北，入汝。会贞按：今吴砦河自泌阳县东流，径确山县，又东北，至汝阳县南，入南汝。汝水又东南，径平舆县南，守敬按：故县在今汝阳县东北，[见下。]盖后魏徙此，仍属汝南郡，在汝阳东南六十里。安成县故城北，赵作安城。守敬按：《汉》、《晋志》作成，《续汉》、《宋》、《齐》、《后魏志》作城。在今汝阳县东南七十里。王莽更名至成也。汉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子刘苍为侯国矣。赵云：按《索隐》，在豫章。《地理志》豫章郡无此县。长沙国有安成县，[二八]非汝南之安成也。守敬按：郦氏于《赣水注》载之，是也。复载于此，则非，不得以两存为说也。汝水又东南，汶水注之，朱无注之二字，《笺》曰：孙云，汶水当作陂水。赵删水字，以汶字属下，云：此即《洧水》篇之汶水。唐时尚有汶港栅。戴从孙改作陂水，下增注之二字。守敬按：赵、戴皆非也。明抄本、黄本并作汶水注之。《隋志》，慎阳有汶水。《明一统志》，汶水在汝宁府城南七十里。水自青龙陂入汝，今称汶口，即此水也。赵以《洧水》篇之汶水当之，则风马牛不相及矣。水首受慎水于慎阳县故城南陂。会贞按：慎水、慎阳县俱见《淮水》篇。汶水受故城南陂，而云受慎水于故城南陂者，盖南陂为慎水枝水所汇也。在今正阳县北。陂水两分，一水会贞按：此一水在北。自陂北，遶朱作径，《笺》曰：宋本作遶。赵、戴改。慎阳城四周城堑。朱周作固，《笺》曰：一作围。赵改围，戴改周。会贞按：作周，是也。《淮水》篇，四周隍堑，是其辞例。颍川荀淑遇县人黄叔度于逆旅，与语移日，曰：子，吾师表也。范晔论曰：戴改晔作奕，赵改同。守敬按：黄宪，字叔度。师表也以上，见《后汉书》本传，此论一段，亦《宪传》后文。范蔚宗称，余曾祖穆侯尝着论，盖并隤然其处顺云云，皆其论中语。考蔚宗之曾祖为范汪，谥穆，见《晋书》本传，是此论为范汪作。郦氏引作范晔。《通鉴》引亦作范晔，与他传之论例视，虽误，犹可言也。[二九]戴氏无端改为范奕，且谓近刻晔为误。孔刻本亦作奕，必是《大典》误文。戴氏既不覆勘《后汉书》，又不详考晋、宋并无范奕其人，不谓之卤莽不得也。会贞按：《大典》本仍作晔。黄宪言论风旨，无所得闻。然士君子见之者，靡不服深远，朱作深服远，《笺》曰：《后汉书》作服深远。赵、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服深远。去疵吝，守敬按：原书疵作玼。章怀《注》，当为疵，作玼者，古字通也。将以道周性全，无得而称乎？守敬按：原书得作德。堑水又自渎东北流，注北陂，朱讹作七陂。赵改北陂，云：此与上南陂陂水两分也。戴改同。会贞按：下北陂即指此也。北一水暂止。一水会贞按：此一水在南。自陂东北流，积为同陂。赵改作鲖陂，云：《汉志》汝南郡鲖阳县，应劭曰，在鲖水之阳也。戴亦改鲖。会贞按：鲖阳、鲖水并见下。明引应说，葛陂水东出为鲖水，亦称鲖陂，在澺水之东，与此陂中隔澺、汝二水，且鲖、同字异，赵氏竟混而一之，致戴亦为所误，可怪也。陂水又东北，又结而为陂，世谓之窖陂。会贞按： 北一水至此止。陂水上承慎阳县北陂，会贞按：重 北一水。东北流，积而为土陂。陂水又东为窖陂。会贞按： 南一水，至此止，二水于此合为一。陂水又东南流，注壁陂。陂水又东北为太陂。陂水又东，入汝。会贞按：水自今正阳县北东流，至新蔡县西南，入南汝。汝水又东南，径平陵亭北，守敬按：亭当在今新蔡县西南。又东南，径阳遂乡北。守敬按：乡亦当在今新蔡县西南。
译又据《方舆纪要》，朗陵山在确山县南四十里；《一统志》说在县东南四十里。这样它就在古朗陵县东南面了。两种说法都与应劭所说的西南方不合，应当是后人牵强附会。县因朗陵山而得名。世祖建武年间，把城门校尉臧宫封为侯国。会贞按：《后汉书·臧宫传》说，建武十五年封侯，后来才升任城门校尉。溱水又向南曲折流经该县南面，然后向东北流，经过北宜春县故城北面。朱氏《笺》说：《汉书·地理志》记汝南郡有宜春县，《后汉书·郡国志》作北宜春。守敬按：魏、晋仍称北宜春，属汝南郡，宋代废除。《地形志》说，义阳郡真阳县有宜春城。在今汝阳县西南六十里。王莽改名为宣孱。因为豫章郡也有宜春县，所以这里加上“北”字。守敬按：《后汉书注》说法相同。“宜春”见《赣水》篇。“元初三年”中，朱氏误作“永元”。赵氏改正说：《后汉书》记载，安帝即位后改元永初，后来又改元元初。皇后的父亲受封是在元初三年，见《后汉书·后纪》。戴氏也作元初三年。安帝把皇后的父亲、侍中阎畅封为侯国。溱水又向东北流，经过马香城北面。守敬按：《地形志》记载，义阳郡平阳县有马乡城；“乡”“香”读音相同。今有马乡店，在汝阳县南六十里。又向东北流，注入汝水。会贞按：今吴砦河从泌阳县向东流，经过确山县，又向东北流，到汝阳县南面，注入南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平舆县南面。守敬按：旧县城在今汝阳县东北面，[见下文。]大概是后魏迁到这里的，仍属汝南郡，在汝阳县东南六十里。又经过安成县故城北面。赵氏作“安城”。守敬按：《汉书》《晋书》作“成”，《续汉书》《宋书》《齐书》《后魏书》作“城”。在今汝阳县东南七十里。王莽改名为至成。汉武帝元光六年，把长沙定王之子刘苍封为侯国。赵氏说：按《史记索隐》，安成县在豫章郡；《汉书·地理志》记豫章郡没有这个县。长沙国有安成县，[二八]不是汝南郡的安成县。守敬按：郦道元在《赣水注》中记载过它，这是正确的；又在这里重复记载，就不对了，不能用两处并存来解释。汝水又向东南流，汶水注入它。朱氏删去“注之”二字，《笺》说：孙氏说，“汶水”应当作“陂水”。赵氏删去“水”字，把“汶”字归入下文，并说：这就是《洧水》篇所说的汶水。唐代还存在汶港栅。戴氏依孙氏改作“陂水”，并在下文补入“注之”二字。守敬按：赵氏、戴氏都不对。明抄本、黄本都作“汶水注之”。《隋书·地理志》说，慎阳县有汶水。《明一统志》说，汶水在汝宁府城南七十里。水从青龙陂流入汝水，今称汶口，就是这条水。赵氏若把它当作《洧水》篇的汶水，就像风马牛毫不相干了。水源首先在慎阳县故城 南面的陂中承接水流。会贞按：慎水和慎阳县都见《淮水》篇。汶水承接故城南陂的水，而这里说在故城南陂承接慎水，大概是因为南陂是慎水支流汇集之处。在今正阳县北面。陂水分成两支，其中一支。会贞按：这支水在北面。从陂北绕行。朱氏作“径”，《笺》说：宋本作“遶”。赵氏、戴氏改为“遶”。慎阳城四周的城壕。朱氏把“周”作“固”，《笺》说：一作“围”。赵氏改为“围”，戴氏改为“周”。会贞按：作“周”是对的。《淮水》篇说“四周隍堑”，正是这种用语。颍川人荀淑在旅舍遇到县人黄叔度，与他交谈了很长时间，说：您是我的师表。范晔评论说：戴氏把“晔”改作“奕”，赵氏也这样改。守敬按：黄宪，字叔度。“师表也”以上的话，见《后汉书》本传；这一段评论，也是《黄宪传》后面的文字。范蔚宗说“我的曾祖穆侯曾经撰写评论”，以及“盖并隤然其处顺”等话，都是这篇评论中的原话。考察范蔚宗的曾祖是范汪，谥号穆，见《晋书》本传，因此这篇评论是范汪所作。郦道元引用时写作范晔。《资治通鉴》引用时也作范晔，按照其他传记引用评论的惯例来看，虽然有误，但还可以这样说。[二九]戴氏无缘无故改作范奕，还说近刻本的“晔”是错误的。孔刻本也作“奕”，一定是《永乐大典》的误文。戴氏既没有重新核对《后汉书》，又没有详细考察晋、宋两代根本没有范奕这个人，说他鲁莽草率并不过分。会贞按：《大典》本仍作“晔”。黄宪谈论言辞的风格旨趣，虽没有亲耳听闻他的话，然而凡是见过他的士人君子，没有不佩服其深远境界的。朱氏作“深服远”，《笺》说：《后汉书》作“服深远”。赵氏、戴氏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服深远”。能够除去瑕疵和吝惜。守敬按：原书“疵”作“玼”。章怀太子注说，应当是“疵”；作“玼”是古字通用。难道将以周全道德、完备本性为人处世，就没有什么可以称述的吗？守敬按：原书“得”作“德”。堑水又从水沟向东北流，注入北陂。朱氏误作“七陂”。赵氏改为“北陂”，并说：这与上文南陂的水分成两支相对应。戴氏也改作“北陂”。会贞按：下文的北陂就是指这里。北面的一支水到此暂时停住。另一支水。会贞按：这支水在南面。从陂向东北流，积聚成同陂。赵氏改作“鲖陂”，并说：《汉书·地理志》记汝南郡有鲖阳县，应劭说在鲖水北岸。南郡有鲖阳县，应劭说，县在鲖水北面。戴氏也改作“鲖”。会贞按：鲖阳县、鲖水都见下文。明明引用应劭的话，葛陂水向东流出成为鲖水，也称鲖陂，在澺水东面；它与这里的陂隔着澺水、汝水两条水，而且“鲖”“同”字形不同、意义不同，赵氏竟把两者混为一谈，以致戴氏也被误导，实在奇怪。陂水又向东北流，又聚结成陂，世人称为窖陂。会贞按：北面的一支水到这里停止。陂水承接慎阳县北陂的水。会贞按：这里又重复说北面的一支水。向东北流，积聚成土陂。陂水又向东流，形成窖陂。会贞按：南面的一支水到这里停止，两支水在这里合为一支。陂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壁陂。陂水又向东北流，形成太陂。陂水又向东流，注入汝水。会贞按：水从今正阳县北面向东流，到新蔡县西南注入南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平陵亭北面。守敬按：平陵亭应当在今新蔡县西南。又向东南流，经过阳遂乡北面。守敬按：阳遂乡也应当在今新蔡县西南。
汝水又东，径栎亭北。朱栎讹作乐，赵、戴改。守敬按：下引杜，以栎亭在新蔡东北，随云，今城在新蔡故城西北，盖以目验得之，而不从杜说。又云，城北半沦水，是城在水南矣，故此谓径亭北也。今在新蔡县北二十五里，俗名野栎店，则又与杜说东北近。《春秋》之棘栎也。守敬按：《左传 昭四年》，吴伐楚，入棘栎。栎而连言棘以足辞，[三〇]与《丹水注》 析，而引《史记》下郦淅，《湍水注》 郦，亦引《史记》下郦淅同。杜预曰：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守敬按：此杜氏《集解》文。《释例》，汝阴作汝南。考《续汉志》，新蔡属汝南，《晋志》属汝阴，岂前后度属不同，而成书有先后之异，故尔岐出乎？据《晋书》本传，先作《集解》，后作《释例》，则是《释例》误汝阴为汝南也。今城在新蔡故城西北，城北半沦水。汝水又东南，径新蔡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后汉、魏同。晋属汝阴郡，后为新蔡郡治，宋因。齐属北新蔡郡，后魏复为新蔡郡治，即今新蔡县治。昔管、蔡闲王室，放蔡叔而迁之。其子胡，能率德易行。周公举之为鲁卿士，朱《笺》曰：宋本无鲁字。赵云：按《尚书 蔡仲之命》曰，周公以为乡士。孔安国《传》云，周公，圻内诸侯，二卿治事。孔颖达《正义》云，周公为畿内诸侯，得立二卿。《左传 定公四年》亦云，周公举之，以为己卿士。杜预《注》曰，为周公臣。《注》从《史记 蔡世家》曰为鲁卿士。朱氏不审，乃托名宋本去之，灭裂经史，甚矣其妄也。守敬按：郦氏自本《史记》，故下云以见于王，[三一]谓以鲁卿士见王也。若周卿士，则不烦言矣。鲁字自不可去。然《书 正义》曰，《鲁世家》言成王封周公于鲁，周公不就封，留佐成王。则周公身不至鲁，安得使胡为卿士？直以为史迁之谬说，不诬也。以见于王。王命之以蔡，申吕地也，朱作中，《笺》曰：《郡国志》汝南郡新蔡有大吕亭，故吕侯国也，此中吕未详。赵改申，云：按《传》云，南有荆蛮申吕，中当作申。戴改申同。全云：按汝南有大吕、小吕，故有中吕，改申吕者谬。守敬按：全氏曲说，非也。中为申之误，无疑。惟上下皆《史记》文，不应忽杂以申吕地也四字。如谓是小《注》，因新蔡是吕地，而连言申，与上《春秋》之棘栎也一例，然上先举栎亭，随以《春秋》之棘栎证之，使人知专解栎字。此突言申吕地也，文义亦晦，四字当后人所加。以奉叔度祀，是为蔡仲矣。守敬按：以上《史记 管蔡世家》文。宋忠曰：故名其地为新蔡。守敬按：《书 正义》、《史记 集解》并引宋忠曰，胡徙居新蔡，此引宋说不全。《汉志》，成王封叔度子胡于蔡，十八世徙新蔡。又云，蔡平侯自蔡徙此。钱坫曰，宋忠以为胡徙新蔡者，非。郦氏系胡事于此，盖因宋说，聊书存之。故后大吕亭下，又云，蔡平侯始封也。王莽所为新迁者也。世祖建武二十八年，朱讹作元年，[三二]赵改云：按《后汉书 吴汉传》，国封在建武二十八年，戴改同。封吴国为侯国。《汝南先贤传》会贞按：《隋志》，《汝南先贤传》五卷，魏周斐撰。《旧唐志》斐作斐，五作三，误。《新唐志》作斐，作五，可证。《初学记》二十五亦作斐。曰：新蔡郑敬，会贞按：郑敬《后汉书》附《郅惮传》。字次都，为郡功曹。都尉高懿厅事前，有槐树，白露类甘露者。懿问掾属，皆言是甘露。敬独曰：明府政未能致甘露，但树汁耳。懿不悦，托疾而去。会贞按：《书钞》三十七、《御览》十二、二百六十四、五百二、九百五十四、《名胜志》引《汝南先贤传》，略同，惟《御览》五百二次都[三三]独作次卿，《书钞》高懿独作高台，误。汝水又东南，左会澺水。水上承汝水别流于奇▯城东，守敬按：汪士铎《悔翁笔记》，奇▯城在汝之南，不得言左会。据《注》，奇▯城在别流之南，非在汝南也，左字不误。《说文》，澺水出上蔡黑闾涧，未知涧即汝水别流否？郦氏谓水承汝水别流于奇▯城东，是出今郾城县东南沙河，今水曰洪河。《方舆纪要》，源出西平县周家陂。奇▯城见前。东南流为练沟，径邵陵县西，赵、戴改邵作
译汝水又向东流，经过栎亭北面。朱氏把“栎”误作“乐”，赵氏、戴氏改正。守敬按：下文引用杜预的话，说栎亭在新蔡县东北；接着又说，今城在新蔡故城西北，大概是根据实地观察所得，而没有采纳杜预的说法。又说，城北有一半沉入水中，说明城在水南，所以这里说水经过亭北。今址在新蔡县北二十五里，俗称野栎店，这又接近杜预所说的东北方位。《春秋》所说的棘栎。守敬按：《左传·昭公四年》说，吴国攻打楚国，进入棘栎。“栎”字连同“棘”说，是为了使文辞足够完整，[三〇]这与《丹水注》把“析”字连同“郦”字引用《史记》中的“郦淅”，以及《湍水注》把“郦”字连同《史记》中的“郦淅”引用，是同一情况。杜预说：汝阴郡新蔡县东北有栎亭。守敬按：这是杜氏《春秋左传集解》的文字。《春秋释例》把“汝阴”作“汝南”。考察《续汉书·郡国志》，新蔡属汝南；《晋书·地理志》属汝阴。难道是前后隶属不同，而两书成书先后不同，所以出现分歧吗？据《晋书》本传，杜预先作《集解》，后作《释例》，那么应当是《释例》误把汝阴写成汝南。今城在新蔡故城西北，城北有一半沉入水中。城北有一半沉入水中。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新蔡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汝阴郡，后来成为新蔡郡治，宋代沿袭。齐代属北新蔡郡，后魏又成为新蔡郡治，就是今天的新蔡县县治。从前管叔、蔡叔在王室之间，周公平定叛乱后放逐蔡叔，并把他迁走。他的儿子胡能够遵循德行、改变行为。周公推举他做鲁国的卿士。朱氏《笺》说：宋本没有“鲁”字。赵氏说：按《尚书·蔡仲之命》说，周公任命他为乡士。孔安国《传》说，周公是王畿内的诸侯，设置两名卿来治理政事。孔颖达《正义》说，周公作为王畿内的诸侯，可以设置两名卿。《左传·定公四年》也说，周公推举他，让他担任自己的卿士。杜预《注》说，是周公的臣子。《注》依据《史记·蔡世家》，说他担任鲁国卿士。朱氏没有审察，竟借宋本之名删去“鲁”字，割裂经史，实在荒谬。守敬按：郦道元本来依据《史记》，所以下文说“以见于王”，是说他以鲁国卿士的身份朝见周王。如果是周王的卿士，就无需特意说明了。“鲁”字当然不能删去。不过，《尚书正义》说，《鲁世家》记载成王把周公封在鲁国，周公没有前往封国，留下来辅佐成王。那么周公本人没有到鲁国去，怎么能让胡担任卿士呢？直接把它看作司马迁的错误说法，并不算诬蔑。于是以卿士身份朝见周王。周王把蔡地赐给他；蔡地是申、吕之地。朱氏作“中”，《笺》说：《郡国志》记汝南郡新蔡县有大吕亭，所以这里原是吕侯国；至于这个“中吕”则不清楚。赵氏改作“申”，说：按《左传》说“南有荆蛮、申、吕”，这里的“中”应当作“申”。戴氏也改作“申”。全祖望说：汝南有大吕、小吕，所以有中吕；改成申吕是错误的。守敬按：全氏的说法牵强，不对。“中”是“申”的误字，毫无疑问。只是上下文都是《史记》的文字，不应突然夹入“申吕地也”四字。如果说这是小注，因为新蔡是吕地，所以连同申一起说，便与上文“《春秋》之棘栎也”相同；但上文先列举栎亭，随后用《春秋》的棘栎来作证明，使读者知道专门解释“栎”字。这里突然说“申吕地也”，文意也不明白，这四字应当是后人添加的。用来奉祀叔度，这就是蔡仲。守敬按：以上是《史记·管蔡世家》的文字。宋衷说：所以把这片地方命名为 这个地方叫作新蔡。守敬按：《尚书正义》《史记集解》都引用宋衷的话，说胡迁居到新蔡；这里引用宋衷的话不完整。《汉书·地理志》说，成王把叔度的儿子胡封在蔡国，传到十八世时迁到新蔡；又说蔡平侯从蔡国迁到这里。钱坫说，宋衷认为胡迁到新蔡，是错误的。郦道元把胡的事系在这里，大概是由于宋衷的说法，姑且记下来保存。所以下文大吕亭下又说，这是蔡平侯最初受封的地方。王莽所设置的，称为新迁。世祖建武二十八年。朱氏误作“元年”，[三二]赵氏改正说：按《后汉书·吴汉传》，封国是在建武二十八年，戴氏也改作二十八年。把吴国封为侯国。《汝南先贤传》。会贞按：《隋书·经籍志》记载，《汝南先贤传》五卷，魏国周斐撰。《旧唐书·经籍志》把“斐”误作别字，把“五”误作“三》；《新唐书·艺文志》作周斐、五卷，可以作为证明。《初学记》卷二十五也作周斐。说：新蔡有郑敬。会贞按：郑敬附见《后汉书·郅惮传》。他字次都，担任郡功曹。都尉高懿的官署厅堂前有一棵槐树，树上白露像甘露一样。高懿问属吏，他们都说这是甘露。郑敬独自说：明府的政绩还不能感召甘露，这只是树汁罢了。高懿不高兴，借口有病离开了。会贞按：《书钞》卷三十七、《太平御览》卷十二、二百六十四、五百零二、九百五十四以及《名胜志》引用《汝南先贤传》，大致相同；只是《太平御览》卷五百零二把“次都”误作“次卿”，《书钞》把“高懿”误作“高台”。汝水又向东南流，在左边与澺水汇合。澺水上游承接汝水分出的支流，在奇▯城东面。守敬按：汪士铎《悔翁笔记》说，奇▯城在汝水南面，不能说从左边汇合。根据《注》，奇▯城在这条分流的南面，而不在汝水南面，“左”字没有错误。《说文》说，澺水发源于上蔡县黑闾涧，不知道这个涧是否就是汝水分出的支流？郦道元说水在奇▯城东承接汝水分流，说明它发源于今郾城县东南的沙河，今水称洪河。《方舆纪要》说，源头在西平县周家陂。奇▯城见上文。水向东南流，成为练沟，经过邵陵县西面。赵氏、戴氏把“邵”改作
召。守敬按：《汉志》召陵，颜《注》，召读曰邵。《地形志》作邵陵，此郦氏从当时之制。县详《颍水》篇，又作召，《 水》篇亦作召。东南流注，至上蔡西冈北，[三四]为黄陵陂。会贞按：《元和志》，蔡冈在上蔡县东十里，周回五十里，疑上蔡西冈北当作上蔡冈西北，与下上蔡冈东对文。冈在今上蔡县东，陂当在县北。陂水东流，朱脱水字，赵、戴增。于上蔡冈东为蔡塘。会贞按：塘在今上蔡县东。又东径平与县故城南，朱《笺》曰：孙云，当作平舆，下同。赵、戴于此及下，俱改舆。守敬按：此不从《经》作平舆者，依《史记》也。[见下。]历代史志均作舆。汉县为汝南郡治，[见下。]后汉因，魏属汝南郡，晋、宋、齐因，后魏徙废。《地形志》，平舆有平舆城，即此。《元和志》，故城在汝阳县东北六十里。唐汝阳即今县治。为澺水县，旧沈国也，有沈亭。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劭曰，县，故沈子国，今沈亭是也。《春秋 文三年》杜《注》，平舆县北有沈亭。《元和志》，平舆故城，古沈子国。钱坫曰，《郡国志》沈，姬姓。《史记 管蔡世家》，武王封弟季载于冉。《春秋传》作 。《唐书 宰相世系表》、《广韵》并云，文王第十子聃季食采于沈，即汝南平舆沈亭。字亦为邥。按古聃字从冉，耽，字从冘，聃、耽同字。沈字亦从冘，故与 通。是沈即季载国也。《春秋 定公四年》，蔡灭沈，以沈子嘉归。后，楚以为县。朱脱楚字，全校增，赵、戴增同。守敬按：《寰宇记》，后属楚为邑。《史记》曰：秦将李信攻平与，败之者也。守敬按：见《王翦传》。《经》从《汉志》作平舆，郦氏因《史记》作与，遂改《经》字，以符史文。赵、戴于前文平舆县改从《汉志》之称，可也，并此引《史记》文亦改作平舆，则文乖其实矣。建武三十年，世祖封铫统为侯国。朱《笺》曰：《后汉书 铫期传》子统，封建平侯，非平舆。本汝南郡治。全云：按前、后《汉》，汝南皆治平舆。阎若璩误以为西京治上蔡，东京治平舆，引善长《注》为证，非也。守敬按：全说是也。汉郡理平舆，见《元和志》。《续汉志》，汝南郡先书平舆。昔费长房为市吏，见王壶公，会贞按：《后汉书》称老翁，《神仙传》称壶公。壶姓施，名存，孔子弟子，见《真诰》。又姓谢名玄，见《丹台录》。此称王壶公，未知何据？悬壶郡市，长房从之，因而自远，朱《笺》曰：改本作退。[三五]会贞按：朱之臣云，自远字，自是仙凡之隔，作退谬。同入此壶，隐沦仙路，骨谢怀灵，无会而返。虽能役使鬼神，而终同物化。会贞按：此约《后汉书 费长房传》文。终同物化，指《传》失符为鬼所杀事。长房入壶及返家，详《神仙传》，而不言鬼杀。城南里余有神庙，世谓之张明府祠，会贞按：《寰宇记》，平舆县张熹庙，后人感德而庙存。今张明府庙在汝阳县东关外二里许。水旱之不节，则祷之。庙前有《圭碑》，朱圭作石，《笺》曰：旧本作圭。谭元春云：《圭碑》，言碑形如圭也。赵、戴改圭。会贞按：郦氏已言此《碑》文字紊碎，不可复寻，故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文字紊碎，不可复寻。《碑》侧有小石函。按《桂阳先贤画赞》，朱《笺》曰：张熹乃桂阳郡临武县人，吴本作信阳，误。守敬按：《书钞》三十五引作《桂阳先贤传》。《隋志》，《桂阳先贤画赞》一卷，吴左中郎张胜撰。两《唐志》作五卷。临武张熹，守敬按：《书钞》作张喜，喜、熹通。《汉志》闻喜，刘宽碑阴凡六见，俱作熹。《续汉志》安熹，晋、魏等《志》俱作喜，可证。字季智，为平与令。时天大旱，朱天讹作天下，赵、戴删下字。熹躬祷雩，未获嘉应，朱脱躬字，嘉字。《笺》曰：宋本作熹躬雩，未获嘉应。赵、戴增。乃积柴自焚。朱乃上衍熹字，赵、戴删。戴改柴作薪。守敬按：《书钞》作柴。主簿侯崇，朱脱侯字，孙潜校补，赵、戴补同。守敬按：《书钞》引节去主簿小史等句，他书无引此事者，侯字当是孙潜从钞本补。小史张化，朱《笺》曰：史，宋本作吏。赵云：史字不误。戴改吏。从熹焚焉。朱下有俟字，《笺》曰：旧本作矣，宋本无矣字。赵、戴删。火既燎，天灵感应，即澍雨。守敬按：《书钞》作甘雨即降。此熹自焚处也。澺水又东南，左迤为葛陂。陂方数十里。会贞按：《隋志 九域志》俱系葛陂于平舆。
译召。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作召陵，颜师古注说“召”读作“邵”。《地形志》作邵陵，这是郦道元沿用当时的名称。该县详见《颍水》篇；那里又作召，《 水》篇也作召。水向东南流，到达上蔡西冈北面，形成黄陵陂。[三四]会贞按：《元和志》说，蔡冈在上蔡县东十里，周长五十里。疑“上蔡西冈北”应当作“上蔡冈西北”，与下文“上蔡冈东”相对应。冈在今上蔡县东面，陂应当在县北。陂水向东流，在上蔡冈东面形成蔡塘。会贞按：蔡塘在今上蔡县东面。又向东流，经过平与县故城南面。朱氏《笺》说：孙潜说，应当作平舆，下面相同。赵氏、戴氏在这里以及下文都改作平舆。守敬按：这里不依《水经》作平舆，而依《史记》的写法。[见下文。]历代史书、地志都作“舆”。汉代县治是汝南郡治。[见下文。]后汉沿袭，魏属汝南郡，晋、宋、齐沿袭，后魏迁移并废除。《地形志》说，平舆县有平舆城，就是这里。《元和志》说，故城在汝阳县东北六十里。唐代的汝阳县，就是今天的县治。这里是澺水县，过去是沈国，有沈亭。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说，该县原是沈子国，今天的沈亭就是它。《春秋·文公三年》杜预注说，平舆县北面有沈亭。《元和志》说，平舆故城是古代沈子国。钱坫说，《郡国志》记载沈国为姬姓；《史记·管蔡世家》说，武王把弟弟季载封在冉地。《春秋传》作 。《唐书·宰相世系表》《广韵》都说，周文王第十子聃季在沈地食采，就是汝南平舆的沈亭；“沈”字也作“邥”。按古代“聃”字从“冉”，“耽”字从“冘”；聃、耽是同一个字。沈字也从冘，所以与 通用。这样，沈国就是季载的封国。《春秋·定公四年》说，蔡国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去。后来楚国把这里设置为县。朱氏漏掉“楚”字，全氏校补，赵氏、戴氏也补入。守敬按：《寰宇记》说，后来归楚国，成为楚邑。《史记》说：秦将李信攻打平与并将其攻克。守敬按：见《王翦传》。《水经》原文依《汉书·地理志》作平舆，郦道元因为《史记》作平与，于是改动《水经》原字，以符合史书文字。赵氏、戴氏在前文把平舆县改成《汉书·地理志》的称呼，这是可以的；但连这里引用《史记》的文字也改作平舆，就与事实不相符了。建武三十 年，世祖把铫统封为侯国。朱氏《笺》说：《后汉书·铫期传》记载，铫统是铫期的儿子，封为建平侯，并非平舆侯国。这里原是汝南郡治。全祖望说：按前、后《汉书》，汝南郡都以平舆为治所。阎若璩误以为西汉以平舆为治所，东汉以平舆为治所，还引用善长的注文作为证据，这是不对的。守敬按：全氏说得对。汉代郡治在平舆，见《元和志》。《续汉书·郡国志》先列平舆县。过去费长房做市场小吏时，遇见王壶公。会贞按：《后汉书》称他为老翁，《神仙传》称他为壶公。壶姓施，名存，是孔子的弟子，见《真诰》；又有一人姓谢名玄，见《丹台录》。这里称王壶公，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壶公在郡城市场悬挂药壶，费长房跟随他，因此从远处隐去。朱氏《笺》说：改本作“退”。[三五]会贞按：朱之臣说，“自远”二字，是说仙界与凡间相隔；作“退”是错误的。他也进入这只壶中，隐遁于仙人之路；肉身消亡而精神有灵，最终无法相会，只能返回。虽然能够役使鬼神，最终还是同万物一样化灭。会贞按：这些话大致依据《后汉书·费长房传》。所谓“终同物化”，指传中失去符箓、被鬼杀死的事情。费长房进入壶中以及回到家里的事情，《神仙传》记载得很详细，但没有说他被鬼杀死。城南一里多有一座神庙，世人称为张明府祠。会贞按：《寰宇记》说，平舆县有张熹庙，后人感念他的德政，所以庙宇一直保存下来。如今张明府庙在汝阳县东关外约二里。水旱失调时，人们就到这里祈祷。庙前有《圭碑》。朱氏作“石”，《笺》说：旧本作“圭”。谭元春说：《圭碑》是说碑的形状像玉圭。赵氏、戴氏改作“圭”。会贞按：郦道元已经说这块碑的文字错乱破碎，无法再考察，所以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文字错乱破碎，无法再考察。碑旁有一个小石匣。按《桂阳先贤画赞》。朱氏《笺》说：张熹是桂阳郡临武县人，吴本作信阳，是错误的。守敬按：《书钞》卷三十五引用作《桂阳先贤传》。《隋书·经籍志》记载，《桂阳先贤画赞》一卷，由吴国左中郎张胜撰写；两《唐书·经籍志》作五卷。临武人张熹。守敬按：《书钞》作张喜，“喜”“熹”通用。《汉书·地理志》的闻喜县，刘宽碑阴六处都作“熹”。《续汉书·郡国志》作安熹，晋、魏等书的地志都作喜，可以作为证明。他字季智，担任平与县令。当时天下大旱。朱氏把“天”误作“天下”，赵氏、戴氏删去“下”字。张熹亲自祈祷求雨，没有得到吉祥的应验。朱氏漏掉“躬”字和“嘉”字。《笺》说：宋本作“熹躬雩，未获嘉应”。赵氏、戴氏补入。于是堆积柴薪，准备自焚。朱氏在“乃”上多出“熹”字，赵氏、戴氏删去。戴氏把“柴”改作“薪”。守敬按：《书钞》作“柴”。主簿侯崇。朱氏漏掉“侯”字，孙潜校勘补入，赵氏、戴氏也补入。守敬按：《书钞》引用时删去了“主簿小史”等句，其他书没有引用这件事；“侯”字应当是孙潜依据抄本补出的。小史张化。朱氏《笺》说：“史”，宋本作“吏”。赵氏说“史”字没有错误。戴氏改为“吏”。张化跟随张熹一同焚烧。朱氏下有“俟”字，《笺》说：旧本作“矣”，宋本没有“矣”字。赵氏、戴氏删去。火势已经烧起来，天神感动应验，随即下起大雨。守敬按：《书钞》作“甘雨即降”。这就是张熹自焚的地方。澺水又向东南流，向左偏转成为葛陂。葛陂方圆数十里。会贞按：《隋书·地理志》和《九域志》都把葛陂归在平舆县。
《元和志》，在平舆东北四十里，周回三十里。《寰宇记》同。平舆在今汝南县。又《通典》新蔡有葛陂。《寰宇记》复载葛陂于新蔡，与《皇览》鲖阳有葛陂乡合。[见下。]鲖阳，本新蔡地也。《后汉书 灵帝纪》、《费长房传 注》，在新蔡西北。《史记 楚世家 正义》在新蔡西北六十里。新蔡即今县。是葛陂在今汝阳之东，新蔡之西北，与此《注》所 适合。《金 地理志》，▯信有葛陂，则在今新蔡之南，已与古异。《明一统志》乃谓在汝宁府城西南三十里，尤不合，故《一统志》驳之。水物含灵，多所苞育，昔费长房投杖于陂而龙变所在也，又劾东海君于是陂矣。朱《笺》曰：《神仙传》，壶公以一竹杖与费长房骑之，到家，以杖弃葛陂中，视之，乃青龙耳。后到东海，值大旱三年，谓请雨者曰，东海神君前来淫葛陂夫人，吾系之，故久旱。今当赦之，令其行雨。即便大雨。守敬按：《后汉书 费长房传》载此二事，与《神仙传》略同。《神仙传》但作系之，《后汉书》作 系之。据此， 为劾之误。[三六]《御览》八百八十二引《列异传》载长房事，作 系， 亦劾之误。《御览》九百三十四引《列异传》，寿光侯劾百鬼、 魅。《说文》，劾，法有罪也。陂水东出为鲖水，俗谓之三丈陂，守敬按：《后汉书 何敞传》，迁汝南太守，修理鲖阳旧渠，百姓赖其利。《书钞》七十六引华峤《后汉书》作鲖阳旧陂。是此水亦汇为陂矣。故此言鲖水俗谓之三丈陂，下又称鲖陂，在今新蔡县北七十里。亦曰三严水。水径鲖阳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后汉、魏因。晋属汝阴郡，后属新蔡郡，宋因，齐属北新蔡郡，后魏复属新蔡郡，在今新蔡县北七十里。应劭曰：县在鲖水之阳。赵云：按《汉志》汝南郡鲖阳县，孟康曰，音纣，是缺误。师古、章怀音训，并承其失。据《太平寰宇记》蔡州新蔡县下云，鲖音纣红反。[三七]《说文》，鲖，直陇切，此与纣红之音相近，为可证也。守敬按：王念孙曰，《广韵》四十四《有》，鲖，除柳切。《左传 襄四年 释文》，孟康音纣，直九反，是也。鲖读如纣，此东、幽合韵之证。明监本《地理志》音纣下，始有红反二字，乃妄加。说详《读书杂志》。汉明帝永平中，封卫尉阴兴子庆为侯国也。朱兴讹作与，赵、戴改。守敬按：《后汉书》，阴兴附其兄《识传》，子庆，永平元年封。县有葛陵城，守敬按：《史记 楚世家 集解》引《皇览》称鲖阳县葛陂乡城，下又称葛陵城，《续汉志 注》引《皇览》并作葛陂。张守节谓葛陂乡有作葛陵乡者，误。惠栋则云，葛陂一作葛陵。郦氏盖本《皇览》言县有葛陵城，随举铫丹之封以证之。在今新蔡县西北五十里。建武十五年，更封安成侯铫丹为侯国。
译《元和志》说，葛陂在平舆东北四十里，周长三十里。《寰宇记》说法相同。平舆县在今汝南县。又据《通典》，新蔡县有葛陂。《寰宇记》又把葛陂列在新蔡县，并与《皇览》所说鲖阳县有葛陂乡相合。[见下文。]鲖阳县原本属于新蔡县地。《后汉书·灵帝纪》《费长房传注》说在新蔡西北。《史记·楚世家正义》说在新蔡西北六十里。新蔡就是今天的新蔡县。这样，葛陂在今汝阳县东面、新蔡县西北面，与这里的《注》相合。《金史·地理志》说▯信有葛陂，那么就在今新蔡县南面，已经与古代位置不同。《明一统志》却说在汝宁府城西南三十里，更加不合，所以《一统志》驳斥了它。水中万物含有灵性，能够包容、养育许多生物。从前费长房把手杖投进葛陂，手杖在那里变成了龙；后来他又在这座陂中弹劾东海君。朱氏《笺》说：《神仙传》记载，壶公把一根竹杖给费长房骑乘；到家后，费长房把杖扔进葛陂，回头看时，原来是一条青龙。后来他到了东海，正值大旱三年，对前来求雨的人说：东海神君以前来奸淫葛陂夫人，我把他拘禁起来，所以长久干旱。现在应当赦免他，让他去行雨。于是立刻下起大雨。守敬按：《后汉书·费长房传》记载了这两件事，与《神仙传》大致相同。《神仙传》只作“系之”，《后汉书》作 系之。根据这一点， 应当是“劾”的误字。[三六]《太平御览》卷八百八十二引用《列异传》记费长房的事，作 系， 也是“劾”的误字。《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四引用《列异传》，说寿光侯弹劾百鬼、 魅。《说文》说，“劾”就是依法追究有罪者。陂水向东流出成为鲖水，俗称三丈陂。守敬按：《后汉书·何敞传》说，何敞调任汝南太守，修治鲖阳县的旧渠，百姓从中获利。《书钞》卷七十六引用华峤《后汉书》，作“鲖阳旧陂”。可见这条水也汇聚成陂，所以这里说鲖水俗称三丈陂，下文又称鲖陂，在今新蔡县北七十里。又称三严水。水经过鲖阳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沿袭；晋属汝阴郡，后来属新蔡郡，宋沿袭；齐属北新蔡郡，后魏又属新蔡郡，在今新蔡县北七十里。应劭说：县在鲖水北面。赵氏说：按《汉书·地理志》，汝南郡有鲖阳县；孟康说“鲖”读音为“纣”，这里有缺误。颜师古、章怀太子的音义注都沿袭了这个错误。据《太平寰宇记》蔡州新蔡县条说，“鲖”读音为“纣红反”。[三七]《说文》说，“鲖”切音为“直陇”，与“纣红”的读音相近，可以作为证明。守敬按：王念孙说，《广韵》卷四十四《有》韵中，“鲖”切音为“除柳”；《左传·襄公四年释文》说孟康读作“纣”，反切为“直九”，是对的。鲖读如纣，这是东、幽两韵相合的证据。明监本《地理志》在“音纣”下面开始出现“红反”二字，是妄自增添的。详情见《读书杂志》。汉明帝永平年间，把卫尉阴兴的儿子阴庆封为侯国。朱氏把“兴”误作“与”，赵氏、戴氏改正。守敬按：《后汉书》中阴兴附见其兄阴识传；阴庆在永平元年受封。县中有葛陵城。守敬按：《史记·楚世家集解》引用《皇览》，称鲖阳县有葛陂乡城，下文又称葛陵城；《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用《皇览》都作葛陂。张守节说葛陂乡有作葛陵乡的，是错误的。惠栋则说，葛陂一名葛陵。郦道元大概依据《皇览》说县中有葛陵城，随即举出铫丹受封之事来证明。在今新蔡县西北五十里。建武十五年，改封安成侯铫丹为侯国。
朱讹作更名封经侯铫丹为侯国，《笺》曰：宋本作铚侯。赵删名字，经作铚。全云：丹以安成徙封，非铚。戴删同，改经作安成。守敬按：《后汉书 铫期传》，建武十年卒，子丹嗣封安成侯，后徙封葛陂侯，不言十五年，此本他家《后汉书》。城之东北，有楚武王冢，民谓之楚王琴，朱讹作瑟，下衍城字。《笺》曰：瑟城当作琴城。三十二卷《注》云，楚人谓冢为琴。六安县都陂中有大冢，民传曰公琴，即皋陶冢也。赵瑟改琴，删城字，云：按《皇览》民谓之楚王岑，盖山陵之异名。戴改、删同。守敬按：《山海经 海内经》，冬夏播琴。毕沅云，播琴，播种也。《水经注》，楚人谓冢为琴，冢、种声相近也。郝懿行云，《皇览》楚武王冢，民谓之楚武王岑，楚人盖谓冢为岑、岑，琴声近，疑初本谓之岑，形声讹转为琴耳。二说可两存。后魏于此置戍，因名楚王戍，亦曰楚王城，见《通鉴》齐建武四年及梁普通七年胡《注》，《地形志》新蔡下，又谓之武陵城，在今新蔡县东北。《史记 楚世家 正义》引《世本》，[当是宋衷《注》。]楚武王墓在豫州新息，异。城北祝社里下，土中得公鼎，守敬按：祝社里下，当从《皇览》作祝里社下，盖言社下，始可通也。此铭，欧、赵、洪皆不著录，盖已佚。曰楚武王，是知武王 也。守敬按：此条《皇览》文，见《史记 集解》、《续汉志 注》，小有异同。鲖陂东注为富水，朱鲖讹作铜，赵、戴改。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鲖陂。水积之处，谓之陂塘，津渠交络，枝布川隰矣。会贞按： 澺水左迤之水止此。委名富水，积为陂塘，即《淮水》篇所谓富陂。津渠交络云云，盖指《淮水》篇之谷水，承富水、润水受富陂言也。陂在今阜阳县西。澺水自葛陂东南，径新蔡县故城东，而东南流注于汝水。全、戴重一汝字，[三八]以汝水下属。守敬按：此戴氏臆增，书中如此者甚多。当是刻全书者误沿之。今洪河自西平县东南流，径上蔡县、汝阳县至，新蔡县东南，入南汝。又东南径下桑里，守敬按：《左传 成六年》，楚御晋桑隧。杜《注》，朗陵县东有桑里，在上蔡西南。此《注》 汝水东南径新蔡，又东南径下桑里，则在新蔡东，盖对桑里言，故称下。左迤为横塘陂，会贞按：陂在今新蔡县东。又东为北青陂者也。朱《笺》曰：当作又东北为清陂。赵为北改北为，清改青，云：青陂亦名青龙陂。戴改同。会贞按：下青陂在汝水南，此青陂在汝水北，对下青陂作北青陂，似不误。至青龙陂，乃汝南之陂，详下。赵氏以此当之，岂以汝南、北之青陂为一乎？汝水又东南，径壶邱城北，会贞按：城在今新蔡县东南。故陈地。朱地讹作也，赵、戴改。会贞按：《左传》杜《注》，壶邱，陈邑。《春秋左传 文公九年》，楚侵陈，克壶邱，以其服于晋，是也。汝水又东，与青陂合，会贞按：青陂下，当有水字。水上承慎水于慎阳县之上慎陂，会贞按：上慎陂见《淮水》篇。在今正阳县东。左沟北注马城陂，朱作右沟，赵、戴同。会贞按：《淮水》篇，上慎陂又东为中慎陂，其水东流在右，此水北注在左，当为左沟，右为左之误无疑，今订。陂西有黄邱亭。会贞按：亭当在今正阳县东北。陂水又东，径新息亭北，朱又讹作于，赵、戴改。会贞按：亭当在今新息县西北。又东为绸陂。朱《笺》曰：一作纲陂。陂水又东，径新息县，会贞按：县见《淮水》篇。结为墙陂。陂水又东，径遂乡东南，会贞按：即前阳遂乡，疑此脱阳字。而为壁陂。会贞按：此与前壁陂名同实异，前壁陂远在阳遂乡西，此在乡东南，非一陂也。又东为青陂，会贞按：《史记 陈涉世家》，陈将吕臣与当阳君黥布击秦，破之青波。《方舆纪要》，或谓青陂，即古青陂，是有此陂綦久。据下碑文，在新蔡西南。《一统志》，陂久废，则水之源流必多堙塞，故上所 各陂，亦皆无可指证。陂东对大吕亭。会贞按：《续汉志》，新蔡有大吕亭。刘《注》引《地道记》，故吕侯国。《通典》、《元和志》、《寰宇记》、《舆地广记》并云，新蔡，古吕国。亭在今新蔡县东，互见《淯水》篇。《春秋外传》曰：当成周时，赵作者。
译朱氏误作“更名封经”。侯铫丹为侯国。《笺》说：宋本作“铚侯”。赵氏删去“名字”，把“经”改作“铚”。全祖望说：铫丹是从安成改封到这里的，不是铚侯。戴氏也删去“名字”，把“经”改作“安成”。守敬按：《后汉书·铫期传》说，建武十年铫期去世，儿子铫丹继承安成侯爵，后来改封葛陂侯；没有说建武十五年，这段文字应当依据其他家《后汉书》。城的东北面有楚武王墓，百姓称为楚王琴。朱氏误作“瑟”，下文多出“城”字。《笺》说：“瑟城”应当作“琴城”。第三十二卷《注》说，楚人把墓称作“琴”。六安县都陂中有大墓，百姓传说是公琴，也就是皋陶墓。赵氏把“瑟”改为“琴”，删去“城”字，并说：按《皇览》，百姓称它为楚王岑，大概是山陵的另一名称。戴氏也这样改、删。守敬按：《山海经·海内经》有“冬夏播琴”。毕沅说，“播琴”就是播种。按《水经注》，楚人把墓称作琴，是因为“冢”“种”声音相近。郝懿行说，《皇览》称楚武王墓，百姓称为楚武王岑；楚人或许把墓称作岑，岑与琴音近，疑心原本作“岑”，后来因形声而讹变成“琴”。这两种说法可以并存。后魏在这里设置戍所，因此称为楚王戍，也称楚王城。见《资治通鉴》齐建武四年及梁普通七年胡三省注文；《地形志》在新蔡县条下又称它为武陵城，在今新蔡县东北。 《史记·楚世家正义》引用《世本》说，楚武王墓在豫州新息，和这里不同。城北祝社里下方，从土中挖出一只公鼎。守敬按：“祝社里下”应当依《皇览》作“祝里社下”，这样说社的下面才讲得通。这件铜鼎的铭文，欧阳修、赵明诚、洪适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铭文说“楚武王”，由此可以知道是楚武王的鼎。守敬按：这条记载是《皇览》的文字，见《史记集解》《续汉书·郡国志注》，只是略有不同。鲖陂向东流注成为富水。朱氏把“鲖”误作“铜”，赵氏、戴氏改正。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鲖陂”。水汇积的地方称为陂塘，渡口、沟渠交错分布，支流遍布川谷洼地。会贞按：澺水向左偏转分出的水流到这里为止。水流总称富水，积聚成陂塘，就是《淮水》篇所说的富陂。所谓渡口、沟渠交错等，或许指《淮水》篇所说的谷水，即承接富水、润水流入富陂。陂在今阜阳县西面。澺水从葛陂向东南流，经过新蔡县故城东面，然后向东南流，注入 汝水。全氏、戴氏重复增写了一个“汝”字，[三八]把它归属于下文的“汝水”。守敬按：这是戴氏凭空增添的，书中这种情况很多，大概是刻印全书的人沿袭了他的错误。如今洪河从西平县东南流出，经过上蔡县、汝阳县，到新蔡县东南面，注入南汝水。水又向东南流经下桑里。守敬按：《左传·成公六年》说，楚国抵御晋国于桑隧。杜预注说，朗陵县东有桑里，在上蔡西南。这里说汝水向东南流经新蔡，又向东南流经下桑里，那么下桑里应在新蔡以东；大概是相对于桑里而言，所以称为“下桑里”。水在左边分流形成横塘陂。会贞按：陂在今新蔡县东。水又向东流，形成北青陂。朱《笺》说：应作“又东北为清陂”。赵氏把“北”改为“为”，把“清”改为“青”，并说：青陂也叫青龙陂。戴氏同样改写。会贞按：下青陂在汝水以南，这个青陂在汝水以北；相对于下青陂称为北青陂，似乎没有错误。至于青龙陂，是汝南的陂，详见下文。赵氏把这里的青陂当作青龙陂，难道是认为汝南、汝北的青陂本来就是一个吗？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壶邱城北面。会贞按：城在今新蔡县东南。这里是古代陈国的土地。“故陈地”中的“地”字，朱本误作“也”，赵、戴二氏改正。会贞按：杜预《左传》注说，壶邱是陈邑。《春秋左传·文公九年》说，楚国侵犯陈国，攻克壶邱，因为陈国臣服于晋国，就是这件事。汝水又向东南流去，与青陂汇合。会贞按：“青陂”下应有“水”字。水向上承接慎阳县上慎陂的水。会贞按：上慎陂见《淮水》篇，在今正阳县东。水从左边的沟道向北流入马城陂。朱本作“右沟”，赵、戴同。会贞按：《淮水》篇说，上慎陂向东流形成中慎陂，其水向东流时在右边；此水向北流入马城陂，在左边，应为“左沟”，“右”是“左”的误字无疑，今订正。陂西有黄邱亭。会贞按：亭应在今正阳县东北。陂水又向东流经新息亭北面。朱本把“径”误作“于”，赵、戴改正。会贞按：亭应在今新息县西北。水又向东流，形成绸陂。朱《笺》说：一作“纲陂”。陂水又向东流经新息县。会贞按：新息县见《淮水》篇。水汇合形成墙陂。陂水又向东流经遂乡东南。会贞按：就是前文所说的阳遂乡，怀疑这里脱去了“阳”字。水又形成壁陂。会贞按：这里与前文的壁陂名称相同而实际不是同一处；前面的壁陂远在阳遂乡以西，这一处在乡东南，并非一个陂。水又向东流形成青陂。会贞按：《史记·陈涉世家》说，陈将吕臣与当阳君黥布攻打秦军，在青波击破秦军。《方舆纪要》有人认为青陂就是古代的青陂，可见此陂存在已很久。根据下面的碑文，它在新蔡西南。《一统志》说此陂久已废弃，那么水源和流向必然多有淤塞，所以前面所说的各陂，也都无法再确指。陂东正对着大吕亭。会贞按：《续汉志》说，新蔡有大吕亭。刘昭注引《地道记》说，这是古代吕侯国。《通典》《元和志》《寰宇记》《舆地广记》都说，新蔡是古吕国。亭在今新蔡县东，另见《淯水》篇。《春秋外传》说：“当成周时，赵作者。”
南有荆蛮、申、吕，姜姓矣，[三九]朱《笺》曰：《郑语》，史伯语郑桓公曰，当成周者，南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会贞按：韦《注》，申、吕，姜姓。蔡平侯始封也。会贞按：吴卓信曰，《左传 昭十一年》，楚灭蔡。平王立，复封蔡。于是隐太子之子庐归于蔡，是为平侯。志平侯自蔡徙新蔡，当在是时，事不见经传，惟杜氏《释例》言之。西南有小吕亭，会贞按：《淯水》篇，新蔡有小吕亭。当在县西南。故此称大也。侧陂南有青陂庙，庙前有陂，朱讹作阪。赵、戴改，误。守敬按：明抄本作陂，《玉海》二十三引此同。汉灵帝建宁三年，新蔡长河南缑氏李言上请修复青陂。司徒臣训、尚书臣袭。守敬按：训者，许训也。袭者，闻人袭也。《后汉书 灵帝纪》，建宁二年六月，太常许训为司徒，三年四月，大中大夫闻人袭为太尉，与此称尚书异。[四〇]奏可洛阳宫，于青陂东塘南树碑。戴云：按于字，近刻在洛阳宫上。王校云：朱同。[四一]守敬按：戴指锺、谭、项絪等本，朱与黄本合，不误也。《名胜志》洛阳宫三字作功成二字，《一统志》作成功二字。此碑欧、赵、洪皆不著录，盖已佚。碑称青陂在县坤地。[四二]守敬按：坤，西南。此云在县坤地，是以卦名命四维也。源起桐柏淮川，别流入于潺湲。会贞按：上言青陂水承上慎陂。《淮水注》，上慎陂、中慎陂、下慎陂，皆与鸿陂水散流。其陂首受淮川，是鸿郄陂之源，即青陂之源，起于桐柏也。径新息墙陂，朱陂讹作坡，《笺》曰：宋本作阪。赵改陂云：阪亦陂之讹。戴改同。守敬按：《玉海》引此作阪，亦陂之误。陂水径新息，结为墙陂，见上。衍入 信界，守敬按： 信见下。郦氏言陂水上流注汝，随 汝水东径 信城北，足征衍入 界。灌溉五百余顷。陂水又东，分为二水，一水南入淮，会贞按：此一水为枝流，即《淮水》篇所云，分青陂东渎东南流入淮者也。在今息县东入淮。一水东南径白亭北，守敬按：此一水为正流。亭，互见《淮水》篇。又东，径吴城南。守敬按：城在今新蔡县东南。《史记》，楚惠王二年，子西召太子建之子胜于吴，胜入居之，故曰吴城也。守敬按：《左传 哀十六年》，楚子西召太子建之子胜于吴，使处吴竟，为白公。《史记 楚世家》，子西召胜于吴，以为巢大夫，号白公。《伍子胥传》，使胜居楚之边邑鄢，号为白公。《左传》未明指所处之地，《史记》巢、鄢错出，而称白公则同。考楚惠王二年，子西召胜。十年作乱，反楚凡九年，先后所处，必非一地。《左传》、《史记》所载，当分别观之。巢在吴、楚界上，《楚世家》为巢大夫，即《左传》所言处吴竟，盖初反时事。《伍子胥传》居鄢，则后来事。《集解》，徐广曰，鄢，颍川鄢陵县。《正义》则云，鄢音偃，《括地志》故郾城在豫州郾城县南五里，与 信白亭相近，是谓鄢即郾，与白亭近，当就白亭求之。《左传》杜《注》，汝阴 信县西南有白亭。旧《志》白亭里在今息县东北八十里，郾城在今郾城县，与白亭相隔数百里，何云相近？当有误。《楚世家 正义》，《括地志》云， 信，本汉郾县之地，后汉分郾，置 信县，在今 信县东七十七里。是 信去郾城远，不得为汉郾县地，惟与汉鄳县近，鄳县即冥阨，为九塞之一。今罗山及光山县为汉鄳县地。光山之北，即息县之东，为古 信县。则《括地志》当作本汉鄳县之地，鄳、郾形近致误也。因《括地志》之误，足见《史记》早误。盖白亭在 信，白公所居，当近白亭，《史记》必是居鄳以守要塞，即郦氏所云吴城，鄳、鄢形近致误。裴骃、张守节所见，皆系误本，故依文注释，均不合。杜氏但以白亭解白公邑，郦氏则详疏之。《淮水》篇称白城为白公邑，东北去白亭十里。此《注》 陂水东南径白亭北，又东径吴城南，谓城为胜所居，是吴城西南为白亭，白亭西南且有白城，则尒时楚用白公卫藩之实，可由察知。又《颍水注》言，慎县为白公所居以拒吴，亦本《左传》白公败吴于慎为说。至扶沟之白亭，《寰宇记》引《舆地志》，楚封太子建之子为白公，居焉。则于经传无征也。又东北屈径壶邱东，而北流注于汝水，会贞按：水自今正阳县东，径新息县，又东北至新蔡县东南，入南汝。世谓之薄溪水。汝水又东，径 信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后汉、魏因。晋属汝阴郡，后属新蔡郡，宋因。齐属北新蔡郡，后魏复属新蔡郡，在今息县东北七十里。而东注矣。又东至原鹿县。
译南方有荆蛮、申、吕，都是姜姓。[三九]朱《笺》说：《郑语》中史伯对郑桓公说：当成周之时，南方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会贞按：韦昭注说，申、吕为姜姓。蔡平侯开始受封。会贞按：吴卓信说，《左传·昭公十一年》记载，楚国灭亡蔡国。楚平王即位后，重新封立蔡国。于是蔡国隐太子的儿子蔡庐归附蔡国，这就是平侯。史书记载平侯从蔡地迁到新蔡，应当就在这个时候；经传没有记载，只有杜预《释例》提到此事。西南方有小吕亭。会贞按：《淯水》篇说，新蔡有小吕亭，应当在县西南，所以这里称为大吕亭。侧陂南面有青陂庙，庙前有陂。朱本误作“阪”，赵、戴改正，但改错了。守敬按：明抄本作“陂”，《玉海》卷二十三引文也作“陂”。汉灵帝建宁三年，新蔡县长、河南缑氏人李言上奏请求修复青陂。司徒许训、尚书闻人袭等臣下。守敬按：许训就是许训；闻人袭就是闻人袭。《后汉书·灵帝纪》载，建宁二年六月，太常许训任司徒；三年四月，大中大夫闻人袭任太尉，与这里称为尚书不同。[四〇]奏请得到批准后，在洛阳宫，于青陂东塘南面立碑。戴氏说：考察“于”字，近刻本把它放在“洛阳宫”之上。王氏校订说：朱本相同。[四一]守敬按：戴氏所指的是锺、谭、项絪等版本，朱本与黄本相合，没有错误。《名胜志》把“洛阳宫”三字作“功成”二字，《一统志》作“成功”二字。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洪适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亡佚。碑文称青陂在县的坤方。〔四二〕守敬按：坤方就是西南方。这里说在县的坤方，是用卦名称呼四个方位。水源起于桐柏淮川，分流后流入潺湲水。会贞按：上文说青陂水承接上慎陂。《淮水注》说，上慎陂、中慎陂、下慎陂都与鸿陂水分流。陂水最初承接淮川，是鸿郄陂的源头，也就是青陂的源头，源头在桐柏。水流经新息墙陂。朱本把“陂”误作“坡”，《笺》说：宋本作“阪”。赵氏改为“陂”，并说：“阪”也是“陂”的误字。戴氏同样改正。守敬按：《玉海》引文作“阪”，也是“陂”的误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六月、三年、四月〕 陂水流经新息，汇合形成墙陂，见上文。水漫流进入[原文“信”]县境。守敬按：[“信”见下文。]郦道元说，陂水上游流入汝水，随着汝水向东流经[原文“信”]城北面，足以证明它漫流进入[原文“信”]县境。灌溉五百多顷田地。陂水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流：一条水向南流入淮水。会贞按：这一条是支流，就是《淮水》篇所说的青陂东渠分流后向东南流入淮水的水道，在今息县东入淮。另一条水向东南流经白亭北面。守敬按：这一条是正流。白亭另见《淮水》篇。水又向东流经吴城南面。守敬按：城在今新蔡县东南。《史记》说，楚惠王二年，子西把太子建的儿子胜从吴地召回，胜入居此处，所以称为吴城。守敬按：《左传·哀公十六年》说，楚子西把太子建的儿子胜从吴地召来，让他住在吴地边境，任命为白公。《史记·楚世家》说，子西从吴地召来胜，任命他为巢大夫，号称白公。《伍子胥传》说，让胜住在楚国边邑鄢地，号称白公。《左传》没有明确指出他所居的地点，《史记》中巢、鄢两地交错出现，但都称白公。考察楚惠王二年，子西召来胜；十年后胜发动叛乱，前后共反楚九年，他先后居住的地方必定不止一处。《左传》和《史记》的记载，应当分别看待。巢在吴、楚交界处，《楚世家》说任巢大夫，也就是《左传》所说让他住在吴地边境，大概是他起初回来时的事情。《伍子胥传》说他居住在鄢地，则是后来的事情。《集解》中徐广说，鄢是颍川郡鄢陵县。《正义》则说，鄢音“偃”；《括地志》说，故郾城在豫州郾城县南五里，与[原文“信”]白亭相近，意思是鄢就是郾，且与白亭相近，应当到白亭一带去寻找。《左传》杜预注说，汝阴郡[原文“信”]县西南有白亭。旧志说，白亭里在今息县东北八十里；郾城在今郾城县，二者相隔数百里，怎么能说相近？这里应有错误。《楚世家·正义》引《括地志》说：[原文“信”]县，是汉代郾县的土地；后汉从郾县分置[原文“信”]县，在今[原文“信”]县东七十七里。这样，[原文“信”]县离郾城很远，不可能是汉代郾县的土地；只与汉代鄳县相近，而鄳县就是冥阨，是九塞之一。今罗山及光山县一带，是汉代鄳县的土地。光山县以北、息县以东，就是古代的[原文“信”]县。因此《括地志》应作“本汉鄳县之地”，“鄳”与“郾”字形相近，因而造成了误写。由《括地志》的错误，也足以看出《史记》早已有误。大概白亭在[原文“信”]县，白公所居之处应当靠近白亭；《史记》所说的“居鄳”，一定是居住在鄳地以守卫要塞，也就是郦道元所说的吴城，“鄳”与“鄢”字形相近而误写。裴骃、张守节所见的都是错误的版本，所以按照错误文字作注释，全都不合。杜预只是以白亭解释白公的封邑，郦道元则作了详细疏解。《淮水》篇称白城为白公的封邑，东北距白亭十里。这里说陂水向东南流经白亭北面，又向东流经吴城南面，认为吴城是胜所居之处；由此可知吴城的西南面是白亭，白亭西南又有白城，那么当时楚国任用白公镇守藩篱的实际情况，也就可以考察出来了。《颍水注》又说，慎县是白公居住以抵御吴国的地方，也是根据《左传》中白公在慎地击败吴军的记载来说的。至于扶沟的白亭，《寰宇记》引《舆地志》说，楚国封太子建的儿子为白公，他居住在那里；但经传没有依据。水又向东北转弯，流经壶邱东面，再向北流入汝水。会贞按：水从今正阳县东流出，经新息县，又向东北流到新蔡县东南，汇入南汝水。世人把它称作薄溪水。汝水又向东流经[原文“信”]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汝阴郡，后来属新蔡郡，刘宋沿袭。南齐属北新蔡郡，北魏又属新蔡郡，在今息县东北七十里。水于是向东流去了。水又向东流到原鹿县。
汝水又东南径县故城西。赵径下增原鹿二字。守敬按：后汉县属汝南郡，魏因，晋属汝阴郡，宋废，在今阜阳县西南，互见《淮水》篇。杜预《释地》曰：朱释上衍所字，赵、戴删。汝阴有原鹿县也。守敬按：此《释例》宋地内文，僖二十一年《注》同。南入于淮。守敬按：《汉志》，汝水至新蔡入淮。杜氏《释例》水名内，至 信入淮。《海内东经》郭《注》同。此经谓至原鹿入淮亦同。所谓汝口，侧水有汝口戍，淮、汝之交会也。守敬按：今汝水自嵩县东北流径伊阳县，又东南径汝州宝丰县、郏县、襄城县、舞阳县，至郾城县，皆故道。元末，堨断故汝，令归今沙河，东出合颍河。而《水经注》自郾县至上蔡之流遂绝。上蔡以下，犹是故道。《水道提纲》谓之南汝，承遂平县水，东南径汝阳县、正阳县、新蔡县、息县，至阜阳县西，入淮。
校记[一] 「入淮极西北」 按：郝懿行《山海经笺疏》十三云：「淮极，地名。」[二] 「至唐初始改县曰鲁山」 按：《元和志》七鲁山县下云：「周改为鲁山县，武德四年又于县置鲁州。」《寰宇记》八鲁山县下云：《隋末王世充于此立鲁州，唐武德四年世充平，州废后为县。」依《元和志》则赵氏唐初前「未尝以鲁山名县」之说非。[三] 「俗以为麻解城」 按：此下朱《笺》本、沈本、赵本有「非也」二字，全氏、戴氏删去。杨氏以郦《注》文例衡之，认为当作「大」字，而《注》文仍戴氏本删去。今按：有「非也」二字为郦《注》正俗语，「盖蛮、麻读声近故也」一语则指出声近而讹之故。[四] 「戴删非也二字」 按：「戴」上原有「全」字，不知何人妄删。王氏合校本不用全本故无「全」字，妄删者不知故依删之，下同。凡删去「全」字，皆当补出。[五] 「右矕三涂」 按：《后汉书 马融传 注》：《广雅》曰：「矕，视也。音马板反。」[六] 「左枕嵩岳」 按：《寰宇记》八引颂文作枕。《明一统志》三十一形胜下引旧志讹作「左概嵩岳」。[七] 「背箕王屋」 按：自王念孙读为「基至王屋」，见《济水》篇当在下行，守敬按：《传》作「箕背下」，钞者错乱，当订正。[八] 「观延熹六年陈蕃之谏」， 按：《后汉书 陈蕃传》：「延熹六年，车驾幸广成校猎，蕃上疏谏，言当今之世有三空之 。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是谓三空。」[九] 「《淮南 览冥训》谓之鲁阳公」 按：高诱《注》谓今南阳鲁阳，亦引《国语》，文子即司马子期之孙。熊《疏》本之。[一〇]「《括地志》，梁城在汝南，注城在汝北，隔水相对」 按：《寰宇记》八梁县下云：「《汉 理》在汝水之南，俗谓之治城，隔汝水与注城相对。
译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原鹿县故城西面。赵本在“径”字下面增“原鹿”二字。守敬按：后汉时该县属汝南郡，魏沿袭；晋代属汝阴郡，刘宋废除，在今阜阳县西南，另见《淮水》篇。杜预《释地》说：“汝阴郡有原鹿县。”朱本“释”字上多了“所”字，赵、戴删去。守敬按：这是《释例》中《宋地》部分的文字，《僖公二十一年》注也相同。向南流入淮水。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汝水到新蔡流入淮水。杜预《释例》在“水名”部分说，到[原文“信”]县流入淮水。《海内东经》郭璞注也相同。本经说到原鹿县流入淮水，也是一回事。这就是所谓的汝水入淮处，旁边的水边有汝口戍，是淮水与汝水交汇的地方。守敬按：现在的汝水从嵩县东北流经伊阳县，又向东南流经汝州、宝丰县、郏县、襄城县、舞阳县，到郾城县为止，都是古代河道。元朝末年，堰坝截断旧汝水，使它改道流入今天的沙河，向东流出后与颍河汇合。从郾县到上蔡的《水经注》所记水流于是断绝；上蔡以下仍是旧河道。《水道提纲》称它为南汝水，承接遂平县的水，向东南流经汝阳县、正阳县、新蔡县、息县，直到阜阳县西面，流入淮水。校记。[一]“入淮极西北”：考察郝懿行《山海经笺疏》卷十三说：“淮极，是地名。” [二]“到唐初才改县名为鲁山”：考察《元和郡县图志》卷七鲁山县条说：“周代改为鲁山县，武德四年又在县中设置鲁州。”《太平寰宇记》卷八鲁山县条说：“隋朝末年王世充在这里设置鲁州，唐武德四年王世充平定后，州被废除，后来成为县。”按照《元和志》，赵氏所谓唐初以前“从未以鲁山为县名”的说法是不对的。[三]“俗人认为是麻解城”：考察朱《笺》本、沈本、赵本在这句下面都有“非也”二字，全氏、戴氏删去。杨氏根据郦道元注文的惯例，认为这里应作“大”字；但注文仍按戴氏本删去了这两个字。现在考察：有“非也”二字，是郦道元用来纠正俗说；“大概蛮、麻读音相近”一句，则指出了因读音相近而造成讹误的原因。[四]“戴氏删去‘非也’二字”：考察“戴”字上原来有“全”字，不知被什么人擅自删去。王氏合校本没有采用全氏本，所以没有“全”字；擅自删字的人不明白这一点，便依样删去，以下同此。凡是删去的“全”字，都应补出。[五]“右边远望三涂山”：考察《后汉书·马融传》注引《广雅》说：“矕，是看的意思。音同‘马板反’。” [六]“左边枕靠嵩岳”：考察《寰宇记》卷八引颂文作“枕”。《明一统志》卷三十一《形胜》下引旧志，误作“左概嵩岳”。[七]“背靠箕山、王屋山”：考察王念孙把它读作“基至王屋”，见《济水》篇，按理应在下一行。守敬按：传本作“箕背下”，是抄写者错乱，应当订正。[八]“看延熹六年陈蕃的进谏”：考察《后汉书·陈蕃传》说：“延熹六年，皇帝车驾到广成打猎，陈蕃上疏劝谏，说当今世上有三种空虚：田野空虚，朝廷空虚，仓库空虚，这叫作‘三空’。” [九]“《淮南子·览冥训》称他为鲁阳公”：考察高诱注说，今南阳鲁阳；又引用《国语》，说文子就是司马子期的孙子。熊氏的疏证以此为依据。[一〇]“《括地志》说，梁城在汝水南面，注城在汝水北面，隔水相对”：考察《寰宇记》卷八梁县条说：“《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梁县在汝水南面，俗称治城，隔着汝水与
」[一一]「《续汉志》梁县下」 按：《史记 魏世家 集解》引司马彪曰：「河南梁县有注城。」《续汉志》梁县下无此文。但《寰宇记》八有「注城，《续汉书 郡国志》云，河南县有注城，即此也。」县上当有「梁」字。[一二]「汉武帝元鼎五年，校尉韩千秋击南越，死，封其子韩延年为成安侯」 按：朱《笺》本、沈本、全、赵、戴本均作「元朔」，本书原亦作「元朔」。考《史 表》及《史记 南越列传》，其事在元鼎五年，「朔」字讹，今订正。《汉书 表》及《两粤传》同。[一三]「自汉武以下，《汉书 武帝纪》文」 按：「行幸荥阳，还至洛阳，诏曰」云云，郦氏钞变其文。[一四]「号周子南君」 按：《盐铁论 诛秦》篇「南」作「男」，今改。[一五]「有大刘山祠」 按：沈钦韩《疏证》云：「《明一统志》三十一：大刘山在郏县北三十里。世传汉高祖入关驻此，名沛公垒。光武亦驻此，后人立庙山间，因有大刘小刘之异。」今按：《名胜志 河南省》卷十二，郏城县亦引此，但未云出《明一统志》。[一六]「败于扈涧」 按：标点本「扈」作「沪」。《通鉴 考异》引徐岱《奉天记》云：「德信屯于汝州。」扈涧即沪涧。胡作「沪」未引《水经注》文，改作「扈」，故熊氏言其失采《注》文。[一七]「延裒……从范《书》」 按：今标点本范书《鲂传》作「▯」，与赵氏同。[一八]「《史记》、《通鉴》秦始皇二十二年」 按：事见《通鉴》，《史记 秦始皇本纪》无此文，而见于《王翦传》。《通鉴》胡《注》引《史记 正义》考城父。《元和志》七作「父城」，云故城在郏城县东南四十里。[一九]「《类聚》引嵇康[原作魏隶…]云云 按：《类聚》三十六引《高士传》，无赞，严氏书有之，魏隶今不见《类聚》。[二〇]「诸典农皆为太守。则置郡在魏末」 按：《裴潜传》引《魏略》，无襄城有典农中郎将事。而《潜传》称文帝时出为魏郡，颍川典农中郎将，则文帝时仍为颍川郡。熊氏所言《裴潜传 注》疑误，待考。[二一]「繁工城，工为丘之误」 按：标点本「工」作「丘」，不误，「丘」之字坏为「工」。[二二]「《汉志》有昆阳县」 按：全氏云：「按昆阳，在班《志》已有之。」赵云：「案《汉志》，颍川郡昆阳县，应劭曰，昆水出南阳。」《疏》皆未录（赵引而又删去）。[二三]「雅山，澧水出焉，东去衡山一百里」 按：「一百」原作「九十五」。雅山东五十五里曰宣山，又东四十五里曰衡山，则是东去衡一百里也，今订改作「一百里」。熊氏盖沿郝氏之误。
译注城相对。” [一一]“《续汉志》梁县条”：考察《史记·魏世家·集解》引司马彪说：“河南郡梁县有注城。”《续汉志》梁县条没有这段文字。但《寰宇记》卷八说：“注城，《续汉书·郡国志》说，河南县有注城，就是这里所说的注城。”县名上面应当有“梁”字。[一二]“汉武帝元鼎五年，校尉韩千秋攻打南越，战死，封他的儿子韩延年为成安侯”：考察朱《笺》本、沈本、全本、赵本、戴本都作“元朔”，本书原来也作“元朔”。考察《史记·表》和《史记·南越列传》，此事发生在元鼎五年，“朔”字是错误，今订正。《汉书·表》和《两粤传》也相同。[一三]“从汉武帝以下，是《汉书·武帝纪》的文字”：考察“皇帝巡幸荥阳，回来到洛阳，下诏说……”等文字，是郦道元抄录时改动了原文。[一四]“号称周子南君”：考察《盐铁论·诛秦》篇“南”字作“男”，现已改正。[一五]“有大刘山祠”：考察沈钦韩《疏证》说：《明一统志》卷三十一载，大刘山在郏县北三十里。世代相传汉高祖入关时曾驻扎在这里，称为沛公垒；光武帝也曾驻扎于此，后人在山间建庙，于是有大刘山、小刘山的区别。现在考察，《名胜志·河南省》卷十二中郏城县条也引用这段话，但没有说出自《明一统志》。[一六]“在扈涧战败”：考察标点本“扈”作“沪”。《通鉴考异》引徐岱《奉天记》说：“德信屯驻在汝州。”扈涧就是沪涧。胡三省作“沪”，没有引用《水经注》的文字；后来改作“扈”，所以熊氏说他没有采录《水经注》的原文。[一七]“延裒……依从范氏《后汉书》”：考察今天的标点本《后汉书·鲂传》作“▯”，与赵氏本相同。[一八]“《史记》《通鉴》记载秦始皇二十二年”：考察此事见《资治通鉴》，《史记·秦始皇本纪》没有这段文字，而见于《白起王翦列传》。《通鉴》胡三省注引用《史记正义》考证城父。《元和志》卷七作“父城”，说故城在郏城县东南四十里。[一九]“《类聚》引嵇康[原作魏隶……]说如此”：考察《艺文类聚》卷三十六引《高士传》，没有赞语；严氏的书中有赞语，《类聚》中现在看不到“魏隶”这一内容。[二〇]“各典农都任太守，因此设置郡应在魏末”：考察《裴潜传》引《魏略》，没有襄城设典农中郎将的记载。《裴潜传》说，文帝时裴潜出任魏郡太守；颍川典农中郎将一职，则说明文帝时这里仍是颍川郡。熊氏所说的《裴潜传》注文恐怕有误，尚待考察。[二一]“繁工城，‘工’是‘丘’的误字”：考察标点本作“丘”，没有错误；“丘”字因字迹损坏而变成了“工”。[二二]“《汉志》中有昆阳县”：考察全氏说：“昆阳在班固《地理志》中已经有记载。”赵氏说：“考察《汉志》，颍川郡有昆阳县。应劭说，昆水发源于南阳。”《疏》中都没有收录这段话，赵氏虽曾引用，后来又删去了。[二三]“雅山，澧水发源于此，向东距衡山一百里”：考察原文“一百”作“九十五”。雅山东五十五里是宣山，再向东四十五里是衡山，因此向东距衡山应为一百里，现订正改作“一百里”。熊氏大概沿用了郝氏的错误。[二四]“如果说这是《大典》本，那只是误字罢了。会贞按：《大典》本作‘涀’”：考察《大典》本
[二四]「若云是《大典》本，直误字耳。会贞按：《大典》本作涀」 按：按《大典》本作「涀」，六小字旁行，非
译作“涀”，是旁行的六个小字，并不是杨氏、熊氏的话；两人没有见过《大典》本。据此，本卷《汝水》部分改写插入的小字，应当出自徐行可之手。
杨、熊二氏语，二氏未见《大典》本。据此，此卷汝水改窜小字当出徐行可之手。徐氏不信全氏七校本，以为王董所作伪，故《疏》中校语，除见于赵氏所引者，皆删去「全」字。然《要删》所录此《疏 凡例》谓全校「王氏合校本一概不录殊为可惜」，知徐氏删去「全」字，不符杨、熊之意，今皆补「全」字，其删者则去其涂去之圈。于此条明之，它不重复。二十二卷仍录全校异同，可证。[二五]「斥贾、服以邓为国之非」 按：桓二年七月，蔡侯郑伯会于邓。《正义》引杜氏《释例》，以为蔡地颍川邓城，谓蔡是小国去蔡路远，蔡、郑不宜远会其都，蔡、郑惧楚，何当反求近楚小国而与之结援，故知非邓国。[二六]「核《方进传》不足为郡治之据」 按：阎氏盖据《传》文，方进为汝南上蔡人，少孤，年十二三，给事太守府为小史。以为郡当治上蔡，故小儿得给事太守府也。[二七]「《书 蔡仲之命 正义》……引《世本》曰，居上蔡」 按：《正义》作「《世家》云蔡叔居上蔡」。「世家」当作「世本」。阮氏《校勘记》云：卢文弨云，「世家当作世本」，据《史记 集解》引宋仲子云云，宋仲子乃注《世本》者也。[二八]「长沙国有安成县」 按：长沙国之安成，莽曰思成。而汝南之安成，莽曰至成，亦足以明其非一地。故杨氏以郦氏复载于《汝水注》为非。[二九]「是此论为范汪作……虽误，犹可言也」 按：郦氏称「范晔论曰」是也。晔不当改为「奕」。《宪传 论》自「黄宪言论风旨」至「无德而称乎」止三十六字，蔚宗论也。其下「余曾祖穆侯以为」以下至「其殆庶乎」止，则范汪论语也。诸家未细会原文意耳。[三〇]「 栎而连言棘以足辞」 按：连言足辞，古作注文常如此。郑玄笺《诗》、郭璞注《山海经》多有之。后来《经典释文》亦往往连出二字，其一不但为足辞，亦便读者。郦氏盖用郭例耶？[三一]「郦氏自本《史记》，故下云以见于王」 按：杨氏说是也，鲁字自不可去。观《史记 管蔡世家》原文云「举胡以为鲁卿士」，下言「鲁国治」，是其明证。又《周公世家》明言留佐武王，武王崩，成王少，乃代成王摄行政当国。[三二]「朱讹作元年」 按：全氏引沈炳巽云：「是建武二十八年封。」[三三]「《御览》五百二次都」 按：《校记》未竟，检《御览》二百六十四敬字次都、五百二作「次卿」，九百五十四作「字子都」。[三四]「至上蔡西冈北」 按：赵氏云：「至字衍文。」[三五]「朱《笺》曰：改本作退」 按：南京图书馆藏善本朱《笺》作「自退」，《笺》曰：「旧本作远。」与影《疏》本引文异。[三六]「《后汉书》作 系之。据此， 为劾之误」 按：今标点本《汉书 费长房传》作「劾系之」不误，杨或据俗本。[三七]「《太平寰宇记》蔡州新蔡县下云，鲖音纣红反」 按：金陵局本仍作「鲖，音纣」，下无「红反」二字。[三八]「全、戴重一汝字」 按：「全」下原有「赵」字。赵本不重，据定本校，今订。[三九]「当成周时，南有荆蛮、申、吕，姜姓矣」 按：「时」字，赵改作「者」，依《郑语》原文也。韦《注》云：「成周，雒邑。」韦意成周指地，史伯意谓南直成周之地有荆蛮、申、吕等国，当犹直也。郦《注》改「者」为「时」，变其文意，犹言在成周之时，南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诸国矣。而「姜姓」二字，则旧钞者误录末注申、吕姜姓人正文也。今以「姜姓」二字为《注》中《注》。[四〇]「与此称尚书异」 按：《疏》云：闻人袭三年四月以太中大夫拜太尉，不误。如《注》言尚书臣袭，当据碑文，碑文可据。袭为尚书当在为太中大夫之前。《灵帝纪》建宁六年十一月曾为太尉，二年五月罢。六月许训为司徒，四年免，则三年时训为司徒不误。袭为尚书当在三年初。杨氏删去「又太尉尊于司徒至司徒臣训」十六字，当已悟其后说之误矣。[四一]「王校云：朱同」 按：杨氏云「朱与黄本合，不误」，是也。王氏之误，由于未见朱《笺》本耳。[四二]「碑称青陂在县坤地」 按：此页有眉批，当是徐行可氏校此卷时所批，其言对杨氏《疏》颇能阐明，惜字体过小，几难辨认，今重录之于校记。文如下：「《诗 小雅 斯干》：『似续妣祖』。郑《笺》云：『似读如巳午之巳。巳续妣祖者，谓巳成其宫庙也』。孔《疏》云：『《周礼》左宗庙，在雉门外之左，门当午地，则庙当巳地也。谓既在巳地而续立其妣祖之庙，然后营宫室也。』」是郑笺《诗》，孔氏征《礼》，皆以巳午定方位，实亦取卦象之辰为言也。郑氏注《尧典》宅西云「西者，陇西之西」，今人谓之兑山。李翕《析里桥颂》云：「惟斯析里， （坤）兑之闲」，是汉时铭语，山
译徐行可不相信全氏七校本，认为那是王氏、董氏伪造的，所以《疏》中的校勘语，除了赵氏所引用的部分，都删去了“全”字。然而《要删》所录《疏·凡例》说，全氏校本“王氏合校本一概不录，殊为可惜”，可知徐氏删去“全”字并不符合杨氏、熊氏的意思。现在一律补出“全”字；对于他删去的部分，则删去原来标出的涂抹圈号。这一点在此条明确说明，其他地方不再重复。第二十二卷仍然记录全氏校本的异同，可以作为证明。[二五]“驳斥贾逵、服虔把邓说成国名的错误”：考察桓公二年七月，蔡侯与郑伯在邓地会见。《正义》引用杜预《释例》，认为邓是蔡国的土地，即颍川邓城。它说，蔡国是小国，离蔡国都城的道路很远，蔡、郑两国不应远道到对方都城会见；蔡、郑两国都害怕楚国，又怎么会反而寻找靠近楚国的小国来结成援助关系？所以知道这里的邓不是邓国。[二六]“考核《方进传》，不足以作为郡治所在地的依据”：考察阎氏大概是根据传文：方进是汝南郡上蔡县人，幼年丧父，十二三岁时，到太守府任小吏。阎氏因此认为郡治应在上蔡，所以这个孩子才能到太守府供职。[二七]“《尚书·蔡仲之命·正义》……引用《世本》说，居住在上蔡”：考察《正义》作“《世家》说，蔡叔居住在上蔡”。“世家”应当是“世本”的误写。阮元《校勘记》说：卢文弨认为“世家”应作“世本”，这是根据《史记·集解》引用宋仲子的话；宋仲子正是给《世本》作注的人。[二八]“长沙国有安成县”：考察长沙国的安成县，王莽时称思成；而汝南郡的安成县，王莽时称至成，这也足以说明二者不是同一地方。因此杨氏认为郦道元又把它载入《汝水注》是不对的。[二九]“所以这段评论是范汪所作……虽然有误，还可以这样说”：考察郦道元称“范晔评论说”，是正确的。“晔”不应改作“奕”。《宪传·论》从“黄宪言论风旨”到“无德而称乎”为止，共三十六字，是范蔚宗的评论。下面从“我曾祖穆侯认为”开始，到“恐怕差不多了”为止，则是范汪的评论。各家没有仔细领会原文的意思。[三〇]“说到栎时又连带说棘，用来补足文辞”：考察把两个词连说以补足文辞，古代注文常有这种写法。郑玄给《诗经》作笺、郭璞给《山海经》作注时，常常如此。后来《经典释文》也往往连续列出两个字，其中一个不仅是为了补足文辞，也方便读者阅读。郦道元大概是采用了郭璞的例子吧？[三一]“郦道元本来依据《史记》，所以下文说‘以见于王’”：考察杨氏说得对，“鲁”字本来不能删去。看《史记·管蔡世家》原文说“推举胡为鲁国卿士”，下文又说“鲁国治理”，这是明确的证据。《周公世家》又明确说，周公留下辅佐武王；武王去世，成王年幼，于是周公代替成王摄行政务，主持国政。[三二]“朱本误作元年”：考察全氏引用沈炳巽的话说：“是在建武二十八年受封。” [三三]“《御览》五百卷作次都”：考察《校记》尚未完成；查《太平御览》，第二百六十四卷作“敬字次都”，第五百零二卷作“次卿”，第九百五十四卷作“字子都”。[三四]“到上蔡西冈北面”：考察赵氏说：“‘至’字是衍文。” [三五]“朱《笺》说：改本作‘退’”：考察南京图书馆收藏的朱《笺》善本作“自退”，《笺》说：“旧本作‘远’。”这与影印《疏》本所引的文字不同。[三六]“《后汉书》作‘系之’。据此，‘系’是‘劾’的误字”：考察今天的标点本《汉书·费长房传》作“劾系之”，没有错误；杨氏或许依据的是俗本。[三七]“《太平寰宇记》蔡州新蔡县条说，‘鲖’音为‘纣红反’”：考察金陵书局本仍作“鲖，音纣”，下面没有“红反”二字。[三八]“全氏、戴氏重复了一个‘汝’字”：考察“全”字下面原来还有“赵”字。赵本没有重复，依据定本校订，现已订正。[三九]“当成周时，南方有荆蛮、申、吕，都是姜姓”：考察“时”字，赵氏改作“者”，依据《郑语》原文。韦昭注说：“成周，就是雒邑。”韦昭的意思是，成周指地名；史伯的意思是，在正对成周南方的地方有荆蛮、申、吕等国，其中“当”仍是正对的意思。郦道元把“者”改成“时”，改变了原文意义，变成说在成周时期，南方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等国。“姜姓”二字，则是旧抄本把末尾注文“申、吕姜姓”误抄进正文。现在把“姜姓”二字作为《注》中的注文处理。[四〇]“与这里称作尚书不同”：考察《疏》说：闻人袭在建宁三年四月以太中大夫身份任太尉，并没有错误。至于注文说“尚书闻人袭”，应当以碑文为依据，碑文可以作为凭证。闻人袭任尚书应在任太中大夫以前。《灵帝纪》记载，建宁六年十一月他曾任太尉，建宁二年五月被免职。六月许训任司徒，建宁四年被免职，因此建宁三年许训任司徒没有错误。闻人袭任尚书应在建宁三年初。杨氏删去“况且太尉地位高于司徒至司徒许训”十六字，大概已经察觉到他后面说法的错误了。[四一]“王氏校订说：朱本相同”：考察杨氏说“朱本与黄本相合，没有错误”，是正确的。王氏的错误，是因为没有看到朱《笺》本。[四二]“碑文称青陂在县的坤方”：考察这一页有眉批，应当是徐行可校订本卷时所写的批语。批语对于杨氏的《疏》很有阐发，可惜字写得太小，几乎难以辨认，现在重新录入校记。批语如下：《诗经·小雅·斯干》说：“好像继续建成祖妣的宗庙。”郑玄笺说：“‘似’读音如巳午的‘巳’；‘巳续妣祖’，是说已经建成了祖妣的宗庙。”孔颖达《疏》说：“《周礼》规定，左边是宗庙，在雉门外的左边；雉门应当位于午方，那么宗庙就应当位于巳方。意思是，既然位于巳方并继续建立祖妣的宗庙，然后再营建宫室。”可见郑玄给《诗经》作笺、孔颖达依据《礼》作疏，都用巳、午确定方位，实际上也是取八卦方位的地支来说明。郑玄注《尧典》“宅西”说：“西，就是陇西的西面。”今人称为兑山。李翕《析里桥颂》说：“只有这个析里，在坤、兑之间。”这是汉代碑铭用语，山名中有许多用卦名来确定方位和命名的。郦道元《鲍丘水注》说“望离自坎”，这是相对举说、缀连成文；既仿效汉代石刻文辞，也避开了通常使用南北的说法。《谷水注》说：“北川水从乾方流向巽方，注入谷水。”（按：仍然是说从西北流向东南。）
名，多有以卦名定其方位称号者。郦氏《鲍丘水注》望离自坎，对举缀文，既仿汉石刻辞为之，亦避用南北常语也 《谷水注》云：北川水自干注巽，入于谷。」（按：犹言自西北注东南。）《水经注疏》卷二十二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颍水 洧水 潩水 潧水渠沙水 朱无渠沙水三字，戴增，赵作渠水，无沙字。颍水出颍川阳城县西北少室山。秦始皇十七年，灭韩，以其地为颍川郡，守敬按：见《史记 始皇纪》，郡治阳翟，见后。盖因水以著称者也。守敬按：《释名》[《释州国》]颍川，因颍水为名也。汉高帝二年，以为韩国。守敬按：《汉志》颍川郡，高帝五年为韩国，六年复故。考《史记 高祖纪》五年，立韩王信为韩王，都阳翟，六年，徙太原。《信传》同。此二年为五年之误，无疑。王莽之左队也。《山海经》曰：颍水出少室山。《地理志》曰：出阳城县阳干山。守敬按：《山海经》文见《海内东经》。《淮南》[《说山训》]、《类聚》八引《博物志》，并云出少室。《地形志》阳城郡，阳城有少室山。《元和志》，少室山在告成县西北五十里。在登封县西十里，颍水源出焉。《地理志》文见阳城县下。《续汉志》刘《注》引《地道记》亦云出阳干山。《说文》及杜氏《释例》、《山海经》郭《注》作出干山，脱阳字，《寰宇记》引《说文》，《左传 宣十年 正义》引《释例》，并有阳字，则郭《注》亦当本有阳字。《元和志》，阳干山在颍阳县东二十五里，颍水一源出此。是少室、阳干并有颍源，《经》、《注》举少室尚未备，故郦氏援《山海经》以明《经》之所自出，称《地理志》以补《经》之所未及，下即就当时之水，分出于阳干、少室者，一一实指之。今颍水有三源奇发，右水出阳干山之颍谷。守敬按：合以为三源之西源。《括地志》，颍水出嵩阳县东南三十里阳干山，俗名颍山，泉源出山之东谷，其侧有古人居处，俗名颍墟，故老人云，是颍考叔故居，即郦元所谓颍谷也。今颍河出登封县西南。《春秋》颍考叔为其封人。守敬按：见《左传 隐元年》。其水东北流。中水导源少室通阜，守敬按：此水在三源之口，为出少室之西源。今水出登封县西。东南流，径负黍亭东。守敬按：《续汉志》，阳城有负黍聚，即此。《左传》杜《注》，阳城西南有负黍亭，与下京说合，在今登封县西南。《春秋 定公六年》，郑伐冯、滑、负黍者也。守敬按：见《左传》。冯敬通《显志赋》曰：求善卷之所在，守敬按：冯衍，字敬通。赋载《后汉书》本《传》。在作存，误，当以此正之。遇许由于负黍。京相璠曰：负黍在颍川阳城县西南二十七里。会贞按：《史记 周本纪》、《郑世家》《正义》引《括地志》并云，负黍亭在阳城县西南三十五里。《秦本纪 正义》同。《韩世家 正义》引《古今地名》，在阳城县西三十七里。俱作三十，足征此二为三之误，惟五七错出，未知孰是。世谓之黄城也。会贞按：景日▯《说嵩》七，今其地有聚落，曰黄城沟。亦或谓是水为 水，会贞按：见《 水》篇。东与右水合。会贞按：此处当增又东流三字，方合。左水出少室南溪，守敬按：左水为三源之东源，亦出少室之东源，今水出登封县西。乃《明一统志》载颍水三源，以出阳干者为左源，出少室山为中源，出少室南溪者为右源。《方舆纪要》沿之，与此适相反矣。东合颍水，守敬按：三源于此合为一水。故作者互举二山，言水所发也。朱互讹作乃，山讹作三，赵同。《笺》曰：宋本乃作于。戴改互、改山。守敬按：明钞本作互举二山。此东上文，二山谓少室及阳干也，以二山为水所发，见非仅少室之源也。《吕氏春秋》曰：卞随耻受汤让，自投此水而死。张显《逸民传》、嵇叔夜《高士传》 言，投泂水而死，未知其孰是也。朱《笺》曰：《吕览》作颍水，《庄子》作稠水，司马《注》本作泂水，云泂水在颍阳。按：颍、泂古字通用，故《礼》顈衣一作絅，是其例也。稠、洞二字皆误耳。守敬按：吕说见《离俗览》。《隋志》，《逸民传》七卷，张显撰。两《唐志》作《逸人传》三卷。《御览》五百九引嵇康《高士传》又作桐水，《庄子》司马《注》见《释文》云，本或作桐水。《文选 长笛赋 注》引《庄子》作桐，《史记 伯夷传 索隐》作桐，桐亦泂之误。东南过其县南。朱东上衍又字，全、赵同，戴删云，又字，后人所加。
译名称中，很多是用卦名来确定方位并作为称号的。郦道元《鲍丘水注》以“望离”“自坎”相对举出，缀连成文；这既是仿照汉代石刻文辞写成，也是为了避开南北方通常使用的说法。《谷水注》说：“北川水从乾方流向巽方，注入谷水。”（按：仍是说从西北流向东南。） 《水经注疏》卷二十二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人杨守敬编纂并作疏 门人枝江人熊会贞参与作疏 颍水、洧水、潩水、潧水 渠沙水。朱本没有“渠沙水”三字，戴氏增补；赵本作“渠水”，没有“沙”字。颍水发源于颍川郡阳城县西北的少室山。秦始皇十七年，灭掉韩国，把韩国土地设置为颍川郡。守敬按：见《史记·始皇本纪》，郡治在阳翟，详见下文。这大概是因水而著名。守敬按：《释名》〔《释州国》〕说，颍川因颍水而得名。汉高帝二年，把这里作为韩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颍川郡在高帝五年改为韩国，六年恢复原制。考察《史记·高祖本纪》，高帝五年立韩王信为韩王，都城在阳翟；六年迁往太原。《韩信传》也相同。这里的“二年”无疑是“五年”的错误。王莽时期称为左队。《山海经》说：颍水发源于少室山。《地理志》说：颍水发源于阳城县的阳干山。守敬按：《山海经》的文字见《海内东经》。《淮南子·说山训》和《艺文类聚》卷八引《博物志》，都说颍水发源于少室山。《地形志》阳城郡条说，阳城县有少室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少室山在告成县西北五十里；在今登封县西十里，颍水发源于此。《地理志》的文字见阳城县条。《续汉志》刘昭注引《地道记》也说发源于阳干山。《说文》、杜预《释例》和《山海经》郭璞注作“出干山”，脱去“阳”字；《寰宇记》引《说文》，《左传·宣公十年·正义》引《释例》，都有“阳”字，那么郭璞注本来也应有“阳”字。《元和志》说，阳干山在颍阳县东二十五里，颍水有一条源流发源于这里。这样看来，少室山、阳干山都有颍水源流；《经》《注》只举少室山还不完备，所以郦道元引用《山海经》说明《经》所说的源头，又称引《地理志》补充《经》未涉及的内容，下面便根据当时实际的水流，逐一明确指出发源于阳干山、少室山的水源。现在颍水有三条源流奇特地发源，右边的水发源于阳干山的颍谷。守敬按：合起来看，这是三条源流中最西边的一源。《括地志》说，颍水发源于嵩阳县东南三十里的阳干山，俗称颍山；泉源从山的东谷流出，旁边有古人的居处，俗称颍墟，所以老人说这是颍考叔的故居，也就是郦道元所说的颍谷。如今颍河发源于登封县西南。《春秋》说颍考叔是这里的封人。守敬按：见《左传·隐公元年》。这条水向东北流。中间的水源出自少室山，经过山间通道。守敬按：这条水在三条源流的中间，是发源于少室山的西源。如今水从登封县西面流出，向东南流经负黍亭东面。守敬按：《续汉志》说，阳城县有负黍聚，就是这里。《左传》杜预注说，阳城县西南有负黍亭，与下文京相璠的说法相合，在今登封县西南。《春秋·定公六年》所说郑国攻打冯、滑、负黍，就是此地。守敬按：见《左传》。冯衍字敬通，在《显志赋》中说：“寻找善卷所在的地方。”原文作“在”，是“存”的误字，应以此处文字校正。在负黍遇到了许由。京相璠说：负黍在颍川郡阳城县西南二十七里。会贞按：《史记·周本纪》《郑世家·正义》引《括地志》都说，负黍亭在阳城县西南三十五里。《秦本纪·正义》也相同。《韩世家·正义》引《古今地名》说，在阳城县西三十七里。各本都作“三十”，足以证明这里的“二”是“三”的误字；只是“十五”和“三十七”两说不同，不知道哪一个正确。世人把这里称为黄城。会贞按：景日昣《说嵩》卷七说，现在这里有聚落，叫黄城沟。有人又把这条水称作[原文缺字]水。会贞按：见《[原文缺字]水》篇。水向东与右边的水汇合。会贞按：这里应增“又东流”三字，文意才相合。左边的水发源于少室山南面的溪流。守敬按：左水是三条源流中最东面的一源，也是少室山东侧的一源，如今水从登封县西面流出。《明一统志》记载颍水三源，把发源于阳干山的列为左源，把发源于少室山的列为中源，把发源于少室山南溪的列为右源。《方舆纪要》沿用这一说法，恰好与这里相反。水向东与颍水汇合。守敬按：三条源流在这里汇合为一条水。所以作者交替举出两座山，说明水的发源处。朱本把“互”误作“乃”，把“山”误作“三”，赵本相同。《笺》说：宋本“乃”作“于”。戴氏把“乃”改为“互”，把“山”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互举二山”。这里“东”承接上文，“二山”指少室山和阳干山；说水发源于两座山，说明并非只有少室山一处源头。《吕氏春秋》说：卞随以接受商汤的禅让为耻，投身这条水中而死。张显《逸民传》、嵇叔夜《高士传》说，他投泂水而死，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朱《笺》说：《吕览》作“颍水”，《庄子》作“稠水”，司马彪注本作“泂水”，并说泂水在颍阳县。考察：颍、泂二字古代可以通用，所以《礼记》中“顈衣”也写作“絅”，就是这种例子。“稠”“洞”二字都是误字。守敬按：《吕氏春秋》的说法见《离俗览》。《隋书·经籍志》著录《逸民传》七卷，张显撰。两《唐书·经籍志》作《逸人传》三卷。《太平御览》卷五百九引嵇康《高士传》又作桐水，《庄子》司马彪注见《经典释文》，说有的版本作桐水。《文选·长笛赋》注引《庄子》作桐，《史记·伯夷列传·索隐》作桐，“桐”也是“泂”的误字。向东南流过阳城县南面。朱本“东”字上衍有“又”字，全本、赵本相同；戴氏删去，认为“又”字是后人添加的。
颍水又东，五渡水注之。其水导源 高县东北，太室东溪。朱、赵 作崇。《笺》曰：一作嵩。赵云：按《汉书 地理志》， 高，武帝置，以奉太室山，是为中岳，有太室，少室山庙。古文以崇高为外方山也。师古曰， ，古崇字。全、戴改 。守敬按：《说文击传》引《国语》韦《解》，崇与嵩古字通。《初学记》五引戴延之《西征记》，嵩高山东谓太室，西谓少室，相去十七里，嵩其总名也。《中山经》郭《注》，泰室山即嵩高山。《汉书 武帝纪》，元封元年，令祠官加增太室祠，以山下户三百为之奉邑，名曰嵩高。《地理志》属颍川，后汉省县入阳城，故《续汉志》阳城有嵩高山。《地形志》同。《元和志》，山在登封县北八里。高故城即今登封县治，山在县北。《通典》，登封有五渡水。[一]今水出登封县北嵩山东谷。县，汉武帝置，以奉太室山，俗谓之崧阳城。守敬按：《尔雅》[《释山》]山大而高，崧。《释文》崧，又作嵩。《初学记》五引《释名》，嵩字或为崧，山大而高曰嵩。《魏书、出帝纪》永熙二年，车驾狩于嵩阳，即崧阳也。盖地有嵩阳之称，俗因以名城，又变嵩作崧耳。及春夏雨泛，水自山预而迭相灌澍，崿流相承为二十八浦也。守敬按：梁中大通元年，陈庆之自河阳败还，尔朱荣追之，会嵩高水涨，庆之军士死散略尽。据《通鉴》在夏闰六月，可为此春夏雨泛云云之证。《元和志》，鄂岭 在缑氏县东南三十七里。《通典》，登封有崿岭故关。鄂、崿音同。然则崿岭在今偃师之东南，登封之北。此《注》崿流殆谓崿岭之流乎？乃《方舆纪要》以登封东南之箕山，当崿岭失之。旸旱辍津，朱旸讹作汤，《笺》曰：宋本作阳。戴赵改旸。而石潭不耗，道路游憩者，惟得餐饮而已，朱餐讹作 ，赵同，戴改。无取澡盥其中，苟不如法，必数日不豫，是以行者惮之。山下大潭周数里，朱潭作泽，赵同，戴改。守敬按：明钞本作潭，《名胜志》同。《说嵩》十，今沙屯石铺，但细流轧轧。而清深肃洁。水中有立石，高十余丈，广二十许步，上甚平整。缁素之士，多泛舟升陟，取畅幽情。朱幽作山，《笺》曰：当作幽。赵、戴改。其水东南径阳城西，朱南径讹作流南，赵改南作径，戴改南径。石溜萦委，溯者互涉，故亦谓之五渡水。守敬按：旧志缘溪有五渡村。东南流入颍水。守敬按：《明史 地理志》，五渡水入颍，亦曰三交水。今水自登封县北，东南流至县东南入颍。颍水径其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属河南尹，魏、晋因，后废。后魏复置，为阳城郡治，在今登封县东南三十五里。昔舜禅禹，禹避商均，伯益避启，并于此也。守敬按：《史记 夏本纪》，禹辟商均于阳城。益辟启，居箕山之阳。《孟子》阳作阴。张守节云：阴即阳城也。箕山见下。亦周公以土圭测日景处。守敬按：《周禮》，大司徒以土圭之 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注》，郑农云，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适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颍川阳城地为然。《疏》，颍川郡阳城县是周公度景之处，古迹犹存。《元和志》，测景台在告成县城内西北隅，高一丈。唐告成即旧阳城县治。汉成帝永始元年封赵临为侯国也。赵云：沈氏曰，本表封成阳，不封阳城。成阳属汝南，不属颍川。会贞按：赵临，飞燕父，封见《汉书 恩泽侯表》。郦氏沿荀悦《汉纪》之误。县南对箕山，山上有许由冢，尧所封也。守敬按：《吕氏春秋》[《慎行论》]，尧属天下于许由，由遂之箕山之下，颍水之阳。皇甫谧《高士传》，由没，葬箕山之巅。亦名许由山，在阳城之南十余里。尧因就封其墓，号曰箕山公神。《地形志》，阳城郡康城有箕山，阳城有许由墓。盖后魏分阳城置康城，故山与墓两县互见也。《隋志》，阳城有箕山。《元和志》，许由山在告成县西十三里。《九域志》，登封有箕山。山在今登封县东南三十里，古许由冢在山上。故太史公曰：余登箕山，其上有许由墓焉。朱其作之，赵同，戴改。守敬按：此《史记 伯夷传》文，作箕。山下有牵牛墟。
译颍水又向东流，五渡水注入它。五渡水发源于[原文缺字]县东北的太室山东溪。朱本、赵本作“崇”。《笺》说：一作“嵩”。赵氏说：考察《汉书·地理志》，[原文缺字]县是汉武帝设置的，用来供奉太室山；太室山是中岳，山中有太室、少室山神庙。古文把崇高山称为外方山。颜师古说，“[原文缺字]”是古代的“崇”字。全氏、戴氏改作[原文缺字]。守敬按：《说文》引《国语》韦昭注解说，“崇”与“嵩”是古今通用字。《初学记》卷五引戴延之《西征记》说，嵩高山东面称太室，西面称少室，相距十七里；嵩高是总称。《中山经》郭璞注说，泰室山就是嵩高山。《汉书·武帝纪》载，元封元年，命祠官增加太室山的祭祀，用山下三百户作为奉邑，名为嵩高。《地理志》说它属颍川郡；后汉省并该县入阳城县，所以《续汉志》阳城县有嵩高山。《地形志》也相同。《元和志》说，山在登封县北八里。崇高县故城就是今登封县治，山在县北。《通典》说，登封有五渡水。[一]现在五渡水发源于登封县北嵩山东谷。这个县是汉武帝设置的，用来供奉太室山，俗称崧阳城。守敬按：《尔雅·释山》说，山大而高叫“崧”。《释文》说，“崧”又作“嵩”。《初学记》卷五引《释名》说，“嵩”字有时作“崧”，山大而高叫嵩。魏书《出帝纪》记载，永熙二年，皇帝车驾到嵩阳狩猎，就是崧阳。大概因为地名有“嵩阳”的称呼，民间便用它给城命名，又把“嵩”改作“崧”。等到春夏两季降雨泛滥，水从山上流下，彼此反复灌溉冲刷，山崖间的水流相互承接，形成二十八条浦流。守敬按：梁中大通元年，陈庆之从河阳败退，尔朱荣追赶他，正逢嵩高山水上涨，陈庆之的士卒几乎全部死亡或逃散。据《资治通鉴》，事情发生在夏季闰六月，可以作为这里所说“春夏雨泛”的证据。《元和志》说，鄂岭在缑氏县东南三十七里。《通典》说，登封有崿岭故关。“鄂”与“崿”读音相同。这样说来，崿岭在今偃师东南、登封北面。这里的“崿流”大概是指崿岭的水流吧？但《方舆纪要》把登封东南的箕山当作崿岭，这是错误的。天晴干旱时，水流便停止。朱本把“旸”误作“汤”，《笺》说：宋本作“阳”。戴氏、赵氏改作“旸”。但石潭的水并不减少，过往道路、游憩的人，只能在那里饮食而已。“朱餐”疑为“”字之误，赵氏同意此说，戴氏改正。不得在潭中洗浴、洗手；如果不依规矩行事，必定好几天身体不适，因此行人都很畏惧它。山下有一处大潭，周围数里。“朱本潭”作“泽”，赵氏同，戴氏改为“潭”。守敬按：明钞本作“潭”，《名胜志》也作“潭”。《说嵩》卷十说，如今沙屯、石铺一带只有细流潺潺，但水清澈而深，肃静洁净。水中有一块竖立的石头，高十余丈，宽二十多步，上面非常平整。僧俗人士多乘船登上去，以舒展幽深的情怀。“朱本幽”作“山”，《笺》说应作“幽”，赵、戴二氏改正。此水向东南流经阳城西面。“朱本南径”讹作“流南”，赵氏改“南”为“径”，戴氏改为“南径”。石间水流曲折缠绕，逆流而上的人要相互涉水，所以又称五渡水。守敬按：旧志记载溪流沿岸有五渡村。水向东南流入颍水。守敬按：《明史·地理志》说五渡水流入颍水，也称三交水。如今此水从登封县北面流出，向东南流到县东南注入颍水。颍水流经阳城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阳城县属颍川郡，东汉属河南尹，魏、晋沿袭，后来废置。后魏重新设置，作为阳城郡治，在今登封县东南三十五里。过去舜把帝位禅让给禹，禹为避让商均，伯益为避让启，都曾在这里。守敬按：《史记·夏本纪》说，禹在阳城避让商均；益在箕山南面避让启。《孟子》作“箕山之阴”。张守节说，“阴”就是阳城。箕山见下文。这里也是周公用土圭测量日影的地方。守敬按：《周礼》说，大司徒用土圭测量土地深度，校正日影，以寻找天下中央；夏至这一天的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注》说，郑农认为土圭长一尺五寸；夏至当天竖立八尺高的表，日影恰好与土圭一样长，这就是地中。如今颍川郡阳城一带正是这样。《疏》说，颍川郡阳城县是周公测量日影的地方，古迹还存在。《元和志》说，测景台在告成县城内西北角，高一丈。唐代的告成县，就是旧阳城县治。汉成帝永始元年，赵临被封为侯国。赵氏说：沈氏认为，本来应是封成阳，而不是封阳城。成阳县属汝南，不属颍川。戴氏按：赵临是飞燕的父亲，其受封事见《汉书·恩泽侯表》。郦道元沿用了荀悦《汉纪》的错误。县城南面正对箕山，山上有许由墓，据说是尧封许由之处。守敬按：《吕氏春秋·慎行论》说，尧把天下托付给许由，许由于是逃到箕山下、颍水北岸。《皇甫谧高士传》说，许由死后葬在箕山山顶。箕山也称许由山，在阳城南十余里。尧于是亲自到墓地封赐，称为箕山公神。《地形志》说，阳城郡康城县有箕山，阳城县有许由墓。大概后魏分阳城设置康城，所以山和墓分别见于两县。《隋志》说，阳城有箕山。《元和志》说，许由山在告成县西十三里。《九域志》说，登封有箕山。山在今登封县东南三十里，古代许由墓在山上。所以太史公说：“我登上箕山，山上有许由墓。”此处“朱其”作“之”，赵氏同，戴氏改为“其”。守敬按：这是《史记·伯夷列传》的文字，应作“箕”。山下有牵牛墟。
会贞按：《名胜志》称山上有牵牛墟，上为下之误。侧颍水有犊泉，是巢父还牛处也。朱《笺》曰：《高士传》，尧召许由为九州长，由洗耳于颍水滨。其友巢父牵犊欲饮之，见由洗耳，问之，知其故。曰，子君处高岸深谷，人道不通，谁能见子？乃浮游求其名誉，污吾犊口。牵犊上流饮之。又曰，巢父一作樊父。赵云：按《困学纪闻》云，《古今人表》，许繇、巢父为二入。谯周《古史考》，许由夏常居巢，故一号巢父，则巢、许为一人。应休琏又谓之山父。会贞按：《事类赋注》七引《逸事传》，尧让天下于许由，由逃之。巢父，闻而洗耳于池滨。樊 ，字仲父[原误文]方饮牛，乃驱而还，耻令牛饮其洗耳之下流。此又以洗耳为巢父，而以还牛为樊仲父，即朱所谓樊父者也。《后汉纪》，顺帝永建四年，载樊仲父。石上犊迹存焉。又有许由庙，会贞按：《汉书 鲍宣传》颜《注》引张宴曰，阳城有许由祠。《唐书 隐逸传》田游严，入箕山，居许由祠旁。《说嵩》十三，祠，明知县侯泰重建。是世世奉祀不绝，今士人称许真人祠，误甚。碑阙尚存，是汉颍川太守朱宠所立。守敬按：《后汉书 邓骘传》，宠迁颍川太守，治理有声。元初五年，《嵩岳太室石阙铭》称颍川太守朱宠，此碑当亦元初时立。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颍水径其北，东与龙渊水合，其水导源龙渊，东南流径阳城北，又东南入于颍。会贞按：今有水出登封县东北之黑龙潭，东南流至县东南入颍，即此水也。颍水又东，平洛溪水注之。水发玉女台下平洛涧，世谓之平洛水。会贞按：石淙水即平洛水。唐薛曜《宴石淙诗 序》作平乐，乐，洛通。水出今登封县东北。吕忱所谓勺水出阳城山，会贞按：明钞本、黄本作汋水，考《集韵》，汐，水名，出阳城山。一曰，海潮汐池也。据一曰之文，足征字确作汐。然则吕忱当本作汐。郦书作汋者，汐、勺形近致讹，勺又汋之省耳。阳城山见《洧水》篇盖斯水也。又东南流注于颍。会贞按：水自今登封县东北，南流至县东南入颍。颍水又东出阳城关，赵删城字，云：《后汉书 光武帝纪 注》，阳阙，聚名。下亦云阳关聚，戴删同。守敬按：《地形志》阳城郡康城县有阳城关，与此同，则城字非衍，不谓赵误以为即阳关聚而删之，致戴为所惑，刻全书者亦沿其讹。在今登封县东南。历康城南，赵康下增亭字。会贞按：明钞本作康城。《寰宇记》，康城，《洛阳记》云，夏少康故邑也。接引此作康城。《名胜志》同。《晋书 石勒载记》，石生陷攻康城。《地形志》，阳翟县有康城，至孝昌中，因置康城县，属阳城郡。是康城无称康亭城者，赵臆增，失之。《括地志》，故康城在阳翟县西北三十五里。在今禹州西北三十里。魏明帝封尚书右仆射卫臻为康乡侯，守敬按：见《三国 魏志》，本传言转右仆射，在封侯后。此即臻封邑也。又东南过阳翟县北。颍水东南流径阳关聚，守敬按：《后汉书 光武帝纪》，王莽遣王寻等将兵百万，到颍川，光武将数千兵徼之于阳关，《注》，聚名也。在阳翟县西北。在今禹州西北。聚夹水相对，俗谓之东西二土城也。颍水又径上棘城西，又屈径其城南。守敬按：《左传》杜《注》但言将涉颍，于水边权筑小城。《寰宇记》阳翟载上棘城。《一统志》在今禹州西北，与《注》合。又《方与纪要》在州南。盖以《左传》先言城上棘，后言涉颍，城当在颍之南，故以为在州南也。《春秋左传 襄公十八年》，楚师伐郑城上棘以涉颍者也。县西有故堰，会贞按：在今禹州西。堰石崩褫，颓基尚存，旧遏颍水枝流所出也。其故渎东南径三封山北，会贞按：《寰宇记》系三封山于阳翟。《金史 地理志》阳翟有三封山。《一统志》，上有三 ，亦名三 山。在今禹州西南二十里。今无水。渠中又有泉流出焉，时人谓之嵎水，会贞按：《名胜志》，三封山峰岭泉出，时人谓之嵎水。《一统志》，山有二泉分流，疑即此水。东径三封山东，东南历大陵西。《归藏易》曰：启筮
译戴氏按：《名胜志》称山上有牵牛墟，“上”是“下”字的错误。颍水旁有犊泉，据说是巢父牵牛返回的地方。“朱《笺》”说：《高士传》记载，尧召许由任九州长，许由在颍水岸边洗耳。他的朋友巢父牵着小牛想让它饮水，看见许由洗耳，便询问缘故；得知后说：“您居住在高岸深谷，人迹不能通达，谁能见到您？您却浮游求取名声，玷污了我的牛嘴。”于是牵着牛到上游饮水。书中又说，巢父一作樊父。赵氏说：据《困学纪闻》，《古今人表》把许繇、巢父列为两个人。谯周《古史考》说，许由夏天常住在巢地，所以又号巢父；这样巢父、许由就是同一个人。应休琏又称他为山父。戴氏按：《事类赋注》卷七引《逸事传》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逃走。巢父听说后，在池塘边洗耳。樊仲父正在饮牛，便把牛赶回来，羞于让牛饮用洗耳水的下游。这里又把洗耳说成巢父所为，把赶牛回来归于樊仲父，也就是朱氏所谓的樊父。《后汉纪》记载，顺帝永建四年有樊仲父。石头上的牛犊脚印还存在。又有许由庙。戴氏按：《汉书·鲍宣传》颜师古注引张宴的话说，阳城县有许由祠。《唐书·隐逸传》记载田游严进入箕山，住在许由祠旁。《说嵩》卷十三说，祠堂由明代知县侯泰重建；世世代代祭祀不断，如今士人称为许真人祠，这是非常严重的错误。碑和阙仍然存在，是汉代颍川太守朱宠所立。守敬按：《后汉书·邓骘传》说，朱宠升任颍川太守，治理有声誉。元初五年，《嵩岳太室石阙铭》称颍川太守为朱宠，这块碑也应当是在元初年间所立。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碑已经散佚。颍水从许由庙北面流过，向东与龙渊水汇合。龙渊水发源于龙渊，向东南流经阳城北面，又向东南注入颍水。戴氏按：如今有水从登封县东北的黑龙潭流出，向东南流到县东南注入颍水，就是这条水。颍水又向东流，平洛溪水注入其中。此水发源于玉女台下的平洛涧，世人称为平洛水。戴氏按：石淙水就是平洛水。唐代薛曜《宴石淙诗序》写作“平乐”，“乐”“洛”相通。此水发源于今登封县东北。吕忱所说的“勺水出阳城山”。戴氏按：明钞本、黄本作“汋水”。考察《集韵》，“汐”是水名，发源于阳城山；又说是海潮汐池。根据“又说”这句话，可以证明字确实应作“汐”。这样，吕忱原本应作“汐”。郦道元书中作“汋”，是“汐”“勺”字形相近而造成的错误，“勺”又是“汋”的省写。阳城山见《洧水》篇，大概就是这条水。水又向东南流，注入颍水。戴氏按：此水从今登封县东北流出，向南流到县东南注入颍水。颍水又向东流出阳城关。赵氏删去“城”字，说《后汉书·光武帝纪》的注释称“阳阙”是聚落名称，下文也说“阳关聚”，戴氏同样删去。守敬按：《地形志》记载阳城郡康城县有阳城关，和这里相同，因此“城”字不是衍文。赵氏误以为它就是阳关聚而删去，导致戴氏受到迷惑，后来刻印全书的人也沿袭了这个错误。阳城关在今登封县东南。颍水流经康城南面。赵氏在“康”字下增加“亭”字。戴氏按：明钞本作“康城”。《寰宇记》引《洛阳记》说，康城是夏少康的旧邑；所引文字正作“康城”。《名胜志》也作“康城”。《晋书·石勒载记》说，石生攻陷康 城。《地形志》说，阳翟县有康城，到孝昌年间因此设置康城县，属阳城郡。由此可知，康城从未称作康亭城；赵氏凭空增加此字，是错误的。《括地志》说，故康城在阳翟县西北三十五里，即今禹州西北三十里。魏明帝封尚书右仆射卫臻为康乡侯。守敬按：事见《三国志·魏志》，卫臻本传说他是在封侯之后转任右仆射；这里就是卫臻的封邑。颍水又向东南流经阳翟县北面。颍水向东南流经阳关聚。守敬按：《后汉书·光武帝纪》说，王莽派王寻等率领百万军队到颍川，光武帝带领几千兵马在阳关截击他们；注释说，阳关是聚落名称，在阳翟县西北，即今禹州西北。聚落分处水的两岸，彼此相对，民间称为东西两座土城。颍水又流经上棘城西面，随后转弯流经该城南面。守敬按：《左传》杜预注只说将要渡过颍水，在水边临时筑起小城。《寰宇记》在阳翟条下载有上棘城。《一统志》说在今禹州西北，与此注相合。又《方舆纪要》说在州南，大概因为《左传》先说“城上棘”，后说“涉颍”，城应当在颍水南面，所以认为在州南。《春秋左传·襄公十八年》所说楚军攻打郑国、筑上棘城以渡颍水，就是此事。县城西面有旧堰。戴氏按：在今禹州西。堰上的石头崩裂剥落，坍塌的基址还存在；过去这里拦截颍水，分流由此流出。旧河道向东南流经三封山北面。戴氏按：《寰宇记》把三封山列在阳翟。《金史·地理志》说阳翟有三封山。《一统志》说山上有三座，亦称三山。在今禹州西南二十里。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渠中又有泉水流出，当时人称为嵎水。戴氏按：《名胜志》说，三封山峰岭有泉水流出，当时人称为嵎水。《一统志》说，山上有两眼泉水分流，疑即此水。水向东流经三封山东面，向东南流经大陵西面。《归藏易》说：启在大陵山上占筮祭享神灵。
享神于大陵之上。即钧台也。朱《归藏易》作连山亦，筮下有亭字，享作亨。《笺》曰：亭下脱一启字。戴、赵依增启字，改亨为享。守敬按：《书钞》八十二、《初学记》、二十四、《御览》八十二并引《归藏易》曰，夏后启筮享神于大陵，而上钧台。孙诒让《札迻》据之，谓此连山亦当作《归藏易》，亭字涉享字而衍。其记甚审，并足见戴赵增非而改是，今订。《史记》桀囚汤于夏台，即钧台。《续汉志》，阳翟有钧台。《元和志》，钧台在阳翟县南十五里。在今禹州南。《春秋左传》曰：夏启有钧台之飨，会贞按：此昭四年文，飨作享。是也。杜预曰：河南阳翟县南有钧台。会贞按：杜《注》作有钧台陂，《释例》同。《史记 楚世家 集解》、《续汉志》刘《注》引杜亦同。[二]此盖郦氏截云陂字，于下另 。《汉志》颜《注》引孟康云在南同。《帝王世纪》作在西，西为南之误。其水又东南流，水积为陂，陂方十里，俗谓之钧台陂，朱钧字讹在下句指字下，戴移，赵增均字，仍下均字。会贞按：戴是也。《寰宇记》引《晋地道记》，钧台下有陂，俗谓之钧台陂。盖陂指台取名也。朱《笺》曰：旧本无陂字。赵删。又西南流径夏亭城西，会贞按：城已见《汝水》篇。又屈而东南，为郏之靡陂。赵改靡作摩。守敬按：《魏志》作摩，《汝水注》亦作摩。考《左传 成二年》靡笄，《释文》靡又音摩。此作靡，殆郦氏好奇，因摩、靡音同，变作靡乎？注 嵎水至此止。观《汝水》篇言百尺沟水，北通颍水于襄城县，知嵎水之道，皆颍水枝流之故道也。郏之摩陂。详见彼篇。颍水自堨东径阳翟县故城北，朱脱县字，戴、赵增。守敬按：汉县为颍川郡治，[见下]。后汉因。魏属河南尹，晋因，后魏兴和元年属阳翟郡，在郦氏后。则郦氏时仍属河南郡。《地形志》，阳翟有阳翟城，今禹州治。夏禹始封于此，为夏国。守敬按：《汉志》，阳翟，夏禹国。《史记 夏本纪 正义》引《帝王纪》，禹受封为夏伯，今河南阳翟是也。乃应劭误以为夏禹都，故师古驳之。《地形志》，阳翟有禹山祠。故武王至周曰：吾其有夏之居乎？遂营洛邑。守敬按，此钞略《史记 周本纪》文。徐广曰：河南阳城，阳翟则夏地也。守敬按：《集解》徐广曰：夏居河南，初在阳城，后居阳翟。此钞变其辞。河南上当有夏居二字，阳城见上。《春秋经》书，秋，郑伯突入于栎。《左传》曰：戴删曰字。桓公十五年，守敬按：此五字当移于上句《春秋》下。突杀檀柏而居之。服虔曰：檀伯，郑守栎大夫，守敬按：此句杜《注》同。栎，郑之大都。守敬按：此句《郑世家 集解》引，省之字，杜《注》作郑别都。宋忠曰：今阳翟也。守敬按：《史记 郑世家 集解》引宋衷说，即宋忠也。周末，韩景侯自新郑徙都之。守敬按：此《汉志》阳翟下文。考《史记 韩世家》，景侯九年，郑围我阳翟。哀侯二年，灭郑，因徙都郑，是景侯时阳翟但属郑，哀侯以前都平阳，至二年方徙郑，安得有景侯自新郑徙阳翟之事？王先谦曰：哀侯之后有懿侯、昭侯，更后则称王，或懿、昭尝徙都，班氏书之，字误为景耳。郦《注》则承用《志》文也。按高诱《吕览 注》有景侯徙阳翟之说，则诱已为《汉志》所惑。王隐曰：阳翟，本栎也。朱脱阳字，戴、赵增。守敬按：《路史 国名纪》五引王隐云，栎，翟也。接云，今许之阳翟。是《路史》所见王书亦脱阳字，故以今许之阳翟释之。乃黄奭以今许句为王语，失之。故颍川郡治也。守敬按：阎若璩曰，《汉志》颍川郡先书阳翟县，县，古为韩都，今为郡治。又曰，秦之颍川郡即治阳翟。城西有《郭奉孝碑》。守敬按：《三国 魏志 郭嘉传》，字奉孝，阳翟人。太祖辟为司空军祭酒，封洧阳亭侯。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下碑同。侧水有《九山祠碑》，朱《笺》曰：侧水当作水侧，赵云：按侧水谓临侧水际也，字不误。守敬按：《地形志》，阳翟有九山祠，《隋志》同。《一统志》，山在禹州西南二十五里。依《注》 城西有《郭奉孝碑》，后接 此山，并云北枕川流，当在今州西颍水南。《洛水》篇九山溪水下言，有九山庙及碑，此复有《九山祠碑》，盖前人已不能定而两地分见。彼篇引仲长统谓密县卜成游九山，此地去密县尤近也。丛柏犹茂，北枕川流也。
译这里就是钧台。“朱本《归藏易》”作《连山》，并在“筮”字下有“亭”字，“享”作“亨”。《笺》说：“亭”字下脱去一个“启”字；戴、赵二氏依此增补“启”字，并把“亨”改为“享”。守敬按：《书钞》卷八十二、《初学记》卷二十四、《御览》卷八十二都引《归藏易》说：“夏后启占筮祭享神灵，并在上面修筑钧台。”孙诒让《札迻》据此认为，这里的《连山》也应作《归藏易》，“亭”字是受“享”字影响而衍生的。其考订十分详尽，也足以说明戴、赵增加“启”字是错误的，而改“亨”为“享”是正确的，现据此订正。《史记》说，桀把汤囚禁在夏台，夏台就是钧台。《续汉志》说，阳翟有钧台。《元和志》说，钧台在阳翟县南十五里，即今禹州南。《春秋左传》说：“夏启有在钧台举行的飨礼。”戴氏按：这是昭公四年的文字，原作“享”，说的就是这里。杜预说，河南阳翟县南有钧台。戴氏按：杜预注作“有钧台陂”，《释例》也相同。《史记·楚世家》集解、《续汉志》刘昭注引杜预的话也都相同。[二]这里大概是郦氏截取“陂”字，在下面另有 《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孟康说，钧台在阳翟县南面。《帝王世纪》作“在西”，这是把“南”误作“西”。这条水又向东南流，积水形成陂，陂周长十里，俗称钧台陂。“朱本钧”字误置在下句“指”字下，戴氏移正；赵氏增加“均”字，但仍保留在下句的“均”字。戴氏按：戴氏的改动是对的。《寰宇记》引《晋地道记》说，钧台下面有陂，俗称钧台陂，大概是因陂以台命名。“朱《笺》”说，旧本没有“陂”字，赵氏删去。水又向西南流经夏亭城西面。戴氏按：此城已见《汝水》篇。水又转弯向东南流，成为郏县的摩陂。赵氏把“靡”改为“摩”。守敬按：《魏志》作“摩”，《汝水注》也作“摩”。考察《左传·成公二年》“靡笄”，《释文》说“靡”又音“摩”。这里作“靡”，大概是郦道元喜欢奇异写法，因“摩”“靡”同音而写作“靡”吧。嵎水到这里就断流了。看《汝水篇》说百尺沟水向北在襄城县注入颍水，可知嵎水的河道都是颍水支流的旧河道。郏县的摩陂，详见该篇。颍水从堰处向东流经阳翟县旧城北面。“朱本”脱去“县”字，戴、赵二氏增补。守敬按：汉代阳翟县是颍川郡治，见下文；东汉沿袭。魏属河南尹，晋沿袭；后魏兴和元年属阳翟郡，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因此郦道元当时阳翟仍属河南郡。《地形志》说，阳翟有阳翟城，就是今禹州州治。夏禹最初受封于此，建立夏国。守敬按：《汉志》说，阳翟是夏禹的国。《史记·夏本纪正义》引《帝王纪》说，禹受封为夏伯，今天河南的阳翟就是此地。这是应劭误以为夏禹的都城，所以颜师古加以驳正。《地形志》说，阳翟有禹山祠。所以周武王到周地时说：“我大概可以拥有夏代的居处了吧！”于是营建洛邑。守敬按：这里节略抄录了《史记·周本纪》的文字。徐广说，河南阳城、阳翟都是夏地。守敬按：《集解》引徐广说：夏人居住在河南，最初在阳城，后来居住在阳翟。这里抄录时改换了说法。“河南”上面应有“夏居”二字，阳城见上文。《春秋经》记载，秋季，郑伯突进入栎地。《左传》说：桓公十五年。守敬按：这五字应移到上句《春秋》之后。突杀死檀伯并占据了那里。服虔说，檀伯是郑国守卫栎地的大夫。守敬按：这句话与杜预注相同。栎是郑国的大都城。守敬按：这句话见《郑世家》集解引文，省略了“之”字；杜预注作“郑国的别都”。宋忠说，今天的阳翟就是栎。守敬按：《史记·郑世家》集解引宋衷之说，宋衷就是宋忠。周朝末年，韩景侯从新郑迁都到这里。守敬按：这是《汉志》阳翟条下的文字。考察《史记·韩世家》，景侯九年，郑国围攻韩国的阳翟；哀侯二年灭掉郑国，于是迁都到郑。这样，景侯时阳翟只是属于郑国，哀侯以前都城在平阳，到哀侯二年才迁到郑，怎么会有景侯从新郑迁都阳翟的事呢？王先谦说，哀侯以后还有懿侯、昭侯，后来又称王；也许懿侯、昭侯曾经迁都，班固把这些记载下来，只是文字误作“景”字。郦道元的注则承用了《汉志》的文字。考察高诱《吕览注》也有景侯迁都阳翟的说法，可见高诱已经被《汉志》误导。王隐说，阳翟本来就是栎。“朱本”脱去“阳”字，戴、赵二氏增补。守敬按：《路史·国名纪》卷五引王隐说，栎就是翟；接着说，今天许州的阳翟就是它。由此可见，《路史》所见王隐之书也脱去了“阳”字，所以用“今许之阳翟”来解释。黄奭竟把“今许”一句当成王隐的话，这是错误的。这里原来也是颍川郡治。守敬按：阎若璩说，《汉志》在颍川郡条下首先记阳翟县；阳翟县古代是韩国都城，如今是郡治。又说，秦代颍川郡也以阳翟为治所。城西有《郭奉孝碑》。守敬按：《三国志·魏志·郭嘉传》说，郭嘉字奉孝，是阳翟人。太祖征召他任司空军祭酒，封为洧阳亭侯。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下文所说的碑也同样。水旁有《九山祠碑》。“朱《笺》”说，“侧水”应作“水侧”。赵氏说，所谓“侧水”就是靠近水边，字没有错误。守敬按：《地形志》说，阳翟有九山祠，《隋志》也这样记载。《一统志》说，九山在禹州西南二十五里。按照《注》先说城西有《郭奉孝碑》，后面接着说此山，并说山北面枕临河流，它应当在今禹州西、颍水南岸。《洛水》篇九山溪水条下说有九山庙及碑，这里又有《九山祠碑》，大概前人已经不能确定地点，所以两处都分别记载。该篇引用仲长统的话，说密县卜成游览九山；这里距离密县尤其近。山上丛生的柏树仍然茂盛，北面正临河流。
又东南过颍阳县西，会贞按：今颍河过许州之东，则在古颍阳县及临颍县之东，与《经》所云过颍阳县西，过颍阴县南者不合。惟《方舆纪要》谓过许州城东者为潩水，而以过临颍县西之渚河为颍水，颇与《经》、《注》合。但今渚河之源，与颍水上流不相接，而过许州城东之水，则自许州西北入东南，与颍水为一水，当是禹州之东。后世颍水改流，东合潩水。古则南下过临颍西也。《一统志》不据地名考之，而谓渚河与颍水判不相涉，疏矣。又东南过颍阴县西南。应劭曰：县在颍水之阳，故邑氏之。守敬按：《汉志》颍阳下颜《注》但引应说，颍水出阳城，删此文。汉县属颍川郡，后废。《地形志》，襄城郡襄城有颍阳城，在今许州西南。按《东观汉记》，汉封车骑将军马防为侯国。防，城门校尉，位在九卿上，绝席。朱《笺》曰：《后汉书》，马援次子马防，贵宠最盛，与九卿绝席，封颍阳侯。颍水又南径颍乡城西。守敬按：《地形志》，襄城郡繁昌有颍乡城。在今许州西南。颍阴县故城在东北，守敬按：县见《潩水》篇。旧许昌典农都尉治也。会贞按：许昌县见《洧水》篇。《三国 魏志 武帝纪》，建安元年，用枣祇、韩浩等议，始兴屯田。裴《注》引《魏书》，募民屯田许下，得谷百万斛。建安二十三年，有颍川典农中郎将严匡。考典农中有郎将、有都尉，此则都尉治也。后改为县，魏明帝封侍中辛毗为国侯也。会贞按：《魏志 陈 传》，初封昌武亭侯，文帝践阼，进爵颍乡候，明帝即位，进封颍阴侯。是 由亭侯进封乡侯，再由乡侯进封县侯。《辛毗传》初封广平亭侯，明帝即位，进封颍乡侯，则毗继 后，亦由亭侯进封乡侯。足征颍乡是乡名，非县名。且各地志亦不言魏有颍乡县，此后改为县四字，当是后人因《魏志 三少帝纪》咸熙元年言以都尉皆为令长，而妄加之。颍水又东南径柏祠曲东，会贞按：当在今襄城县东北，历罡朱历罡下接台北陂至会淮也《注》文，又接《经》文又东南至慎县至水受大 《注》文。会淮也下《笺》曰：自台北陂以下，原错在东南过临颍县《注》后，今据《宋本》改正。赵云：按黄省曾本之错误不待言。彼文历罡之下，以台临水方百步至水受大 《经》、《注》共二十三行，计三百九十二字接入邱城南之上，是文当移接后又东径公路台北之下，陂陂水南流积为江陂之上，明白易晓。朱氏误割台北陂至水受大 《经》、《注》一百七十二字于此，遂至迷瞀几不复可辨。孙潜依柳佥钞本，又为改正，方还旧观矣。又云：历罡下当接后邱城南至所未详。全、戴同。丘城南，故汾丘城也。守敬按：《地形志》颍川郡，临颍有葛丘，临颍与襄城接，未知即罡丘否？《战国 楚策》，楚北有汾陉之塞，此言故汾丘城指杜说，在襄城县东北，即今县东北。《春秋左传 襄公十八年》，楚子庚治兵于汾。司马彪曰：襄城县有汾丘。守敬按：县见《汝水》篇。杜预曰：在襄城县之东北也。守敬按：《左传》杜《注》，襄城县东北有汾丘城。径繁昌故县北，守敬按：魏置县属颍川郡，晋属襄城郡，后魏因。《地形志》，繁昌有繁昌城，在今临颍县西北三十里。曲蠡之繁阳亭也。守敬按：本《帝王世纪》，见下。《魏书 国志》曰：文帝以汉献帝延康元年，行至曲蠡，登坛受禅于是地，朱脱坛受二字，戴、赵增。守敬按：《文帝纪》裴《注》引《献帝传》，魏王登坛受禅。改元黄初，其年以颍阴之繁阳亭为繁昌县。守敬按：《续汉志》刘《注》，文帝继王位，南巡在颍阴，引《帝王世纪》登禅于曲蠡之繁阳亭，为县曰繁昌。登下亦当有坛受二字。城内有三台，时人谓之繁昌坛。坛前有二碑。守敬按：《续汉志》刘《注》引《北征记》，城在许之南七十里。东有台，高七丈，方五十步。台南有坛，高二丈，方三十步，即受终之坛也。《寰宇记》临颍县白台，《水经注》，繁昌城内有三台，此其一也。二碑一曰《上尊号》，一曰《受禅表》。翁方纲云，碑今并在许州南三十里樊城镇，汉献帝庙中。昔魏文帝受禅于此，朱脱受字，戴赵、增。会贞按：《宝刻丛编》引此有受字。自坛而降，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会贞按：《文帝纪》裴《注》引《魏氏春秋》，帝升坛礼毕，顾谓 臣曰，舜、禹云云。故其石铭曰：遂于繁昌筑灵坛也。朱坛讹作台，戴改，赵据黄本改，会贞按：明钞本作坛，此《受禅表》文作坛，《旧五代史 张宪传》，魏繁阳之坛，到今犹有兆象。于后其碑六字生金，会贞按：《御览》五百八十九引王肃奉诏为瑞表曰，太和六年，上将幸许昌，过繁昌，诏问《受禅碑》生黄金白玉应瑞否？肃奏以始改之元年，嘉瑞见乎践祚之坛，宜矣。论者以为司马金行，故曹氏六世，迁魏而事晋也。
译颍水又向东南流过颍阳县西面。戴氏按：如今颍河流经许州东面，那么它应当在古颍阳县及临颍县的东面，与《水经》所说流过颍阳县西面、流过颍阴县南面不相符合。只有《方舆纪要》认为流过许州城东面的水是潩水，而把流过临颍县西面的渚河当作颍水，这较符合《水经》和《注》。但如今渚河的源头与颍水上游并不相连；流过许州城东面的水则从许州西北流入东南，和颍水本是一条水，应当在禹州东面。后世颍水改道，向东与潩水汇合；古代则向南流经临颍县西面。《一统志》不根据地名考察，反而说渚河与颍水完全无关，实在疏略。颍水又向东南流过颍阴县西南面。应劭说：县城在颍水北岸，所以用水名来命名县邑。守敬按：《汉志》颍阳条下颜师古注只引应劭的话：“颍水发源于阳城。” “朱本”删去了这段文字。汉代颍阳县属颍川郡，后来废置。《地形志》说，襄城郡襄城县有颍阳城，在今许州西南。考察《东观汉记》，汉代封车骑将军马防为颍阳侯国。马防任城门校尉，地位在九卿之上，享有与九卿分席而坐的待遇。“朱《笺》”说：《后汉书》记载，马援的次子马防最受尊贵宠幸，与九卿分席而坐，被封为颍阳侯。颍水又向南流经颍乡城西面。守敬按：《地形志》说，襄城郡繁昌县有颍乡城，在今许州西南。颍阴县旧城在东北面。守敬按：该县见《潩水》篇。这里原是许昌典农都尉的治所。戴氏按：许昌县见《洧水》篇。《三国志·魏志·武帝纪》说，建安元年，采用枣祇、韩浩等人的建议，开始兴办屯田。裴松之注引《魏书》说，招募百姓在许地下屯田，收获粮食百万斛。建安二十三年，有颍川典农中郎将严匡。考察典农官中有中郎将，也有都尉；这里就是都尉的治所。后来改为县。魏明帝封侍中辛毗为国侯。戴氏按：《魏志·陈传》说，陈某起初被封为昌武亭侯，文帝即位后晋爵为颍乡侯，明帝即位后又进封颍阴侯。可见他由亭侯进封乡侯，再由乡侯进封县侯。《辛毗传》说，辛毗起初被封为广平亭侯，明帝即位后进封颍乡侯；辛毗继陈某之后，也由亭侯进封乡侯。这足以证明颍乡是乡名，不是县名。而且各地志书也没有说魏代有颍乡县；“后来改为县”四字，应是后人因为《魏志·三少帝纪》咸熙元年说把都尉一律改为令、长，便妄自添加的。颍水又向东南流经柏祠曲东面。戴氏按：此地应在今襄城县东北。这里从“历罡”下面接入“台北陂至会淮也”的《注》文，又接入《经》文“又东南至慎县，至水受大”的《注》文。“会淮也”下面《笺》说：从“台北陂”以下，原文错接在“东南过临颍县”《注》之后，现在依据《宋本》改正。赵氏说：黄省曾本的错误不言自明。该本在“历罡”下面，把“台临水方百步至水受大”《经》《注》共二十三行、三百九十二字，接入“邱城南”之前，因此这段文字应当移接到后面。又向东流经公路台北面下方，陂水向南流，积水形成江陂，以上内容明白易懂。朱氏误把“台北陂至水受大”的《经》《注》一百七十二字割接到这里，因而造成混乱，几乎无法辨认。孙潜依据柳佥的钞本重新校正，才恢复原貌。他又说，“历罡”下面应当接在“后邱城南”之后，以下内容不详。全祖望、戴震意见相同。丘城南面，就是旧汾丘城。守敬按：《地形志》记载颍川郡临颍县有葛丘；临颍与襄城相邻，不知道是否就是罡丘。《战国策·楚策》说，楚国北面有汾陉关塞；这里所谓旧汾丘城，指的是杜预所说的地点，在襄城县东北，即今县东北。《春秋左传·襄公十八年》说，楚子庚在汾地整治军队。司马彪说，襄城县有汾丘。守敬按：襄城县见《汝水》篇。杜预说，在襄城县东北。守敬按：《左传》杜预注说，襄城县东北有汾丘城。颍水流经繁昌县旧县城北面。守敬按：魏代设置繁昌县，属颍川郡；晋代属襄城郡；后魏沿袭。《地形志》说，繁昌县有繁昌城，在今临颍县西北三十里。这里就是曲蠡的繁阳亭。守敬按：此说本于《帝王世纪》，见下文。《魏书·国志》说，文帝在汉献帝延康元年到达曲蠡，在这里登坛接受禅让。“朱本”脱去“坛受”二字，戴、赵二氏增补。守敬按：《文帝纪》裴松之注引《献帝传》说，魏王登坛受禅。文帝改年号为黄初，并在这一年把颍阴县的繁阳亭改为繁昌县。守敬按：《续汉志》刘昭注说，文帝继承王位后南巡，在颍阴县繁阳亭登坛受禅，设置繁昌县。“登”字下也应有“坛受”二字。城内有三座台，当时人称为繁昌坛。坛前有两块碑。守敬按：《续汉志》刘昭注引《北征记》说，城在许州南七十里；城东有一座台，高七丈，方圆五十步；台南有一座坛，高二丈，方圆三十步，就是接受禅让的坛。《寰宇记》说，临颍县有白台；《水经注》说，繁昌城内有三台，这就是其中的一座。两块碑一块叫《上尊号》，一块叫《受禅表》。翁方纲说，碑如今都在许州南三十里的樊城镇汉献帝庙中。过去魏文帝在这里接受禅让。“朱本”脱去“受”字，戴、赵二氏增补。戴氏按：《宝刻丛编》引用此文有“受”字。从坛上下来，文帝说：“舜、禹禅让的事情，我知道了！”戴氏按：《文帝纪》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说，文帝登坛行礼完毕，回头对群臣说了“舜、禹”这些话。所以碑铭说：“于是就在繁昌修筑灵坛。”朱本把“坛”误作“台”，戴氏改正，赵氏依据黄本改正。戴氏按：明钞本作“坛”；《受禅表》原文也作“坛”。《旧五代史·张宪传》说，魏代繁阳的坛，到今天仍有遗迹。后来这块碑有“生金”六字。戴氏按：《御览》卷五百八十九引王肃奉诏所作《瑞表》说，太和六年，皇帝将要前往许昌，经过繁昌，下诏询问《受禅碑》是否生出黄金、白玉以应祥瑞。王肃上奏说，开始改元的第一年，在登基的坛上出现嘉瑞，是很适宜的。议论者认为，这是司马氏属金德运行的征兆，所以曹氏传了六代，迁居魏地，最终又把政权交给晋。
颍水又东南流，径青陵亭城北。会贞按：《通鉴》唐元和十二年，季光颜讨吴元济渡 水，围青陵，以绝郾城归路。胡《注》，青陵在郾城西南。《方舆纪要》，青陵城在郾城县西南三十里。唐淮西叛将所置。似非此《注》之青陵城。《一统志》又云，在郾城西北五十里。盖即以兹城当之。北对青陵陂，会贞按：《地形志》，繁昌有阳城陂，疑阳为陵之误。即青陵城北之陂也，当在今临颍县西。陂纵广二十里，颍水径其北，枝入为陂。会贞按：此颍水枝流，当在今临颍县西北。陂西则漷水注之，水出襄城县之邑城下，朱襄讹作褒，戴、赵改。会贞按：城当今襄城县东。东流注于陂。会贞按：《一统志》，漷水在临颍县西。盖旧自今襄城县东，东南流至临颍西入陂。陂水又东，入临颍县之狼陂。会贞按：此别一狼陂，非《潩水》篇之狼陂也。《春秋地名考略》以之当《春秋》之狼涧，误矣。当在今临颍县西南。颍水又东南流而历临颍县也。赵云：《名胜志》引《水经注》，颍水又东径豢龙城，即古豢龙氏之邑也。城西有拒陵冈。今本无之。一清按：《寰宇记》云，豢龙城在临颍县西四十里，《北周书 泉企传》，拒阳人杜窟，即拒陵也。[三]古阳、陵字每互用。《方舆纪要》，许州临颍县有大陵城，引《注》文正同。大陵见上阳翟县及《潩水注》中。又东南过临颍县南，又东南过汝南 强县北，洧水从河南密县东流注之。会贞按：东流当作东南流。临颍，旧县也。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魏，晋、后魏因。在今临颍县西北十五里。颍水自县西，戴、赵西下增注字。会贞按：颍水至临颍东南流，不得言西注，此当改作径为合。小 水出焉。朱脱焉字，赵据孙潜校增，戴增同。会贞按：此即《 水》篇所谓更南径临颍县西北，小 水出焉者也。《通鉴》唐贞元十五年胡《注》引此作小 水注之，误。水从此出，非于此入也。《尔雅》曰：颍别为沙。守敬按：此《释水》文，无别字，郦以意增。郦引《尔雅》于此，是小 水即沙水矣。郭景纯曰：皆大水溢出，别为小水之名也。守敬按：郭《注》总释自河出为灉等十句，此当省皆字。亦犹江别为沱也。守敬按：江为沱，亦《尔雅》文，郭《注》，《书》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此郦举最著者以证之。颍水又东南径泽城北，赵改泽作睪，下泽字改同。戴改此泽作 。守敬按：《说文》，●，大白也。古文以为泽字。段氏云，泽当作 。桂氏亦云，泽当为皋，隶体皋作 ，故误为泽。《史记 封禅书》泽山，《集解》徐广曰，泽，一作 。梁玉绳《志疑》曰：泽与皋古通。《诗》九皋《传》，皋，泽也。《列女传》，皋陶之皋作睪。《颜氏家训 书证》篇所云皋分泽片耳，或以泽为皋之误，不然也。观郦氏字似名乖之说，则不以泽为是矣。皋一作睪。《列子 天瑞》篇睪如，《释文》音皋。故全、赵改睪。《正字通》谓●讹从血，犹皋讹从半，凡经传子史作睪、 者，皆讹文也。即古城皋 矣。戴乙城 作 城，赵乙同。守敬按：非也。《春秋》杜《注》，繁昌县东南有城 亭，是郦所本。赵氏此条无考证，必仍原文。自戴氏因上称 城，乙此作 城，而刻赵书者从之，此赵身后袭戴之确证。《续汉志》刘《注》以城 亭系于襄城下，误。在今临颍县南。《春秋经》书：公及诸侯盟于皋鼬者也。守敬按：见定四年。皋、泽全、赵作睪。字相似，名与字乖耳。颍水又东径 阳城南，守敬按：《地形志》临颍有殷汤城，[四] 与 同，殷为 之省，汤为阳之误，即此城也。当在今临颍县东。阳互见《 水》篇。《竹书纪年》曰：孙何取 阳，守敬按：今本《纪年》在周显王二十三年，此事于史无考。强城在东北，颍水不得径其北也。赵无也字。守敬按： 强县见《 水》篇，此驳《经》过 强县北之说，言 强城在 阳城东北，颍水尚未径 阳城南，自不得径 强县北也。颍水又东南，潩水入焉，非洧水也。守敬按：《潩水》篇见后。此驳《经》洧水流《注》之说，言于此入颍者潩水，非洧水。洧水入颍尚在下。又东过西华县北，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后汉、魏因，晋省，旋复，属颍川郡，宋属陈郡，齐、后魏因。《地形志》，西华治西华城，在今西华县南。
译颍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青陵亭城北面。戴氏按：《资治通鉴》记载，唐宪宗元和十二年，季光颜讨伐吴元济，渡过颍水，包围青陵，以截断郾城的退路。胡三省注说，青陵在郾城西南。《方舆纪要》说，青陵城在郾城县西南三十里，是唐代淮西叛将设置的。它似乎不是这里《注》所说的青陵城。《一统志》又说在郾城西北五十里，大概就是把此城当作青陵城。城北正对青陵陂。戴氏按：《地形志》说，繁昌县有阳城陂，疑“阳”是“陵”字之误，就是青陵城北面的陂，当在今临颍县西。陂长宽二十里，颍水流经它北面，支流流入形成陂。戴氏按：这是颍水的支流，应在今临颍县西北。陂西面有漷水注入，漷水发源于襄城县的邑城下。“朱本襄”误作“褒”，戴、赵二氏改正。戴氏按：该城应在今襄城县东面。漷水向东流入陂。戴氏 按：《一统志》说，漷水在临颍县西面。大概它过去从今襄城县东面流出，向东南流到临颍西面注入陂水。陂水又向东流入临颍县的狼陂。戴氏按：这是另一处狼陂，不是《潩水》篇所说的狼陂。《春秋地名考略》把它当作《春秋》中的狼涧，是错误的。它应在今临颍县西南。颍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临颍县。赵氏说：《名胜志》引《水经注》说，颍水又向东流经豢龙城，就是古代豢龙氏的城邑；城西有拒陵冈。今本已经没有这段文字。一清按：《寰宇记》说，豢龙城在临颍县西四十里；《北周书·泉企传》说，拒阳人杜窟，拒阳就是拒陵。[三]古代“阳”“陵”二字常常通用。《方舆纪要》说，许州临颍县有大陵城，所引《注》文正与此相同。大陵见上文阳翟县条及《潩水注》中。颍水又向东南流过临颍县南面，又向东南流过汝南郡强县北面，洧水从河南密县向东流来注入颍水。戴氏按：“东流”应作“东南流”。临颍是旧县。守敬按：汉代临颍县属颍川郡，东汉、魏、晋、后魏沿袭，在今临颍县西北十五里。颍水从县西面流来。戴、赵二氏在“西”字下增加“注”字。戴氏按：颍水流到临颍后是向东南流，不应说向西注入；这里应改“注”为“径”，意思是流经。小水从这里流出。“朱本”脱去“焉”字，赵氏依据孙潜校本增补，戴氏也增补。戴氏按：这就是《沙水》篇所说的“又向南流经临颍县西北，小水流出”的小水。《资治通鉴》唐德宗贞元十五年胡三省注引此文作“小水注入”，是错误的；水是从这里流出，并非流入这里。《尔雅》说：“颍水分流成为沙水。”戴氏按：这是《释水》的原文，没有“别”字，是郦道元按意思增加的。郦道元在这里引用《尔雅》，说明小水就是沙水。郭景纯说，各种大水泛滥溢出，分流成为小水，便有不同的名称。戴氏按：郭璞注总括解释“自河出为灉”等十句话，这里应删去“皆”字。这也如同长江分流成为沱水一样。戴氏按：“江为沱”也是《尔雅》的文字。郭璞注说，《尚书》称岷山疏导长江，向东分流成为沱水。这里郦道元举出最著名的例子来作证明。颍水又向东南流经泽城北面。赵氏把“泽”改为“睪”，下文的“泽”字也一并改动；戴氏把这里的“泽”改作“”。守敬按：《说文》说，“●”是大白色；古文字把它当作“泽”字。段玉裁说，“泽”应作“”；桂馥也说，“泽”应作“皋”，隶书的“皋”写作“”，所以误作“泽”。《史记·封禅书》作“泽山”，《集解》引徐广说，“泽”一作“”。梁玉绳《志疑》说，“泽”和“皋”古代相通。《诗经》“九皋”的《传》说，“皋”就是泽。《列女传》把皋陶的“皋”写作“睪”。《颜氏家训·书证》篇所说的“皋”只是分开了“泽”字的一部分，有人认为“泽”是“皋”的错误写法，其实不然。看郦道元所谓字形和名称不相符合的说法，可知他也不认为“泽”字正确。“皋”一作“睪”。《列子·天瑞》篇作“睪如”，《释文》注音为“皋”，所以全祖望、赵一清改作“睪”。《正字通》认为“●”是从“血”讹变而来，就像“皋”讹作从“半”一样；经书、传记、诸子、史书中作“睪”“”的，都是讹字。这里就是古代的城皋。戴氏把“城”后的“”改为“城”，赵氏也改。守敬按：不对。《春秋》杜预注说，繁昌县东南有城亭，这就是郦道元取材的依据。赵氏这一条没有考证，必定仍应保留原文。自从戴氏因上文称作“城”，便把这里改成“城”；刻印赵氏著作的人又沿用了戴氏的改动，这确实是赵氏死后袭用戴氏说法的证据。《续汉志》刘昭注把城亭列在襄城之下，是错误的。城在今临颍县南。《春秋经》记载，鲁君和诸侯在皋鼬会盟。守敬按：见定公四年。全祖望、赵一清把“皋”作“睪”，只是字形相近，名称和字形不相符合。颍水又向东流经阳城南面。守敬按：《地形志》记载，临颍县有殷汤城；“”与“”相同，“殷”是“”的省写，“汤”是“阳”的错误，这就是此城，应在今临颍县东面。“阳”字又见《沙水》篇。《竹书纪年》说：孙何攻取阳城。守敬按：今本《竹书纪年》把此事记在周显王二十三年，但史书中没有考证依据。强城在东北面，颍水不可能流经它北面。赵氏本没有“也”字。守敬按：强县见《沙水》篇。这里是在驳斥《水经》所说颍水流过强县北面的说法，意思是强城在阳城东北，颍水还没有流经阳城南面，当然不可能流经强县北面。颍水又向东南流，潩水在这里注入，不能说是洧水。守敬按：《潩水》篇见后文。这里是在驳斥《水经》所说洧水流来注入的说法，说明在此处注入颍水的是潩水，不是洧水。洧水注入颍水还在下游。颍水又向东流过西华县北面。守敬按：汉代西华县属汝南郡，东汉、魏沿袭；晋代省并，随后恢复，属颍川郡；宋代属陈郡，齐、后魏沿袭。《地形志》说，西华郡治在西华城，即今西华县南面。
王莽更名之曰华望也，朱也上衍县字，戴、赵删。有东故言西矣。朱矣作也，戴、赵改。守敬按：东华城见《渠水》篇。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封邓晨为侯国。守敬按：《后汉书 邓晨传》，建武十九年封。汉济北戴封，字平仲，为西华令，遇天旱，慨治功无感，会贞按：《初学记》二、《御览》十一、《事类赋注》三引谢承《后汉书》此句，并作祷请无获，范《书》本传同。乃积柴坐其上以自焚，火起而大雨暴至，远近叹服。朱讹作伏，赵同，戴改。会贞按：《初学记》、《御览》、《事类赋注》引谢承并作服，范《书》本传同。永元十三年，征太常焉。朱焉作也，赵据《名胜志》改，戴改同。会贞按：范《书》本传作十二年。县北有习阳城，会贞按：《地形志》，长平有习阳城，在今西华县西南十里，俗名石羊集，互见《洧水》篇。颍水径其南，朱作经其南也，戴、赵改经作径，戴又删也字。《经》所谓洧水流注之也。会贞按：《洧水》篇，洧水径习阳城西，西南折入颍。颍水径习阳城南，正洧水入颍水之处，在潩水入颍之东，足见《经》所谓洧水流注者，当在此不在彼也。又南过女阳县北，朱女作汝，全云：汝，古皆作女，道元以为方俗之音，非也。但不知汉人何以独用古字于女阳、女阴，而其余则否？赵、戴改女。守敬按：《前汉志》作女，续汉以下各志并作汝。汉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晋因，东晋为汝阳郡治，宋、齐、后魏因，在今商水县西北。县故城南有汝水枝流，故县得厥称矣。会贞按：汝水枝流详下。水北曰阳，城南有汝水，则县在水北，适符女阳之名。阚骃曰：本汝水别流，其后枯竭，号曰死汝水，故其字无水。余按汝、女乃方俗之音，故字随读改，未必一如阚氏之说，以穷通损字也。颍水又东， 水注之，会贞按：大 水即 水，见后《 水》篇，互见《汝水》篇。又东南径博阳县故城东，朱脱故字，戴、赵增。守敬按：《通鉴》魏正元二年胡《注》，引此有故字。汉县属汝南郡，后汉废。《注》言城在南顿县北四十里，《寰宇记》，在宛邱县西南四十里，在今商水县东北四十里。城在南顿县北四十里，汉宣帝封邴吉为侯国，守敬按：《史记》作邴，《汉书》作丙。《恩泽侯表》，吉，宣帝元康三年封，在南顿。博阳盖析南顿置。王莽更名乐嘉。赵云：按《汉志》作乐家。会贞按：《续汉志》无乐嘉县，诸地志亦不言后世置乐嘉县，而《魏志 三少帝纪》正元二年春，破扬州刺史文钦于乐嘉。王基、毋丘俭、邓艾等《传》并言乐嘉。《吴志 孙峻传》同。干宝、孙盛、习凿齿诸《传》亦同，见《魏志 王粲传 注》，盖因王莽乐嘉之名，艳传人口，相沿称之，故此《注》犹目为乐嘉县，非郦氏时果有此县也。《汉志》独作乐家。王念孙谓嘉字于义为长。然嘉、家古通，故《汉书 人表》嘉父，钱大昕谓即《诗 节南山》之家父。又东南过南顿县北， 水从西来流注之。水于乐嘉县入颍，不至于顿。会贞按：注上言大 水《注》颍水以应《 水》篇，此方就《经》文驳之。乐嘉在 水南，与 水入颍处近，颍又在乐嘉南，去 水入颍处远，故云于乐嘉入颍，不至于顿。然作《经》时无乐嘉县，故指南顿言之，郦氏则就乐嘉言之也。顿，故顿子国也，周之同姓。守敬按：《汉志》南顿下，故顿子国，姬姓。《春秋 僖公二十五年》，楚伐陈，守敬按：《春秋》伐作围，此郦氏以意改。纳顿子于顿是也，俗谓之颍阴城，非也。守敬按：《地形志》南顿郡，南顿有颍阴城。《括地志》，颍阴故城在南顿县西北。《一统志》引作西北十三里，当作三十里。《寰宇记》，颍阴城在南顿县西三十里。称阚骃《十三州志》故顿子城在颍水南，故谓之颍阴城。西下当有北字。据下文南顿城在颍南三十余里，则顿在南顿北三十余里，西北与北，三十与三十余，尚为近之。颍水又东南径陈县南，会贞按：县见《渠水》篇。又东南左会交口者也。会贞按：交口见《渠水》篇。又东南至新阳县北，蒗荡渠水戴荡作▯，下同。从西北来注之。会贞按：《汉志》狼汤渠至陈入颍。此言颍水至新阳，蒗荡渠水来注，与《汉志》合。而《渠水》篇云，过山桑、龙亢，义成南入淮，则以沙水为渠水之下流也。
译王莽改名为华望。“朱本”在“也”字上多了“县”字，戴、赵二氏删去。“有东故言西矣。”“朱本矣”作“也”，戴、赵二氏改正。守敬按：东华城见《渠水》篇。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年间，封邓晨为侯国。守敬按：《后汉书·邓晨传》说，是建武十九年封侯。汉代济北人戴封，字平仲，任西华令。当时遇到旱灾，他感叹治理功业没有得到上天感应。戴氏按：《初学记》卷二、《御览》卷十一、《事类赋注》卷三引谢承《后汉书》，这句话都作“祷请无获”，范晔《后汉书》本传也相同。于是他堆积柴薪坐在上面，准备自焚；火刚燃起，大雨突然降下，远近的人都赞叹佩服。朱本把“服”误作“伏”，赵氏相同，戴氏改正。戴氏按：《初学记》《御览》《事类赋注》引谢承的文字都作“服”，范晔《后汉书》本传也相同。永元十三年，征召他任太常。“朱本焉”作“也”，赵氏依据《名胜志》改正，戴氏也改。戴氏按：范晔《后汉书》本传作永元十二年。县城北面有习阳城。戴氏按：《地形志》说，长平县有习阳城，在今西华县西南十里，俗称石羊集，相关内容又见《洧水》篇。颍水流经它南面。“朱本”作“经其南也”，戴、赵二氏把“经”改为“径”，戴氏又删去“也”字。这就是《水经》所说洧水流来注入颍水的地方。戴氏按：《洧水》篇说，洧水流经习阳城西面，向西南转弯注入颍水。颍 水流经习阳城南面，正是洧水注入颍水的地方；它在潩水注入颍水处的东面。这足以说明《水经》所谓洧水流来注入颍水，应当指这里，而不是前面所说的地方。颍水又向南流过女阳县北面。“朱本女”作“汝”。全祖望说：“汝”字古代都写作“女”，郦道元认为这是方言俗音，并不正确；但不知道汉人为什么只在女阳、女阴两处使用古字“女”，其他地方却不用？赵、戴二氏改作“女”。守敬按：《前汉志》作“女”，东汉以后各志都作“汝”。汉代女阳县属汝南郡，东汉、魏、晋沿袭；东晋为汝阳郡治，宋、齐、后魏沿袭，在今商水县西北。县城旧址南面有汝水支流，所以县名便由此得来。戴氏按：汝水支流详见下文。水的北面称“阳”，城南有汝水，那么县城就在水的北面，正好符合“女阳”这个名称。阚骃说：这里原是汝水的分流，后来干涸，称为死汝水，所以字中没有水旁。我认为，“汝”“女”只是方言俗音，因此字形随着读音改变；未必像阚氏所说，是因为水流通塞而减去水旁。颍水又向东流，水注入其中。戴氏按：大水就是水，见后面的《水》篇，也见《汝水》篇。颍水又向东南流经博阳县旧城东面。“朱本”脱去“故”字，戴、赵二氏增补。守敬按：《资治通鉴》魏正元二年胡三省注引此文有“故”字。汉代博阳县属汝南郡，后来废置。《注》说城在南顿县北四十里；《寰宇记》说在宛丘县西南四十里，即今商水县东北四十里。城在南顿县北四十里；汉宣帝封邴吉为侯国。守敬按：《史记》作“邴”，《汉书》作“丙”。《恩泽侯表》说，吉于宣帝元康三年受封，封地在南顿。博阳县大概是从南顿县分置的。王莽改名为乐嘉。赵氏说：考察《汉志》，作“乐家”。戴氏按：《续汉志》没有乐嘉县，各种地志也没有说后世设置过乐嘉县；但《魏志·三少帝纪》记载，正元二年春，在乐嘉击破扬州刺史文钦。王基、毌丘俭、邓艾等人的传记都说乐嘉。《吴志·孙峻传》也相同。干宝、孙盛、习凿齿等人的传记也都相同，见《魏志·王粲传》裴注。大概因为王莽所改的乐嘉这个名称流传得很美，广为人们传说，后来沿袭称用，所以这里的《注》仍把它列为乐嘉县，并不是说郦道元所处时代 确实有这个县。《汉志》独自作“乐家”。王念孙认为，“嘉”字在意义上更好。不过“嘉”“家”古代相通，所以《汉书·人表》中的“嘉父”，钱大昕认为就是《诗经·节南山》中的“家父”。颍水又向东南流过南顿县北面，水从西面流来注入颍水。水在乐嘉县流入颍水，未到顿县。会贞按：注文上文说“大水”，《水经注》叙述颍水，是为了照应《水经》篇；这里才针对《水经》的原文加以驳正。乐嘉县在水的南面，与水流入颍水的地方相近；颍水又在乐嘉县南面，距离水流入颍水的地方很远，所以说水在乐嘉县流入颍水，而不是到顿县才流入。可是撰写《水经》时还没有乐嘉县，所以只得指着南顿县来说；郦道元则就乐嘉县而言。顿县，就是古顿子国，是周王室的同姓诸侯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南顿县条说，是古顿子国，姬姓。《春秋·僖公二十五年》说，楚国攻打陈国。守敬按：《春秋》作“围”，这里郦道元根据意思改作“伐”。楚国把顿子安置在顿地，就是这个地方；民间称它为颍阴城，不对。守敬按：《魏书·地形志》载南顿郡，南顿县有颍阴城。《括地志》说，颍阴故城在南顿县西北。《一统志》引文作“西北十三里”，应当是“三十里”。《太平寰宇记》说，颍阴城在南顿县西三十里。阚骃《十三州志》称，古顿子城在颍水南面，所以称为颍阴城。“西”字下面应当还有“北”字。根据下文说南顿城在顿城南三十多里，那么顿城在南顿县北三十多里；西北与北、三十里与三十多里，距离还算相近。颍水又向东南流，经陈县南面。会贞按：陈县见《渠水》篇。又向东南流，左边汇合交口水。会贞按：交口见《渠水》篇。又向东南流到新阳县北面，蒗荡渠水从西北流来汇入。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狼汤渠流到陈县注入颍水。这里说颍水流到新阳县，蒗荡渠水来汇入，与《汉书·地理志》相合。但《渠水》篇说，蒗荡渠经过山桑、龙亢，在义成县南面流入淮水，这就把沙水作为渠水的下游了。《水经》所说的蒗荡渠，就是百尺沟的别名。戴震把“别名”误作“名别”。会贞按：百尺沟见《渠水》篇。蒗荡渠向南汇合交口水。戴震在“南”字上增入“颍水”二字。会贞按：不对。上文注文既然说“颍水左边汇合交口水”，怎么又能说“颍水向南汇合交口水”？这里明明是紧承蒗荡渠而言，说蒗荡渠向南汇合交口水。戴震没有仔细考察注文，所以误增。新沟自然从这里向东流出。会贞按：“新沟自是东出”，就是下文所说新沟起首承受交口水。这句话只是虚说，下面才具体说明。颍水上有堰，称为新阳堰，民间误称山阳堨，并不是山阳堨。会贞按：新阳堰就是古百尺堰，民间讹称为山阳堰，所以郦道元加以驳斥，详见《渠水》篇。新沟从颍水北面向东流出；新阳县在水北，所以应劭说：“县在新水的北岸。”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有应劭的话。如今新阳县故城在东面，显然颍水并不是从县北流出，大概是《水经》写错了。守敬按：新阳故城见下文；新沟从颍水东面流出，经过城南，那么县城是在颍水东面，颍水经过县城西面。《水经》说水流到县北，所以郦道元斥责它错误。颍水从堰东南流。朱谋把“堰”字误置在“东”字之下，戴震、赵一清改换了字序。守敬按：明抄本作“自堰东南流”。
《经》云蒗荡渠者，百尺沟之别名也。戴别名误作名别。会贞按：百尺沟见《渠水》篇。南合交口，戴南上增颍水二字。会贞按：非也。盖《注》上云，颍水左会交口，何得又云颍水南合交口？此明明紧承蒗荡渠言南合交口也。戴观《注》不审，故误增。新沟自是东出。会贞按：新沟自是东出，即下所云新沟首受交口也。此虚言，下方实 。颍上有堰，谓之新阳堰，俗谓之山阳堨，非也。会贞按：新阳堰即古百尺堰，俗讹为山阳堰，故郦驳之，详见《渠水》篇。新沟自颍北东出，县在水北，故应劭曰：县在新水之阳。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说。今县故城在东，明颍水不出其北，盖《经》误耳。守敬按：新阳故城见下，新沟自颍东出径城南，则县在颍水东，颍水乃径县西。《经》谓至县北，故郦氏斥其误。颍水自堰东南流，朱堰字讹在东字下，戴、赵乙 守敬按：明钞本作自堰东南流。径项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魏初属汝阴郡，后属陈郡，晋因。[《晋志》属梁国，误。《宋志》引《太康地志》，属陈郡。]宋为陈郡治，齐因，后魏改置秣陵县，为丹阳郡治，在今项城县东北。《春秋 僖公十七年》，鲁灭项是矣。守敬按：《经》书灭项，《公》、《谷》以为齐灭，此从《左传》。杜《注》项国。今汝阴项县。颍水又东，右合谷水，水土承平乡诸陂，会贞按：《地形志》，秣陵有次水。次与谷形近，疑谷之误。魏有平乡县，在今项城县西北七十里。谷水承平乡诸陂，则出今项城县西北。今曰濲河，出县西北境平香店，正在其西。《方舆纪要》称，志云，谷水出商水县西召陵冈，或谓之谷水，非也。东北径南顿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魏、晋因，后为南顿郡治。宋、齐、后魏因。《地形志》，南顿有南顿城，在今项城县北五十里。侧城东注。《春秋左传》所谓顿迫于陈而奔楚，守敬按：此僖二十五年杜《注》文，《左传》二字，盖记忆之误。自顿徙南，故曰南顿也。今其城在顿南三十余里。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劭曰，顿迫于陈，其后南徙，故号南顿，故城尚在。盖郦所本。《元和志》，楚令尹子玉所筑。又东径项城中，楚襄王所郭，以为别都。守敬按：《元和志》，楚襄王徙都陈，以项为别都，此城即楚筑。都内西南小城，项县故城也，守敬按：《寰宇记》，项国城在项城县东北一里。国城在东北，是县城在西南矣。旧颍州治。会贞按：《地形志》有颍州，孝昌四年置，领汝阴、弋阳等郡，又郑州下，天平初置颍州，治长社城，皆在郦氏后，且不在项县，是后魏此地无颍州。王先谦以为后魏颍州治固非，且旧亦无此州。各本作颍，并误。明钞本作颍，是也。预与豫同，此谓曹魏之豫州。《魏志 贾逵传》，逵为豫州刺史，时州军在项，则州治项审矣。故郦氏据以为说。下即承此言之，直称刺史贾逵，不复举州名也。谷水径小城北，又东径刺史贾逵祠北。戴、赵刺上增魏豫州三字。会贞按：不必增，说见上。守敬按：《魏志 贾逵传》，逵薨，豫州吏民追思之，为刻石立祠。《太平广记》二百九十二引《贾逵碑》曰，逵在豫郡其家迎丧去，去后恒见形于项城，吏民以为恋慕彼境，因以立庙。王隐言祠在城北，守敬按：毕沅辑《地道记》，失采此条。非也，庙在小城东。守敬按：因庙在小城东，故谷水东流，先径小城北，后径祠北。昔王凌为宣王司马懿赵云：按三字，《注》中《注》。所执，届庙而叹曰：贾梁道朱《笺》曰：当作梁道。赵云：按《注》中季梁作季良，袁良作袁梁，颇多互借，此亦其一也。守敬按：赵说极是，而依《笺》改，戴亦改，何也？王凌，魏之忠臣，惟汝有灵知之。遂仰鸩而死。朱《笺》曰：干宝《晋纪》凌到项，见贾逵祠，呼曰，贾梁道，王凌固忠于魏之社稷者，唯汝有神，知之。其年八月，宣王有疾，梦凌、逵为厉遂薨。守敬按：干说引《魏志 凌传 注》，《传》但云，凌至项，饮药死。庙前有碑，守敬按：《寰宇记》，《贾逵碑》在项城县东南二里，梁国刘举等所立。《宝刻丛编》引《访碑录》，《魏故建威将军豫州剌史阳里亭侯贾君之碑》，篆额在项城县本庙内，盖后入移置，今佚。碑石金生。赵作生金。干宝曰：黄金可采，为晋中兴之瑞。守敬按：《事类赋注》九引王隐《晋书》，永嘉初，陈国项县，贾逵石碑中生金，人盗凿取卖，卖已复生。此江东之瑞。与干说合。又《宋书 五行志》二，晋永嘉元年，贾逵石碑生金可采，此金不从革而为变，五月，汲桑作乱，群寇▯起，与干说大异。谷水又东流，出城东注颍。会贞按：今瀫河自项城县西北，东南流至沈邱县，入汾河，与古异。古则东至项城县东北，入今沙河。
译《水经》说，蒗荡渠就是百尺沟的别名。“戴本”把“别名”误作“名别”。会贞按：百尺沟见《渠水》篇。“南合交口”一句，戴本在“南”字上增加了“颍水”二字。会贞按：不对。因为注文上文说“颍水左会交口”，怎么又能说“颍水南合交口”呢？这里明明是紧接着蒗荡渠说它向南与交口汇合。戴本读注文不仔细，所以误加了“颍水”二字。“新沟自是东出”。会贞按：“新沟自是东出”，就是下文所说的新沟起首承接交口之水。这只是概括而言，下面才是具体说明。颍水上有一座堰，称为新阳堰，俗称山阳堨，并不是这样。会贞按：新阳堰就是古代的百尺堰，俗传讹称为山阳堰，所以郦道元加以驳正，详见《渠水》篇。新沟从颍水北面向东流出；县城在水的北面，所以应劭说：“县城在新水的北面。”守敬按：《汉书·地理志》的颜师古注引用了应劭的说法。如今新阳县的故城在新沟以东，这说明颍水并不是从县城北面流出，大概是《水经》记载错了。守敬按：新阳故城见下文；新沟从颍水向东流出，经过城南，那么县城应在颍水以东，颍水实际上经过县城西面。《水经》说颍水流到县城北面，所以郦道元斥责其为错误。颍水从堰向东南流去。“朱本”把“堰”字误置在“东”字下面，戴本、赵本据此改正。守敬按：明代抄本作“自堰东南流”。经过项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项县属汝南郡，曹魏初年属汝阴郡，后来属陈郡，西晋沿袭。[《晋书·地理志》说属梁国，是错误的。《宋书·州郡志》引《太康地志》，说属陈郡。]刘宋时为陈郡治所，南齐沿袭；北魏改置秣陵县，为丹阳郡治所，在今项城县东北。《春秋·僖公十七年》所说鲁国灭项，就是这里。守敬按：《春秋》写作“灭项”，《公羊传》《谷梁传》认为是齐国灭项；这里采用《左传》的说法。杜预注文说是项国。今为汝阴郡的项县。颍水又向东流，右边汇合谷水；谷水承接平乡乡的各个陂塘。会贞按：《魏书·地形志》说，秣陵县有次水。“次”与“谷”字形相近，怀疑是“谷”字的讹误。魏代有平乡县，在今项城县西北七十里。谷水承接平乡乡的各个陂塘，那么它应当发源于今项城县西北。如今称为濲河，发源于县西北境内的平香店，正位于县城西面。《方舆纪要》说，《志书》记载谷水发源于商水县西面的召陵冈，有人把它称作谷水，这是错误的。向东北流，经南顿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南顿县属汝南郡，曹魏、西晋沿袭，后来成为南顿郡治所。刘宋、南齐、北魏沿袭。《魏书·地形志》说，南顿有南顿城，在今项城县北五十里。谷水沿城东面流去。《春秋左传》所说“顿受到陈国逼迫而逃奔楚国”，就是指这里。守敬按：这是僖公二十五年杜预注文中的话；“《左传》”二字大概是记忆错误。顿国从原地迁到南方，所以称为南顿。如今南顿城在顿城南三十多里。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顿国受到陈国逼迫，后来向南迁徙，所以称为南顿，故城还在。大概郦道元据此而说。《元和郡县图志》说，这是楚国令尹子玉所筑。又向东流经项城中，楚襄王筑外郭，把它作为别都。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楚襄王迁都陈国，以项城为别都；这座城就是楚国所筑。“谷”字的记载是错误的。魏国有平乡县，在今项城县西北七十里。谷水承接平乡县境内的各处陂塘，因此从今项城县西北流出。如今称为濲河，源出县城西北境内的平香店，正好在平乡县的西面。《方舆纪要》说，《志书》记载谷水源出商水县西面的召陵冈，有的地方称它为谷水，这是不对的。谷水向东北流经南顿县故城南面。守敬按：南顿县在汉代属汝南郡，魏、晋沿袭，后来成为南顿郡的治所；宋、齐、后魏也沿袭这一建置。《地形志》说，南顿有南顿城，在今项城县北五十里。谷水沿着城边向东流去。《春秋左传》所说的“顿国受到陈国逼迫而逃奔楚国”，守敬按：这是僖公二十五年杜预《左传注》中的文字；“《左传》”二字大概是记忆错误。顿国从原地迁到南方，所以称为南顿。如今它的城址在顿地以南三十多里。守敬按：《汉书·地理志》的颜师古注引用应劭说，顿国受到陈国逼迫，后来向南迁徙，所以称为南顿，故城至今还在。这大概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元和郡县图志》说，这座城是楚国令尹子玉修筑的。谷水又向东流经项城城中。项城是楚襄王修筑外郭的地方，并把它作为楚国的别都。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楚襄王迁都陈地，把项城作为别都；这座城就是楚襄王所筑。别都以内西南面的小城，就是项县故城。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项国城在项城县东北一里。国城在东北，那么县城就在西南。旧时是颍州治所。会贞按：《魏书·地形志》有颍州，孝昌四年设置，统辖汝阴、弋阳等郡；又记郑州，天平初年设置，治长社城。这些都在郦道元之后，而且不在项县，因此北魏时这里并没有颍州。王先谦认为北魏颍州治所在这里，当然不对；说旧时也有这个州，同样不对。各本作“颍”，都错了。明抄本作“颍”，是正确的。“预”与“豫”相通，这里指曹魏的豫州。《三国志·贾逵传》说，贾逵任豫州刺史时，州军驻扎在项城，那么州治在项城就很明确了。因此郦道元据此立说。下文承接这里，直接称刺史贾逵，不再列举州名。谷水流经小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刺史贾逵祠北面。戴震、赵一清在“刺”字前增入“魏豫州”三字。会贞按：不必增添，理由见上文。守敬按：《三国志·贾逵传》说，贾逵死后，豫州官吏百姓追念他，刻石为他建立祠庙。《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二引《贾逵碑》说，贾逵在豫郡任职时，他的家人迎接灵柩回去；灵柩离开后，人们常常在项城看见他的形象，官吏百姓认为他留恋这个地方，于是为他建立庙宇。因为贾逵留恋这里。王隐说祠庙在城北。守敬按：毕沅辑录《地道记》时，遗漏了这条记载。不对，庙在小城东面。守敬按：正因为庙在小城东面，所以谷水向东流，先经过小城北面，后来又经过祠庙北面。从前王凌被宣王司马懿所擒，到了庙前，叹息说：“贾梁道啊！”朱笺说：“梁道”应作“梁道”。赵一清说：注文中“季梁”作“季良”，“袁良”作“袁梁”，这种通借字很多，这里也是其中一例。守敬按：赵氏说得很对，但既然依照笺文改字，戴震为什么也改呢？王凌是魏国的忠臣，只有你有灵，能够知道这件事。于是仰头饮鸩自杀。朱笺说：干宝《晋纪》说，王凌到项城，看见贾逵祠，呼喊道：“贾梁道！王凌确实忠于魏国社稷，只有你有神灵，能够知道。”这一年八月，宣王得病，梦见王凌、贾逵作祟，于是去世。守敬按：干宝的说法引自《三国志·王凌传》注文；《王凌传》只说王凌到项城，饮药而死。庙前有碑。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贾逵碑》在项城县东南二里，是梁国刘举等人所立。《宝刻丛编》引《访碑录》说，碑额篆书为“魏故建威将军豫州刺史阳里亭侯贾君之碑”，在项城县本庙内，大概后来被移入安置，如今已经散佚。碑石中生出金子。赵氏作“生金”。干宝说：金子可以采出，这是晋朝中兴的祥瑞。守敬按：《事类赋注》卷九引王隐《晋书》说，永嘉初年，陈国项县贾逵碑中生出金子，有人盗凿取出贩卖，卖掉后又重新生出。这是江东的祥瑞，与干宝所说相合。又《宋书·五行志》卷二说，晋永嘉元年，贾逵石碑生出可以采取的金子；这种金不遵循五行中金的常态而发生变异。五月，汲桑作乱，群盗纷纷兴起。这与干宝的说法大不相同。谷水又向东流，从城东流出，注入颍水。会贞按：如今濲河从项城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到沈丘县，注入汾河，与古代水道不同。古代水道向东流到项城县东北，注入今沙河。
颍水又东，朱无又字，赵同，戴增。侧颍有公路城，赵以颍字为衍而删之，守敬按：非也。《续汉志》刘《注》引《地道记》，项有公路城，袁术所筑。《元和志》，公路故城在项城县东四里。在今项城县东北。袁术所筑也，故世因以术字名城矣。守敬按：《魏志 袁术传》，字公路。颍水又东，径临颍城北，守敬按：此临颍城，非颍川之临颍县也。当是古有于此临颍川筑城者，因以名之。但郦氏亦未详耳。汪士铎以与前临颍县复，疑为误，过矣，当在今沈邱县东北。城临水，阙南面。又东径云阳二城闲，守敬按：二城在今沈邱县东北。南北翼水， 非所具。又东径邱头。守敬按：《元和志》，武邱本名邱头，在项城县东南四十里。《寰宇记》同。又云，在沈邱县东六十里。在今沈邱县东北。邱头南枕水，朱脱南字，戴增，赵据吴本增，守敬按：明钞本、黄本并有南字。《通鉴》魏嘉平三年《注》引此同。《魏书 郡国志》守敬按：王沈有《魏书》，岂郦所引乎？然《齐书 礼志》言，王沈《魏书》无志。[五]则此当指陈寿《三国志》。观《渠水注》亦载宣王事，称《魏书 国志》，则郡字是衍文。惟《凌传》但云，宣王军到邱头，凌面缚水次，不云改号武邱，或郦氏记忆之误耶？曰：宣王军次邱头，王凌面缚水次，故号武邱矣。赵云：《 林》曰，司马懿虽尝讨王凌至邱头，而武邱之名，至司马昭克诸葛诞始改，本《注》误。守敬按：改邱头为武邱，见《魏志 少帝纪》，以为司马昭克诸葛诞事。而《通典》、《元和志》、《舆地广记》皆谓是司马懿克王凌所改，与此同。《通鉴》魏嘉平三年，甘露二年胡《注》，则分载之。《方舆纪要》亦两存之。《寰宇记》又与司马师克毋邱俭及昭克诸葛诞并存。《名胜志》且以克王凌与诸葛诞并存，几莫衷一是，要以克诞为得其实。颍水又东南流，朱脱流字，赵据孙潜校增，戴增同。守敬按：黄本有流字。于故城北，细水注之。赵云：按细水，《说文》作●，从水，囟声。水上承阳都陂，朱讹作陵，《笺》曰：宋本作阪。赵并以为非，改作陂。戴改同。会贞按：明钞本作陂，阳都陂见《渠水》篇。《说文》，汹水出新郪。今曰茨河，出鹿邑县南。陂水枝分，东南出为细水，东径新阳县故城北，又东南径宋公县故城北。赵删公字，云：《郡国志》，宋，公国，盖以为宋是公国耳，与他县云侯国例合。师古曰，封于新郪，号为宋国。《后汉书 郭宪传》云，汝南宋人，可证也。戴删同。守敬按：《史记 魏世家 集解》作宋公县，[六]则宋有宋公县之称，郦盖沿之。汉县曰新郪，属汝南郡。后汉曰宋，仍属汝南郡，魏属谯郡，晋属汝阴郡，宋属西汝阴郡，齐因，后魏属汝阴郡。在今太和县北七十里。县即所谓郪邱者也，朱脱即所谓三字，全增，戴、赵增同。秦伐魏取郪邱，谓是邑矣。守敬按：《汉志》新郪、颜《注》引应劭曰，秦伐魏，取郪邱。汉兴为新郪。是郦所本，然实误也。[七]《史记 魏世家》，安厘王十一年，秦拔郪邱，《集解》，徐广曰，一作邢邱。证以《秦本纪》昭王四十一年攻魏，取邢邱，适合。则作郪邱非。又魏策苏秦说魏南有新郪，亦非汉改是名也。汉成帝绥和元年，诏封殷后于沛，以存三统。守敬按：见《汉书 成帝纪》，惟不言沛，此兼采《恩泽侯表》。乃王先谦驳《表》，谓封在新郪县，属汝南，非沛也。是以成帝初封即在新郪，岂未检司马彪章帝徙宋公于此之文耶？平帝元始四年，改曰宋公。守敬按：见《平帝纪》。章帝建初四年，徙邑于此，故号新郪为宋公国也，守敬按：二语见《续汉志》，应劭曰，章帝封殷后，更名宋。王莽之新延矣。细水又南径细阳县，新沟水注之。朱脱水字，赵、戴增。守敬按：《九域志》万寿有斤沟镇，取此沟为名，斤、新音近。新沟首受交口，朱沟上有新字，赵沟下增水字，戴删新字。东北径新阳县故城南。守敬按：汉、魏县属汝南郡，后汉、魏因，晋初省。在今太和县西北六十里。汉高帝六年，封吕清为侯国，赵据《史表》改清作青，守敬按：《汉书 功臣表》作青，此从《史表》，惟《索隐》本作青，与《汉表》合。《汉表》新阳作阳信，信、新通，但文误倒。王莽更名曰新明也。故应劭曰：县在新水之阳。守敬按：已引见上。今无水，故渠旧道而已。东入泽渚而散流入细。会贞按：新沟在今太和县西北。
译颍水又向东流。朱谋本没有“又”字，赵一清本也没有，戴震增补。颍水旁有公路城。赵一清认为“颍”字多余而删去。守敬按：不对。《续汉书·郡国志》刘昭注引《地道记》说，项县有公路城，是袁术所筑。《元和郡县图志》说，公路故城在项城县东四里，在今项城县东北。是袁术所筑，所以世人沿用袁术的字，把这座城称为公路城。守敬按：《三国志·袁术传》说，袁术字公路。颍水又向东流，经过临颍城北面。守敬按：这里的临颍城，不是颍川郡的临颍县。应当是古代有人在临近颍川的地方筑城，因而得名；但郦道元也没有考察清楚。汪士铎认为它与前文的临颍县重复，怀疑是错误，实在过分了；它应当在今沈丘县东北。城临近水边，缺少南面的一方。又向东流经云阳两座城之间。守敬按：两座城在今沈丘县东北。两城南北分列，像鸟翼一样夹着水流，此处不详述。又向东流经邱头。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武邱原名邱头，在项城县东南四十里。《太平寰宇记》说法相同；又说在沈丘县东六十里。在今沈丘县东北。邱头南面枕临水流。朱谋本脱去“南”字，戴震增补，赵一清据吴本增补。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有“南”字，《资治通鉴》魏嘉平三年注文引此也相同。《魏书·郡国志》说：守敬按：王沈著有《魏书》，难道郦道元引用的是这部书吗？可是《齐书·礼志》说王沈《魏书》没有志书。[五]因此这里应当指陈寿《三国志》。《渠水注》也记载宣王的事，称作《魏书·国志》，那么“郡”字就是衍文。不过《王凌传》只说宣王军队到达邱头，王凌在水边面缚投降，并没有说改名为武邱，或许是郦道元记错了吧？注文说：宣王军队驻扎在邱头，王凌在水边面缚，所以后来称为武邱。赵一清说：《水经注疏林》说，司马懿虽然曾讨伐王凌而到达邱头，但武邱这个名称直到司马昭攻克诸葛诞时才改定，原注文有误。守敬按：把邱头改称武邱，见《三国志·魏书·少帝纪》，记为司马昭攻克诸葛诞之事。但《通典》《元和郡县图志》《舆地广记》都说，这是司马懿攻克王凌后改的，与这里的说法相同。《资治通鉴》魏嘉平三年、甘露二年的胡三省注，则把这两种说法分别记载。《方舆纪要》也把两说都保存下来。《太平寰宇记》又把司马师攻克毋丘俭和司马昭攻克诸葛诞两件事都列出。《名胜志》甚至把攻克王凌和攻克诸葛诞两说并列，几乎没有统一的结论；总的说来，以攻克诸葛诞时改名的说法最符合事实。颍水又向东南流。朱谋本脱去“流”字，赵一清据孙潜校本增补，戴震也增补。守敬按：黄本有“流”字。颍水在故城北面流过，细水注入其中。赵一清说：考察“细水”二字，《说文解字》作【字形不明】字，从水，囟声。水源上承阳都陂。朱谋本误作“陵”，笺文说宋本作“阪”；赵一清认为也不对，改作“陂”，戴震同样改。会贞按：明抄本作“陂”，阳都陂见《渠水》篇。《说文解字》说，汹水发源于新郪。如今称为茨河，发源于鹿邑县南面。陂水分出支流，向东南流出成为细水；向东流经新阳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宋公县故城北面。赵一清删去“公”字，说：《郡国志》称“宋，公国”，大概认为“宋”是公国，和其他县称侯国的例子相合。颜师古说，封在新郪，号为宋国。《后汉书·郭宪传》说“汝南宋人”，可以作为证据。戴震也删去“公”字。守敬按：《史记·魏世家集解》作“宋公县”，那么宋确有宋公县这一名称，郦道元大概沿用了它。汉代县名为新郪，属汝南郡；后汉改称宋，仍属汝南郡；曹魏属谯郡；西晋属汝阴郡；刘宋属西汝阴郡；南齐沿袭；北魏属汝阴郡。在今太和县北七十里。这个县就是所谓的郪丘。朱谋本脱去“即所谓”三字，后人全部补入，戴震、赵一清也补入。秦国攻打魏国，夺取郪丘，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守敬按：《汉书·地理志》新郪县条，颜师古注引应劭说，秦国攻打魏国，夺取郪丘；汉朝兴起后改为新郪。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但实际上是错误的。[七]《史记·魏世家》说，安厘王十一年，秦国攻下郪丘；《集解》引徐广说，一本作“邢丘”。以《史记·秦本纪》考证，昭王四十一年攻打魏国，夺取邢丘，正好相合。因此不应作“郪丘”。《战国策·魏策》又说苏秦游说魏王时，魏国南面有新郪，也说明并不是汉代才改成这个名称。汉成帝绥和元年，下诏把殷商后裔封在沛地，以保存三统。守敬按：见《汉书·成帝纪》，但其中没有说“沛”，这里还兼采《恩泽侯表》。王先谦驳斥《恩泽侯表》，认为封地在新郪县，属汝南郡，并不是沛地。照这样说，成帝最初封爵时就在新郪，难道他没有查考司马彪《续汉书》中“章帝迁宋公到这里”的记载吗？汉平帝元始四年，改名为宋公。守敬按：见《汉书·平帝纪》。汉章帝建初四年，把封邑迁到这里，所以把新郪称为宋公国。守敬按：这两句话见《续汉书·郡国志》，应劭说，章帝封殷商后裔，改名为宋。王莽时改名为新延。细水又向南流经细阳县，新沟水注入。朱谋本脱去“水”字，赵一清、戴震增补。守敬按：《九域志》万寿县有斤沟镇，名称取自这条沟；“斤”与“新”读音相近。新沟起首承接交口水。朱谋本在“沟”字上有“新”字，赵一清在“沟”字下增“水”字，戴震删去“新”字。新沟向东北流经新阳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曹魏时新阳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沿袭，西晋初年撤省。在今太和县西北六十里。汉高帝六年，封吕清为侯国。赵一清依据《史记·功臣表》把“清”改作“青”。守敬按：《汉书·功臣表》作“青”，这里依《史记·功臣表》；不过《索隐》本作“青”，与《汉书·功臣表》相合。《汉书·功臣表》新阳作阳信，“信”与“新”相通，但文字颠倒有误。王莽改名为新明。所以应劭说：“县在新水的北岸。”守敬按：上文已经引用过。如今这里没有水了，只剩下旧河道。水向东流入沼泽水面，分散后又流入细水。会贞按：新沟在今太和县西北。
细水又东南径细阳县故城南，朱脱县字，戴、赵增。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后汉因，魏省，在今太和县东。王莽更之曰乐庆也。世祖建武中，封岑彭子遵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 岑彭传》。细水又朱作之，《笺》曰：宋本作又。戴、赵改。守敬按：明钞本作又。东南积而为陂，谓之次塘，会贞按：塘当在今太和县东南。公私引裂，朱引讹作列，《笺》曰：宋本作弘。戴、赵改引。会贞按：明钞本作引。《涑水注》，土人乡俗，引裂沃麻同。以供田溉。又东南流屈而西南入颍。会贞按：今茨河，自鹿邑县南，东南流，径太和县，至阜阳县北入颍。《地理志》曰：细水出细阳县南入颍。赵云：按今《汉志》无是文。师古曰，居细水之阳，故曰细阳。细水出新郪。颍水又东南流，径胡城东，故胡子国也。守敬按：《汉志》，女阴故胡国。《史记 陈 世家 索隐》引系胡归姓。《地形志》西恒农，陈留二郡有胡城县，取此城为名，下引杜预，汝阴城西北有胡城。《寰宇记》在汝阴县西北二里，在今阜阳县西北二里。《春秋 定公十五年》，楚灭胡，以胡子豹归，守敬按：此《经》文，楚上当有《经》书二字。[八]是也。杜预《释地》曰：汝阴县西北有胡城也。朱北讹作地，戴、赵改。守敬按：此《释例》小国地内文，无有字，昭四年《注》，有有字。颍水又东南，汝水枝津注之。水上承汝水别渎于奇 ，戴作洛。守敬按：奇 城本书屡见，皆作 ，独官刻戴本，此处作洛，误。孔刻戴本仍作 。[九]《元和志》、《寰宇记》、《名胜志》并作岐额。城东三十里，世谓之大 水也。会贞按：汝水别渎，世谓之大 水，见《汝水》及《 水》篇。《汝水》篇云，汝水东南径奇 城西北，濆水出焉，世亦谓之大 水。《 水》篇云，汝水于奇▯城西别东派，时人谓之大 水是也。《 水》篇又云：东北流，枝渎右出世谓之死汝，即此所言汝水枝津，承汝水别渎，盖汝水别渎，分汝水于奇▯城西，汝水枝津又分汝水别渎于奇▯城东也。考《元和志》，小汝水在南顿县西南四十里，径项城县西南，去县五十里，又径沈邱县北。诊其川流，当即今之汾河，但汾河出今通商水县西，不与郾城县之沙河通流，则上源有堙塞矣。东南径召陵县故城南，守敬按：两《汉志》作召，晋、宋、齐、后魏志作邵。汉县属汝南郡，后汉因，魏属颍川郡，晋因，宋为颍川郡治，齐、后魏仍属颍川郡。《地形志》，邵陵有邵陵城。在今郾城县东四十五里。《春秋左传 僖公四年》，齐桓公师于召陵，责楚贡不入，即此处也。守敬按：杜《注》，召陵，颍川县也。城内有大井，径数丈，水至清深。守敬按：《释名》，井，清也。《广雅》，深也。此则清深有异于常，故着之。阚骃曰：召者，高也。孙星衍曰：《说文》，邵，高也。守敬按：《说文》邵训高， 与 之字异。其地丘墟，井深数丈，故以名焉。又东南径征羌县，守敬按：后汉县属汝南，后省。后魏复置，属汝阳。在今郾城县东南七十五里。故召陵县之安陵乡，安陵亭也。世祖建武十一年，以封中郎将来歙。歙以征定西羌功，故更名征羌也。赵云：按《后汉书 来歙传》以歙有平羌陇之功，故改汝南之当乡县为征羌国焉。《汉志》汝南郡无此县名。《续志》云，汝南郡，召陵县有安陵乡，征羌侯国有安陵亭，与郦《注》合。本传之云所未详也。守敬按：惠栋云，当乡县，或乡名，衍县字。余谓当与安形近，为安之误无疑。当乡县宜作安陵乡。盖安陵乡有安陵亭，或分乡之半为征羌县，故召陵仍有安陵乡，而征羌有安陵亭也。阚骃引《战国策》，以为秦昭王欲易地，谓此也。赵云：按《地理志》傿陵，李奇曰，六国为安陵。在颍川，不在汝南。戴此下增非字。守敬按：秦欲以地易安陵，见《魏策》。《续汉志》▯陵下不言安陵，征羌下言有安陵亭，乃与李奇立异。刘昭于鄢陵引李奇，于征羌引《博物记》故安陵君，盖两存之。《史记 魏世家 集解》、《正义》，各主一说。郦氏《洧水》篇从李奇，此载阚语，乃广异闻。如《江水》篇云，轶县，故弦国。又于西阳引《地道记》，以为弦子国。《沔水》篇云，竟陵，古郑国，又于郧乡引李奇，以
译细水又向东南流经细阳县故城南面。朱谋本脱去“县”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守敬按：汉代细阳县属汝南郡，后汉沿袭，曹魏撤省，在今太和县东面。王莽改名为乐庆。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封岑彭的儿子岑遵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岑彭传》。细水又向东南流，积聚成为陂塘，称为次塘。会贞按：次塘应当在今太和县东南。公私渠道引水分流。朱谋本把“引裂”误作“引列”，笺文说宋本作“引弘”，戴震、赵一清改作“引裂”。会贞按：明抄本作“引裂”。《涑水注》说，当地乡俗以引水分流来灌溉麻田。用来供田地灌溉。水又向东南流，转向西南，注入颍水。会贞按：如今茨河从鹿邑县南面流出，向东南流经太和县，在阜阳县北面注入颍水。《汉书·地理志》说：“细水发源于细阳县南面，注入颍水。” 赵一清说：考察今本《汉书·地理志》，没有这句话。颜师古说，居住在细水北岸，所以称为细阳。细水发源于新郪。颍水又向东南流，经过胡城东面，这里就是古代胡子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女阴县是古胡国。《史记·陈世家索隐》引文说胡国为归姓。《魏书·地形志》西恒农郡、陈留郡都有胡城县，都是取此城为名；下文又引用杜预的话，说汝阴城西北有胡城。《太平寰宇记》说在汝阴县西北二里，即今阜阳县西北二里。《春秋·定公十五年》说，楚国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守敬按：这是《春秋》原文，“楚”字上面应当有“《经》书”二字。[八]就是这里。杜预《释地》说，汝阴县西北有胡城。朱谋本把“北”误作“地”，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这是《春秋释例》“小国地”中的文字，没有“有”字；昭公四年注文有“有”字。颍水又向东南流，汝水的支流河道注入。水源在奇【字形残缺】城承接汝水的别道，戴震作“洛”。守敬按：奇【字形残缺】城在本书中多次出现，都作【字形残缺】，只有官刻戴本这里作“洛”，是错误的；孔刻戴本仍作【字形残缺】。[九]《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名胜志》都作“岐额”。在城东三十里，世人称为大【字形残缺】水。会贞按：汝水的别道，世人称为大【字形残缺】水，见《汝水》篇和《【篇名残缺】水》篇。《汝水》篇说，汝水向东南流经奇【字形残缺】城西北，濆水从这里流出，世人也称为大【字形残缺】水。《【篇名残缺】水》篇说，汝水在奇【字形残缺】城西面分出向东的一支，当时人称为大【字形残缺】水，就是这个。该篇又说，水向东北流，右边分出一条支道，世人称为死汝，就是这里所说的汝水支流。它承接汝水别道，大概是汝水别道在奇【字形残缺】城西面从汝水分出，汝水支流又在奇【字形残缺】城东面从汝水别道分出。考察《元和郡县图志》，小汝水在南顿县西南四十里，流经项城县西南，距离县城五十里，又流经沈丘县北面。根据水流情况判断，应当就是今天的汾河；但汾河发源于今商水县西面，不与郾城县的沙河相通，上游大概已经淤塞了。水向东南流经召陵县故城南面。守敬按：两《汉书·地理志》作“召”，晋、宋、齐、北魏的地理志作“邵”。汉代召陵县属汝南郡，后汉沿袭；曹魏属颍川郡，西晋沿袭；刘宋为颍川郡治所；南齐、北魏仍属颍川郡。《魏书·地形志》说，邵陵有邵陵城。在今郾城县东四十五里。《春秋左传·僖公四年》说，齐桓公的军队驻扎在召陵，责备楚国不来进贡，就是这个地方。守敬按：杜预注文说，召陵是颍川县。城中有一口大井，直径数丈，水极其清澈而深。守敬按：《释名》说“井”就是清；《广雅》说“井”就是深。这里的井清澈而深，和普通井不同，所以记载下来。阚骃说：“召”就是高。孙星衍说：《说文解字》说“邵”就是高。守敬按：《说文解字》训释“邵”为高，但字形与另一个字不同。这里地势丘陵荒墟，井深数丈，所以用此命名。又向东南流经征羌县。守敬按：后汉征羌县属汝南郡，后来撤省；北魏重新设置，属汝阳郡。在今郾城县东南七十五里。这里原是召陵县的安陵乡，即安陵亭。汉光武帝建武十一年，把这里封给中郎将来歙。来歙因平定西羌有功，所以改名为征羌。赵一清说：考察《后汉书·来歙传》，因为来歙有平定羌人、陇地的功劳，所以把汝南郡的当乡县改为征羌国。《汉书·地理志》汝南郡没有这个县名。《续汉书·郡国志》说，汝南郡召陵县有安陵乡，征羌侯国有安陵亭，与郦道元注文相合。《来歙本传》的说法没有详细说明。守敬按：惠栋说，“当乡县”或许是乡名，“县”字是衍文。我认为“当”与“安”字形相近，毫无疑问是“安”字的错误；“当乡县”应当作“安陵乡”。大概安陵乡有安陵亭，或许把乡的一半划出设置征羌县，所以召陵县仍有安陵乡，而征羌县有安陵亭。阚骃引用《战国策》，认为说的就是这个地方。赵一清说：考察《汉书·地理志》，鄢陵县条李奇说，六国时期称为安陵；但它在颍川，不在汝南。戴震在这里增入“非”字。守敬按：秦昭王想用土地交换安陵，见《战国策·魏策》。《续汉书·郡国志》鄢陵县条没有说安陵，征羌县条却说有安陵亭，这与李奇的说法不同。刘昭在鄢陵县下注引李奇，在征羌县下注引《博物记》所说的古安陵君，于是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史记·魏世家集解》《正义》也各自支持一种说法。郦道元在《洧水》篇采用李奇的说法，这里记载阚骃的话，是为了广泛收录不同见闻。例如《江水》篇说轶县是古弦国，又在西阳县引用《地道记》，认为那里是弦子国；《沔水》篇说竟陵是古郑国，又在郧乡引用李奇，认为那里是郧子国，与这里完全相同。戴震、赵一清似乎没有理解郦道元的用意。汝水别道又向东流经公路台北面。朱谋本没有“台北”二字，笺文说这段原本误抄到“东南经过颍阳县”的注文中，现据宋本改正。赵一清说：考察“公路”以下，吴本有“台北”二字，朱谋把它错误地割入前面“历罡”下，现移接在这里；全祖望、戴震也这样移接。会贞按：笺文所说“据宋本改正”，是指“台临水”以下的文字。
为郧子国，与此正同。戴、赵似未达郦意。汝水别渎又东径公路台北，朱无台北二字，《笺》曰：此下原本错写入东南过颍阳县《注》中，今据宋本改正。赵云：按公路下，吴本有台北二字，朱氏错割入前历罡之下，今移接于此。全、戴移同。会贞按：《笺》谓据宋本改正，指台临水以下言也。《寰宇记》，公路台在项城县东四里，与《元和志》言公路城同，乃公路城之误。城见上，此台在今商水县西南。台临水方百步，赵无方字。袁术所筑也。汝水别沟赵改作渎。会贞按：上文水上承汝水别渎，乃汝水枝津所出之渎。至 汝水枝津，曰汝水别渎，曰汝水别沟，曰别汝，曰枝汝，乃郦氏好奇，故意错出，以出变化，无一复者。其犹枝津曰汝水别渎，与枝津所出云汝水别渎混，是为偶疏。全、赵何又改别沟为别渎耶？又东径西门城，即南利也。守敬按：《风俗通》九，汝南汝阳西门亭云云，《搜神记》十六称后汉时，汝南西门亭，即西门城也。《括地志》，南利城在上蔡县东北八十五里。在今商水县南。汉宣帝朱汉下有书字，戴、赵删。封广陵厉王子刘昌为侯国。朱厉字讹在王字下，国讹作也，《笺》曰：谢云，昌下一有宝字，一作实。按，《漢書 王子侯表》，宣帝本始元年七月，封廣陵厲王子昌為南利侯。克家云，当作为侯国也。戴、赵乙作厉王，改也作国。会贞按：表作昌，是也。昌下有宝字者，沿《武五子传》宝昌之误，而又倒错。作实者，又宝之误也。王先谦《补注》甚核。县北三十里有孰城，号曰北利。守敬按：《初学记》八引《十三州志》北利城在上蔡，在今商水县西南。故渎出于二利之闲，闲关女阳之县，朱脱一闲字，赵校增，戴增同。世名之赵有白字。死女。会贞按：本阚骃说，见前。县取水名，故曰女阳也。又东径南顿县故城南，朱无南字，克家曰，疑脱一字。戴、赵增北字。会贞按：上文谷水在汝水别沟之北，尚径南顿故城南，汝水别沟安得径南顿北耶？则此乃脱南字耳，今订。又东南径鲖阳城北，会贞按：鲖阳县见《汝水》篇。又东径邸乡城北，会贞按：《蜀志 后主传》建兴十一年，诸葛亮使诸军运米，集于斜谷口，治斜谷邸阁。《洧水注》谓汶仓城为洧水之邸阁，此邸乡城盖即邸阁城。《寰宇记》，砖城在沈邱县东北四十五里，司马宣王使邓艾于此置屯，种稻，以备东南。筑城围仓廪。疑即此城也。当在今沈邱县西南。又东径固始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曰 ，属汝南郡。后汉改固始，仍属汝南郡。魏因，晋属汝阴郡，后省，寻复置，属新蔡郡，宋因，齐属西汝阴郡。后魏复属新蔡。在今沈邱县东南三十里。《地理志》，县，故寖也，寖丘在南，故籍丘名县矣。全云：按《汉志》，汝南郡有 县，应劭以为 邱。淮阳国有固始县，颜师古又以为 邱。故刘奉世疑之曰，既别有固始，则此 疑更一地。予谓非也。淮阳之固始，与 本一地而分为二县。汉王追项羽至固陵。晋灼曰，即固始也。师古曰，后改为固始耳。《地理志》属淮阳，《续志》光武改 为固始，而淮阳之固始则并省陈之阳夏，故阳夏有固陵聚。刘昭《补注》引晋灼云，汝南固始县以实之，则二县本相接也，又何疑乎 之更是一地乎？但今《汉志》则无固始，故 之文，未知所据也。守敬按：《汉志》固始县属淮阳国， 县属汝南郡，明系二县，自不得于《地理志》求固始故 之文。考《郡国志》，固始，故寝也，光武中兴更名，有寝丘。盖后汉改寝为固始，而西汉之固始遂废。此《注》因 固始故城追溯固始之先，当引《郡国志》县故寝也，下即实言寝之得名，王莽之更名以释之。后人因莽曰闺治，为《汉志》文，改《郡国志》为《地理志》。不思《地理志》并无固始故寝之文，当直改《地理志》为《郡国志》，以断葛藤。《元和志》，寝丘故城在汝阴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即楚寝丘之地。《寰宇记》沈邱在沈邱县南百步，《春秋》或作寝邱，因邱立县。王莽更名之曰闰治。朱脱闰字，赵据《汉志》增，戴增同。孙叔敖以土浸薄，取而为封，故能绵嗣。守敬按：《韩子 喻老》言，楚庄王赏叔敖，叔敖请汉闲沙石之地，九世而祀不绝。而《列子 说符》、《吕子 异宝》、《淮南子 人闲训》，并谓叔敖死后，封其子于寝丘。《史记 滑稽传》同。城北犹有《叔敖碑》守敬按：此碑未详何代立，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建武二年，司空李通，又慕叔敖受邑，故光武以嘉之，更名固始。守敬按：范《书 李通传》，但言建武二年封固始侯，此本他家《后汉书》。
译《太平寰宇记》说，公路台在项城县东四里，与《元和郡县图志》所说的公路城位置相同，实际是把公路城误作公路台。公路城已见上文，这座台在今商水县西南。台临水，方圆百步，是袁术所筑。汝水的别沟。赵一清改作“别渎”。会贞按：上文说水源承接汝水别道，这是汝水支流所出的河道。至于同一水流，既称“汝水别渎”，又称“汝水别沟”，又称“别汝”，又称“枝汝”，这是郦道元喜欢求新，为了避免重复而有意变换名称，并不是每次都另有所指。只是把支流称为“汝水别渎”，与支流所出的河道同称“汝水别渎”，偶然造成了疏漏。全祖望、赵一清为什么又把“别沟”改成“别渎呢？又向东流经西门城，就是南利城。守敬按：《风俗通》卷九记载，汝南郡汝阳县有西门亭；《搜神记》卷十六称，后汉时汝南有西门亭，就是西门城。《括地志》说，南利城在上蔡县东北八十五里，在今商水县南面。汉宣帝封广陵厉王之子刘昌为侯国。朱谋本把“厉”字误置在“王”字下，把“国”误作“也”。笺文说，谢氏本“昌”下有“宝”字，另一本作“实”。考察《汉书·王子侯表》，宣帝本始元年七月，封广陵厉王之子昌为南利侯。克家说，应当作“侯国”。戴震、赵一清改“厉王”的字序，把“也”改作“国”。会贞按：《王子侯表》作“昌”，正确。昌下有“宝”字，是沿袭《汉书·武五子传》中“宝昌”的错误，又发生了倒置；作“实”的，也是“宝”字的错误。王先谦的补注考证很精密。县北三十里有孰城，号称北利。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十三州志》说，北利城在上蔡，在今商水县西南。旧河道从两利城之间流出，经过女阳县。朱谋本脱去一个“间”字，赵一清校补，戴震也补入。世人把它称作“赵有白字。死女”。（原文此处文字疑有讹脱，无法确切解释。） 县因水名而得名，所以称为女阳。又向东流经南顿县故城南面。朱谋本没有“南”字，克家说，疑似脱去一字。戴震、赵一清增作“北”字。会贞按：上文说谷水在汝水别沟北面，尚且流经南顿故城南面，汝水别沟怎么能流经南顿县北面呢？因此这里应当脱去的是“南”字，现在订正。又向东南流经鲖阳城北面。会贞按：鲖阳县见《汝水》篇。又向东流经邸乡城北面。会贞按：《三国志·蜀书·后主传》建兴十一年说，诸葛亮命各军运送米粮，集中在斜谷口，修治斜谷邸阁。《洧水注》称汶仓城为洧水的邸阁；这座邸乡城大概就是邸阁城。《太平寰宇记》说，砖城在沈丘县东北四十五里，司马宣王派邓艾在这里设置屯田，种植水稻，以防备东南；又筑城围护仓廪。疑似就是这座城，应当在今沈丘县西南。又向东流经固始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县名为【县名残缺】，属汝南郡；后汉改称固始，仍属汝南郡；曹魏沿袭；西晋属汝阴郡，后来撤省，不久又恢复设置，属新蔡郡；刘宋沿袭；南齐属西汝阴郡；北魏又属新蔡郡。在今沈丘县东南三十里。《地理志》说，该县原名寖县；寖丘在南面，所以借寖丘之名作为县名。全祖望说：考察《汉书·地理志》，汝南郡有【县名残缺】县，应劭认为是【丘名残缺】丘；淮阳国有固始县，颜师古又认为是【丘名残缺】丘。因此刘奉世怀疑，既然另有固始县，那么这里的【县名残缺】县恐怕是另一个地方。我认为不是这样。淮阳国的固始县，与【县名残缺】县本来是同一地方，只是分设为两个县。汉王追赶项羽到固陵。晋灼说，就是固始县。颜师古说，后来改名为固始。《汉书·地理志》把它列属淮阳国；《续汉书·郡国志》说光武帝把【县名残缺】改为固始，而淮阳国的固始县则并入陈国的阳夏县，所以阳夏县有固陵聚。刘昭《补注》引晋灼的话，以汝南郡固始县来证实，那么两个县本来相邻，又有什么理由怀疑【县名残缺】县是另一个地方呢？只是如今的《汉书·地理志》中没有固始县，因此关于【县名残缺】县的文字依据何在，仍不知道。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中固始县属淮阳国，【县名残缺】县属汝南郡，显然是两个县，不能从《地理志》中寻找“固始故【县名残缺】”的文字。考察《郡国志》，固始县原名寖县，光武中兴时改名，境内有寖丘。大概后汉把寖县改为固始，而西汉的固始县于是废弃。这段注文是因追溯固始故城的来历，才追述固始原先的名称；本来应当引用《郡国志》“县，原名寖县”的话，下面接着说明寖丘得名的原因，再以王莽改名之事作解释。后人因为王莽改名为闰治，便把它当成《汉书·地理志》的文字，又把原来的《郡国志》改成《地理志》。没有想到《地理志》中根本没有“固始故寖”的文字，应当直接把《地理志》改为《郡国志》，以便理清这一纠葛。《元和郡县图志》说，寖丘故城在汝阴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就是楚国寖丘的地方。《太平寰宇记》说，沈丘在沈丘县南一百步；《春秋》有的本子作“寝丘”，因丘而设置县。王莽改名为闰治。朱谋本脱去“闰”字，赵一清依据《汉书·地理志》增补，戴震也增补。孙叔敖因为土地贫瘠，才请求取得这块封地，所以他的后代能够长久享受祭祀。守敬按：《韩非子·喻老》说，楚庄王赏赐孙叔敖，孙叔敖请求汉水之间沙石贫瘠的土地，九代之后祭祀仍未断绝。《列子·说符》《吕氏春秋·异宝》《淮南子·人间训》都说，孙叔敖死后，把他的儿子封在寝丘。《史记·滑稽列传》说法相同。城北至今还有《叔敖碑》。守敬按：这块碑不清楚是哪一代所立，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汉光武帝建武二年，司空李通又仰慕孙叔敖受封于此的事，所以光武帝嘉奖李通，把这里改名为固始。守敬按：《后汉书·李通传》只说建武二年封李通为固始侯，这里依据的是其他家所撰的《后汉书》。
别汝又东径蔡冈北，守敬按：冈当在今阜阳县西。冈上有平阳侯相蔡昭冢。昭字叔明，周后稷之冑。冢有石阙，阙前有二碑，守敬按：此二碑郦氏已言字沦碎不可复识，故欧、赵皆不著录。碑字沦碎，不可复识，羊虎倾低，殆存而已。枝汝又东北流径胡城南，守敬按：城已见上。而东历女阴县故城西北，东入颍水。会贞按：今汾河自商水县西，东南径项城县、沈邱县，为濄河。又东南径太和县，至阜阳县北入颍。颍水又东径女阴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后汉因，魏至后魏并为汝阴郡治，即今阜阳县治。《史记 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曰：高祖六年，封夏侯婴为侯国。王莽更名之曰汝坟也。县在汝水之阴，故以汝水纳称。会贞按：水南曰阴。上 枝汝历女阴县故城西北，东入颍，是水径县北，则县在水之南，故曰女阴。城西有一城，故陶丘乡也，朱乡讹作县，戴、赵改。守敬按：明钞本、黄本并作乡。《续汉志》刘《注》引《地道记》，汝阴有陶丘乡，《诗》所谓汝坟。女阴郡治。朱治讹作汝，戴、赵改。戴治城外连读，误。全、赵以城外二字下属。全云：《晋志》，汝阴郡，魏置，首汝阴县。《后魏志》汝阴郡，晋武帝置，治社亭城。[一〇]守敬按《元和志》，魏黄初三年置汝阴郡。《晋志》，魏置，后废，泰始二年复置。《宋志》，晋武帝分汝南立，成帝咸康二年并新蔡，后复立。按宋曰汝阴，齐曰西汝阴，后魏复曰汝阴，并指此。城外东北隅，有旧台，翼城若丘，俗谓之女郎台，虽经颓毁，犹自广崇，上有一井。守敬按：《寰宇记》，女郎台在汝阴县西北一里。古老云，昔胡子之女，嫁鲁昭侯为夫人，筑台宾之，俗谓之女郎台，台上有井。疑故陶丘乡，所未详。守敬按：上文已云，故陶丘乡，此又云，疑故陶丘乡，恐有误。戴云，按歷岡丘城南，丘字起至此，朱謀 本訛在後水受大 陂 字下，原本不誤。赵云，所未详之后，当接又东南至慎县《经》文，至水受大 《注》文，朱氏误割，黄本错简，今改。又东南至慎县，东南入于淮。颍水东南流，左合上 、百尺二水，俱承次塘细陂，南流注于颍。会贞按：次塘本细水所汇，故言承次塘细陂也。二水均自今太和县东南，南流至阜阳县东南入颍。颍水又东南，江陂水注之。朱《笺》曰：江，宋本作流。赵云：按卞文云，陂水南流，积为江陂，江亦陂名，改作流字，非。守敬按：黄本作江。水受大 陂朱作大崇，《笺》曰：旧本作 。戴改。赵据《方舆纪要》寿州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 ，大 陂见《淮水》篇夏肥水下。戴云，按《經》文又東南至此句 字止，朱謀 本訛在後會淮也後。赵云，水受大崇，下接陂陂水南流，至盖颍水之会淮也，朱氏误割黄本，错简，今改正。陂水南流，积为江陂，南径慎城西，侧城南流入于颍。会贞按：《九域志》，颍上有江陂塘。在今颍上县西北，今有江口河，出阜阳县芦岙南，至颍上县西北江口镇入颍。颍水又径慎阳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后汉、魏因，晋属汝阴郡，后废。在今颍上县西北四十里。县故楚邑守敬按：《晋志》，慎故楚邑，盖本此。白公所居以拒 。守敬按：因《左传》吴人伐慎，白公败之而云然。白公事详《汝水》篇。《春秋左传 哀公十六年》， 人伐慎，白公败之。王莽之慎治也。世祖建武中，封刘赐为侯国。守敬按：《后书 宗室三侯传》，建武二年封。颍水又东南径蜩蟟郭东，俗谓之郑城矣。赵云：按《功臣侯表》，宣帝神爵三年，封郑吉为安远侯。《表》云慎县，知此城为吉封邑也。守敬按：俗以姓名城。《通鉴》梁普通六年，裴邃拔魏郑城，即此。[一一]《旧唐志》，隋置颍上县治于古郑城。在今颍上县南。又东南入于淮。会贞按：今颍河自登封县东南，径禹州北，皆故道。古自禹州之东南下，即今渚河。东南径临颍县，至西华县西南。今于禹州之东，夺潩水之流，径长葛县，又东南径许州，至西华县西南，会渚河以下为改道，曰沙河。东南径商水县、淮宁县、沈邱县、太和县、阜阳县，至颍上县东南入淮。《春秋 昭公十二年》，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守敬按：此《左传》文。杜《注》，颍水之尾，在下蔡西。《淮水》篇谓之颍口。盖颍水之会淮也。戴云：按，水受大 陂陂字起，至此，朱謀 本訛在前歷岡邱城南岡字下。而陂字之上，冈字之下，又误截径公路台北句台北二字，杂入其闲。朱氏以为据宋本，实前后舛谬。惟《永乐大典》内，此水 次不紊。赵云：台北二字，系汝水别渎又东径公路下文，朱氏误割黄本，错简于此，今移接于彼陂字上，接下水受大崇至盖颍水之会淮也。《颍水注》尽此。
译别汝水又向东流经蔡冈北面。守敬按：蔡冈应当在今阜阳县西面。冈上有平阳侯相蔡昭的坟墓。蔡昭字叔明，是周后稷的后裔。坟墓有石阙，阙前有两块碑。守敬按：郦道元已经说这两块碑上的字磨灭破碎，无法辨认，所以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碑文已经磨灭破碎，无法辨认；羊、虎石像倾倒低伏，大概只剩下残存的形体。汝水支流又向东北流，经过胡城南面。守敬按：胡城上文已经说过。水又向东经过女阴县故城西北，向东注入颍水。会贞按：如今汾河从商水县西面流出，向东南流经项城县、沈丘县，称为濄河；又向东南流经太和县，在阜阳县北面注入颍水。颍水又向东流经女阴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女阴县属汝南郡，后汉沿袭；曹魏直到北魏一直是汝阴郡的治所，就是今天的阜阳县治。《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说：汉高祖六年，封夏侯婴为侯国。王莽把它改名为汝坟。县在汝水北岸，所以以汝水命名。会贞按：水的南面称为阴。上文说汝水支流经过女阴县故城西北，向东注入颍水；可见水流经过县城北面，县城在水的南面，所以称为女阴。城西有一座城，是古陶丘乡。朱谋本把“乡”误作“县”，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乡”。《续汉书·郡国志》刘昭注引《地道记》说，汝阴有陶丘乡，《诗经》所说的汝坟就在这里。女阴郡治所。朱谋本把“治”误作“汝”，戴震、赵一清改正。戴震把“治城外”连读，错误；全祖望、赵一清把“城外”二字接在下文。全祖望说：《晋书·地理志》记载，汝阴郡由曹魏设置，以汝阴县为首；《魏书·地形志》记载，汝阴郡由晋武帝设置，治所在社亭城。[一〇]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魏黄初三年设置汝阴郡。《晋书·地理志》说，曹魏设置，后来废除，泰始二年恢复。《宋书·州郡志》说，晋武帝分汝南郡设置，成帝咸康二年并入新蔡郡，后来又恢复设置。宋代称汝阴，南齐称西汝阴，北魏又称汝阴，都是指这里。城外东北角有一座旧台，像山丘一样翼护着城池，民间称为女郎台。虽然经历倾颓毁坏，仍然宽广高大，台上有一口井。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女郎台在汝阴县西北一里。老人相传，从前胡子国国君的女儿嫁给鲁昭侯为夫人，鲁昭侯筑台迎接她，民间称为女郎台，台上有井。这里怀疑就是古陶丘乡，但尚未考察清楚。守敬按：上文已经说是古陶丘乡，这里又说“怀疑是古陶丘乡”，恐怕有错误。戴震说，按“历冈丘城南”以下至此的文字，朱谋本误将其抄在后文“水受大【字形残缺】陂”字下，原本并没有错误。赵一清说，“所未详”以后应当接“又东南至慎县”的《水经》原文，至“水受大【字形残缺】”是注文；朱谋把它错误割裂，黄本又错简，现在改正。又向东南流到慎县，向东南注入淮水。颍水向东南流，左边汇合上【字形残缺】水、百尺水两条水流；两水都承接次塘细陂，向南流入颍水。会贞按：次塘本来是细水汇聚形成的，所以说两水承接次塘细陂。两水都从今太和县东南流出，向南流到阜阳县东南注入颍水。颍水又向东南流，江陂水注入其中。朱笺说：“江”，宋本作“流”。赵一清说：根据下文，陂水向南流，积聚成江陂，“江”也是陂的名称，改作“流”字不对。守敬按：黄本作“江”。水源承接大【字形残缺】陂。朱谋本作“大崇”，笺文说旧本作【字形残缺】，戴震改字；赵一清依据《方舆纪要》寿州条改字。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字形残缺】；大【字形残缺】陂见《淮水》篇夏肥水条下。戴震说，按《水经》原文“又东南至”一句到这里的【字形残缺】字为止，朱谋本误把它抄在后文“会淮也”之后。赵一清说，“水受大崇”以下接“陂水南流，至……”是颍水汇入淮水的注文；朱谋把它割裂，黄本错简，现在改正。陂水向南流，积聚成为江陂；向南流经慎城西面，沿城南流入颍水。会贞按：《九域志》说，颍上县有江陂塘。在今颍上县西北；如今有江口河，从阜阳县芦岙南面流出，到颍上县西北的江口镇注入颍水。颍水又流经慎阳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慎阳县属汝南郡，后汉、曹魏沿袭；西晋属汝阴郡，后来废除。在今颍上县西北四十里。县城原是楚国的城邑。守敬按：《晋书·地理志》说“慎，古楚邑”，大概就是依据这里。白公曾居住在此，用来抵御【对象缺字】。守敬按：这是根据《左传》中吴国人攻打慎县、白公击败他们的记载而说。白公的事详见《汝水》篇。《春秋左传·哀公十六年》说，吴国人攻打慎县，白公击败了他们。王莽时改名为慎治。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封刘赐为侯国。守敬按：《后汉书·宗室三侯传》说，建武二年封爵。颍水又向东南流，经过蜩蟟郭东面，民间俗称这里为郑城。赵云：考《功臣侯表》，汉宣帝神爵三年，封郑吉为安远侯。《表》中说是慎县，可知此城就是郑吉的封邑。守敬按：民间因姓名而给城命名。《资治通鉴》记梁武帝普通六年，裴邃攻取魏国的郑城，就是此城。《旧唐志》说，隋朝把颍上县县治设在古郑城，在今颍上县南面。颍水又向东南流入淮水。会贞按：现在的颍河从登封县东南流出，经过禹州北面，这一段都是旧河道。古代河道从禹州东南流下，就是今天的渚河；向东南经过临颍县，到达西华县西南。现在颍河在禹州以东夺取潩水的水流，经过长葛县，又向东南经过许州，到西华县西南，与渚河会合以下的河道已经改道，称为沙河。沙河向东南经过商水县、淮宁县、沈邱县、太和县、阜阳县，到颍上县东南流入淮水。《春秋·昭公十二年》说，楚王到州来狩猎，驻扎在颍水下游的河尾。守敬按：这是《左传》的原文。杜预注说，颍水的下游在下蔡西面。《水经注·淮水》篇称这里为颍口，大概就是颍水与淮水会合的地方。戴云：考证可知，这条水从大陂开始，到这里为止。朱谋的版本把“陂”字误排在“历冈邱城南”的“冈”字下面；而且“陂”字上面、“冈”字下面，又误把“径公路台北”句中的“台北”二字截取出来，夹杂在其中。朱氏认为这是依据宋本，实际上前后错乱。只有《永乐大典》所收文本，这一段次序没有紊乱。赵云：“台北”二字是《汝水》篇“别渎又东径公路”以下的文字，朱氏误将黄本割裂，错简在这里。现将它移接到“陂”字上面，接续“水受大陂”至“盖颍水之会淮也”一段。《颍水注》到此结束。
洧水出河南密县西南马领山。会贞按：《元和志》，马岭山在密县南十五里，洧水所出。《寰宇记》同。《一统志》亦云，山在县南。证以《注》 马领坞下泉流入洧后，洧水东流合绥水、襄荷水，沥滴泉水，承云二水、微水，方径县城，则作西南为合也。水出山下。会贞按：《嵩高志》，洧出马领山之施村南溪。亦言出颍川阳城山，赵云：按此是班固说。守敬按：《说文》同。《续汉志》颍川，阳城，洧水出，亦谓出阳城山也。[一二]山在阳城县之东北，守敬按：《左传 昭四年》阳城杜《注》，在阳城县东北。《释例》水名内称，出密县西北阳城山。密县之西北，即阳城之东北也。《元和志》，山在告成县东北三十八里。《一统志》，在登封县东北。《方舆纪要》，今颍水出登封县阳城山。[一三]盖马领之统目焉。守敬按：《方舆纪要》，阳城山俗名车岭山，亦名马岭山，盖本此。洧水东南流，朱洧讹作清，戴、赵改。径一故台南，守敬按：台在今密县西北。俗谓之阳子台。会贞按：《说嵩》十作娘子台，又俗传之谬也。又东径马领坞北，会贞按：此《经》之马岭山也，因筑坞而谓之马领坞。郦氏不举著名之山，而举后起之坞，是其好奇处。坞在山上，朱脱坞字，戴、赵增。坞下泉流北注，亦谓洧别源也，会贞按：此承上水出山下实 ，即《经》所谓洧水出马领山也。郦氏因出阳城之源较远，故以为正源，而谓此为别源。而入于洧水。会贞按：水自今密县西南，北流至县，西北入洧。洧水东流，绥水会焉，水出方山绥溪，即《山海经》所谓浮戏之山也。守敬按：浮戏之山，见《中次七经》，为汜水所出，北流注河。《河水》篇载之云，浮戏山，世谓之方山。此绥水亦出方山，盖汜水出山北，绥水出山南也。山在今汜水县南，即密县之西北。[《九域志》，密县有方山。]今密县西有十河口，源出县西北，山涧皆汇斯口，南流入洧。《一统志》疑即此水也。东南流，径汉宏农太守张伯雅墓守敬按：《名胜志》引《城冢记》，伯雅墓在绥溪侧。在今密县西北。茔域四周，朱脱域字，戴、赵增。守敬按：《易水》篇有四周茔域之文。垒石为垣，隅阿相降，列子绥水之阴。庚门，会贞按：庚金属西方，丑土属中央，此庚门及下丑地，以支干代，与《鲍邱》、《谷水》等篇以卦代同，皆郦氏好奇之故。表二石阙，夹对石兽于阙下。冢前有石庙，会贞按：《宋书 礼志》二汉以后，天下送死奢靡，多作石室、石兽。此见于汉者也。列植三碑。碑云：德字伯雅，河南密人也。朱南讹作内，戴、赵改。碑侧树两石人，有数石柱及诸石兽矣。戴云近刻脱矣字，守敬按：各本皆有。旧引绥水南入茔域，而为池沼。朱域讹作城，《笺》曰：疑作域。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域。沼在丑地，皆蟾蠩吐水，守敬按：《城冢记》作蟾蜍。《集韵》，蜍或作蠩。石隍承溜。池之南又建石楼。石庙前又翼列诸兽。但物谢时沦，淍毁殆尽。夫富而非义，朱夫讹作矣，赵据《隶释》改，戴改同。比之浮云，况复此乎？王孙，士安斯为达矣。守敬按：杨王孙裸葬，皇甫谧字士安，以籧篨裹尸，详《汉书》、《晋书》本传。又《齐书 沈驎士传》谓杨王孙、皇甫谧深达生死。《梁书 顾宪之传》、《魏书 程骏传》、《礼志》三，亦皆并举王孙、士安，盖以二人同尚俭素，故后世多连称之。郦氏亦然。绥水又东南流，径上郭亭南，会贞按：《开封府志》即今之上郭图。东南注洧。洧水又东，襄荷水注之。水出北山子节溪，亦谓之子节水，东南流注于洧。朱脱注字，戴、赵增。会贞按：今密县有青山河，源出县北八里青屏山，南流经西门外。《一统志》疑即子节水。但《县志》谓青山河合十河口入洧，则下流会绥水，与古异，盖水道有变迁矣。洧水又东会沥滴泉，水出深溪之侧，会贞按：《寰宇记》引此作沥滴同，近世地志多作滴沥。《名胜志》滴沥泉出密县南深溪之侧。《一统志》谓在县东五里。泉流丈余，悬水散注。会贞按：《开封府志》，石涧水出，滴沥如雨，昼夜不息。故世士以滴沥称，守敬按：《寰宇记》引此，无士字。南流入洧水也。会贞按：在今密县东南入洧。东南过其县南。朱东上衍又字，赵同。戴删云：又字，后人所加。洧水又东南流朱讹作流南，戴、赵乙。会贞按：明抄本作南流。与承云二水合，俱出承云山，二源双导，东南流注于洧。守敬按：《地形志》，密县有承云山。山在今县东北，今有蛟河，源出县东北十五里，双沟南流，至县东南入洧。《一统志》似以之当承云水，但止一水，与《注》言二水异也。[一四]世谓之东、西承云水。
译洧水发源于河南密县西南的马领山。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马岭山在密县南十五里，是洧水的发源处。《太平寰宇记》说法相同。《一统志》也说山在县南。以《水经注》所记马领坞下的泉流汇入洧水以后，洧水向东流，先后汇合绥水、襄荷水、沥滴泉水、承云二水和微水，然后才经过县城来看，这里写作“西南”才相合。水从山下流出。会贞按：《嵩高志》说，洧水发源于马领山施村南面的溪流；又说发源于颍川阳城山。赵云：按，这里是班 固的说法。守敬按：《说文解字》说法相同。《续汉书·郡国志》记颍川郡阳城县，称洧水发源于阳城山，也就是说发源于阳城山。山在阳城县东北。守敬按：《左传·昭公四年》杜预注说，阳城在阳城县东北。《释例》在水名条中说，洧水发源于密县西北的阳城山。密县西北，就是阳城县东北。《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告成县东北三十八里。《一统志》说，在登封县东北。《方舆纪要》说，现在颍水发源于登封县的阳城山。大概“马领”是这个山的总称。守敬按：《方舆纪要》说，阳城山俗称车岭山，也叫马岭山，这里大概就是根据这点而言。洧水向东南流。经过一座旧台南面。守敬按：此台在今密县西北，民间称为阳子台。会贞按：《说嵩》卷十写作娘子台，也是民间讹传。洧水又向东经过马领坞北面。会贞按：这就是《水经》中所说的马岭山，因修筑坞堡而称为马领坞。郦道元不记载以山为名的旧称，却记载后来出现的坞名，这正是他好奇求异之处。坞在山上。朱本脱去“坞”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坞下的泉水向北流，也称为洧水的另一源头。会贞按：这承接上文“水出山下”的实际情况，就是《水经》所说的洧水发源于马领山。郦道元因为阳城山这一源头距离较远，所以把它作为正源，而称这里为别源。泉水又汇入洧水。会贞按：这条水从今密县西南流出，向北流到县城，在县西北汇入洧水。洧水向东流，绥水在这里汇入。绥水发源于方山的绥溪，就是《山海经》所说的浮戏山。守敬按：浮戏山见《山海经·中次七经》，汜水发源于此，向北流入黄河。《水经注·河水》篇记载说，浮戏山世人称为方山。这条绥水也发源于方山，大概汜水发源于山北，绥水发源于山南。山在今汜水县南面，也就是密县西北面。《九域志》说，密县有方山。现在密县西面有十 河口，水源出于县西北，山间的溪水都汇集到这个河口，向南流入洧水。《一统志》怀疑就是这条水。水向东南流，经过东汉宏农太守张伯雅的墓。守敬按：《名胜志》引《城冢记》说，伯雅墓在绥溪旁边，在今密县西北。墓地四周。朱本脱“域”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守敬按：《易水》篇有“四周茔域”的文字。用石头砌成围墙，四角高低相接，分列在绥水北岸。庚门。会贞按：庚属金、属西方，丑属土、属中央；这里的“庚门”和下文的“丑地”，都是以天干地支代指方位，与《鲍邱水》《谷水》等篇用八卦代指方位相同，都是郦道元好奇求异的写法。墓前立着两座石阙，阙下相对夹立着石兽。墓前有石庙。会贞按：《宋书·礼志》说，汉代以后，天下送葬奢侈靡费，多建石室、石兽；这里所见是汉代的遗迹。排列着三通石碑。碑上写道：“德，字伯雅，是河南密县人。”朱本把“南”误作“内”，戴震、赵一清改正。碑旁立着两个石人，还有几根石柱和各种石兽。戴云：近刻本脱去“矣”字。守敬按：各版本都有“矣”字。旧文说绥水向南流入墓地，形成池沼。朱本把“域”误作“城”，《笺》说：疑当作“域”。戴震、赵一清改作“域”。守敬按：明抄本作“域”。池沼在丑方，到处都有蟾蜍喷水。守敬按：《城冢记》作“蟾蜍”。《集韵》说，“蜍”有的写作“蠩”。石砌的水沟承接檐水。池南面又建有石楼。石庙前又像鸟翼一样排列着各种石兽。不过随着时光流逝，遗物逐渐湮没，毁坏得几乎没有了。富有而不合乎道义，朱本把“夫”误作“矣”，赵一清依据《隶释》改正，戴震也作此改。与浮云相比尚且如此，何况这些东西呢？王孙、士安在这件事上算是通达了。守敬按：杨王孙实行裸葬，皇甫谧字士安，用粗竹席包裹尸体，详见《汉书》《晋书》本传。又《齐书·沈驎士传》说杨王孙、皇甫谧深知生死之理。《梁书·顾宪之传》《魏书·程骏传》和《礼志》卷三，也都把王孙、士安并举，大概因为二人都崇尚俭朴，所以后世常连称二人，郦道元也是如此。绥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上郭亭南面。会贞按：《开封府志》说，就是今天的上郭图。向东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襄荷水注入洧水。襄荷水发源于北山的子节溪，也称子节水，向东南流入洧水。朱本脱去“注”字，戴震、赵一清补入。会贞按：现在密县有青山河，发源于县北八里的青屏山，向南流经西门外。《一统志》怀疑就是子节水。但《县志》说青山河与十河口汇合后流入洧水，这样它的下游汇入绥水，与古代记载不同，大概是水道发生了变迁。洧水又向东流，在这里汇合沥滴泉。泉水发源于深溪旁边。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引用此文也作“沥滴”，近代地方志多写作“滴沥”。《名胜志》说，滴沥泉发源于密县南面的深溪旁。《一统志》说，在县东五里。泉水流出一丈多高，悬空散落。会贞按：《开封府志》说，石涧水流出，像雨滴一样滴沥，昼夜不停。所以当时的士人把它称为滴沥。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引用此文时没有“士”字。泉水向南流入洧水。会贞按：在今密县东南汇入洧水。向东南流过该县南面。朱本“东”字上多出一个“又”字，赵一清同样认为衍，戴震删去并说明：“又”字是后人添加的。洧水又向东南流。朱本误作“流南”，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南流”。洧水与承云二水汇合。承云二水都发源于承云山，两条源流分道而下，向东南流入洧水。守敬按：《地形志》说，密县有承云山。山在今县东北，今天有蛟河，发源于县东北十五里，双沟水向南流，到县东南汇入洧水。《一统志》似乎把它当作承云水，但只有一条水，与《水经注》所说的两条水不同。世人称它们为东承云水、西承云水。
洧水又东，微水注之。水出微山，东北流入于洧。守敬按：今曰艾坪河，出密县西南二十里，东北流至县东南入洧。洧水又东径密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河南郡，后汉、魏属河南尹，晋属荥阳郡，后魏因。《地形志》，密县治密城。在今密县东南三十里。《春秋》谓之新城。守敬按：僖六年，《经》书围新城。杜《注》，新城，郑新密。今荥阳密县。《左传 僖公六年》，会诸侯伐郑，围新密，以郑不时城也。赵依《左传》改以郑为郑所以，而谓此《注》为误。全、戴改同。守敬按：杜《注》，郑以非时兴土功，齐桓声其罪以告诸侯。似作以郑不时城也为合。今本《左传》作郑所以不时城也，或传钞之误，当以此正之。戴、赵反依改何耶？今县城东门南侧，有汉密令卓茂祠。守敬按：《后汉书 王涣传》，桓帝毁诸旁祀，诏密县存卓茂庙。《地形志》，密有卓茂冢、祠。据《注》，祠在故县东门外。今祠有二：一在密县治东北，一在县东南大騩镇东。茂字子康，南阳宛人，温仁宽雅，恭而有礼。守敬按：二语见《后汉纪》，仁误作而，当以此正之。人有认其马者，茂与之，曰：若非公马，幸至丞相府归我。遂挽车而去。后马主得马，谢而还之。任汉黄门郎，迁密令，举善而教，口无恶言，教化大行，道不拾遗，蝗不入境，百姓为之立祠，享祀不辍矣。守敬按：范《书 卓茂传》，稍有异同，又不言百姓立祠，此盖本他家《后汉书》。洧水又左会璅泉水，水出玉亭西，北流注于洧。会贞按：左会当水作右会。洧水东流，若是左会，则系南流注洧，不得云北流注洧矣。《金史 地理志》密县有 水镇，取此水为名。《县志》，泉在大騩镇西南八里，不流亦不涸。与《注》 述异，在今密县东南。洧水朱无洧字，赵改上水字，作洧，下属，戴增洧字。又东南与马关水合，水出玉亭下，东北流历马关，谓之马关水。又东北注于洧。会贞按：水在今密县东南五十里，源出七敏山，东北流入洧。洧水又东合武定水，水出北武定冈，戴、赵乙出北作北出。会贞按：此不当乙，《注》本有两例，详见《浊漳水》篇。武定冈当在今密县东北。西南流，又屈而东南流，径零鸟坞西，守敬按：零鸟义无所取。《洛水》篇有零星坞，此鸟疑星之误。侧坞东南流。坞侧有水，悬流赴壑，一匹有余，守敬按：《说文》，匹，四丈也。直注涧下，沦积成渊。嬉游者瞩望，奇为佳观。俗人 此水挂于坞侧，遂目之为零鸟水。守敬按：《唐志》密县，武德中置零水县，取此水为名。东南流入于洧。会贞按：水盖自今密县东北，东南流，至县东南入洧。洧水又东，与虎牍山水合。水发南山虎牍溪，东北流入洧。会贞按：水在今密县东南。洧水又东南，赤涧水注之。水出武定冈，东南流径皇台冈下。守敬按：《地形志》，黄台县有黄台冈。即《潩水》篇所谓皇台七女冈也。在今禹州东北。北黄台冈在今密县东，中隔洧水，判然各别，《一统志》混而一之，疏矣。又历冈东，东南流注于洧。守敬按：水自今密县东北，东南流，至县东南入洧。洧水又东南流，潧水注之。守敬按：《潧水》篇见后。《注》 潧水于此注洧，是也。《经》谓洧水东过郑县南，潧水方注洧，与潧。《水经》误同，故郦俱驳之。洧水又东南径郐城南，守敬按：《毛诗 释文》，桧，本又作郐。《左传 僖三十三年》杜《注》，郐城在荥阳密阳东北。《括地志》，在新郑东北二十二里。《元和志》，在新郑东北三十二里，二志东北疑西北之误，在今密县东北五十里。《世本》曰：陆终娶于鬼方氏之妹，赵方下无氏字。谓之女隤，朱作渍，《笺》曰：今据《世本》云，陆终娶鬼方氏之妹，谓之女嬇，生子六人。《大戴礼 帝系》篇作女隤，宋本《水经注》作女隤，戴、赵改隤。守敬按：《汉书 人表》作溃，《御览》三百六十一引《风俗通》亦作溃，当从朱《笺》宋本。是生六子，孕三年，启其左胁，三人出焉，破其右胁，三人出焉。守敬按：《世本》至此。《御览》三百七十一引之，即朱《笺》所据也。其四曰求言，戴以求为讹，改作莱。守敬按：《史记 楚世家 索隐》引《世本》及宋忠《注》，并作求。《郑语》韦《注》、《诗谱 正义》亦作求。其作莱者，惟见《大戴礼 帝系》篇，戴据孤证而改 书，翻斥其讹，何耶？是为郐人，朱作是谓之郐，赵改云：《史记 索隐》引《世本》曰，是为郐人，郐人者郑是也。戴改同。郐人者，郑是也。赵云：按
译洧水又向东流，微水注入洧水。微水发源于微山，向东北流入洧水。守敬按：现在称为艾坪河，发源于密县西南二十里，向东北流到县东南汇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经过密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密县属河南郡，东汉、魏属河南尹，晋属荥阳郡，后魏沿袭。《地形志》说，密县县治在密城，在今密县东南三十里。《春秋》称它为新城。守敬按：僖公六年，《春秋经》记载围攻新城。杜预注说，新城就是郑国的新密，今为荥阳郡密县。《左传·僖公六年》说，会合诸侯讨伐郑国，包围新密，因为郑国没有按时筑城。赵一清依照《左传》改作“以郑所以”，认为这里的注文有误；全祖望、戴震也作相同修改。守敬按：杜预注说，郑国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兴土木，齐桓公声讨它的罪过，并把这件事告知诸侯。这样看来，作“以郑不时城也”更为合适。现在的《左传》作“郑所以不时城也”，可能是传抄错误，应以此处文字订正。戴震、赵一清为什么反而依照误文改动呢？现在县城东门南侧有汉代密令卓茂的祠庙。守敬按：《后汉书·王涣传》说，汉桓帝毁掉各地旁祀的祠庙，下诏密县保留卓茂庙。《地形志》说，密县有卓茂墓和祠庙。根据《水经注》，祠庙在旧县城东门外。现在有两座祠庙：一座在密县县治东北，一座在县东南大騩镇东面。卓茂字子康，是南阳郡宛县人，性情温和仁厚、宽容高雅，恭敬而有礼。守敬按：这两句话见《后汉纪》，“仁”字误作“而”，应据此订正。有个人认领一匹马，说是自己的，卓茂便把马给了他，说：“如果这不是您的马，希望您到丞相府把它还给我。”于是牵着车离开了。后来马的主人找到了马，向卓茂道谢，把马还给了他。卓茂担任汉代黄门郎，升任密令，举荐善人并教化百姓，从不口出恶言，教化大为推行，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蝗虫也不进入县境，百姓因此为他建立祠庙，祭祀从未中断。守敬按：范晔《后汉书·卓茂传》的记载略有不同，而且没有说百姓为他立祠，这里大概依据的是另一家《后汉书》。洧水又向左边汇合璅泉水。璅泉水发源于玉亭西面，向北流入洧水。会贞按：“左会”应当作“右会”。洧水向东流，如果是左边汇入，就应当是从南面流入洧水，不可能说向北流入洧水。《金史·地理志》说密县有水镇，就是取这条水的名称命名的。《县志》说，泉在大騩镇西南八里，不流动也不干涸。这与《水经注》的记载不同，在今密县东南。洧水。朱本没有“洧”字，赵一清改在上文“水”字处作“洧”，使其归入下文；戴震增补“洧”字。洧水又向东南流，与马关水汇合。马关水发源于玉亭下面，向东北流经马关，因而称为马关水；又向东北流入洧水。会贞按：马关水在今密县东南五十里，发源于七敏山，向东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汇合武定水。武定水发源于北武定冈。戴震、赵一清把“出北”改作“北出”。会贞按：不应改字，《水经注》本来就有这两种写法，详见《浊漳水》篇。武定冈应当在今密县东北。武定水先向西南流，随后转向东南，经过零鸟坞西面。守敬按：“零鸟”没有可取的意义。《洛水》篇有“零星坞”，这里的“鸟”疑是“星”字的错误。水沿坞向东南流。坞旁有水，从高处悬流奔向深谷，水帘一匹多长。守敬按：《说文解字》说，“匹”是四丈。水直泻到山涧下面，回旋积聚成深潭。游玩的人远远观看，认为是奇异的美景。俗人把这条水称为挂在坞旁的水，于是将它命名为零鸟水。守敬按：《唐书·地理志》说，密县在武德年间设置零水县，就是取这条水的名称命名。零鸟水向东南流入洧水。会贞按：这条水大概从今密县东北流出，向东南流，在县东南汇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与虎牍山水汇合。虎牍山水发源于南山的虎牍溪，向东北流入洧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今密县东南。洧水又向东南流，赤涧水注入洧水。赤涧水发源于武定冈，向东南流经皇台冈下。守敬按：《地形志》说，黄台县有黄台冈。这就是《潩水》篇所说的皇台七女冈，在今禹州东北。北面的黄台冈在今密县东面，中间隔着洧水，显然是两个不同的地方。《一统志》把它们混为一谈，实在疏忽。赤涧水又经过冈东，向东南流入洧水。守敬按：赤涧水从今密县东北流出，向东南流，在县东南汇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潧水注入洧水。守敬按：《潧水》篇见后文。《水经注》在这里说潧水注入洧水，是正确的。《水经》却说洧水向东流过郑县南面，潧水才注入洧水，并把这段文字与潧水篇的记载混同，因此是《水经》的错误，郦道元一并加以驳正。洧水又向东南流经郐城南面。守敬按：《毛诗释文》说，“桧”字本来又写作“郐”。《左传·僖公三十三年》杜预注说，郐城在荥阳密阳东北。《括地志》说，在新郑东北二十二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在新郑东北三十二里；两书所说的“东北”疑为“西北”之误。郐城在今密县东北五十里。《世本》说：陆终娶鬼方氏的妹妹，称她为女隤。朱本作“渍”。《笺》说：现据《世本》作“陆终娶鬼方氏之妹，谓之女嬇，生子六人”。《大戴礼记·帝系》篇作“女隤”，宋本《水经注》也作“女隤”，戴震、赵一清改作“隤”。守敬按：《汉书·古今人表》作“溃”，《太平御览》卷三百六十一引《风俗通》也作“溃”，应当依朱氏《笺》所据宋本。陆终因此生了六个儿子，怀孕三年，剖开左胁，三人出生；又剖开右胁，三人出生。守敬按：以上直到这里见《世本》。《太平御览》卷三百七十一引用了这段文字，就是朱氏《笺》所依据的材料。第四个儿子名叫求言。戴震认为“求”是讹字，改作“莱”。守敬按：《史记·楚世家·索隐》引用《世本》和宋忠注，都作“求”。《国语·郑语》韦昭注、《诗谱正义》也都作“求”。作“莱”的，只有《大戴礼记·帝系》篇；戴震仅凭这一条孤证就改书，反过来斥责原文为讹误，为什么呢？这个儿子成为郐人。朱本作“是谓之郐”，赵一清改为：“《史记·索隐》引《世本》说：‘是为郐人，郐人者，郑是也。’”戴震改法相同。郐人，就是郑。赵云：按
《史记 楚世家》，陆终生子六人，四曰会人。《集解》引《世本》曰：会人者，郑是也，郑字误，当作郐。《毛诗 正义》，案《世本》会人，即桧之祖也，守敬按：《集解》引《世本》作会人，《索隐》引作郐人，观称会人即桧之祖，知《世本》原作是为会人，会人者，郐是也。裴骃所见本当然。自传钞变会人为郐人，校者见郐是也。郐字，与上复，改作郑。郦氏及小司马所见本同。久之，后人又据以改《集解》之郐作郑耳。赵说似为有见，但辞未达意，今为申明之。又按：非也，会人即郐人，故《集解》引《世本》作会人者郑是也，《索隐》引作郐人者郑是也。赵未见及，乃谓郑当作郐，则是迭床架屋矣，有是理乎？郐为郑所灭，故曰郑是也。郑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难，予安逃死乎？史伯曰：虢、郐，公之民，迁之可也。郑氏东迁，虢、郐献十邑焉。守敬按：此钞略《史记、郑世家》文，十邑详下。刘桢云：守敬按：《隋志》，《毛诗义问》十卷，魏太子文学刘桢撰。两唐志》卷同，今佚。郐在豫州外方之北，守敬按：外方即《书崇高》，见《颍水》篇。北邻于虢，守敬按：虢见《济水》一。都荥之南，朱都荥讹作郐荥。全云：郐当作都，郐之国都也。守敬按：荥泽见《济水》一。左济右洛，居两水之闲，朱居下有阳郑二字。全云，考潧洧之交。无阳水，但有阴水耳。《左传》阴阪、阴口是也，古文阳从●，阴从●，字近致讹。戴删二字。食溱、洧焉。守敬按：溱即本书之潧水，此条与《诗谱》略同，盖本郑氏。徐广曰：郐在密县，守敬按：《史记 郑世家 集解》引徐说。妘姓矣，守敬按：见《郑语》。不得在外方之北也。守敬按：外方在密县西，郐在密县，则在外方之东，以为在北，误。刘氏承用郑说，未遑深考，故郦驳之。洧水又东径阴 北，守敬按：在今新郑县西。水有梁焉，俗谓是济为参辰口。《左传 襄公九年》，晋伐郑，济于阴 ，次于阴口而还，是也。杜预曰：阴 ，洧津也。杜《注》服虔曰：水南曰阴。朱作登南，《笺》曰：登当作参。赵云：按参南何以曰阴乎？全氏云：是水南之误，并改登为水。戴改同。守敬按：李贻德《贾服注辑述》失采此条。《说文》，阴，水之南也。口者，水口也。参、阴声相近，盖传呼之谬耳。又晋居商参之分，戴删商字。实沈之土。朱作上，《笺》曰：孙云，当作土，戴、赵改土。郑处大辰之野，朱大辰讹作辰火，赵同，戴改。阏伯之地。军师所次，故济得其名也。全云：按商参，孙汝澄云，当作觜参。何焯曰，非也。参当作●。《说文》，●，商星也。非二十八宿之参。《唐韵》读作所今切。予谓义门以《说文》立异，而不细读此《注》，夫商星之●，何以亦为实沈之主乎？且●为晋分，见于何书？[一五] 善长引服氏语，谓参阴声相近，今改而为所今切，几何不千里而遥也？然则尚不如孙说之近是矣。且善长此数语，本属傅会，以晋为实沈之土，而军师所次，即以名其水口，固未必然。若郑何尝是阏伯之土乎？此不足深辨者也。又东过郑县南，守敬按：两《汉志》并作新郑，而《浍水经》亦云出郑县，岂三国时省新字乎？然考《魏略》，杨沛为新郑长。又《左传 隐十年》杜《注》，称河南新郑，晋初仍作新郑。疑此《洧》、《潧》二篇《经》文，并脱新字。潧水从西北来注之。朱潧作鄫，《笺》曰：宋本作潧，即郑《诗》溱字。戴、赵改潧。会贞按，明钞本作潧。洧水又东径新郑县故城中。朱脱县字，戴、赵增。守敬按：汉县属河南郡，后汉、魏属河南尹，晋省。《地形志》，苑陵有新郑城。在今新郑县西北。《经》言洧水过县南。又《括地志》，洧水在古新郑城南，似《注》文中字当作南。然下言自城西北入，而东南流径城南，则是先自西北入城中，又自西南东径城南也。《注》前后相应，与《经》亦合。《左传 襄公元年》，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是也。《竹书纪年》：晋文侯二年，周宣王子多父伐鄫。朱周讹作同，宣讹作惠，《笺》曰：一无惠字。赵并沿朱之讹，戴但改同为周。宋敬按：雷文淇《竹书纪年校订》云，《水经注》周宣多误作同惠，或更脱惠字。《史通 杂说》篇又误宣作厉，云，《纪年》出于晋代，谓郑桓公厉王之子，与经典所载乖刺。
译《史记·楚世家》说，陆终生了六个儿子，第四个叫会人。《集解》引《世本》说：“会人，就是郑。”其中“郑”字有误，应当作“郐”。《毛诗正义》说，考察《世本》，会人就是桧的祖先。守敬按：《集解》引《世本》作“会人”，《索隐》引作“郐人”；从“会人即桧之祖”这句话看，可知《世本》原文应是“是为会人，会人者，郐是也”。裴骃所见的版本当然如此。后来传抄时把“会人”改成“郐人”，校勘者见“郐是也”，又把“郐”字改成“郑”。郦道元和小司马所见的版本相同。过了很久，后人又据此把《集解》中的“郐”改成“郑”。赵一清的说法似乎有见地，但表述没有说清楚，现在为他进一步说明。又按：并不是这样。会人就是郐人，所以《集解》引《世本》作“会人者，郑是也”，《索隐》引作“郐人者，郑是也”。赵一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却说“郑”应当改成“郐”，这就成了重复堆叠，哪有这样的道理？郐国后来被郑国灭掉，所以说“郑是也”。郑桓公问史伯说：“王室多难，我要逃到哪里去躲避死亡呢？”史伯说：“虢、郐两国，都是您的百姓，可以迁往那里。” 郑氏向东迁徙时，虢国、郐国献出十座城邑给他。守敬按：这是摘略《史记·郑世家》的文字，十座城邑的名称见下文。刘桢说：守敬按：《隋书·经籍志》记载，《毛诗义问》十卷，是魏国太子文学刘桢所撰；《旧唐书》《新唐书》的经籍志也都记载卷数相同，今已失传。郐国在豫州外方山以北，守敬按：外方山就是《尚书》所说的崇高山，见《颍水》篇。北面邻接虢国，守敬按：虢国见《济水》第一篇。国都在荥泽南面。朱本“都荥”误作“郐荥”。全祖望说：“郐”应作“都”，指郐国的国都。守敬按：荥泽见《济水》第一篇。郐国西有济水，东有洛水，处在两水之间。朱本“居”字下多出“阳郑”二字。全祖望说：考察潧水、洧水交汇处，并没有阳水，只有阴水。《左传》所说的阴阪、阴口就是这里。古文字中“阳”与“阴”字形相近，因此发生讹误。戴震删去二字。郐国以溱水、洧水为食用水源。守敬按：溱水就是本书的潧水。这一条与《诗谱》大致相同，大概依据郑玄的说法。徐广说：郐国在密县。守敬按：《史记·郑世家·集解》引用了徐广的说法。郐国属于妘姓。守敬按：见《国语·郑语》。郐国不可能在外方山以北。守敬按：外方山在密县西面，郐国在密县，因此应在外方山以东；说它在外方山以北，是错误的。刘氏沿用了郑玄的说法，没有来得及深入考察，所以郦道元加以驳正。洧水又向东流经阴地北面。守敬按：在今新郑县西面。水上有桥梁，民间称这里的渡口为参辰口。《左传·襄公九年》说，晋国讨伐郑国，在阴地渡水，驻扎在阴口后返回，说的就是这里。杜预说，阴地是洧水的渡口。杜预注中又引服虔的话说：水的南面叫阴。朱本作“登南”，《笺》说：“登”应作“参”。赵一清说：如果是“参南”，为什么叫作阴呢？全祖望说：这是“水南”二字的错误，应将“登”改作“水”。戴震也这样改。守敬按：李贻德《贾服注辑述》漏引了这一条。《说文解字》说，阴是水的南面。“口”就是水口。“参”“阴”读音相近，大概是传呼造成的错误。又因为晋国处在商、参二星的分野，属于实沈之地。朱本“土”误作“上”，《笺》说孙星衍认为应作“土”，戴震、赵一清改为“土”。郑国处在大辰星的分野。朱本把“大辰”误作“辰火”，赵一清沿误，戴震改正。这里是阏伯的土地。军队曾在这里驻扎，所以渡口因此得名。全祖望说：考察“商参”二字，孙汝澄认为应作“觜参”。何焯说：不对，“参”应作某字。《说文解字》说，该字是商星，不是二十八宿中的参星。《唐韵》读作“所今切”。我认为义门依据《说文解字》提出异议，却没有仔细阅读这段注文。商星的那个字，怎么也能成为实沈之星的主星呢？况且说它属于晋国分野，见于哪一部书？郦道元引用服虔的话，说“参”和“阴”读音相近；现在却改成读“所今切”，这不是相差千里吗？这样看来，还不如孙汝澄的说法接近事实。而且郦道元这里几句话本来就是牵强附会：把晋国说成实沈之地，又说军队曾驻扎在那里，所以用它给水口命名，这本来就未必正确。至于郑国，哪里曾经是阏伯的土地呢？这些都不足以深究辨析。洧水又向东流过郑县南面。守敬按：两部《汉书·地理志》都作“新郑”，《浍水经》也说水发源于郑县，难道三国时期删去了“新”字吗？但考察《魏略》，杨沛担任新郑长；又《左传·隐公十年》杜预注称河南新郑，晋朝初年仍作新郑。疑心《洧水》《潧水》两篇的《水经》原文都脱去了“新”字。两处都脱去了“新”字。潧水从西北流来，注入洧水。朱本把“潧”写作“鄫”。《笺》说：宋本作“潧”，就是《诗经·郑风》中的“溱”字。戴震、赵一清改作“潧”。会贞按：明抄本作“潧”。洧水又向东流经新郑县旧城中。朱本脱去“县”字，戴震、赵一清补入。守敬按：汉代新郑县属河南郡，东汉、魏属河南尹，晋代撤省。《地形志》说，苑陵县有新郑城，在今新郑县西北。《水经》说洧水流过县南；《括地志》又说洧水在古新郑城南，似乎《水经注》中的“中”字应作“南”。然而下文说洧水从城西北流入，向东南流经城南，那么它就是先从西北流入城中，又从西南向东流经城南。《水经注》前后相应，与《水经》也相合。《左传·襄公元年》说，晋国韩厥、荀偃率诸侯讨伐郑国，进入郑国外城，在洧水边击败郑国步兵，说的就是这里。《竹书纪年》说：晋文侯二年，周宣王的儿子多父讨伐鄫国。朱本把“周”误作“同”，把“宣”误作“惠”。《笺》说：有一种版本没有“惠”字。赵一清沿袭朱本的错误，戴震只把“同”改为“周”。宋敬按：雷文淇《竹书纪年校订》说，《水经注》中“周宣多”常误作“同惠”，或者还脱去“惠”字。《史通·杂说》篇又把“宣”误作“厉”，说《纪年》出于晋代，称郑桓公是周厉王的儿子，与经典记载相违背。
按刘氏所谓经典，即《世本》、《史记》等书及汉、晋人传注，皆以郑桓为厉王子。而《竹书》独以为宣王子，故曰乖刺。若《竹书》本是厉王，何乖刺之有乎？《春秋外传》、《国语》，郑出自宣王。宣公十二年《左传》，徼福于厉、宣，盖《外传》是明言所出，《内传》是称其祖父之辞，犹书之命晋，称文武也。故杜《注》亦云，周厉王、宣王，郑之所自出。是汉、晋之际，亦有知郑为宣王之后者已。同、周，惠、宣，形近致误。以郦氏、刘氏二书证之，为周、宣无疑。今张本《纪年》同作周，浦氏《史通通释》惠作宣。克之，乃居郑父之丘，名之曰郑，是曰桓公。赵云：按《汉志》河南郡新郑县，应劭引《国语》曰，周幽王败，桓公死之，其子武公与平王东迁洛邑，遂伐虢、侩而并其地，而邑于此。京兆尹郑县，应劭曰，宣王母弟友所封也。其子与平王东迁，更称新郑。《史记 郑世家》，桓公初封于郑。《索隐》引《系本》云，桓公居棫林，徙拾。宋忠曰，棫林与拾，皆旧地名。是封桓公乃名为郑耳。然则居郑父之邱者，是桓公之子武公，而误以为桓公者，盖《竹书》之谬。道元于《渭水》篇详辨之。守敬按：徐文靖又以《纪年》为是，谓《史记 郑世家》桓公卒言王，东徙其民雒东，而虢、郐果献十邑，竟国之。与《纪年》合。韦昭注《国语》，其时未见《竹书》，故以取十邑为武公也。皇甫士安《帝王世纪》云：或言县故有熊氏之墟，黄帝之所都也。守敬按：《御览》百五十五引《世纪》 历代之都，或曰，黄帝都有熊，今河南新郑是也。此钞变其辞。郑氏徙居之，故曰新郑矣。守敬按：因先封西都畿内之郑，故称郑氏。自郑东徙此，而施旧号于新邑，谓之新郑。城内有遗祠，名曰章乘，是也。洧水又东为洧渊水。《春秋传》曰：龙 于时门之外洧渊，守敬按：此《左传 昭十九年》文。杜《注》但云，时门，郑城门。顾栋高云，洧水在郑城南，知是城南门也。即此潭也。朱即作则，赵同，戴改。今洧水自郑城西北入，而东南流，径郑城南，城之南门内，旧外蛇与内蛇 ，内蛇死。六年，大夫傅瑕杀郑子纳厉公，朱纳作入，赵同，戴改。守敬按：见《左传 庄十四年》。是其征也。朱讹作自是征也，赵同，戴改。水南有郑庄公望母台。会贞按：《地形志》长社有望马台，马为母之误，当以此正之。《寰宇记》谓望母台在管城县，当在今新郑县南。庄姜恶公寤生，与段京居。守敬按：京见《济水》一索水下。段不弟，姜氏无训。庄公居夫人于城颍。守敬按：孔颍达曰，即临颍县。临颍见《颍水》篇。誓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故成台以望母，朱成作城，《笺》曰：疑作成。戴、赵改。用伸在心之思，感考叔之言，忻大隧之赋，泄泄之慈有嘉，融融之孝得常矣。守敬按：此条约《左传 隐元年》文，以明筑台之事。洧水又东与黄水合，《经》所谓潧水，非也。守敬按：潧水注洧在前。至此入洧者黄水，而《经》误指为潧水，故郦正之。黄水出太山南黄泉，会贞按：《济水》篇，黄水出京县黄堆山，北流之水也。此南流之水，当亦出黄堆山，故有黄水之名。郦云：出太山，盖即麓大同，陵峦稍别耳。今曰自然山，在新郑县西北二十五里，黄水河所出也。东南流径华城西。守敬按：华城，古华国，一名华阳城。《括地志》，故华阳城在管城县南四十里。《方舆纪要》谓在新郑县东南三十里，当在县东北。史伯谓郑桓公曰：华，君之土也。朱《笺》曰：《郑语》，史伯谓郑桓公曰，鄢、蔽、补、丹，依、▯、历、莘，君之土也。似非华字。赵云：按《史记 郑世家》，虢、郐果献十邑。《注》云，虞翻曰，十邑谓虢、郐、鄢、蔽、补、丹、依、▯、历、华也。《索隐》引《国语》亦是华字。《困学纪闻》，《郑语》依▯历莘，引《史记 郑世家 注》及《水经注》，俱作华字，以证今本之失。盖宋本原有作莘字者，厚斋故特纠正之。何焯曰，明道二年《国语》本，前华后河，正作华字。守敬按：明道本《国语》作华，是也。而宋公序本作莘，误。朱氏所见，盖此误本。张文虎反据之以《史记》之华为讹，疏矣。韦昭曰：华、国名矣。守敬按：韦《注》说。《史记》秦昭王三十三年，白起攻魏，拔华阳，走芒卯，斩首十五万。会贞按：此《白起传》文。三十三年，当依《传》作三十四年。《传》十三万，当依此作十五万。
译按刘知几所谓的“经典”，就是《世本》《史记》等书，以及汉、晋人的传注；这些书都把郑桓公说成周厉王的儿子，而《竹书纪年》独自说他是周宣王的儿子，所以说二者相违。如果《竹书纪年》原本写的是厉王，那有什么相违呢？《春秋外传》《国语》说郑国出自周宣王。宣公十二年《左传》说向厉王、宣王祈求福佑；大概《外传》明说郑国的来源，《内传》则是称说他的祖父，就像《尚书》册命晋国时称文王、武王一样。因此杜预注也说，周厉王、周宣王是郑国的祖先。可见在汉、晋之间，也已经有人知道郑国是周宣王的后代。“同”与“周”、“惠”与“宣”字形相近，所以造成讹误。以郦道元和刘知几两部书互相证明，写作“周、宣”无疑。现在张氏本《竹书纪年》作“周”，浦起龙《史通通释》把“惠”改作“宣”。周宣王战胜他以后，便住在郑父之丘，把那里命名为郑，这就是桓公。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河南郡新郑县，应劭引《国语》说，周幽王败亡时，桓公为他而死；桓公的儿子武公跟随周平王向东迁到洛邑，便攻伐虢国、郐国并吞并它们的土地，在这里建邑。《汉书·地理志》京兆尹郑县，应劭说，是周宣王的同母弟友受封之地；他的儿子跟随周平王向东迁徙后，才改称新郑。《史记·郑世家》说，桓公最初受封于郑。《索隐》引《系本》说，桓公居住在棫林，后来迁到拾；宋忠说，棫林和拾都是旧地名。这样看来，桓公受封后才把那里命名为郑。因此住在郑父之丘的应是桓公的儿子武公，却误说成桓公，大概是《竹书纪年》的错误。郦道元在《渭水》篇中已经详细辨析过。守敬按：徐文靖又认为《纪年》正确，指出《史记·郑世家》说桓公死后，周王把郑国百姓迁到洛水以东，而虢国、郐国果然献出十座城邑，使郑国最终成为一个国家，这与《纪年》相合。韦昭注《国语》时尚未见到《竹书纪年》，所以认为取得十座城邑的是武公。皇甫谧《帝王世纪》说：有人说县中原有有熊氏的故墟，是黄帝建都的地方。周代，浦氏《史通通释》作“宣”。周幽王攻克了他，郑桓公于是居住在郑父之丘，把那里命名为“郑”，这就是桓公。赵云：考察《汉书·地理志》，河南郡新郑县， 应劭引用《国语》说：“周幽王败亡，桓公为此而死；他的儿子武公和周平王向东迁到洛邑，于是攻伐虢、郐并兼并了它们的土地，在这里建邑。”京兆尹属下的郑县，应劭说：“这是周宣王同母弟友的封地。”他的儿子跟随周平王向东迁徙，因而改称新郑。《史记·郑世家》说，桓公最初受封于郑。《索隐》引用《系本》说：“桓公居住在棫林，后来迁到拾。”宋忠说：“棫林和拾，都是旧地名。”这样看来，桓公受封之后才以“郑”为名。既然如此，居住在郑父之丘的应当是桓公的儿子武公，却误认为是桓公，大概是《竹书纪年》的错误。郦道元在《渭水》篇中已经详细辨析了这一点。守敬按：徐文靖又认为《纪年》的记载正确，说《史记·郑世家》记载桓公死后，武公向周王请求，把百姓迁到雒水以东；虢、郐果然献出十座城邑，武公最终建立了国家。这与《纪年》相合。韦昭注释《国语》时还没有见到《竹书》，所以把取得十座城邑的事归于武公。皇甫士安《帝王世纪》说：“有人说，郑县旧有有熊氏的遗墟，是黄帝建都的地方。” 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说：“历代建都的地方，有人说黄帝都于有熊，就是今天河南的新郑。”这里抄写时改变了原文措辞。郑氏迁来居住，因此称为新郑。守敬按：因为郑氏先前受封于西方王畿以内的郑地，所以称为郑氏；后来郑氏从那里向东迁到此地，便把旧有的名称施用于新邑，称为新郑。城内有遗留下来的祠庙，名叫章乘，就是这里。洧水又向东流，形成洧渊水。《春秋左氏传》说：“龙在时门外的洧渊。”守敬按：这是《左传·昭公十九年》的文字。杜预注只说，时门是郑国城门。顾栋高说，洧水在郑城南面，可知这里是郑城的南门。说的就是这个水潭。朱本“即”作“则”，赵一清同样作“则”，戴震改回“即”。现在洧水从郑城西北流入，向东南流，经过郑城南面；在城南门以内，旧有外蛇和内蛇，内蛇死了。六年后，大夫傅瑕杀死郑子，拥立厉公。朱本“纳”作“入”，赵一清同，戴震改正。守敬按：见《左传·庄公十四年》。这就是它的应验。朱本误作“自是征也”，赵一清同样作此误文，戴震改正。水南有郑庄公望母台。会贞按：《地形志》长社县有望马台，“马”是“母”的误字，应据此订正。《太平寰宇记》说望母台在管城县，应该在今新郑县南面。庄姜厌恶庄公出生时难产，把共叔段安置在京地居住。守敬按：京见《济水》第一篇索水条下。段不遵守弟弟的本分，姜氏也没有加以训诫。庄公把夫人安置在城颍。守敬按：孔颖达说，城颍就是临颍县；临颍见《颍水》篇。庄公发誓说：“不到黄泉，绝不相见。”所以修筑望母台来遥望母亲，以表达内心的思念；感念考叔的话，因大隧之事而欣喜，泄泄的慈爱和融融的孝心终于得以长存。守敬按：这一条概括《左传·隐公元年》的文字，用来说明筑台的事情。内蛇，内蛇死。六年，大夫傅瑕杀死郑子，拥立厉公。朱本“纳”作“入”，赵同意，戴氏改正。守敬按：这件事见于《左传·庄公十四年》。这就是它的征兆。朱本误作“自是征也”，赵氏同意，戴氏改正。水的南面有郑庄公的望母台。会贞按：《地形志》记载长社县有望马台，“马”是“母”的错误，应当以此处文字为准加以订正。《太平寰宇记》说望母台在管城县，应当就在今天新郑县的南面。庄姜厌恶庄公寤生，便和共叔段居住在京地。守敬按：京见《济水》篇“一索水”之下。共叔段不遵守弟弟的本分，姜氏也没有加以训诫。庄公把夫人安置在城颍。守敬按：孔颖达说，这就是临颍县。临颍见《颍水》篇。庄公发誓说：“不到黄泉，不再相见。”所以修筑高台来遥望母亲。朱本“成”作“城”，《笺》说：“疑当作‘成’。”戴氏、赵氏改为“成”。这样用以抒发心中的思念，感念颍考叔的话，欣喜于大隧中和母亲相逢的赋诗；泄泄的慈爱因此有了美好结果，融融的孝心也得以长久保持。守敬按：这一条大致摘取《左传·隐公元年》的文字，用来说明修筑望母台的事情。洧水又向东流，与黄水汇合；《水经》所说的潧水，不是它。守敬按：潧水在前文注入洧水。到这里流入洧水的是黄水，而《水经》错误地指作潧水，所以郦道元加以订正。黄水发源于太山南面的黄泉。会贞按：《济水》篇说，黄水发源于京县黄堆山，向北流；这里的黄水向南流，也应当发源于黄堆山，所以有黄水之名。郦道元说发源于太山，大概只是山麓相同而山岭稍有区别。现在称为自然山，在新郑县西北二十五里，是黄水河的发源处。黄水向东南流经华城西面。守敬按：华城是古代华国，又名华阳城。《括地志》说，故华阳城在管城县南四十里。《方舆纪要》说，在新郑县东南三十里，应当在县东北。史伯对郑桓公说：“华，是您的土地。”朱氏《笺》说：《郑语》中史伯对郑桓公说：“鄢、蔽、补、丹、依、▯、历、莘，都是您的土地。”似乎不是“华”字。赵一清说：按《史记·郑世家》，虢国、郐国果然献出十座城邑。《集解》说，虞翻认为十座城邑就是虢、郐、鄢、蔽、补、丹、依、▯、历、华。《索隐》引《国语》也作“华”。《困学纪闻》说，《郑语》作“依、▯、历、莘”，引用《史记·郑世家·集解》和《水经注》都作“华”字，来证明今本的错误。大概宋本原来有作“莘”字的版本，所以厚斋特意加以纠正。何焯说，明道二年《国语》本前文和后文都作“华”字，确实作“华”。但宋祁本作“莘”，是错误的。朱氏所见大概就是这个错误本。张文虎反而据此认为《史记》中的“华”字是错误，太粗疏了。韦昭说：“华，是国名。”守敬按：这是韦昭注的说法。《史记》秦昭王三十三年记载，白起攻打魏国，攻取华阳，击退芒卯，斩首十五万人。会贞按：这是《白起传》的文字。“三十三年”应依《白起传》作“三十四年”，“十三万”应依这里作“十五万”。
《六国表》作三十四年，作十五万。又《魏世家》系此事于安厘王四年，当秦昭王三十四年，云，杀十五万人，皆可证。《秦本纪》作十五万，是也，而谓在三十三年，亦误。又但言客卿胡伤攻魏，不言白起，略也。司马彪曰：华阳，亭名，在密县。会贞按：今本《郡国志》密县下，不载华阳亭。考《史记 秦本纪 集解》引司马说，《周本纪 索隐》《正义》、《穰侯传 正义》引同。《韩世家 正义》引亭作山，《通鉴》周赧王四十二年，《注》引亦作山。据嵇叔夜事，则作亭是，作山非也。嵇叔夜常采药于山泽，守敬按：常当作尝。学琴于古人，即此亭也。朱《笺》曰：《灵异志》，嵇中散尝西南去洛数十里，有亭名华阳，投宿。一更中，操琴，闻空中称善。中散呼与相见，乃出见形，以手持其头、共论音声，因授以《广陵散》。黄水东南流，又与一水合。朱一讹作上，赵同，戴改。水出华城南冈，朱讹作水出两塘中，赵同，戴改。守敬按：戴改是也。《渠水》篇，七虎涧水出华城南冈，一源两派，西人黄涯沟，东为七虎溪，与此 述同。所云西入黄崖沟，即此出华城南冈西流之水，西南注于黄水者也。在今新郑县北。一源两分，泉流派别，东为七虎涧水，西流即是水也。其水西南流注于黄水，黄即《春秋》之所谓黄崖也。守敬按：《左传 襄二十八年》，公如楚，过郑，伯有劳于黄崖。《释例》郑地内，黄水之崖。故杜预云：苑陵县西有黄水者也。朱《笺》曰：当作宛陵。赵云：按《通鉴释文辨误》云，魏大都督宇文贵进据颍川，东魏行台任祥退保宛陵。史照曰，宛陵，宣城邑，彭泽聚在西。按史照参取《汉书 地理志》、《晋书 地理志》以为释，殊不知《地理志》汉河南郡又有苑陵县，晋属荥阳郡，后魏属陈留郡，天平以后属广武郡，任祥所退保者也。详考诸志，宣城之宛陵，与任祥所保之苑陵字有苑、宛之异，传写者误以苑为宛，史照遂误释为宣城之宛陵，所谓差之毫厘，缪以千里也。朱氏之误。殆与史照同。《渠水注》又改为菀，菀音郁，更为非矣。守敬按：此杜《注》文。苑陵县详《渠水》篇役水下。《汉志》苑陵，《续汉志》作菀陵。《汉王元宾碑》同。《五经文字》云，苑，菀并于阮反，《说文》独以上字为苑囿字，今则通用之。又《史》、《汉 樊会传》并作宛陵。《后汉书 法雄传》同。惠栋云，宛与菀古字通。是苑、菀、宛一也，惟不可以宣城之县当此县耳。又东南流，水侧有二台，朱有也字，赵同，戴删。谓之积粟台，守敬按：台当在今新郑县西北。台东即二水之会也。守敬按：谓黄水与捕章水交会之处也。故接言捕章水注之，若出华城南冈之水，则早注黄水矣。《名胜志》指为二水之一，未审。捕章山水注之，赵据《河南总志》改章作獐，下同。戴改同。守敬按：章、獐古通。《考工记》，画缋之事山以章，注，读作獐，是也。戴奈何轻改之？水出东捕章山，戴、赵改出东作东出，会贞按：《注》本有两例，不必改，说见《浊漳水》篇。今新郑县北二十里有抱獐山，即捕章山，其水出此山，即以为名。此水自今县北，西至县西北，入黄水河。西流注于黄水。黄水又南至郑城北，东转于城东北，与黄沟合。水出捕獐山，东南流至郑城东，北入黄水。会贞按：水自今新郑县北，东南流至县东北入黄水河。黄水又东南，径龙渊泉东南，戴以泉字为衍而删之。会贞按：非也。《渠水》篇称苑陵故城西北，平地出泉，谓之龙渊泉，即此，泉字非衍，奈何删之？七里沟水注之，水出 侯亭东南平地，戴 作隙。守敬按： 为璅之误，说见《渠水》篇役水下。亭在今新郑县北，水出亭东南，则出县东北。东注，又屈而南流，径升城东，守敬按：城当在今新郑县东北。又南历烛城西，朱又下衍其字，赵同，戴删。守敬按：城当在今洧川县西北。即郑大夫烛之武邑也。会贞按：烛之武见《左传 僖三十年》。《注》不言七里涧水所入，有脱文，此下当增入黄水三字。水自今新郑县东北，南流入黄河水。又南流注于洧水也。会贞按：今黄水河自新郑县西北，东南流至县东南，入双泊河。又东南过长社县北。洧水东南流，南濮、北濮二水入焉。守敬按：二水自潩水出，见彼篇，在今长葛县西北。濮音仆。朱无此三字，赵同。戴增云：此《注》中之小[一六]《注》。会贞按：明钞本有此三字。
译《六国年表》作秦昭王三十四年，并说斩首十五万人。《魏世家》把这件事系于魏安厘王四年，即秦昭王三十四年，也说杀死十五万人，都可以作为证明。《秦本纪》作十五万，是正确的；但说发生在秦昭王三十三年，仍是错误。它又只说客卿胡伤攻打魏国，没有说白起，这是简略记载。司马彪说：华阳是亭名，在密县。会贞按：今本《郡国志》在密县条下不记载华阳亭。考察《史记·秦本纪·集解》引司马彪的说法，《周本纪·索隐》《正义》和《穰侯传·正义》所引也相同；《韩世家·正义》引文把“亭”作“山”，《资治通鉴》周赧王四十二年注文所引也作“山”。根据嵇叔夜的故事，应当作“亭”，作“山”是错误的。嵇叔夜曾经在山泽间采药。守敬按：“常”应作“尝”。他向古人学习弹琴，就是在这座亭子里。朱氏《笺》说：《灵异志》记载，嵇中散曾向西南走，离洛阳几十里，有一座名叫华阳的亭子，他投宿在那里。夜里一更时分，他弹琴，听见空中有人称赞弹得好。嵇中散呼唤那人相见，那人出来显形，用手托着自己的头，与他共同谈论音律，随后传授给他《广陵散》。黄水向东南流，又与另一条水汇合。朱本把“一”误作“上”，赵一清同样误作“上”，戴震改正。这条水发源于华城南面的山冈。朱本误作“水出两塘中”，赵一清同样误作此文，戴震改正。守敬按：戴震改得对。《渠水》篇说，七虎涧水发源于华城南面的山冈，一条源流分成两支：西支进入黄涯沟，东支成为七虎溪，与这里的记载相同。所谓“向西流入黄崖沟”，就是这条发源于华城南冈、向西流、又向西南注入黄水的水。地点在今新郑县北面。一条源流分成两支，泉水分道而流；东支是七虎涧水，西流的就是这里所说的水。这条水向西南流入黄水，黄水就是《春秋》所说的黄崖。守敬按：《左传·襄公二十八年》说，鲁襄公到楚国去，经过郑国，伯有在黄崖慰劳他。《释例》在郑地条下说，黄水的水边就是黄崖。因此杜预说，苑陵县西面有黄水。朱氏《笺》说：应当作宛陵。赵一清说：按《资治通鉴释文辨误》说，魏国大都督宇文贵进兵占据颍川，东魏行台任祥退守宛陵。史照说，宛陵是宣城县，彭泽聚在它西面。考察可知，史照参照《汉书·地理志》《晋书·地理志》来作解释，却不知道《汉书·地理志》的河南郡还有苑陵县；晋代属荥阳郡，后魏属陈留郡，天平以后属广武郡，任祥退守的就是这个苑陵县。详细考察各部地志，宣城的宛陵与任祥所退守的苑陵，只有“苑”“宛”字形不同；传抄者把“苑”误作“宛”，史照于是错误地解释成宣城的宛陵。这正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是朱氏的错误，大概与史照相同。《渠水注》又改作“菀”，读音为郁，更加错误。守敬按：这是杜预注的文字。苑陵县的情况详见《渠水》篇役水条下。《汉书·地理志》作“苑陵”，《续汉书·郡国志》作“菀陵”，《汉王元宾碑》也作“菀陵”。《五经文字》说，“苑”“菀”都读“于阮切”；《说文解字》只有上面的字专指苑囿之“苑”，现在则通用。又《史记》《汉书·樊哙传》都作“宛陵”，《后汉书·法雄传》也相同。惠栋说，“宛”和“菀”是古今通用字。这样看来，苑、菀、宛其实是一个字，只是不能把这里的县误认作宣城的宛陵。黄水又向东南流，水边有两座台。朱本多一个“也”字，赵一清同样认为衍，戴震删去。两台称为积粟台。守敬按：台应当在今新郑县西北。台的东面就是两条水汇合的地方。守敬按：指黄水与捕章水汇合的地方。之所以接着说捕章水注入黄水，是因为如果指的是发源于华城南冈的水，那条水早已注入黄水了。《名胜志》把它指作两水之一，尚未详考。捕章山水注入黄水。赵一清依据《河南总志》把“章”改作“獐”，下文同样改。戴震也改 作同样的改动。守敬按：“章”“獐”在古代通用。《考工记》说，绘画彩绘的事情，山就作“章”；注说应读作“獐”，就是这个例子。戴震为什么轻率改字呢？捕章山水发源于东面的捕章山。戴震、赵一清把“出东”改作“东出”。会贞按：《水经注》本来就有这两种写法，不必改动，详见《浊漳水》篇。现在新郑县北二十里有抱獐山，就是捕章山；这条水发源于此山，因此也以山名为水名。这条水从今新郑县北面流出，向西流到县西北，汇入黄水河。它向西流入黄水。黄水又向南流到郑城北面，转向东，在城东北与黄沟水汇合。黄沟水发源于捕獐山，向东南流到郑城东面，向北汇入黄水。会贞按：黄沟水从今新郑县北面流出，向东南流，在县东北汇入黄水河。黄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龙渊泉东南面。戴震认为“泉”字是衍文而删去。会贞按：不对。《渠水》篇称苑陵故城西北平地涌出泉水，称为龙渊泉，说的就是这里；“泉”字不是衍文，怎么能删掉呢？七里沟水注入黄水。七里沟水发源于侯亭东南的平地。戴震改作“隙”。守敬按：这个字是“璅”字的错误，详见《渠水》篇役水条下。侯亭在今新郑县北面，水发源于亭东南，就是发源于县东北。向东流，又转而向南，经过升城东面。守敬按：升城应在今新郑县东北。又向南经过烛城西面。朱本“又”字下多衍一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守敬按：烛城应在今洧川县西北。这就是郑国大夫烛之武的封邑。会贞按：烛之武见《左传·僖公三十年》。《注》中没有说明七里涧水流入何处，可能有脱文；此处下文应补“入黄水”三字。此水从今新郑县东北流出，向南流入黄河水；又向南流，注入洧水。会贞按：今黄水河从新郑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至县东南，注入双泊河。又向东南流经长社县北面。洧水向东南流，南濮、北濮两条水流入洧水。守敬按：这两条水都发源于潩水，见《潩水》篇，位置在今长葛县西北。“濮”音读为“仆”。朱本没有“仆”这三个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并说：这是《注》中的小注。会贞按：明代抄本有这三个字。
洧水又东南与龙渊水合，水出长社县西北。守敬按：水出今长葛县西北。有故沟，上承洧水，水盛则通注龙渊，水减则津渠辍流。朱减讹作灭，津讹作律，《笺》曰：宋本灭作减，律当作津。戴、赵改。守敬按：明钞本作减。《方舆纪要》长葛县载此水，引《寰宇记》曰：即狼沟也，《左传》谓之狼渊。狼渊见《潩水》篇，非此也。其渎中▯泉，南注东转为渊，渌水平潭，戴改渌作绿。会贞按：《名胜志》引此作渌。清洁澄深，俯视游鱼，类石乘空矣，会贞按：《夷水》篇其水虚映，俯视游鱼如乘空也，与此同。所谓渊无潜鳞也。又东径长社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魏、晋同，后魏为颍川郡治，见下。在今长葛县西一里。郑之长葛邑也。守敬按：《括地志》，郑之葛邑也。《春秋 隐公五年》，宋人伐郑，围长葛是也。后社树暴长，故曰长社。守敬按：此应劭引，说见《汉志》颜《注》，作更名长社，则故为改之误。《后汉书 皇后纪》引《前书音义》作故，亦误。《续汉志》刘《注》引《地道记》汉改名，可证。魏颍川郡治也。守敬按：《地形志》颍川郡先书长社。余以景明中，出宰兹郡，守敬按：《北史》本传但言景明中为冀州镇东府长史，不言为颍川太守，略也。于南城西侧，修立客馆。版筑既兴，于土下得一树根，朱土讹作上，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土。甚壮大，疑是故社怪长暴茂者也。稽之故说，县无龙渊水名，盖出近世矣。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曰：长社北界有 水。守敬按：马国韩辑京书，系此条于至于 延下。黄奭辑本失采。但是水导于隍▯之中，非北界之所谓。又按京、杜地名， 云：朱杜讹作社。赵改云：京相璠《春秋土地名》及杜预《春秋释地》也。戴改同。守敬按：杜书称《释例土地名》。长社县北有长葛乡。守敬按：《释例》作有长葛城，隐五年《注》同。此乡当城之误。又《续汉志》、《地形志》并云，长社有长葛城。《括地志》在长葛县北十三里。唐长葛县，即今县治。斯乃县徙于南矣。然则是水即 水也。其水又东南径棘城北，守敬按：城在今长葛县东。《左传》所谓楚子伐郑，救齐，次于棘泽者也。守敬按：此襄二十四文。水又东，左注洧水。会贞按：水自今长葛县西北，东南流，又东至县东北，入今双泊河。洧水又东南，分为二水也。其枝水东北注沙，朱北讹作南，赵据吴本改。会贞按：黄本作北。此即《渠水》篇所谓康沟水首受洧水于长社县东者也。一水会贞按：此洧水正流。东径许昌县，守敬按：汉县曰许，属颍川郡，后汉、魏改许昌，[见下。]仍属颍川郡，晋为颍川郡治。后魏天平初为许昌郡治，在郦氏后。则郦氏时仍为颍川郡治。《地形志》，许昌治许昌城。在今许州东北四十里。故许男国也。姜姓，四岳之后矣。守敬按：此《汉志》文。许，姜姓，亦见《阴沟水》篇引《世本》杜预《世族谱》，尧四岳伯夷之后。《穆天子传》所谓天子见许男于洧上者也。汉章帝建初四年，封马光为侯国。朱封上衍更字，赵同，戴删。守敬按：光，马援子，事见《后汉书 援传》。传先作许阳侯，衍阳字，后作许侯是也。《和帝纪》作许侯。《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守敬按：《魏志。文帝纪 注》载许芝条魏代汉见谶纬，称《佐助期》作许昌，随以李云二事证之，云，许昌气见于当涂高，当涂高者当昌于许。又称《易运期谶》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并释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亦《佐助期》作许昌之切证。故《宋书 符端志》引同。戴不加详考，臆删昌字，与下句亦不相应。及魏承汉历，遂改名许昌也。守敬按：《魏志 文帝纪》黄初二年改。又《续汉志 注》献帝徙都，改许昌。《左传 隐十一年 疏》，魏武作相改，异。盖汉末已有许昌之目，不然，《佐助期》何以言许昌也。[一七]城内有景福殿基，守敬按：《元和志》，景福殿基址在许昌故城内西南隅。《西溪丛语》，许昌节度使小厅，是故魏景福殿。魏明帝太和中造，准价八百余万。守敬按：《魏志 明帝纪》太和六年起景福殿。《文选 景福殿赋 注》引《洛阳宫殿簿》殿七闲。《寰宇记》，赀费直八百余万，既成、命朝士为赋。洧水又东入汶仓城内，俗以是水为汶水，故有汶仓之名，非也，会贞按：《魏志武 帝纪 注》引《献帝起居注》、《晋书 东海王越传》、《石勒载记》并作洧仓。此是俗称，故郦驳之。《方舆纪要》，东汉建安中，枣祇建议屯田，募人屯许下，得谷百万斛，此其仓城也。在今许州东北。盖洧水之邸阁耳。会贞按：《河水》五，《淇水》、《浊漳水》、《赣水》等篇并言●阁。此以洧水之●阁释汶仓，是邸阁即仓之殊目矣。
译洧水又向东南流，与龙渊水汇合。龙渊水发源于长社县西北。守敬按：水源在今长葛县西北。那里有一条旧沟渠，上游承接洧水；水量大时，便通流入龙渊，水量减少时，津渠就断流。朱本把“减”误作“灭”，把“津”误作“律”；《笺》说：宋本“灭”作“减”，“律”应作“津”。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明代抄本作“减”。《方舆纪要》记长葛县此水，引《寰宇记》说：它就是狼沟，《左传》称为狼渊。狼渊见《潩水》篇，并不是这里所说的水。其沟渠中有泉水，向南流，转向东形成深潭；水色清绿，潭面平静。戴本把“渌”改作“绿”。会贞按：《名胜志》引用此文作“渌”。水清澈幽深，俯视可以看见游鱼，仿佛游鱼凌空而行。会贞按：《夷水》篇说“水面空明，俯视游鱼如同凌空而游”，与这里相同。这就是所谓深潭中没有潜藏不见的鱼。又向东流经长社县旧城北面。守敬按：汉代长社县属颍川郡，后汉、魏、晋沿袭；后魏时为颍川郡治所，见下文。故城在今长葛县西一里。这里是郑国的长葛邑。守敬按：《括地志》作“郑国的葛邑”。《春秋·隐公五年》说宋国军队攻打郑国，包围长葛，就是此地。后来社树突然长大，所以称为长社。守敬按：这是应劭所引的话，见《汉志》颜师古注，原文作“更名长社”，这里把“故”当作“改”，是文字讹误。《后汉书·皇后纪》引《前书音义》作“故”，也误。《续汉志》刘昭注引《地道记》说汉代改名，可以证明。这里也是魏代颍川郡的治所。守敬按：《地形志》先列长社县。我在景明年间出任这个郡的县令。守敬按：《北史》本传只说他在景明年间任冀州镇东府长史，没有说任颍川太守，这是记载简略。我在南城西侧修建客馆。夯土筑墙工程开始后，在土下挖到一段树根。朱本把“土”误作“上”，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明代抄本、黄本都作“土”。树根非常粗大，怀疑就是过去社树异常迅速地茂盛生长后留下的根株。考察旧说，县中并没有“龙渊水”这个名称，大概是近世才出现的。京相璠《春秋土地名》说：长社北界有【缺字】水。守敬按：马国翰辑录京相璠的书时，把这条列在“至于延”之下；黄奭辑本没有收录。但这条水是从城壕中流出，并不是北界所说的那条水。又考察京相璠、杜预所记的地名，【原文缺字】云：朱本把“杜”误作“社”。赵本改正，并说这是京相璠《春秋土地名》和杜预《春秋释地》的记载。戴本也作此改。守敬按：杜预的书名作《释例·土地名》。长社县北有长葛乡。守敬按：《释例》作“有长葛城”，《隐公五年》注也相同；这里的“乡”应是“城”字的讹误。《续汉志》《地形志》也都说长社有长葛城。《括地志》说它在长葛县北十三里。唐代长葛县，就是今天的县治。这说明县治后来迁到了南面。那么，这条水就是【缺字】水。此水又向东南流经棘城北面。守敬按：棘城在今长葛县东。《左传》所说楚子攻打郑国、救援齐国，驻军于棘泽，就是这里。守敬按：这是《左传·襄公二十四年》的文字。水又向东流，向左注入洧水。会贞按：此水从今长葛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又向东流至县东北，注入今双泊河。洧水又向东南流，分成两条水流。其中一条支流向东北注入沙水。朱本把“北”误作“南”，赵本依据吴本改正。会贞按：黄本作“北”。这就是《渠水》篇所说的康沟水：在长社县东承接洧水为源。另一条水流，会贞按：指洧水的正流，向东流经许昌县。守敬按：汉代县名为许，属颍川郡；后汉、魏改称许昌，见下文，仍属颍川郡；晋代为颍川郡治所。后魏天平初年才成为许昌郡治所，在郦道元之后。因此郦道元所处时代仍是颍川郡治。《地形志》说，许昌郡治在许昌城。故城在今许州东北四十里。这是古代许男国。许国为姜姓，是四岳的后代。守敬按：这是《汉志》的文字。“许，姜姓”，又见《阴沟水》篇所引《世本》、杜预《世族谱》。是尧时四岳伯夷的后代。《穆天子传》所说天子在洧水边会见许男，就是这里。汉章帝建初四年，封马光为侯国。朱本“封”字上多衍“更”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守敬按：马光是马援的儿子，事见《后汉书·马援传》。传文前面作“许阳侯”，“阳”字是衍文；后面作“许侯”。《和帝纪》也作“许侯”。《春秋佐助期》说：汉朝将在许昌失去天下。守敬按：《魏志·文帝纪》注引许芝关于魏代汉的谶纬文字，称《佐助期》作“许昌”，并以李云的两件事加以证明，说“许昌之气”出现在“当涂高”，“当涂高”就是应当在许地昌盛。又称《易运期谶》说：“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并解释“午”为“许”字，“两日”为“昌”字。汉朝应当因许而亡，魏朝应当以许而昌。这也是《佐助期》作“许昌”的确切证据，所以《宋书·符瑞志》引用时也相同。戴本没有详细考察，擅自删去“昌”字，与下句也不相合。魏承接汉朝历数后，于是改名为许昌。守敬按：《魏志·文帝纪》载黄初二年改名；《续汉志》注说献帝迁都后，改称许昌。《左传·隐公十一年》疏说，魏武帝任丞相时改名为许昌，记载不同。大概汉朝末年已经有“许昌”这个名称，否则《佐助期》为什么会说“许昌”呢？城内有景福殿遗址。守敬按：《元和志》说，景福殿遗址在许昌旧城内西南角。《西溪丛语》说，许昌节度使的厅堂，就是旧魏景福殿。魏明帝太和年间修造，估计费用八百多万。守敬按：《魏志·明帝纪》载太和六年修建景福殿。《文选·景福殿赋》注引《洛阳宫殿簿》说殿有七间。《寰宇记》说费用实支八百多万，建成后命朝廷官员作赋。洧水又向东流入汶仓城内。民间因把这条水叫作汶水，所以有“汶仓”的名称，其实不对。会贞按：《魏志·武帝纪》注引《献帝起居注》、《晋书·东海王越传》《石勒载记》，都作“洧仓”。这是民间俗称，所以郦道元加以驳正。《方舆纪要》说，东汉建安年间，枣祇建议实行屯田，招募人丁在许地下屯田，收获粮食百万斛；这里就是那座仓城。在今许州东北。大概只是洧水的邸阁而已。会贞按：《河水》五、《淇水》《浊漳水》《赣水》等篇都说“邸阁”。这里用洧水的邸阁解释“汶仓”，可见“邸阁”和“仓”只是不同称呼。
洧水又东径鄢陵县故城南。朱作隐陵，下同。赵隐改傿云：《汉书 五行志》作▯陵，《地理志》作傿陵。戴改鄢陵。守敬按：《汉志》作傿，《续汉》、《晋》、《隋》、《宋志》作▯。《后魏志》作鄢。梁玉绳曰： 、▯、鄢形声并近。《晋安帝纪》有义兴太守魏隐，而孙恩传作傿，《谢琰传》作鄢。汉县属颍川郡，后汉、魏、晋因，后魏天平初属许昌郡，在郦氏后。则郦氏时仍属颍川郡。《地形志》，鄢陵有鄢陵城，在今县西北十八里。李奇曰：六国为安陵也。孙星衍曰：鄢、安声相近。昔秦求易地，唐且受使于此。赵云：《春秋分记》曰，鄢，亦曰▯陵。成十六年，晋败楚于鄢陵，即此。六国时曰安陵。两汉、晋为鄢陵县，俱属颍川郡。按《后汉志》曰，春秋时曰鄢，《注》曰，克段于鄢、晋败楚于鄢陵。《释例》亦然。知其为郑之鄢无疑。惟是汉陈留郡有曰傿，王莽所易为顺通，在东汉属梁国者是也。[一八]应劭于《前汉志》，误以陈留之傿为克段之鄢，《水经》据以为正，谓克段于鄢，其地在汉陈留。杜预误作颍川鄢陵，盖从应劭《注》耳。此自应误，何得云杜误乎？一清按：今本《水经注》，浚仪渠其一者，东南过陈县也，下及雎水出梁郡，傿县，卷中俱无克段之文。克斋所引岂无明据耶？盖是书多缺失耳。《寰宇记》，鄢城在宋州柘城县北二十九里。春秋时，实陈株野也。郑伯克段之鄢，在颍川，不在陈留也。[一九]守敬按：郦氏 易地事，于鄢陵专宗李奇，而亦不驳征羌之说，盖其慎也。详见《颍水》篇。《地形志》，鄢陵有唐且冢。汉高帝十二年，封都尉朱濞为侯国。朱，朱作诸，《笺》曰：孙云，按《史记年表》，朱濞封鄢陵侯。赵仍，戴改。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朱，《汉书 功臣表》同。王莽更名左亭。洧水又东，鄢陵陂水注之，水出鄢陵南陂东，西南流注于洧水也。会贞按：水在今鄢陵县西。又东南过新汲县东北。洧水自鄢陵东径桐邱南，会贞按：下引《左传》之桐邱，谓即桐邱城，此先 洧水东径桐邱，是桐邱在西，桐邱城在东，故 城西有西面桐邱之说也。《名胜志》引《陈留风俗传》，扶沟县有桐丘。俗谓之天井陵，又曰冈，会贞按：《一统志》谓之天井冈，沿俗称。非也。洧水又屈而南流，朱此下衍流字，全、赵删，戴误谓衍其字。水上有梁，谓之桐门桥，朱《笺》曰：脱一盖字。藉桐邱以取称，亦言取桐门亭而着目焉。朱无着字，赵同，戴增。然不知亭之所在，未之详也。洧水又东南径桐邱城，会贞按：下言城南即长堤，为洧水之北防，则水径城南。下引杜在许昌东北。在今扶沟县西二十里。《春秋左传 庄公二十八年》，楚伐郑，郑人将奔桐邱，即此城也。杜预《春秋释地》曰：颍川许昌城东北。会贞按：杜氏《释例》作许昌县，是年《注》同。此城为县之误，县见上。京相璠曰：郑地也。朱脱此三字，戴增，赵据黄本增。会贞按：明抄本有此三字。今图无，朱《笺》：克家云，疑作国。赵改国。会贞按：国字无着，作图是，观此足知郦氏皆据图以为书也。而城见存，西南去许昌故城可三十五里。会贞按：实指西南去许昌里数，见杜说许昌东北之确。此盖郦氏宰颍川郡时，以目验得之。俗名之曰堤，其城南即长堤，会贞按：《一统志》此故堤在鄢陵县北。固洧水之北防也。朱固讹作因，全校改，戴、赵改同。西面桐邱，其城邪长而不方，盖凭邱之称，即城之名矣。洧水又东径新汲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魏、晋因，后魏天平初属许昌郡，在郦氏后。则郦氏时仍属颍川郡。《地形志》，新汲有新汲城，在今扶沟县西南二十里。汉宣帝神雀二年，置于许之汲乡曲洧城，以河内有汲县，故加新也。会贞按：《汉志》颜《注》引阚骃云，本汲乡也，宣帝神爵三年置，以河内云云。《左传 成十七年》杜《注》，县治曲洧城，此兼采之，三年，与此二年异。朱此下有汉章帝建初四年封执金吾马光为侯国十六字，赵同，云，沈氏曰，按《后汉书》本传，马光无新汲之封，而建初四年所封，即许昌也，已见上文。此盖复出之错简。戴删。会贞按：当作即许也，不当有昌字。城在洧水南堤上。会贞按：杜《注》，临洧水。又东洧水右迤为濩陂。会贞按：《一统志》：护陵陂在扶沟县西南二十里，即濩陂。濩陂水详下。
译洧水又向东流经鄢陵县旧城南面。朱本作“隐陵”，下文也相同。赵本改“隐”为“傿”，并说《汉书·五行志》作“▯陵”，《地理志》作“傿陵”。戴本改作“鄢陵”。守敬按：《汉志》作“傿”，《续汉志》《晋志》《隋志》《宋志》作“▯”，《后魏志》作“鄢”。梁玉绳说：“、▯、鄢”三字形体和读音都相近。《晋安帝纪》有义兴太守魏隐，《孙恩传》作“傿”，《谢琰传》作“鄢”。汉代县属颍川郡，后汉、魏、晋沿袭；后魏天平初年属许昌郡，在郦道元之后。因此郦道元时代仍属颍川郡。《地形志》说，鄢陵有鄢陵城，在今县西北十八里。李奇说，战国六国时称为安陵。孙星衍说，鄢、安读音相近。从前秦国要求交换土地，唐且在这里奉使。赵云：《春秋分记》说，鄢也叫▯陵。成公十六年，晋国在鄢陵打败楚国，就是这里。战国时称为安陵。两汉、晋代为鄢陵县，都属颍川郡。按《后汉志》说，春秋时称鄢；注说，郑庄公在鄢击败共叔段，晋国在鄢陵打败楚国。《释例》说法也相同。由此可知它是郑国的鄢地，毫无疑问。只是汉代陈留郡有一个名为傿的县，王莽改名为顺通，东汉时属梁国；应劭在《前汉志》中误把陈留的傿地当作共叔段被击败的鄢地，《水经》据此加以订正，认为“克段于鄢”的地点在汉代陈留郡。杜预误说在颍川鄢陵，大概是沿用了应劭的注。应劭自己错了，怎么能说杜预错呢？一清按：今本《水经注》中，《浚仪渠》一条说向东南流经陈县，下面又说睢水发源于梁郡的傿县，全书中都没有“克段于鄢”的文字。克斋所引用的难道没有明确依据吗？大概是这部书有很多缺失。《寰宇记》说，鄢城在宋州柘城县北二十九里，春秋时实际上属于陈国的株野。郑伯击败共叔段的鄢地在颍川，不在陈留。守敬按：郦道元对秦国要求交换土地的故事，在鄢陵一事上专门采用李奇的说法，却也没有驳斥征羌的说法，大概是出于谨慎。详见《颍水》篇。《地形志》说，鄢陵有唐且墓。汉高帝十二年，封都尉朱濞为侯国。朱本把“朱”作“诸”。《笺》说：孙氏考察《史记·年表》后指出，朱濞被封为鄢陵侯。赵本仍作“诸”，戴本改作“朱”。守敬按：明代抄本、黄本都作“朱”，《汉书·功臣表》也相同。王莽改名为左亭。洧水又向东流，鄢陵陂水注入洧水。这条水发源于鄢陵南面的陂地，向西南流，注入洧水。会贞按：此水在今鄢陵县西面。又向东南流经新汲县东北面。洧水从鄢陵向东流经桐邱南面。会贞按：下文引用《左传》所说的桐邱，指的就是桐邱城。这里先说洧水向东流经桐邱，说明桐邱在西、桐邱城在东，所以才有城西有西面的桐邱之说。《名胜志》引《陈留风俗传》说，扶沟县有桐丘，民间称为天井陵，又称冈。会贞按：《一统志》称天井冈，这是沿用民间名称，并不正确。洧水又转而向南流。朱本此处下衍“流”字，全祖望、赵本删去，戴本误以为只是衍字。水面上有桥，称为桐门桥。朱《笺》说：这里脱去一个“盖”字。桥借桐邱而得名，也有人说是因桐门亭而命名。朱本没有“着”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但不知道桐门亭所在何处，详情无从考知。洧水又向东南流经桐邱城。会贞按：下文说城南就是长堤，是洧水北面的堤防，因此这里应是水流经城南。下文杜预说它在许昌东北。在今扶沟县西二十里。《春秋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说，楚国攻打郑国，郑人将要逃往桐邱，就是这座城。杜预《春秋释地》说：在颍川许昌城东北。会贞按：杜氏《释例》作“许昌县”，这里把县名误作城名。《庄公二十八年》注也这样说。这座城是县名误写，许昌县见上文。京相璠说：这是郑国的土地。朱本脱去这三个字，戴本增补，赵本据黄本增补。会贞按：明代抄本有这三个字。现在的地图上没有桐邱城。朱《笺》说，克家怀疑这里应作“国”，赵本改作“国”。会贞按：“国”字没有依据，作“图”才对；由此足以知道郦道元往往依据地图来写书。城址至今还在，从西南方向距离许昌旧城约三十五里。会贞按：这里确实说的是城址西南距许昌的里数，正好与杜预所说许昌东北相合。这大概是郦道元任颍川郡守时亲自观察所得。民间称它为堤；城南就是长堤。会贞按：《一统志》说这座旧堤在鄢陵县北。它本来就是洧水北面的堤防。朱本把“固”误作“因”，全祖望校改，戴本、赵本也改正。城西面有桐邱；城形斜长而不方，大概是借桐邱之名而成为城名。洧水又向东流经新汲县旧城北面。守敬按：汉代县属颍川郡，后汉、魏、晋沿袭；后魏天平初年属许昌郡，在郦道元之后。因此郦道元时代仍属颍川郡。《地形志》说，新汲有新汲城，在今扶沟县西南二十里。汉宣帝神爵二年，在许国的汲乡曲洧城设置此县；因为河内有汲县，所以加“新”字。会贞按：《汉志》颜师古注引阚骃说，本来是汲乡，宣帝神爵三年设置，因河内有汲县而称新汲。《左传·成公十七年》杜预注说，县治在曲洧城；这里兼采两说，但设置年份一作三年，与此处二年不同。朱本此下有“汉章帝建初四年封执金吾马光为侯国”十六字。赵本相同，并说沈氏考察《后汉书》本传，马光没有受封于新汲；建初四年所封之地就是许昌，前文已经说过，这大概是重复错简。戴本删去。会贞按：应作“即许”，不应有“昌”字。城在洧水南面的堤上。会贞按：杜预注说城临洧水。洧水又向东流，向右偏流形成濩陂。会贞按：《一统志》说，护陵陂在扶沟县西南二十里，就是濩陂。濩陂水的情况详见下文。
洧水又径匡城南，守敬按：匡城在今扶沟县西南，互详《渠水》篇蔡泽陂水下。扶沟之匡亭也。守敬按：两《汉志》扶沟不载匡亭，盖脱。又东，洧水左迤为鸭子陂，朱有也字。戴、赵删。会贞按：《地形志》，新汲有鸭子陂。《一统志》称《旧志》鸭冈陂在扶沟县南三十五里，即鸭子陂。陂详下。谓之大穴口也。会贞按：此陂水上流自洧出之口，即下所云，甲庚沟水上承洧水于大穴口也。又东南过茅城邑之东北。守敬按：马宗琏《左传补注》以此茅城当僖二十四年邢茅之茅，在今扶沟县西南。洧水自大穴口戴、赵穴口上增大字。东南径洧阳城，西南径茅城，东北又南，左合甲庚沟。朱脱甲字，庚讹作庾，下同。赵增改云：下言，余波南入甲庚沟。此脱甲字，庾当作庚，亦见《渠水注》，戴同。沟水上承洧水于大穴口，东北枝分，东径洧阳故城南，守敬按：城在今扶沟县南。俗谓之复阳城，非也。会贞按：《地形志》鄢陵有张扬城，复与张形近致误，扬又阳之变文也。《周书 赵刚传》亦作复阳城。盖洧复字类音读变。汉建安中封司空祭酒郭奉孝为侯国。会贞按：见《魏志 郭嘉传》，作司空军祭酒。考《魏志 武帝纪》建安三年，初置军师祭酒。陈寿盖避讳，省师字，此又有脱文。其水又东南为鸭子陂，陂广一十五里，余波朱《笺》曰：克家云，波当作陂。赵云：按波字不误。《汳水经》云，余波南入雎阳城中，获水《注》云，水上承安陂余波，北径阿育王寺侧，盖其词例也。惟波流所届，乃能入沟注洧，若陂是定体，何以能入与注乎？守敬按：余波，本《禹贡》。南入甲庚沟，西注洧，朱洧讹作又，《笺》曰：当作洧。赵、戴改。会贞按：明抄本作洧。东北泻沙。会贞按：此即《渠水》篇所谓沙水枝渎，西南达洧，谓之甲庚沟也。泻沙非此水入沙，乃泄沙水之流耳。洧水又南径一故城西，世谓之思乡城，守敬按：《地形志》，襄邑治思都城，都为乡之误，当以此正之。[二〇]在今西华县北二十里。西去洧水十五里。朱无水字，赵同，戴增。洧水又右合濩陂水，水上承洧水于新汲县，朱脱水字、于字，汲讹作波。《笺》曰：波，宋本作汲。赵、戴增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汲。南径新汲县故城东。朱脱县字，戴、赵增。又南积而为陂。陂之西北即长舍城，全云：长舍即长社之变。戴以舍为讹，改作社。会贞按：《地形志》新汲有长合城，舍与合形近致误。然足征此《注》本作舍，不作社，戴改失之。在今扶沟县西南。陂水东翼洧堤，西面茅邑，自城北门列筑堤道，迄于此冈，会贞按：上堤在陂东，此则彼西之堤也。世尚谓之茅冈，即《经》所谓茅城邑也。朱茅城邑讹作茅邑地。戴、赵改。陂水北出，会贞按：《注》 各水自北而南，前言鸭子陂余波南入甲庚沟，西注洧，东北泻沙。此亦当是陂水南出，东入洧津，西北纳异流，若作北出，与水道不合。且洧、潩中隔此陂，陂水何能东入、西北纳乎？是北为南之误，无疑。东入洧津，西北纳潩流。朱讹作西纳北异流。戴同，但云：按此句有脱误。赵改作西北纳异流，云谓潩水也。又东过习阳城西，折入于颍。洧水又东南径辰亭东，守敬按：《续汉志》长平有辰亭。京相璠说同。[见下。]杜预谓在长平东南，而郦驳之以为在西北，此所 是也。当在今西华县西北。《寰宇记》，在宛邱县西南四十里。《一统志》，辰亭亦曰辰陵亭，在淮宁县西六十里，则仍以杜说为据。俗谓之田城，非也。盖田、辰声相近，守敬按：《史记 田齐世家 索隐》，陈、田二字声相近。辰与陈声亦近，故谓田、辰声相近也。城亭音韵联故也。守敬按：郦氏全书，往往城亭错出，盖置于城，城亭一也，故可通称。此但就音韵为说耳。《经》书：鲁宣公十一年，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也。守敬按：《经》书上当有春秋二字。京相璠曰：颍川长平有故辰亭。守敬按：长平县见下。杜预曰：长平县东南有辰亭。守敬按：杜《注》、《释例》并同。今此城在长平城西北，长平城在东南，或杜氏之谬，守敬按：惠栋引作不谬，非也。如是不谬，何以下文又疑长平东南之新亭台是杜所谓辰亭乎？《传》书之误耳。长平东南涝陂朱涝讹作淋，戴、赵同。会贞按：此即涝陂。涝陂见下文及《渠水》篇，淋乃涝字之脱烂，今订。北畔，有一阜，东西减里，朱减作 。赵改云：当从水作减。戴改同。南北五十许步，俗谓之新亭台。又疑是杜氏所谓辰亭，守敬按：因新亭台在长平东南，与杜言东南同，故疑是杜所谓辰亭。而未之详也。
译洧水又流经匡城南面。守敬按：匡城在今扶沟县西南，详见《渠水》篇蔡泽陂水条下。这是扶沟的匡亭。守敬按：《两汉志》没有记载扶沟有匡亭，可能是脱文。水又向东流，洧水向左偏流形成鸭子陂。朱本有“也”字，戴本、赵本删去。会贞按：《地形志》说新汲有鸭子陂。《一统志》称《旧志》记载鸭冈陂在扶沟县南三十五里，就是鸭子陂。陂水详见下文。这里又称为大穴口。会贞按：这是陂水上游从洧水分出的地方，也就是下文所说甲庚沟水在大穴口承接洧水的地方。又向东南流经茅城邑的东北面。守敬按：马宗琏《左传补注》认为，这里的茅城就是僖公二十四年邢、茅之“茅”，在今扶沟县西南。洧水从大穴口出发。戴本、赵本在“穴口”上增“大”字。向东南流经洧阳城西面，向西南流经茅城，向东北流后又转向南，向左汇合甲庚沟。朱本脱去“甲”字，把“庚”误作“庾”，下文也相同。赵本增改并说：下文说余波向南流入甲庚沟，这里脱去“甲”字，“庾”应作“庚”，《渠水注》也这样。戴本相同。沟水在大穴口承接洧水，向东北分出一条支流，向东流经洧阳旧城南面。守敬按：城在今扶沟县南。民间称为复阳城，不对。会贞按：《地形志》鄢陵有张扬城，“复”与“张”字形相近而造成讹误，“扬”又是“阳”的变写。《周书·赵刚传》也作复阳城。大概“洧复”二字读音相近，后来发生了转变。汉建安年间，封司空祭酒郭奉孝为侯国。会贞按：《魏志·郭嘉传》作“司空军祭酒”。考察《魏志·武帝纪》，建安三年才开始设置军师祭酒。陈寿大概为了避讳而省去“师”字，这里又有脱文。此水又向东南流，形成鸭子陂。陂面宽十五里。余波，朱《笺》说克家认为应作“余陂”。赵云：按“波”字没有错误。《汳水经》说，余波向南流入雎阳城中；《获水注》说，水在安陂承接余波，向北流经阿育王寺。这大概是它的文辞格式。只有理解为水流所到之处，才可以说流入沟中并注入洧水；如果“陂”是固定的水体名称，又怎么能说它流入、注入呢？守敬按：“余波”一词本出《禹贡》。向南流入甲庚沟，向西注入洧水。朱本把“洧”误作“又”，《笺》说应作“洧”，赵本、戴本改正。会贞按：明代抄本作“洧”。向东北泄入沙水。会贞按：这就是《渠水》篇所说的沙水支渠，向西南通达洧水，称为甲庚沟。“泻沙”并不是说此水流入沙水，而是说泄出沙水的水流。洧水又向南流经一座旧城西面，世人称为思乡城。守敬按：《地形志》说，襄邑的治所在思都城；“都”是“乡”的讹字，应当用此处文字订正。城在今西华县北二十里，向西距离洧水十五里。朱本没有“水”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洧水又向右汇合濩陂水。濩陂水在新汲县承接洧水为源。朱本脱去“水”“于”二字，把“汲”误作“波”；《笺》说“波”字宋本作“汲”，赵本、戴本增改。守敬按：明代抄本作“汲”。水向南流经新汲县旧城东面，又向南汇积成陂。陂的西北面就是长舍城。全祖望说：“长舍”是“长社”的变写。戴本认为“舍”是讹字，改作“社”。会贞按：《地形志》新汲有长合城，“舍”与“合”字形相近而造成讹误；但这足以证明《注》原本作“舍”，不作“社”，戴本改动反而失误。城在今扶沟县西南。陂水东面靠着洧水堤，西面面对茅邑；从城北门开始接连修筑堤道，一直延伸到这座冈。会贞按：上文所说堤在陂东，这里所说的是它西面的堤。世人至今还称为茅冈，就是《水经》所说的茅城邑。朱本把“茅城邑”误作“茅邑地”，戴本、赵本改正。陂水向北流出。会贞按：《注》中各水都是自北向南流；前文说鸭子陂余波向南流入甲庚沟，向西注入洧水，向东北泄入沙水。这里也应当是陂水向南流出，向东流入洧水渡口，向西北汇纳潩水；如果作“北出”，就与水道不合。而且洧水、潩水之间隔着这座陂，陂水怎么能向东流入、向西北汇纳呢？所以这里的“北”误作“南”，是毫无疑问的。陂水向东流入洧水渡口，向西北汇纳潩水。朱本误作“西纳北异流”。戴本相同，但说这句话有脱误。赵本改作“西北纳异流”，并说指的就是潩水。向西北汇纳其他水流。又向东流经习阳城西面，转向流入颍水。洧水又向东南流经辰亭东面。守敬按：《续汉志》说长平县有辰亭，京相璠的说法相同，见下文。杜预认为辰亭在长平东南，郦道元反驳说在西北；这里所说的就是郦道元的看法。地点应在今西华县西北。《寰宇记》说，在宛丘县西南四十里。《一统志》说，辰亭也叫辰陵亭，在淮宁县西六十里，于是仍然依据杜预的说法。民间称它为田城，不对。大概是因为田、辰读音相近。守敬按：《史记·田齐世家》索隐说，陈、田二字读音相近；辰与陈读音也相近，所以这里说田、辰读音相近。城、亭在音韵上相通，所以名称相互混用。守敬按：郦道元全书中常把城、亭交错称呼，大概是因为亭设置在城中，城和亭本是一体，所以可以通称。这里仅是从音韵方面解释。《春秋》记载：鲁宣公十一年，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守敬按：《经》字上面应有“春秋”二字。京相璠说：颍川长平有旧辰亭。守敬按：长平县见下文。杜预说：长平县东南有辰亭。守敬按：杜预《注》和《释例》都这样说。现在这座城在长平城西北，长平城在东南，或许是杜氏说错了。守敬按：惠栋引用时作“不谬”，不对。如果这样便不是错误，为什么下文又怀疑长平东南的新亭台就是杜预所说的辰亭呢？这是《传》中文字的错误。长平东南有涝陂。朱本把“涝”误作“淋”，戴本、赵本也相同。会贞按：这就是涝陂；涝陂见下文及《渠水》篇，“淋”是“涝”字残缺讹变，现予订正。涝陂北岸有一座土阜，东西长不到一里。朱本“减”字缺损，赵本说应从水旁作“减”，戴本相同。南北长五十多步，民间称为新亭台。又怀疑它就是杜预所说的辰亭。守敬按：因为新亭台在长平东南，与杜预所说的“东南”相同，所以有所怀疑；但未能详考。长平东南与杜预所说的方位相同，所以怀疑新亭台就是杜预所说的辰亭；但没有进一步考察清楚。
洧水又南径长平县故城西，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后汉属陈，魏因，晋属颍川郡，宋、齐、[《志》作苌平]。后魏仍属陈。《地形志》，长平有长平城。在今西华县东北十八里。王莽之长正也。洧水又南分为二水，枝水东出，戴以水字为讹，改作分。会贞按：《寰宇记》引此作支水，戴乃臆改。不思上句既言分为二水，此不得又言枝分也。谓之五梁沟。守敬按：《寰宇记》宛邱县五梁沟，引《图经》云，西南十里，从西华县界洧水出，东流入谷水。古老传云，此沟有五桥渡，因名焉。据下文五梁沟注涝陂，据《渠水》篇涝陂水东流谓之谷水，又东径陈城南。乐史系五梁沟于宛邱，乃就下流合谷水言之。其分流处，当在今西华县西。径习阳城北，会贞按：城已见《颍水》篇。又东径赭邱南，守敬按：《左传 昭二十一年》杜《注》，赭邱，宋地。当在今西华县北。邱上有故城。《郡国志》曰：长平故属汝南县，有赭邱城，即此城也。又东径长平城南，东注涝陂。守敬按：沟水自今西华县西，东流至淮宁县西，入涝陂。陂详《渠水》篇。洧水南出，谓之鸡笼水，故水会有笼口之名矣。守敬按：言水会则是洧水入颍水之口，非如上大穴为水出之口也。洧水又东径习阳城西，朱洧讹作河，戴、赵改。西南折入颍。守敬按：今洧水自登封县东南流，径密县，为双洎河。又径新郑县、长葛县，至洧川县西南，皆故道，此下双洎河东北径洧川县南，又东南径鄢陵县、扶沟县北，合贾鲁河。以上文及《渠水》篇考之，乃洧水枝津及染泽陂、蔡泽陂水之道。陈澧以之当洧水，非也。古洧水东南当径今许州东东鄢陵县、扶沟县南，已湮。又南今贾鲁河，南径西华县，盖其故道，又至县西南入沙河，亦湮矣。《地理志》曰：洧水东南至长平县入颍者也。守敬按：阳城县下文。潩水出河南密县大騩山。守敬按：《汉志》，河南郡密有大騩山，潩水所出，为《经》所本。騩一作隗，《说文》与此文同，字作隗。大騩山见《中山经》。《地形志》，密有大龟山。龟、騩音近，即此山。《一统志》分为二山，失之。《元和志》，大騩山在密县东南五十里。唐密县即今县治。又《明一统志》，在新郑县西南四十里。《开封府旧志》，在禹州北四十里，盖地均相接也。大騩即具茨山也。黄帝登具茨之山，升于洪堤之上，朱堤下无之字，戴同，赵增。守敬按：《寰宇记》引此有之字。《御览》四十二引《阳城记》，本此为说，亦有之字。受《神芝图》于黄盖童子，戴改黄作华。守敬按：《寰宇记》引此作黄，据抱朴子本作黄。[见下。]戴臆改，失之。即是山也。朱《笺》曰：《抱朴子》云，[会贞按：见《地真》篇。]黄帝北到洪堤，上具茨，见大騩君黄盖童子，受《神芝图》。[会贞按：王应麟曰，《黄帝内传》，王母授《神芝图》十二卷。]守敬按：《庄子 徐无鬼》篇，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释文》引司马彪云，今名泰隗山。《元和志》，大騩山本具茨山，黄帝见大隗于具茨之山，故亦谓之大隗山。潩水出其阿朱潩作溪，《笺》曰：疑作潩。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潩。《玉海》百七十一引此同。流而为陂，朱作而流，戴、赵乙。俗谓之玉女池。守敬按：《玉海》百七十一，泰山顶有玉女池，其泉清泚甘美，此池盖同。东径陉山北，守敬按《续汉志》，密县有陉山。《括地志》，陉山在新郑县西南三十里。唐新郑即今县治。《史记》魏襄王六年，败楚于陉山者也。守敬按：《魏世家 集解》，徐广曰，在密县。是郦所据。山上有郑祭仲冢。冢西有子产墓，守敬按：《晋书 杜预传》载预《遗令》曰，山上有冢，问耕夫，云是郑大夫祭仲，或云子产之冢。则惟一冢，预以目验，说自可信。此言有祭仲、子产二冢，岂后人傅会为之耶？抑传闻失实耶？然观《金楼子》二，杜元凯求葬于祭仲冢边，知久传二冢相近矣。《史记 循吏传 集解》引《皇览》，子产冢在河南新郑，城外大冢是。《地形志》，密县有子产墓。《括地志》，在新郑县西南三十五里。累石为方坟，守敬按：此即预《遗令》所云，集洧水自然之石以为冢藏者也。坟东有庙，守敬按：《晋书 李矩传》，刘聪遣从弟畅讨矩，矩令郭诵祷子产祠。《地形志》，苑陵有子产祠，康城有子产庙，盖在二县之界。今在长葛县西陉山上。东北向郑城。[二一]杜元凯言不忘本。守敬按：此预《遗令》文，《传》郑上有新字，《续汉志 注》引同。际庙旧有一枯 树，其尘根故株之上，多生稚柏，戴柏下增成林二字，守敬按：尘根故株之上，乃成林耶？戴增大谬。《御览》九百五十四引，亦无此二字，可证。列秀青青，望之，其奇可嘉矣。
译洧水又向南流经长平县旧城西面。守敬按：汉代长平县属汝南郡，后汉属陈国，魏沿袭，晋属颍川郡；宋、齐的《志》作“苌平”，后魏仍属陈郡。《地形志》说长平有长平城。在今西华县东北十八里。王莽时改名为长正。洧水又向南分成两条水流。支流向东流出。戴本认为“水”字是衍文，改作“分”。会贞按：《寰宇记》引文作“支水”，戴本是凭空改动的，没有考虑到上句已经说“分为二水”，这里不应再说“枝分”。这条水称为五梁沟。守敬按：《寰宇记》记宛丘县五梁沟，引《图经》说：沟在西南十里，从西华县界的洧水分出，向东流入谷水。古老传说此沟有五座桥渡，因此得名。根据下文五梁沟注入涝陂，以及《渠水》篇所说涝陂水向东流称为谷水，又向东流经陈城南面，可知乐史把五梁沟列入宛丘县，是就下游汇入谷水而言的。它的分流处应在今西华县西面。水流经习阳城北面。会贞按：此城已见《颍水》篇。又向东流经赭邱南面。守敬按：《左传·昭公二十一年》杜预注说，赭邱是宋国土地，应在今西华县北面。邱上有旧城。《郡国志》说，长平原属汝南县，有赭邱城，就是此城。水又向东流经长平城南面，向东注入涝陂。守敬按：沟水从今西华县西面流出，向东流至淮宁县西面，注入涝陂。涝陂详见《渠水》篇。洧水向南流出，称为鸡笼水，所以古水汇合处有笼口的名称。守敬按：这里说“水会”，说明是洧水流入颍水的入口，并不是像上文大穴那样的水流分出之口。洧水又向东流经习阳城西面。朱本把“洧”误作“河”，戴本、赵本改正。水向西南转弯，流入颍水。守敬按：今洧水从登封县东南流出，流经密县，称为双洎河；又流经新郑县、长葛县，到达洧川县西南，都是旧河道。下文说双洎河向东北流经洧川县南面，又向东南流经鄢陵县、扶沟县北面，会合贾鲁河。结合上文及《渠水》篇考察，这其实是洧水支流、染泽陂水和蔡泽陂水的水道。陈澧把它当作洧水，错了。古代洧水向东南流，应当流经今许州东面、鄢陵县和扶沟县南面，这条河道已经淤塞。再向南就是今天的贾鲁河，向南流经西华县，大概也是洧水的旧河道；又到县西南流入沙河，如今也已经淤塞。《地理志》说：洧水向东南流，到长平县注入颍水。守敬按：阳城县见下文。潩水发源于河南密县的大騩山。守敬按：《汉志》说，河南郡密县有大騩山，潩水发源于此，这是《水经》的依据。“騩”也作“隗”；《说文》与本文相同，字作“隗”。大騩山见《中山经》。《地形志》说，密县有大龟山；龟、騩读音相近，就是这座山。《一统志》把它分作两座山，错了。《元和志》说，大騩山在密县东南五十里。唐代密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又据《明一统志》，在新郑县西南四十里；《开封府旧志》说在禹州北四十里，大概是因为各地彼此相接。大騩山就是具茨山。黄帝登上具茨山，登到洪堤之上。朱本“堤”下没有“之”字，戴本相同，赵本增补。守敬按：《寰宇记》引文有“之”字；《御览》卷四十二引《阳城记》也以此为说，同样有“之”字。黄帝从黄盖童子那里接受《神芝图》。戴本把“黄”改作“华”。守敬按：《寰宇记》引文作“黄”，《抱朴子》原本也作“黄”，见下文；戴本凭空改动，错了。这就是具茨山。朱《笺》说：《抱朴子》记载，黄帝向北到达洪堤，登上具茨山，见到大騩君黄盖童子，接受《神芝图》。会贞按：王应麟说，《黄帝内传》中记载西王母授予《神芝图》十二卷。守敬按：《庄子·徐无鬼》篇说，黄帝将要在具茨山会见大隗。《释文》引司马彪说，现在名为泰隗山。《元和志》说，大騩山本名具茨山；因为黄帝在具茨山会见大隗，所以也称为大隗山。潩水从它的山坳中流出。朱本把“潩”作“溪”，《笺》说疑当作“潩”，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明代抄本作“潩”，《玉海》卷一百七十一引用时也相同。水流汇聚形成陂。朱本作“而流”，戴本、赵本调换字序。民间称为玉女池。守敬按：《玉海》卷一百七十一说，泰山顶有玉女池，泉水清澈甘美；这里的水池大概也有相同之处。水向东流经陉山北面。守敬按：《续汉志》说密县有陉山。《括地志》说陉山在新郑县西南三十里；唐代新郑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史记》记魏襄王六年在陉山打败楚军，就是这里。守敬按：《魏世家》集解引徐广说，陉山在密县，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说法。山上有郑国祭仲的墓。墓西面有子产墓。守敬按：《晋书·杜预传》记载杜预《遗令》说，山上有墓，他询问耕田的人，回答说是郑国大夫祭仲的墓；也有人说是子产的墓。这样看来只有一座墓，杜预亲自观察所得的话应当可信。这里却说有祭仲、子产两座墓，难道是后人附会的吗？还是传闻失实？但据《金楼子》卷二，杜元凯请求葬在祭仲墓旁，可知很早就流传两墓相近的说法。《史记·循吏传》集解引《皇览》说，子产墓在河南新郑，城外的大墓就是。《地形志》说，密县有子产墓。《括地志》说，在新郑县西南三十五里。墓用石块层层垒成方形坟。守敬按：这就是杜预《遗令》所说的，收集洧水中的天然石块来建造墓室。坟墓东面有庙。守敬按：《晋书·李矩传》说，刘聪派堂弟刘畅讨伐李矩，李矩命郭诵到子产祠祷告。《地形志》说，苑陵有子产祠，康城有子产庙，大概在两县交界处。现在庙在长葛县西面的陉山上，朝东北面对郑城。杜元凯说这是不忘本。守敬按：这是杜预《遗令》的文字，《传》中“郑”字上有“新”字，《续汉志》注引文也相同。庙旁过去有一棵枯树；在它尘封的根和旧树桩上，长出了许多幼柏。戴本在“柏”字下增“成林”二字。守敬按：“尘根故株之上”难道就是“成林”吗？戴本增补大错。《御览》卷九百五十四引文也没有这两个字，可以证明。幼柏排列秀美、苍翠青绿，远望过去，景象奇特而可喜。
潩水又东南径长社县故城西北，朱作长社林城，《笺》曰：当作长社故城。戴删林字，云：即上成林二字讹在此。赵林改故，上又增县字。守敬按：同县有《洧水》篇。南濮、北濮二水出焉。刘澄之着《永初记》云：《水经》，濮水源出大騩山，东北流注泗。卫灵闻音于水上。殊为乖矣。余按《水经》为潩水，不为濮也。守敬按：刘氏以潩水为濮水，误，言注泗水亦误。是水首受潩水，朱潩讹作溪，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潩。川渠双引，俱东注洧。朱洧讹作有，赵同戴改。守敬按：二水入洧，互见《洧水》篇。洧与之过沙，枝流派乱，朱派作脉。赵改云：当作派。戴改同。会贞按：汪士铎谓过字当作注，非也。细释文意，知多颠倒错乱。过即濄水。据《洧水》篇，洧水枝水东北流注沙，《渠水》篇沙水与康沟即洧枝合，后分为濄水，即此所谓洧之枝流与过、沙派乱也。《渠水》篇末又云，沙水分为二水，即《春秋》所谓夷、濮之水。即此下所谓互得通称也。故下随举《春秋》之夷、濮以明之。互得通称。朱互讹作牙，《笺》曰：当作互。戴、赵改。是以《春秋 昭公九年》，迁城父人于陈，以夷濮西田益之。会贞按：此《左传》文。京相璠曰：以夷之濮西田益也。杜预亦言，以夷田在濮水西者与城父人。会贞按：此杜《注》文，《释例》，夷濮本陈地。服虔曰：濮，水名也。会贞按：李德贻辑服《注》，失采此条，以上详见《淮水》篇夏肥水下。且字类音同，津澜邈别，不得为北濮上源。师氏传音于其上矣。会贞按：师延为纣作靡靡之乐，投濮水死。后、卫灵闻新声于水上，见《济水》篇北濮下。乃刘氏误以此濮水当之。郦氏明濮注洧，洧枝流与过、沙乱流，亦得称濮，并引《春秋》事者，见此濮水之下流，即夷之濮水，与师氏传音之濮水，渺不相涉也。潩水又南径锺亭西，会贞按：《元和志》，故钟城在尉氏县西三十五里，魏太傅锺繇故里。《寰宇记》在尉氏县西北三十里。引《续述征记》，锺城，魏太傅锺繇故里。繇长社人，故里何得在尉氏，当是郭氏因传闻之异， 述偶差，而李吉甫乐史误沿之。考汉、魏之长社县，隋以后为长葛。证以《寰宇记》锺繇台在长葛县西十里繇故宅中，则锺城在长葛无疑。《注》往往城亭互称，是锺城即此锺亭矣，在今长葛县西北。又东南径皇亭西，朱作又南径皇帝，《笺》曰：孙云，按下文当作皇台。戴依改。南上增东字，台下增西字。赵据黄本改皇亭。会贞按：明抄本作东南径皇亭，则赵改皇亭是。戴增东字有据，朱不知帝为亭之讹，西字或依上下文臆增耳。又东南径关亭西，会贞按：亭当在今长葛县西南。又东南径宛亭西，郑大夫宛射犬之故邑也。会贞按：宛射犬见《左传 襄二十四年》，亭亦当在今长葛县西南。潩水又南分为二水，朱脱为字，戴、赵增。会贞按：当分于今长葛县西南。一水会贞按：此一水为枝渠，南出径胡城东，会贞按：城亦当在今长葛县西南。故颍阴县之狐人亭也。守敬按：《续汉志》，颍阴有狐宗乡，或曰古狐人亭。此《注》以胡城为狐人亭，以下胡泉城为狐宗乡，分狐宗、狐人为二，与《续汉志》异。岂郦氏所见《志》文，或曰作又有乎？《左传 定六年》之狐人，近儒多以此狐人亭当之。其水南结为陂，谓之胡城陂。守敬按：陂以城为名，在城东南，亦当在今长葛县西南。潩水自枝渠东径曲强城东，朱脱城字，戴、赵增。皇陂水注之。水出西北皇台七女冈北，会贞按：《地形志》，黄台县有黄台冈，黄、皇古通。黄台冈盖即黄台。七女冈，《寰宇记》黄台在阳翟县东北四里，七女冈在县东北三十里。此皇陂水出冈北，下言皇陂即浊泽，当在今长葛县西。《一统志》以《长葛志》无此泽名，临颍古迹载及之，以为在临颍县西北，似误。皇陂即古长社县之浊泽也。会贞按：《续汉志》，长社有蜀津，蜀、浊字通，津当依此作泽。县见《洧水》篇。《史记》魏惠王元年，韩懿侯与赵成侯合军伐魏，战于浊泽是也。赵云：《方舆纪要》浊泽，《括地志》云，出解县东北平地，即涿水，涿者浊。《史记》赵成侯六年伐魏，取涿泽。《魏世家》魏惠王元年，韩懿侯、赵成侯合兵伐魏，战于浊泽，大破之，遂围魏。
译潩水又向东南流经长社县旧城西北面。朱本作“长社林城”。《笺》说应作“长社故城”。戴本删去“林”字，并说“即”字上文的“成林”二字讹移到这里。赵本把“林”改作“故”，又在“上”字前增“县”字。守敬按：同一县名见《洧水》篇。南濮、北濮两水从这里流出。刘澄之所著《永初记》说：《水经》记载，濮水发源于大騩山，向东北流入泗水；卫灵公在水边听到了乐声。这种说法很不合适。我考察《水经》，这里写的是潩水，不是濮水。守敬按：刘氏把潩水当作濮水，错了；说它流入泗水也错。此水最初承接潩水。朱本把“潩”误作“溪”，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明代抄本作“潩”。两条水流共同引出，最后都向东注入洧水。朱本把“洧”误作“有”，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两水流入洧水，互见《洧水》篇。洧水与它们流过沙水，支流分派交错。朱本把“派”作“脉”，赵本说应作“派”，戴本改正。会贞按：汪士铎认为“过”字应作“注”，不对。仔细解释文意可知，文字多有颠倒错乱。“过”就是濄水。根据《洧水》篇，洧水的支流向东北注入沙水；《渠水》篇说沙水与康沟，即洧水支流汇合，后来分成濄水，这就是这里所说的洧水支流与濄水、沙水交错分流。《渠水》篇末又说，沙水分成两条水流，就是《春秋》所说的夷水、濮水。“上成林”二字错讹在这里。赵林将“故”字改正了；“上”字上面又增加了“县”字。守敬按：同县还有《洧水》篇，南濮、北濮两条水都发源于此。刘澄之所著《永初记》说：“《水经》记载，濮水发源于大騩山，向东北流入泗水。卫灵公曾在水边听到乐音。”这说法实在错误。我考察《水经》，这里记的是潩水，不是濮水。守敬按：刘氏把潩水当作濮水，是错误的；说它流入泗水，也错了。这条水最初承接潩水。朱谋讹“潩”为“溪”，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潩”。两条河流和水渠共同引水，都向东流入洧水。朱谋把“洧”讹作“有”，赵一清同戴震改正。守敬按：两水流入洧水的情况，在《洧水》篇中也有记载。“洧与之过沙”这一句，支流分派紊乱；朱谋将“派”字作“脉”。赵一清改说：“应当作‘派’。”戴震也作同样的改动。会贞按：汪士铎认为“过”字应当作“注”，不对。仔细解释文意，便知道这里有许多倒置错乱之处。“过”就是“濄水”。据《洧水》篇记载，洧水的支流向东北流入沙水；《渠水》篇说，沙水与康沟汇合，就是洧水的支流；后来又分为濄水，这就是这里所说的洧水支流与濄水、沙水分派紊乱的情形。《渠水》篇末又说，沙水分成两条水流，就是《春秋》所说的夷水、濮水。就是下文所说的彼此可以互称的情况。因此下文列举《春秋》中的夷水、濮水来说明。它们彼此可以互称。朱本把“互”误作“牙”，《笺》说应作“互”，戴本、赵本改正。所以《春秋·昭公九年》说，把城父人迁徙到陈国，用夷、濮以西的田地增益给他们。会贞按：这是《左传》的文字。京相璠说：把夷水的濮水以西田地增给他们。杜预也说，把夷田中位于濮水以西的土地给了城父人。会贞按：这是杜预的注文；《释例》说，夷、濮本来是陈国的土地。服虔说：濮是水名。会贞按：李德贻辑录服虔注时遗漏了这条，以上内容详见《淮水》篇夏肥水条下。而且“且”字与“津”读音相同，但水道相隔遥远，不能把它当作北濮的上游。师延曾在这条水上演奏乐曲。会贞按：师延为纣王制作靡靡之乐，后来投濮水而死；卫灵公在水边听到新曲的故事，见《济水》篇北濮条下。刘氏于是误把这里的濮水当成了那条濮水。郦道元明确说明濮水注入洧水，洧水支流与濄水、沙水交错流动，也可以都称为濮水；又引用《春秋》的故事来说明这一点。这说明这里濮水的下游就是夷地的濮水，与师氏在水边传授乐声的那条濮水相距极远，毫无关系。潩水又向南流经锺亭西面。会贞按：《元和志》说，旧锺城在尉氏县西三十五里，是魏太傅锺繇的故里。《寰宇记》说在尉氏县西北三十里，并引《续述征记》说锺城是魏太傅锺繇的故里。锺繇是长社人，故里怎么会在尉氏？大概是郭氏因传闻不同而记错，《续述征记》偶然失误，李吉甫、乐史又错误沿袭。考察汉、魏时期的长社县，隋代以后就是长葛县；再以《寰宇记》所说锺繇台在长葛县西十里、位于锺繇旧宅中为证，锺城在长葛县无疑。《注》中常常把城、亭互称，因此锺城就是这里的锺亭，在今长葛县西北。水又向东南流经皇亭西面。朱本作“又南经皇帝”。《笺》说，孙氏考察下文，认为应作“皇台”。戴本依此改正，在“南”字上增“东”字，在“台”字下增“西”字。赵本依据黄本改作“皇亭”。会贞按：明代抄本作“东南经皇亭”，所以赵本改作“皇亭”是对的。戴本增“东”字有依据；朱本不知道“帝”是“亭”的讹字，增“西”字或许只是根据上下文推测。水又向东南流经关亭西面。会贞按：关亭应在今长葛县西南。又向东南流经宛亭西面，这是郑国大夫宛射犬的旧邑。会贞按：宛射犬见《左传·襄公二十四年》，宛亭也应在今长葛县西南。潩水又向南分成两条水流。朱本脱去“为”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分流处应在今长葛县西南。其中一条，会贞按：这条是支渠，向南流经胡城东面。会贞按：胡城也应在今长葛县西南。这是原颍阴县的狐人亭。守敬按：《续汉志》说，颍阴有狐宗乡，有的记载说是古狐人亭。《注》把胡城当作狐人亭，又把下文胡泉城当作狐宗乡，把狐宗、狐人分为两处，与《续汉志》不同。难道郦道元所见的《续汉志》原文中“或曰”本来是“又有”吗？《左传·定公六年》所说的狐人，近代学者大多认为就是这座狐人亭。水流向南汇聚成陂，称为胡城陂。守敬按：陂以城命名，在城东南，也应在今长葛县西南。潩水从支渠流出，向东流经曲强城东面。朱本脱去“城”字，戴本、赵本增补。皇陂水注入这里。皇陂水发源于西北方皇台七女冈的北面。会贞按：《地形志》说黄台县有黄台冈，黄、皇二字古代相通；黄台冈大概就是黄台。七女冈方面，《寰宇记》说黄台在阳翟县东北四里，七女冈在县东北三十里。这里说皇陂水发源于冈北，下文又说皇陂就是浊泽，因此应在今长葛县西面。《一统志》认为《长葛志》没有浊泽这个名称，而《临颍古迹》记载过它，于是认为在临颍县西北，似乎错了。皇陂就是古长社县的浊泽。会贞按：《续汉志》说长社有蜀津；蜀、浊二字相通，“津”应依此处改作“泽”。长社县见《洧水》篇。《史记》说，魏惠王元年，韩懿侯和赵成侯联合军队攻打魏国，在浊泽交战，就是这里。赵云：《方舆纪要》记浊泽，《括地志》说，浊泽水发源于解县东北的平地，就是涿水；“涿”就是“浊”。《史记》说赵成侯六年攻打魏国，夺取涿泽；《魏世家》说，魏惠王元年，韩懿侯、赵成侯联合军队攻魏，在浊泽交战，大败魏军，接着包围魏都。
是时，魏都安邑，或以为河南之浊泽，误也。一清按：《史记、韩世家 注》云，徐广曰，长社有浊泽，郦说盖有所据。会贞按：《魏世家 集解》正引徐说：《韩世家》不载此事。而《集解》于宣惠王十六年浊泽，引徐说，即赵所称。盖长社本有浊泽，故《续汉志》着之，徐广因之。郦氏未遑深考，亦贸然从之。就是时魏都安邑言，自以《括地志》解县之水为是。其陂朱陂下有水字，赵同，云：《寰宇记》尉氏县下引《水经注》，魏惠王元年，韩懿侯会伐魏于皛泽陂，北对鸡鸣城。一清按：其陂水下疑有脱误。戴删水字。北对鸡鸣城，会贞按：《寰宇记》引此《注》，谓鸡鸣城在尉氏县西南三十里，误。《地形志》，长社有鸡鸣城。《御览》百九十三引《郡国志》阳翟有鸡鸣城，俱与《注》合，在今禹州东北。即长社县之浊城也。朱长讹作是，戴、赵改。会贞按：《续汉志》，长社有蜀城，即浊城。陂水东南流径胡泉城北，朱东作又，《笺》曰：旧本作东南流，吴本改作又南流。戴、赵改东。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东。陂水初流，不得言又。城当在今长葛县西南。故颍阴县之狐宗乡也。又东合狐城陂水，戴、赵改狐作胡，以与上合。会贞按：胡、狐通。《沘水》篇大胡山又作大狐，故此变胡城作狐城，而下以皇、黄通，又变皇陂水作黄水，皆郦氏好奇，故意错出，以示变化。戴、赵似未达郦意。水上承陂水，赵陂上增皇字，戴增同，删水字。会贞按：此紧接上句东合狐城陂水，溯水之源，当作承狐城陂，《注》省称承陂水，戴、赵仍改作承皇陂，不知上皇陂水承皇陂，此明为狐城陂水，安得谓亦承皇陂耶？未细绎《注》文耳。而东南流注于黄水，谓之合作口。而东径曲强城北，东流入潩水。会贞按：水自今长葛县西，东南流至县西南入潩。时人谓之 水，非也。、潩音相类，故字从声变耳。赵云：按《说文》，潩水出河南密县大隗山，南入颍， 水，异声，与职切，与《水经》合。又有瀷水出河南密县，东入颍， 水，翼声，与职功。潩、瀷音同而字相近，其源委又同，岂即一水而重出者与？惟其为与职切，故与 音相类，若读作异，相去远矣。守敬按：《淮南 本经训》淌游瀷淢，高《注》，瀷读燕人强春言敕[二二]之敕。《览冥训》，潦水旬月不雨，则涸而枯，泽受瀷而无源者，高注，瀷读燕人强春言敕之敕同。《元和志》长社下，瀷水俗名 水，源出大騩山。《寰宇记》文同作潩水，足征潩、瀷一也。潩水又径东西二武亭闲，朱讹作又东径武亭闲。赵以下言两城相对，改作又径东西二武亭闲。戴依改，但省二字。守敬按：有二字，是也。《地形志》，颍阴有东西二武城，可证。在今许州西北。两城相对，疑是古之岸门，朱岸作岑，下同。赵、戴改。赵是作即。史迁所谓走犀首于岸门者也。徐广曰：颍阴有岸亭，未知是否？赵云：沈氏曰，《续志》，颍阴县有岸亭。《史记 魏世家》哀王五年，走犀首张岸门。徐广曰，颍阴有岸亭。张守节曰，《括地志》云，岸门在长社县西北二十八里，今名西武亭。然则岑字误也。《索隐》引刘昭曰，河东皮氏县有岸头亭。盖为谬矣。一清按，《汉书 卫青传》，张次公封岸头侯。晋灼曰：河东皮氏亭也。顾景范曰，岸头亭在河津县南，古岸门也。《史记》秦孝公二十四年，与晋战于岸门，虏其将魏错。又惠文王后十一年，败韩于岸门，斩首十万。《魏世家》，哀王五年，秦使樗里子伐取我曲沃，走犀首于岸门。今河津，汉皮氏县地，与曲沃近，河东亦有岸门，因致斯误。守敬按：《史记 魏世家》走犀首岸门。《索隐》引刘氏曰，河东皮氏县有岸头亭。考《汉表》岸头在皮氏。《史记 卫青传》张次公封岸头侯。《索隐》引晋灼云，河东皮氏县之亭名也。[二三]樗里子取曲沃，走犀首于岸门，是岸门必与曲沃近。此岸门在河东皮氏，无可疑者。郦氏未觉《汉表》之岸头在皮氏，又未检及晋灼之说，但据徐广云，颍阴有岸亭，亦疑地望不合，故云未知是否？按岸门本有二，司马彪、徐广、刘昭并云，在颍阴。《括地志》，在长社西北十八里，即颍阴地，是颍阴之岸亭，必非无征。考《韩策》，秦、韩战于浊泽，原《注》，长社浊漳。《策》又云，秦与韩氏战于岸门，原《注》，《后志》颍阴有岸亭。《史记 韩世家》宣惠王十九年，秦大破我岸门，文本《韩策 集解》引徐广曰颍阴
译当时魏国都城在安邑，有人认为这是河南的浊泽，错了。一清按：《史记·韩世家集解》说，徐广说长社有浊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有所依据。会贞按：《魏世家集解》正是引用徐广的说法，《韩世家》并没有记载这件事。《集解》在宣惠王十六年浊泽一条下引用徐广之说，就是赵氏所说的浊泽。大概长社原本确有浊泽，所以《续汉书·郡国志》记载了它，徐广也沿用了这一说法。郦道元没有来得及深入考察，也贸然采用了它。这里说“当时魏都在安邑”，是以《括地志》把解县的水解释为此水的说法为正确。朱本“陂”字下有“水”字，赵本相同，并说《太平寰宇记》在尉氏县条下引用《水经注》说：魏惠王元年，韩懿侯在皛泽陂会合军队攻打魏国，陂水向北与鸡鸣城相对。一清按：“陂水”下疑有脱文。戴本删去“水”字。“北对鸡鸣城”，会贞按：《寰宇记》引用这段《注》时，说鸡鸣城在尉氏县西南三十里，这是错误的。《地形志》说长社有鸡鸣城。《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三引用《郡国志》说阳翟有鸡鸣城，这些都与《注》相合，鸡鸣城在今禹州东北。这里就是长社县的浊城。朱本把“长社县”误写成“是”，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续汉志》说长社有蜀城，即浊城。陂水向东南流经胡泉城北面，朱本把“东”写成“又”，《笺》说旧本作“东南流”，吴本改作“又南流”。戴本、赵本改为“东”。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东”。陂水刚开始流动，不能说“又”。城应在今长葛县西南。这里原是颍阴县的狐宗乡。陂水又向东与狐城陂水汇合，戴本、赵本把“狐”改为“胡”，以便与上文相合。会贞按：“胡”“狐”相通。《沘水》篇中“大胡山”又写作“大狐”，所以这里把胡城改写为狐城，下面又把“皇陂水”写成“黄水”，都是郦道元喜欢标新立异，故意交替使用不同字形，以显示变化。戴本、赵本似乎没有领会郦氏的用意。水流上承陂水，赵本在“陂”上增加“皇”字，戴本增加“同”字并删去“水”字。会贞按：这句话紧接上文“东合狐城陂水”，是逆流追溯水源，应作“承狐城陂”。《注》中省略为“承陂水”，戴本、赵本仍改作“承皇陂”，不知道上文“皇陂水”是承接皇陂，这里明明是狐城陂水，怎么能说也是承接皇陂呢？这是没有仔细推究《注》文罢了。水又向东南流，注入黄水，称为合口。水又向东流经曲强城北面，向东流入潩水。会贞按：水从今长葛县西面向东南流，到县西南注入潩水。当时人称它为【缺字】水，并不对。潩、【缺字】读音相近，所以字形随着读音发生了变化。赵氏说：按《说文解字》，潩水出自河南密县大隗山，向南流入颍水；【缺字】水，读音与“职”相切，与《水经》相合。又有瀷水出自河南密县，向东流入颍水；【缺字】水，声旁为“翼”，读音与“职”“功”相切。潩、瀷读音相同而字形相近，源流又相同，难道是一条水而重复记载了吗？只是因为它读作与“职”相切，所以与【缺字】的读音相近；如果读作“异”，读音就相差很远了。守敬按：《淮南子·本经训》有“淌游瀷淢”，高诱注说，瀷的读音如燕人强春所说的“敕”字。《览冥训》说，积水一个月不下雨，就会干涸，不能蓄水的泽地会没有水源；高诱注中瀷的读音，也同于燕人强春所说的“敕”。《元和郡县图志》在长社县条下说，瀷水俗名【缺字】水，源出大騩山。《寰宇记》同样写作潩水，足以证明潩、瀷是同一水名。潩水又流经东西二武亭之间，朱本误作“又东径武亭闲”。赵本根据下文“两城相对”改作“又径东西二武亭闲”。戴本依此改写，只删去“二”字。守敬按：有“二”字才对。《地形志》说颍阴有东西二武城，可以证明。位置在今许州西北。两城相对，疑为古代的岸门；朱本把“岸”写成“岑”，下文同。赵本、戴本改正。赵本把“是”改为“即”。这就是司马迁所说在岸门追赶犀首的地方。徐广说：颍阴有岸亭，不知道是否就是这里。赵氏说：沈氏说，《续汉志》记载颍阴县有岸亭。《史记·魏世家》记哀王五年，魏国在岸门使犀首张仪败走。徐广说颍阴有岸亭。张守节说，《括地志》记载岸门在长社县西北二十八里，今名西武亭。这样看来，“岑”字是错误的。《索隐》引用刘昭的话，说河东皮氏县有岸头亭，大概是错误的。一清按：《汉书·卫青传》说张次公被封为岸头侯。晋灼说，这是河东皮氏县的亭。顾景范说，岸头亭在河津县南，是古代的岸门。《史记》记载秦孝公二十四年，秦军与晋军在岸门交战，俘获晋国将领魏错。又据《史记》记载，惠文王后十一年，秦军在岸门击败韩国，斩首十万人。《魏世家》记载，哀王五年，秦国派樗里子攻取魏国的曲沃，使犀首在岸门败走。如今河津一带是汉代皮氏县的土地，距离曲沃很近，河东也有岸门，因此造成了这种错误。守敬按：《史记·魏世家》只说“使犀首走岸门”。《索隐》引用刘氏的话，说河东皮氏县有岸头亭。考察《汉书·功臣表》，岸头在皮氏。《史记·卫青传》说张次公被封为岸头侯。《索隐》引用晋灼的话，说岸头是河东皮氏县的一座亭的名称。樗里子攻取曲沃，使犀首在岸门败走；岸门必定与曲沃接近。因此，这个岸门在河东皮氏县，没有什么可疑。郦氏没有察觉《汉书·功臣表》所说的岸头在皮氏，也没有查到晋灼的说法，只根据徐广所说颍阴有岸亭，因而怀疑地望不合，所以说“不知道是否就是这里”。按岸门本来有两个，司马彪、徐广、刘昭都说它在颍阴。《括地志》说在长社县西北十八里，即颍阴境内，因此颍阴的岸亭必定并非没有依据。考察《韩策》，秦、韩两国在浊泽交战，原注说长社有浊漳。《战国策》又说，秦国与韩国在岸门交战，原注说《后汉书·郡国志》记载颍阴有岸亭。《史记·韩世家》记载宣惠王十九年，秦军在岸门大败韩国，原文及《韩策集解》引用徐广的话都说颍阴
有岸亭浊泽既在长社，岸门又为韩地，是徐广《音义》本指韩之岸门，与走犀首之岸门无涉。[《史记 秦本纪》惠文王后十一年，败韩岸门，犀首走。韩为魏字之误。]而《魏世家》旧解，但引徐说。贻误后来。又按《索隐》所引刘氏，当是刘宝《汉书驳议》文，见颜师古《汉书序例》。又或是刘伯庄，唐初人，《索隐》屡引之。而沈炳巽臆定为刘昭。不考《续汉志》颍阴下，刘昭《注》亦引徐广颍阴岸亭，并无河东皮氏之说。潩水又南径射犬城东，即郑公孙射犬城也，盖俗谬耳。会贞按：如《注》文，不谬，何以言俗谬？知今本非原文。考《寰宇记》，犬城，郑公孙射犬城，当本郦书。盖俗以射犬城为犬城，《注》从俗书作径犬城东，随实指为射犬城而斥其谬。上射字是后人所加。即今许州城。潩水又南，径颍阴县故城西。守敬按：汉县属颍川郡，后汉、魏、晋因，后魏省，至元象七年复，仍属颍川郡，在郦氏后，在今许州东。魏明帝封司空陈 为侯国。守敬按：见《魏志 陈 传》，为司空在封侯后。其水自城西分为二，枝津东南出，又东径许昌城南，东流入濩陂水。朱作俱水城西又东径许昌城南。《笺》曰：俱，宋本作其。赵改其水，下增自字。戴改同，删城西二字，又东下增南字。会贞按：此处脱文甚多，戴、赵未见及，小小改增删节，均未合。盖上文 潩水正流，此乃 枝津，当作其水自城分为二，枝津东南出方接。又东径许昌城南句下，又当有东流入濩陂水句。枝津东入濩陂水，即《洧水》篇所云，濩陂水西北纳潩流者也。下又东南云云，方 正流。今订增，于此下并增潩水二字，始合。许昌县见《洧水》篇。潩水又东南，朱无潩水二字，戴、赵同。今增，说见上。与宣梁陂水合，朱《笺》曰：孙云，旧作宣帝陂，误。陂水上承狼陂，朱无水字，戴同，赵增。于颍阴城西南，守敬按：《左传》杜《注》，颍阴县西有狼陂。《释例》作西南。《寰宇记》狼沟在长社县，盖即指承狼陂之宣梁陂水也，在今许州西南。陂南北二十里，东西十里。《春秋左传》曰：楚子伐郑，师于狼渊是也。朱脱渊字，戴增。赵云：《左传》作狼渊，事在文公九年。其水东南入许昌县，径巨陵城北，朱巨作臣，《笺》曰：一作巨陵。戴改，赵据《春秋分记》引京相璠《土地名》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巨陵。《地形志》临颍有王陵城王为巨之误，当以此正之，下引京，在临颍县东北二十五里。在今临颍县北。郑地也。《春秋左氏传 庄公十四年》，郑厉公获傅瑕于大陵。京相璠曰：颍川临颍县东北二十五里，有故巨陵亭，古大陵也。守敬按：《左传》，厉公自栎侵郑，及大陵。郑都在栎东北，巨陵则在东南，自栎侵郑，非其途便，故杜《注》但云，大陵，郑地。不敢实指。京氏则以巨陵当之。《风俗通》七，太傅汝南陈蕃去光禄勋，还到临颍巨陵亭云云即此，[二四]临颍县见《颍水》篇。其水又东积而为陂，谓之宣梁陂也。守敬按《地形志》许昌有西梁城，西、宣音近，即宣梁也。城盖取陂为名，当在今许州南。陂水又东南入潩水。守敬按：水自今许州西南，东南流至州东南，入潩。潩水又西南流径陶城西，会贞按：《隋志》 强下，开皇十六年置陶城县，盖因旧名。《元和志》，故陶城在鄢陵县南五十里，相传晋陶侃征杜弢所筑。《寰宇记》，在长社县西南，称侃筑同。不知侃征杜弢在江南，与此地风马牛不相及。《一统志》在鄢陵县南。又东南径陶陂东。会贞按：此即《 水》篇之陶枢陂，在今临颍县东。东南入于颍。会贞按：旧图失绘，潩水上源，流径长葛县以下之道，又为改流之颍水所夺，[颍水改流见彼篇。]故《水道提纲》误以为颍水。准今图，水出新郑县西南大騩山，东南径长葛县西，又东南入许州。据《元和志》、《寰宇记》潩水经长社县西，是径今许州西。《名胜志》、《方舆纪要》则谓在许州北二里，是径州东，今从之。又东南至临颍县东入渚河，渚河即故颍水也。
译有岸亭。浊泽既然在长社，岸门又属于韩国，那么徐广《音义》所指的本来就是韩国的岸门，与魏国犀首败走的岸门无关。[《史记·秦本纪》惠文王后十一年记载，秦军在岸门击败韩国，犀首败走。“韩”为“魏”字之误。]而《魏世家》的旧注只引用徐广的说法，把错误留给了后人。又按《索隐》引用的刘氏，应该是刘宝《汉书驳议》中的文字，见于颜师古《汉书序例》。也可能是刘伯庄，他是唐初人，《索隐》多次引用他的说法。但沈炳巽凭臆断定为刘昭。其实他没有考察《续汉志》颍阴县条下刘昭的注，那里也引用徐广关于颍阴岸亭的说法，并没有河东皮氏县的说法。潩水又向南流经射犬城东面，这就是郑国公孙射犬所筑的城，大概是俗传的错误。会贞按：按照《注》的文字，并没有错误，为什么说是俗传错误？由此可知今本不是原文。考察《寰宇记》，其中作“犬城，郑公孙射犬城”，应当是郦道元原书的文字。大概民间把射犬城称为犬城，《注》于是按照俗书写作“流经犬城东”，同时根据实际情况指出它就是射犬城，并斥责这种说法错误。上面的“射”字是后人加上的。就是今天许州城的位置。潩水又向南流，经过颍阴县旧城西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颍川郡，后汉、魏、晋沿袭，后魏时撤销，到元象七年恢复，仍属颍川郡；这些变化都在郦道元之后，位置在今许州以东。魏明帝把司空陈【缺字】封为侯国。守敬按：见《魏志·陈【缺字】传》，陈【缺字】任司空是在受封为侯之后。潩水从城西分成两支，支流向东南流出，又向东流经许昌城南，向东流入濩陂水。朱本作“俱水城西又东径许昌城南”。《笺》说：“俱”，宋本作“其”。赵本改为“其”，下文增加“自”字。戴本同样改写，删去“城西”二字，又在“东”字下增加“南”字。会贞按：这里脱文很多，戴本、赵本没有察觉，只作小幅改增删，仍然不合。上文说的是潩水的主流，这里说的应是支流，应作“其水自城分为二，枝津东南出”，这样才能接上。又向东流经许昌城南一句下面，还应有“东流入濩陂水”一句。支流向东流入濩陂水，即《洧水》篇所说濩陂水向西北接纳潩水的地方。下文说“又东南”等，才是说主流。现在订正增补，在这里和下文都增加“潩水”二字，才相合。许昌县见《洧水》篇。潩水又向东南流，朱本没有“潩水”二字，戴本、赵本也相同。现据上文所说增补。潩水与宣梁陂水汇合。朱本《笺》说：孙氏说，旧本作“宣帝陂”，错误。陂水上游承接狼陂，朱本没有“水”字，戴本也没有，赵本增加。狼陂在颍阴城西南。守敬按：《左传》杜预注说颍阴县西有狼陂，《释例》作西南。《寰宇记》说长社县有狼沟，大概就是指承接狼陂的宣梁陂水，在今许州西南。陂南北长二十里，东西宽十里。《春秋左传》说“楚子伐郑，师于狼渊”，就是此事。朱本脱去“渊”字，戴本增补。赵氏说：《左传》作“狼渊”，事情发生在文公九年。陂水向东南流入许昌县，流经巨陵城北面。朱本把“巨”写成“臣”，《笺》说一作“巨陵”。戴本改正，赵本根据《春秋分记》引用京相璠《土地名》的文字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巨陵”。《地形志》临颍县有王陵城，“王”是“巨”字的错误，应据此订正；下文引用京相璠的话说，它在临颍县东北二十五里。位置在今临颍县北面。这是郑国的土地。《春秋左氏传·庄公十四年》说郑厉公在大陵擒获傅瑕。京相璠说：颍川临颍县东北二十五里有故巨陵亭，就是古代的大陵。守敬按：《左传》说，郑厉公从栎地侵入郑国，抵达大陵。郑国都城在栎的东北方，而巨陵在栎的东南方；从栎侵郑并不经过便利的道路，所以杜预只说“大陵是郑国土地”，不敢明确指实。京相璠则把巨陵当作大陵。《风俗通义》卷七记载，太傅、汝南人陈蕃辞去光禄勋后，回乡经过临颍巨陵亭，说的就是这里。临颍县见《颍水》篇。陂水又向东汇聚成陂，称为宣梁陂。守敬按：《地形志》说许昌有西梁城。“西”“宣”读音相近，西梁就是宣梁。城大概因陂得名，应在今许州南面。陂水又向东南流入潩水。守敬按：水从今许州西南向东南流，到州城东南注入潩水。潩水又向西南流，经过陶城西面。会贞按：《隋志》在【缺字】县条下说，开皇十六年设置陶城县，大概沿用了旧名。《元和郡县图志》说，故陶城在鄢陵县南五十里，相传是晋代陶侃征讨杜弢时所筑。《寰宇记》说它在长社县西南，也称为陶侃所筑。不知道陶侃征讨杜弢是在江南一带，与此地毫无关系。《一统志》说在鄢陵县南。潩水又向东南流经陶陂东面。会贞按：这就是《【缺字】水》篇所说的陶枢陂，在今临颍县东面。潩水向东南流入颍水。会贞按：旧地图漏绘了潩水上游。潩水流经长葛县以下的路线，又被改道后的颍水夺去，所以《水道提纲》错误地把它当作颍水。按今天的地图，水从新郑县西南的大騩山发源，向东南流经长葛县西面，又向东南流入许州。据《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潩水经长社县西面，也就是经过今许州西面。《名胜志》《方舆纪要》则说它在许州北二里，即经过州城东面，现在采用后一说。水又向东南流，到临颍县东面注入渚河，渚河就是古代的颍水。
潧水出郑县西北平地。[二五]全云：按溱水，《说文》以出桂阳临武者当之。而《水经注 汝水》篇亦有出平舆之溱水。若其出郑县者，《说文》以为潧水，其音如秦，其字不作溱也。不知何时，盖《毛诗》、《左传》《国语》、《孟子》、《史》、《汉》诸书之潧，胥改为溱，犹幸《水经》存其旧，稍留说文之学。会贞按：钱坫云，溱，《说文》作潧，《水经》同。惟《诗》、《春秋内、外传》作溱，古溱，潧字音声皆异，无通用之例。或水有二名，故《诗》以溱与人字相协为韵。若以潧协人，则失之远矣。是谓潧、溱判然各别，与全同。今考《礼运》夏则居橧巢，字从曾。《淮南 原道训》木处榛巢，字从秦。王念孙谓凡秦声、曾声之字，古或相通，若洧之溱。《说文》作潧，是也。似较全、钱二说为允。《集韵》平声上十九臻，潧字《注》正云，通作溱。潧水出郐城西北鸡络坞下。朱西北讹作北西，《笺》曰：当作西北。络，《御览》引此作洛。全、赵、戴改作西北。守敬按：李刻《御览》六十二引作络，盖校者改。《寰宇记》引作络。《名胜志》、《方舆纪要》亦作络。据《魏志 曹仁传》作鸡洛山，盖因山作坞，即取山为名也。郐城已见《洧水》篇，今溱水出密县东北。东南流径贾复城西。守敬按：城在今密县东北。东南流左合▯水，水出贾复城东，南流注于潧。会贞按：《名胜志》谓《唐史》元和十年，节度使李光颜及吴元济战于临颍，大败之▯水上，即此▯水，非也。此水去临颍甚远，在今密县东北。潧水又南，右会承云山水，水出西北承云山，朱作左会，戴、赵同。会贞按：当作右。承云山见《洧水》篇，据彼篇出承云山之东、西。承云水入洧后，又有武定水、赤涧水，东南入洧，而后潧水注洧，则承云山在潧水之西，此承云山水出承云山东南注洧，自在潧水之右，则作左会，误也，今订。东南历浑子冈东注，朱子作于，《笺》曰：《宋本》作子。戴、赵改。守敬按：明钞本作浑子冈。世谓冈峡为五鸣口，东南流注于潧。会贞按：水在今密县东北。潧水又东南流，历下田川，径郐城西，谓之为抑泉水也。故史伯答桓公曰：君以成周之 ，奉辞伐罪，若克虢、郐，君之土也。如前华后河，朱华讹作莘，戴改。赵云：《国语》，若前华后河。韦昭解华，华国也。道元《注》洧水，能引韦氏之说，则此莘字是后人传写之误无疑。右洛左济，朱讹作左洛右济，戴，赵改。主芣騩而食潧洧，朱芣讹作丕，《笺》曰：《郑语》作主芣騩而食溱洧，韦昭云，芣騩，山名。在密县。戴、赵改芣。修典刑以守之，朱修作循。赵云：《国语》作修。戴改。可以少固，字敬按：自史伯以下，《郑语》文。即谓此矣。潧水又南，悬流奔壑，崩注丈余，其下积水成潭，广四十许步，渊深难测。又南注于洧，全云：按潧水不得入洧，道元已详辨之，则此《注》注洧水之说，疑衍文。守敬按：全说大谬。郦谓潧水在郑城西即注于洧，不得过郑城东始入于洧。《洧水》篇 潧水入洧，亦在郑城之上，亦辨《经》文过郑县南潧水注之之误，而以黄水释之，与《注》此正合。全氏谓潧水不得入洧，将谓潧水潜入地中乎？不意全氏有此呓语！会贞按：此南注于洧，正言潧水注洧。《洧水》篇洧水又东南流，潧水注之，与此相应。至下乃辨经过郑县入洧之误，非谓潧水不注洧也。全氏观《注》不审，妄下雌黄，可怪已！今溱水自密县东北，东南流，至县东南入洧。《诗》所谓溱与洧者也，守敬按：《郑风 溱洧》篇文。世亦谓之为郐水也。朱亦讹作所，戴改。赵据孙潜校改，云：《春秋分记》曰，郑之溱水，故侩国居之，亦曰侩水，是也。守敬按：明抄本作亦。《通典》、《九域志》并言密县有郐水。东过其县北，又东南过其县东，又南入于洧水。自郐、潧东南，更无别渎，守敬按：此郦氏以目验之。不得径新郑而会洧也。郑城东入洧者，黄崖水也。守敬按：黄崖水见《洧水》篇。盖《经》误证耳。赵云：按此条又不错，则知上《注》必无注洧之说。守敬按：黄水入洧，在潧水之下数十里，《经》误以为黄水之道为潧水之道，故郦驳之，观此可见上《注》言注洧之是，赵乃谓足征无注洧之说，盖亦惑于全氏之妄谈也。
译潧水从郑县西北的平地发源。[二五]全祖望说：按“溱水”而言，《说文解字》把发源于桂阳临武的水作为溱水。《水经注·汝水》篇也有发源于平舆的溱水。至于发源于郑县的水，《说文解字》认为是潧水，读音如“秦”，字不写作“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毛诗》《左传》《国语》《孟子》《史记》《汉书》等书中的“潧”字都改成了“溱”，幸而《水经》还保存旧字，多少保留了《说文解字》的学说。会贞按：钱坫说，“溱”字《说文解字》作“潧”，《水经》也相同。只是《诗经》和《春秋内传、外传》作“溱”，古代“溱”“潧”字的读音和字形都不同，没有通用的例子。也许一条水有两个名称，所以《诗经》用“溱”与“人”字押韵；如果用“潧”与“人”押韵，差别就太远了。这就是说潧、溱明确不同，与全祖望的说法相同。现在考察《礼记·礼运》“夏则居橧巢”，字从“曾”；《淮南子·原道训》“木处榛巢”，字从“秦”。王念孙认为，凡是从“秦”声、从“曾”声的字，古代有时可以相通，例如洧水的“溱”字，《说文解字》作“潧”，就是这样。这个说法似乎比全祖望、钱坫两说更为恰当。《集韵》平声上十九臻部对“潧”字的注释，正说它通作“溱”。潧水从郐城西北的鸡络坞下发源。朱本把“西北”误作“北西”，《笺》说应作“西北”。“络”字，《太平御览》引用此文作“洛”。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作“西北”。守敬按：李刻本《太平御览》卷六十二作“络”，大概是校勘者改的。《寰宇记》引用时也作“络”。《名胜志》《方舆纪要》也都作“络”。据《魏志·曹仁传》作“鸡洛山”，大概是因山形成坞名，也就是取山名为坞名。郐城已经在《洧水》篇中出现，如今溱水从密县东北发源。水向东南流经贾复城西面。守敬按：城在今密县东北。水向东南流，左边汇入▯水；▯水从贾复城东面发源，向南流入潧水。会贞按：《名胜志》说，《唐史》记元和十年，节度使李光颜与吴元济在临颍交战，在▯水之上大败吴元济，就是这条▯水，这是错误的。这条水距离临颍很远，在今密县东北。潧水又向南流，右侧汇合承云山水。承云山水从西北面的承云山发源。朱本作“左会”，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应作“右会”。承云山见《洧水》篇；根据该篇，承云山在水的东面或西面。承云水流入洧水后，又有武定水、赤涧水向东南流入洧水，之后潧水才注入洧水，那么承云山就在潧水西面；这里的承云山水从承云山东南流入洧水，自然在潧水右侧，所以作“左会”是错误的，现在订正。水向东南流经浑子冈东面，朱本把“子”写成“于”，《笺》说宋本作“子”。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浑子冈”。世人称冈峡为五鸣口，水向东南流入潧水。会贞按：水在今密县东北。潧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下田川，流经郐城西面，称为抑泉水。古代史伯回答桓公说：君王凭借成周的【缺字】，奉行讨伐罪人的使命；如果能够攻克虢国、郐国，这些土地就属于君王了。前面是华山，后面是黄河。朱本把“华”误作“莘”，戴本改正。赵氏说：《国语》作“若前华后河”。韦昭解释“华”说，是华国。道元在《水经注·洧水》篇中能够引用韦氏的说法，那么这里的“莘”字无疑是后人传抄错误。右边是洛水，左边是济水。朱本误作“左洛右济”，戴本、赵本改正。以芣騩山为主山，以潧水、洧水供给食用。朱本把“芣”误作“丕”，《笺》说《郑语》作“主芣騩而食溱洧”，韦昭说芣騩是山名，在密县。戴本、赵本改为“芣”。修明典章刑法来守护它。朱本把“修”作“循”。赵氏说：《国语》作“修”。戴本改正。可以稍微巩固国势。“字敬按”：从史伯以下，都是《国语·郑语》的文字。这里说的就是这件事。潧水又向南流，悬空的水流冲入山谷，崩泻而下有一丈多；下面积水形成深潭，宽约四十步，潭水深得难以测量。水又向南流，注入洧水。全祖望说：按潧水不可能流入洧水，郦道元已经详细辨析过这一点，因此这里《注》中说注入洧水，疑为衍文。守敬按：全祖望的说法大错。郦道元说潧水在郑城西面就注入洧水，不可能经过郑城东面才流入洧水。《洧水》篇说潧水流入洧水，也是在郑城上游；同时辨析《水经》正文“经过郑县南面，潧水注入”的错误，并以黄水解释，这正与本篇《注》相合。全氏说潧水不能流入洧水，难道是说潧水潜入地下了吗？没想到全氏竟有这样的胡言乱语！会贞按：这里说“向南流注入洧水”，正是说潧水注入洧水。《洧水》篇说洧水又向东南流，潧水注入其中，与这里相互印证。至于下文，才是辨析潧水经过郑县流入洧水的错误，并不是说潧水不注入洧水。全氏读《注》不仔细，竟妄加评改，实在可怪！现在溱水从密县东北流出，向东南流，到密县东南注入洧水，就是《诗经》所说的“溱与洧”。守敬按：这是《郑风·溱洧》篇的文字。世人也称它为郐水。朱本把“亦”误作“所”，戴本改正。赵氏根据孙潜校本改字，说：《春秋分记》说，郑国的溱水，原来是郐国人居住的地方，也称为郐水，这就对了。守敬按：明抄本作“亦”。《通典》《九域志》都说密县有郐水。水向东流经郐县北面，又向东南流经郐县东面，再向南流入洧水。从郐水、潧水向东南流以后，再没有别的分流。守敬按：这是郦道元亲自考察所得。潧水不可能经过新郑而汇入洧水。郑城东面流入洧水的是黄崖水。守敬按：黄崖水见《洧水》篇。大概是《水经》正文考证错误。赵氏说：按这一条又没有错误，可知上面的《注》一定没有说潧水注入洧水。守敬按：黄水在潧水下游数十里处流入洧水，《水经》正文把黄水的水道误认为潧水的水道，所以郦氏加以驳正；由此可见上文《注》说潧水注入洧水是正确的。赵氏却认为这足以证明没有“注洧”之说，大概也是被全氏的妄言迷惑了。
渠水出荥阳北河，[二六]守敬按：此蒗荡渠也。《汉志》云：荥阳有狼汤渠。《河水》、《颍水》、《阴沟水经》并称蒗荡渠，此立篇反略蒗荡字，殊不可解，疑《经》本有蒗荡二字，而传钞脱之。不然，《经》不言渠水出荥阳北河，而言渠出荥阳北河，语意未足，故知上有脱文也。互见《淮水》篇。《注》不及蒗荡，郦氏所见，当已是脱误之本，《通鉴》秦始皇二十二年，《注》引此渠下有水字，盖胡氏增。《汉志》云，首受泲，此以为出荥阳北河，即《河水经》云，过荥阳县北，蒗荡渠出焉者也。盖济本自河出，济、渠二水，互受通称。就济水之言，谓之渠受济可，就渠水言，谓之渠出河亦可也。荥阳县见《济水》篇。东南过中牟县之北。《风俗通》曰：渠者，水所居也。守敬按：此《释山》篇文，本《说文》。渠水自河与泲乱流，朱泲讹作沛，下同。《笺》曰：当作泲。赵改泲，戴改济。东径荥泽北，朱脱径字，又作荥，赵增改，东下落径字。荥泽之荥，当 水。守敬按：《济水经》与河合流，东过荥阳县北，东出过荥泽北。渠水出荥阳北河。渠水之道，即济水之道，故谓自河与济乱流，东径荥泽北也。自河出处，在今荥泽县之西北，详《济水》篇，荥泽亦详彼篇。东南分泲，守敬按：此即《济水》篇所云，历长城东南流蒗荡渠出焉者也。当分济于今郑州东北。历中牟县之圃田泽北，守敬按：《尔雅》十薮，郑有圃田。《周礼 职方氏》，豫州薮曰圃田。《汉志》中牟，圃田泽在西。《续汉志》，中牟有圃田泽。《元和志》，在中牟县西北七里，又云，在管城县东三里。管城亦汉中牟地也，在今中牟县西，县详后沫水下。与阳武分水。守敬按：阳武县见《济水》篇。阳武在渠水北，中牟在渠水南，二县以水为界，故云分水。泽多麻黄草。守敬按：《本草经》，麻黄一名龙沙。故《述征记》曰：践县境便 斯卉，穷则知踰界。今虽不能，然谅亦非谬。《诗》所谓东有圃草也。会贞按：《小雅 车攻》篇文，《文选 东都赋 注》、《后汉书 班固传 注》并引《韩诗》东有圃草。《毛诗》作甫草。圃、甫古字通。皇武子曰：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圃。赵以具圃为讹，改作具囿。戴改同。守敬按：《左传 僖三十三年》文，本作具圃。故杜《注》云，原圃、具圃皆囿名。今本《左传》作囿，乃传钞之误。《御览》七十二作囿，亦误。[二七]高诱《吕览 注》、《初学记》八并作具圃，可证。卢氏《钟山札记》亦辨之。戴、赵不详考，遂改作囿，疏矣。《元和志》，圃田泽一名原圃，秦穆公时都雍，具圃当与雍近。泽在中牟县西，守敬按：本《汉志》见上。西限长城，守敬按：长城见《济水》篇。东极官渡，守敬按：官渡见后文。北佩渠水，守敬按：上言水历泽北，是泽在水南，北带渠水矣。东西四十许里，南北二十许里。朱作二百，赵同，全改一百，戴改二十。会贞按：黄本作二百，明抄本作二十。阎若璩曰，中牟县西北七里，有圃田泽。范守己据《穆天子传》，以为自洧川之北，直抵中牟之西，东连尉氏，西接新郑，周回三百余里，总谓之圃田。中牟得其地什之四，洧川、尉氏各什之三，是也。据此似《注》二百字不误。然自来称此泽，惟范氏广言之耳。考《元和志》，《寰宇记》文与此略同，并言东西五十里，南北二十六里。刘伯庄 述更详，[见下。]亦言东西五十里，南北二十六里。足证此二百当作二十，故《御览》七十二引此作二十，至全作二百则无据也。中有沙冈，上下二十四浦，津流径通，朱重一津字。戴、赵删，径并改径。守敬按：《名胜志》无下津字。渊潭相接，各有名焉。有大渐、小渐朱渐并作斩，《笺》曰：《御览》引此文，作大渐、小渐。赵云：按今《御览》正作斩字。全、戴改渐。守敬按：《元和志》作斩，《寰宇记》作渐，《名胜志》同。大灰、小灰、义鲁、练秋、大白杨、小白杨、散吓、禺中，朱禺作禹，《笺》曰：《御览》作禺。全赵、戴改。守敬按：《名胜志》作禺。羊圈、朱阳讹作牟，《笺》曰：《御览》作羊。戴、赵改。守敬按：《名胜志》作羊。大鹄、小鹄、朱脱小鹄二字，《笺》曰：《御览》有。戴、赵增。龙泽、密罗、朱作鬯罢，《笺》曰：《御览》作密罗。戴、赵改。大哀，小哀、大长、小长、大缩、小缩、伯邱、大盖、牛眠、朱《笺》曰：《御览》眠作眼。戴改。守敬按：引见《御览》七十二，南海李氏刻本，作大斩、小斩，密罗作鬯罢，与《笺》不相应，盖又校者依郦书改。
译渠水从荥阳北面的黄河发源。[二六]守敬按：这就是蒗荡渠。《汉书·地理志》说荥阳有狼汤渠。《河水》《颍水》《阴沟水经》都称为蒗荡渠，唯独这里立篇却省略“蒗荡”二字，实在难以解释，疑心《水经》原本有“蒗荡”二字，只是传抄时脱落了。否则，《水经》不应说“渠水出荥阳北河”，而应说“渠出荥阳北河”；现在的语意不完整，所以知道上文有脱文。相关内容又见《淮水》篇。《注》中没有提到蒗荡渠，郦道元所见的本子大概已经是脱误本。《资治通鉴》秦始皇二十二年注引此文，“渠”下有“水”字，大概是胡三省增补的。《汉书·地理志》说渠水起首承接济水；这里说它从荥阳北面的黄河发源，就是《河水经》所说经过荥阳县北面、蒗荡渠从这里发出的地方。大概济水本来从黄河分出，济水、渠水两者可以互相借称。就济水而言，可以说渠水承接济水；就渠水而言，也可以说渠水从黄河发源。荥阳县见《济水》篇。水向东南流经中牟县北面。《风俗通》说：“渠”，就是水所居之处。守敬按：这是《释山》篇的文字，本出于《说文解字》。渠水从黄河与济水混流而下，朱本把“泲”误作“沛”，下文同。《笺》说应作“泲”。赵本改作“泲”，戴本改作“济”。渠水向东流经荥泽北面，朱本脱去“径”字，又把“荥”字写错，赵本增补并改正；“东”字下面又脱“径”字。荥泽的“荥”字应作【缺字】水。守敬按：《济水经》说济水与黄河合流，向东经过荥阳县北面，又向东流出，经过荥泽北面。渠水从荥阳北面的黄河发源，渠水的路线就是济水的路线，所以说它从黄河与济水混流，向东流经荥泽北面。从黄河分出的地方，在今荥泽县西北，详见《济水》篇；荥泽也详见该篇。渠水向东南分出济水。守敬按：这就是《济水》篇所说经过长城后向东南流、蒗荡渠从这里分出的地方，应当在今郑州东北从济水分流。渠水经过中牟县圃田泽北面。守敬按：《尔雅》所说的九大薮泽中，郑国的薮泽叫圃田。《周礼·职方氏》说，豫州的薮泽叫圃田。《汉书·地理志》说中牟县西有圃田泽。《续汉志》说中牟有圃田泽。《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在中牟县西北七里，又说在管城县东三里。管城也是汉代中牟县的土地，在今中牟县西面；中牟县详见后文沫水条下。渠水与阳武县分界。守敬按：阳武县见《济水》篇。阳武在渠水北面，中牟在渠水南面，两县以水为界，所以说“分水”。泽中多产麻黄草。守 敬按：《本草经》说，麻黄又名龙沙。所以《述征记》说：一踏入县境便【缺字】这种草，走到尽头便知道越过了县界。如今虽然不能这样说，但想来这句话也并非错误。《诗经》所说的“东有圃草”就是指这里。会贞按：这是《小雅·车攻》篇的文字，《文选·东都赋注》《后汉书·班固传注》都引用《韩诗》作“东有圃草”。《毛诗》作“甫草”。“圃”“甫”是古今通用字。皇武子说：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具圃一样。赵氏认为“具圃”是错误，改作“具囿”，戴本也同样改写。守敬按：这是《左传·僖公三十三年》的文字，原本作“具圃”。所以杜预注说，原圃、具圃都是园囿名。今本《左传》作“囿”，是传抄错误。《太平御览》卷七十二作“囿”，也错。[二七]高诱《吕览注》、 《初学记》卷八都作“具圃”，可以证明这一点。卢氏《钟山札记》也辨析过此事。戴本、赵本没有详细考察，便改作“囿”，是疏忽了。《元和郡县图志》说，圃田泽又名原圃；秦穆公时期都城在雍，具圃应当与雍地相近。泽在中牟县西面。守敬按：此说本于上文所引《汉书·地理志》。西面以长城为界。守敬按：长城见《济水》篇。东面到达官渡。守敬按：官渡见下文。北面以渠水为界。守敬按：上文说水流经泽北面，说明泽在水的南面，北边接着渠水。东西长约四十里，南北宽约二十里。朱本作二百里，赵本相同；全祖望改作一百里，戴本改作二十里。会贞按：黄本作二百里，明抄本作二十里。阎若璩说，中牟县西北七里有圃田泽。范守己根据《穆天子传》，认为圃田泽从洧川县北面一直到中牟县西面，东连尉氏，西接新郑，周长三百多里，总称圃田；中牟占其十分之四，洧川、尉氏各占十分之三，就是这样。根据这一说法，似乎《注》中的“二百”没有错。然而历来称说这个泽地，只有范氏说得这样广大。考察《元和郡县图志》和《寰宇记》，文字与这里大致相同，都说东西五十里，南北二十六里。刘伯庄的记述更加详细，也说东西五十里、南北二十六里。这足以证明“二百”应作“二十”，所以《太平御览》卷七十二引用此文作“二十”；至于全祖望作“二百”，没有根据。泽中有沙冈，冈上冈下有二十四处水浦，渡口和水流纵横相通。朱本重复写了一个“津”字。戴本、赵本删去，且把“径”都改为“经”。守敬按：《名胜志》没有下一个“津”字。深潭彼此相连，各自都有名称。有大渐、小渐。朱本都作“大斩、小斩”，《笺》说《太平御览》引用这段文字作“大渐、小渐”。赵氏说：现在的《太平御览》正作“斩”字。全祖望、戴震改作“渐”。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作“斩”，《寰宇记》作“渐”，《名胜志》也相同。又有大灰、小灰、义鲁、练秋、大白杨、小白杨、散吓、禺中。朱本把“禺”作“禹”，《笺》说《太平御览》作“禺”。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正。守敬按：《名胜志》作“禺”。有羊圈。朱本把“羊”误作“牟”，《笺》说《太平御览》作“羊”。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名胜志》作“羊”。又有大鹄、小鹄。朱本脱去“小鹄”二字，《笺》说《太平御览》有这两个字。戴本、赵本增补。还有龙泽、密罗。朱本作“鬯罢”，《笺》说《太平御览》作“密罗”。戴本、赵本改正。又有大哀、小哀、大长、小长、大缩、小缩、伯邱、大盖、牛眠。朱本《笺》说《太平御览》把“眠”作“眼”，戴本改正。守敬按：这段见《太平御览》卷七十二，南海李氏刻本作“大斩、小斩”，把“密罗”作“鬯罢”，与《笺》所说不相符合，大概又是校勘者依照郦书改过。
《春秋地名考略》引刘伯庄，有云西限长城，东极官渡，高者可田，洼者成汇，上承管城县界曹家陂，又溢而北流，为二十四陂，今为泽者八，若东泽、西泽之类为陂者二[《方舆纪要》作三。]十六，若大灰、小灰之类，其实一圃田泽耳。与《注》有异同，盖郦氏后之变迁矣。等浦，水盛则北注，渠溢则南播，故《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年，赵云：《御览》引此文作十五年，《纪年》事在周显王八年，正梁惠成王之十年，《御览》误也。入河水于甫田，又为大沟而引甫水者也。守敬按：今本纪年甫田、甫水，甫俱作圃。徐文靖以大沟在尉氏县西南十五里，东北合康沟者当此沟，似未确。又有一渎，自酸枣受河，导自濮渎，朱濮讹作汉，赵同，戴改。会贞按：明抄本》作濮。即《济水》篇之别濮水故渎也。别濮水受河于酸枣，此水从濮出，故谓自酸枣受河导自濮渎也。酸枣县详彼篇。历酸枣，径阳武县南出。会贞按：阳武县详《济水》篇。世谓之十字沟而属于渠。会贞按：水自今延津县西南流，至今阳武县西南入渠。或谓是渎为梁惠之年所开，朱梁作渠。《笺》曰：当作梁。戴、赵改。而不能详也。斯浦乃水泽之所锺，为郑隰之渊薮矣。渠水右合五池沟。朱水讹作又，戴、赵改。沟上承泽水，朱脱沟字，赵同，戴增。下注渠，朱作中流渠，《笺》曰：中，宋本作下。戴、赵改下。赵流下增入字，戴增注字。会贞按：当改流为注较合。沟在今中牟县西，已涸。谓之五池口。守敬按：《方舆纪要》，宋张洎曰，莨宕渠自荥阳五池口出，注为鸿沟，是也。魏嘉平三年，朱讹作二年。赵改云：按《三国志》，司马懿取王凌在嘉平三年。戴改同。司马懿帅中军讨太尉王凌于寿春，自彼而还，帝使侍中韦诞劳军于五池者也。守敬按：见《魏志 三少帝纪》、《王凌传》及《晋书 宣帝纪》。今其地为五池乡矣。渠水又东，不家沟水注之，朱渠下无水字，《笺》曰：宋本作十家沟，下同。赵增水字，云：按《寰宇记》，郑水一名不家沟。不，姓也。《晋书 束 传》有不准。不姓之不，转注古音，音彪。或云，与丕，平字通。《春秋传》之平郑，亦作丕，盖其地有不姓人居之，故即姓以名沟也。朱《笺》所引宋本，非矣。渠下增水字。全、戴增同。守敬按：《名胜志》引杨侃《东京赋 注》作浮家沟，谓为九沟之一。水出京县东南梅山北溪。朱无水字，戴、赵增。会贞按。《续汉志》，密县有梅山。《注》下引杜预在密东北，此言出京县东南。京县详《济水》篇。京之东南，即密之东北。《元和志》，山在管城县西南三十里。今水曰东京河，出郑州西南三十里梅山。《春秋 襄公十八年》，楚蒍子冯、公子格朱脱楚字，戴、赵增。率锐师侵费，右回梅山。守敬按：此《左传》文，《传》作侵费滑。又成十三年，殄灭我费滑，杜《注》，滑国都于费。是费、滑本一地，此截去滑字，岂以为两地耶？然《洛水》篇休水下又明载之。杜预曰：在密东北，守敬按：杜《注》作东北，是也。《续汉志 注》作西北，误。即是山也。其水自溪东北流，径管城西，守敬按：《汉志》中牟有筦叔邑。王念孙谓当作有筦城，故筦叔邑。《续汉志》中牟有管城下，引杜《注》在京县东北。故《地形志》中牟有管城，又云，京县有管城，二县地相接也。《括地志》，管城县外城，古管国城也。即今郑州治。故管国也。周武王以封管叔矣，朱无王字，赵同，戴增。守敬按：见《史记 周本纪 管蔡世家》成王幼弱，周公摄政，管叔流言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公赋《鸱鸮》以伐之，守敬按：见《书 金縢》篇，又见《史记 鲁世家》。《鸱鸮》，《豳风》篇名。即东山之师是也。朱师作诗，赵同，戴改。守敬按：《豳风 东山》篇《诗 序》周公东征也，云云。《左传 宣公十二年》，晋师救郑，楚次管以待之。杜预曰：京县东北有管城者是也。俗谓之为管水。会贞按：《隋志》管城有郑水。《寰宇记》，郑水一
译《春秋地名考略》引用刘伯庄的话说：西面以长城为界，东面到官渡；地势高的地方可以耕种，低洼处形成水汇；上游承接管城县境内的曹家陂，水满后又向北流，形成二十四个陂，如今称作泽的有八个，如东泽、西泽之类；称作陂的有二十六个[《方舆纪要》作二十七个]，如大灰、小灰之类，其实都只是一个圃田泽。这与《注》有同有异，大概是郦道元以后地形发生了变化。各个水浦，水势盛大时向北流入，渠水泛滥时向南分流，所以《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年，赵氏说：《太平御览》引用这段文字作十五年；《竹书纪年》的事情发生在周显王八年，正是梁惠成王十年，《太平御览》错了。水流入黄河中的甫田，又形成大沟，来引导甫水。守敬按：今本《竹书纪年》把甫田、甫水都写成“圃”。徐文靖认为大沟在尉氏县西南十五里、向东北与康沟汇合的那条沟就是此沟，似乎不确。另有一条水道，从酸枣接受黄河水，由濮渎引导。朱本把“濮”误作“汉”，赵本相同，戴本改正。会贞按：明抄 本作“濮”。这就是《济水》篇所说的别濮水旧河道。别濮水在酸枣接受黄河水，这条水道从濮水分出，所以说“从酸枣接受黄河水，由濮渎引导”。酸枣县详见《济水》篇。水流经酸枣县，经过阳武县南面流出。会贞按：阳武县详见《济水》篇。世人称它为十字沟，并归入渠水。会贞按：水从今延津县西南流，到今阳武县西南注入渠水。有人说这条水道是梁惠王年间开挖的。朱本把“梁”作“渠”，《笺》说应作“梁”，戴本、赵本改正。但不能详细说明。这些水浦是水泽汇聚之处，成为郑地低湿处的深广水泽。渠水右侧汇合五池沟。朱本把“水”误作“又”，戴本、赵本改正。五池沟上游承接泽水，朱本脱去“沟”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水向下游注入渠水，朱本作“中流渠”，《笺》说宋本作“下”。戴本、赵本改为“下”。赵本在“流”下增加“入”字，戴本增加“注”字。会贞按：应把“流”改为“注”较为合适。沟在今中牟县西面，现已干涸。称为五池口。守敬按：《方舆纪要》引张洎说，莨宕渠从荥阳五池口流出，注入鸿沟，就是这里。魏嘉平三年。朱本误作二年。赵氏改正并说：按《三国志》，司马懿擒获王凌是在嘉平三年。戴本也改为三年。司马懿率领中军，在寿春讨伐太尉王凌，从那里返回时，魏帝派侍中韦诞到五池慰劳军队。守敬按：见《魏志·三少帝纪》《王凌传》和《晋书·宣帝纪》。如今那里已成为五池乡。渠水又向东流，不家沟水注入其中。朱本在“渠”下没有“水”字，《笺》说宋本作“十家沟”，下文也相同。赵本增加“水”字，并说：《寰宇记》称郑水又名不家沟。“不”是姓氏。《晋书·束【缺字】传》中有不准。不姓的“不”，按照转注古音读作“彪”。有人说它与“丕”字相通。《春秋传》中的“平郑”也写作“丕”，大概因为那里有不姓人居住，所以就用姓氏给沟命名。朱本《笺》所引宋本不对。朱本在“渠”下增加“水”字。全祖望、戴震也增补。守敬按：《名胜志》引用杨侃《东京赋注》作“浮家沟”，说它是九沟之一。水从京县东 南面的梅山北溪发源。朱本没有“水”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续汉志》说密县有梅山。《注》下文引用杜预的话说梅山在密县东北，这里说水从京县东南发源。京县详见《济水》篇。京县的东南面，就是密县的东北面。《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管城县西南三十里。 《春秋·襄公十八年》说，楚国蒍子冯、公子格率领精锐部队侵入费滑，向右绕过梅山。朱本脱去“楚”字，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这是《左传》原文，《传》作“侵费滑”。又《左传·成公十三年》说“殄灭我费滑”，杜预注说滑国的都城在费。可见费、滑本来是同一地方，这里删去“滑”字，难道是把它当成两个地方了吗？但《洛水》篇休水条下又明确记载了这件事。杜预说：梅山在密县东北。守敬按：杜预注作“东北”，是正确的。《续汉志注》作“西北”，错误。就是这座山。水从溪流向东北，经过管城西面。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中牟有筦叔邑。王念孙认为应作“有筦城，故筦叔邑”。《续汉志》说中牟有管城，并引用杜预注说它在京县东北。所以《地形志》说中牟有管城，又说京县有管城，说明两县土地相接。《括地志》说，管城县的外城就是古代管国的城。即今郑州的治所。这里就是古代的管国。周武王曾把这里封给管叔。朱本没有“王”字，赵本也没有，戴本增补。守敬按：见《史记·周本纪》《管蔡世家》。成王年幼，周公摄政，管叔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周公作《鸱鸮》诗来讨伐管叔。守敬按：见《尚书·金縢》篇，也见《史记·鲁世家》。《鸱鸮》是《豳风》的篇名。这里就是东山出师之事。朱本把“师”作“诗”，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豳风·东山》篇的《诗序》说，周公东征，等等。《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晋军救援郑国，楚军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杜预说，京县东北有管城，就是这里。民间称它为管水。会贞按：《隋志》说管城县有郑水。《寰宇记》说郑水又名不家水，这是民间传说辗转改易的结果：先把不家水改称管水，又把管水改成郑水。
名不家水，是俗传展转改易，既以不家水为管水，又变管水为郑水矣。又东北分为二水；朱又字讹在上句俗字下，赵据孙潜校移，戴移同。会贞按：《寰宇记》引此，作又东北分为二水。一水会贞按：此枝津。东北流，注黄雀沟，会贞按：黄雀沟见《济水》一黄水下。谓之黄渊[二八]，会贞按：黄渊互见《济水》篇。渊周一百步。其一水会贞按：此正流。东越长城东北流，水积为渊，会贞按：渊在今郑州东北。南北二里，东西百步，谓之百尺水。北入圃田泽，分为二水。一水会贞按：此正流。东北径东武强城北。会贞按：下引薛瓒城在阳武。《续汉志 注》同。《括地志》，在管城县东北三十一里。《元和志》，在县东三十一里。在今郑州东北。《汉书 曹参传》称：朱讹作靳，《笺》曰：《汉书》作称。赵删云：按《汉书》无此字，盖是衍文。全、戴删同。会贞按：此称字《注》中自当有之，但不当言《汉书》作称耳。《笺》所云《汉书》或系宋本二字，乃涉笔之误。径将靳字削去，殊为武断。今从《笺》作称。击羽婴于昆阳，追至叶，朱作业，《笺》曰：《汉书》作叶。戴、赵改。会贞按：昆阳见《汝水》篇昆水下，叶见《汝水》篇醴水下。还攻武强，因至荥阳。会贞按：荥阳见《济水》一《索水》下。薛瓒云：按武强城在阳武县，会贞按：《史记 曹相国世家 集解》引瓒说同。《汉书 参传》颜《注》，武疆城在阳武，乃袭瓒说。即斯城也。汉高帝六年，封骑将庄不识为侯国。会贞按：此从《史记 功臣表》，《汉表》作严不职，避讳，改庄作严，职、识古通。《隶释 樊毅修华岳庙碑》以职方为识方，可证。又东北流左注于渠，为不家水口也。会贞按：今东京河自郑州西南，东北流入贾鲁河。旧不家水下流，当自州东北，至今中牟县西北入渠，已湮。一水会贞按：此枝津。东流，又屈而南转，东南注白沟也。会贞按：白沟见下。渠水又东，清池水注之，守敬按：《唐志》武德四年置清池县，取此水为名。水出清阳亭西南平地，朱水上有清池二字，赵同，戴删。会贞按：通例不当有清池二字。《一统志》，中牟县西南有小清河，即古清池水，源出新郑县佛潭。东北流径清阳亭南，守敬按：下引杜预亭在中牟县西，亦在今中牟县西。东流，即故清人城也。《诗》所谓清人在彭，守敬按：《郑风 清人》篇文。彭为高克邑也。守敬按：郑《笺》，彭者，高克所帅 之邑也。故杜预《春秋释地》云：中牟县西有清阳亭守敬按：《春秋释例》郑地内文。是也。清水又屈而北流，赵清下增池字。会贞按：郦氏好奇，往往名称错出，故自此以下四称清水，后又称清沟水。赵于此增池字，岂未检下文耶？至清口泽，会贞按：此清口泽即下所指清口水。《御览》百七十七引戴延之《西征记》，官渡台去清口驿六十里。驿为泽之误。《名胜志》引《东京赋 注》，以清口泽为八泽之一。[二九]当在今中牟县西北。七虎涧水注之，水出华城南冈，朱华讹作毕，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作华。互见《洧水》篇，在今新郑县北。一源两派，津川趣别，西入黄崖沟，全改崖作雀，云：此即《济水注》之黄雀沟，郑国别有黄崖沟，非此沟也。赵、戴改同。会贞按：《洧水》篇 黄水，谓黄为《春秋》之黄崖，即此所入之水。若《济水》篇之黄雀沟，不得与此通也。全说谬，戴、赵并依改，脉水之功疏矣。东为七虎溪，亦谓之为华水也。会贞按：因水出华城南，故又以华为名。又东北流，紫光沟水注之，水出华阳城东北，会贞按：华阳城即华城，见《洧水》篇黄水下。而东流，俗名曰紫光涧。又东北注华水。会贞按：水在今新郑县东北。华水又东径棐城北，即北林亭也。会贞按：即杜预所云林亭，下言亭南去新郑故城四十许里，在今新郑县北。《春秋》文公与郑伯宴于棐，子家赋《鸿雁》者也。朱棐下有林字，戴、赵同。会贞按：此《左传 十三年》文，但作棐，无林字。则林字乃涉下而衍，今删。《春秋 宣公元年》，诸侯会于棐林以伐郑，楚救郑，遇于北林。
译水又向东北流，分成两条水道。朱本把“又”字误置在上句“俗”字之下，赵本根据孙潜校本移正，戴本也移正。会贞按：《寰宇记》引用此文作“又东北分为二水”。其中一条水道。会贞按：这是支流。向东北流，注入黄雀沟。会贞按：黄雀沟见《济水》篇黄水条下。称为黄渊。会贞按：黄渊另见《济水》篇。水潭周长一百步。另一条水道。会贞按：这是主流。向东越过长城，再向东北流，水积聚成潭。会贞按：水潭在今郑州东北。南北长二里，东西宽一百步，称为百尺水。向北流入圃田泽，又分成两条水道。其中一条水道。会贞按：这是主流。向东北流经东武强城北面。会贞按：下文引用薛瓒的话说城在阳武县，《续汉志注》也相同。《括地志》说在管城县东北三十一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县东三十一里。位置在今郑州东北。《汉书·曹参传》说：朱本把“称”误作“靳”，《笺》说《汉书》作“称”。赵本删去“称”字，说按《汉书》没有这个字，大概是衍文。全祖望、戴震也删去。会贞按：这里《注》中的“称”字本来应当有，只是不应说《汉书》作“称”。《笺》所说的《汉书》，或许是“宋本”二字，属于落笔时的错误。直接删掉“靳”字，实在过于武断。现在依《笺》改作“称”。曹参在昆阳攻击羽婴，追赶到叶县。朱本作“业”，《笺》说《汉书》作“叶”。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昆阳见《汝水》篇昆水条下，叶见《汝水》篇醴水条下。曹参返回攻打武强城，因而到达荥阳。会贞按：荥阳见《济水》篇《索水》条下。薛瓒说：按武强城在阳武县。会贞按：《史记·曹相国世家集解》引用薛瓒之说也这样写。《汉书·曹参传》颜师古注说武疆城在阳武县，就是沿袭薛瓒的说法。这就是这座城。汉高帝六年，封骑将庄不识为侯国。会贞按：此说依据《史记·功臣表》；《汉书·功臣表》作严不职，是避讳，把庄改作严，“职”“识”古代相通。《隶释·樊毅修华岳庙碑》把职方写作 辨识方位，就可以得到验证。又向东北流，向左汇入渠水，这是不家水的入渠口。会贞按：今东京河从郑州西南流来，向东北流入贾鲁河。不家水旧时的下游，应当从州城东北流到今中牟县西北注入渠水，如今已经湮没。一条支流。会贞按：这是不家水的支津。向东流，又转弯向南，向东南注入白沟。会贞按：白沟见下文。渠水又向东流，清池水注入渠水。守敬按：《唐志》记载，武德四年设置清池县，因取此水之名。水从清阳亭西南的平地流出。朱本“水”字上有“清池”二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会贞按：按通常体例，这里不应有“清池”二字。《一统志》说，中牟县西南有小清河，就是古代的清池水，源头出自新郑县佛潭。向东北流经清阳亭南面，守敬按：下文引用杜预的话，说亭在中牟县西，也在今中牟县西。向东流，就是旧清人城。《诗经》所说“清人在彭”的地方。守敬按：这是《郑风·清人》篇的文字。彭是高克所封邑。守敬按：郑玄《笺》说，彭是高克所率领之人的封邑。所以杜预《春秋释地》说：“中牟县西有清阳亭。”守敬按：这是《春秋释例》中关于郑地的文字。说的就是这里。清水又转弯向北流。赵本在“清”字下增加“池”字。会贞按：郦道元喜好奇异，往往把名称写错，所以从这里以下四次称为清水，后来又称清沟水。赵本在这里增加“池”字，难道没有查考下文吗？流到清口泽。会贞按：这里的清口泽，就是下文所说的清口水。《御览》卷一百七十七引用戴延之《西征记》说，官渡台距离清口驿六十里。“驿”字是“泽”字的错误。《名胜志》引用《东京赋注》，把清口泽列为八泽之一。[二九]清口泽应当在今中牟县西北。七虎涧水注入清水，水从华城南面的山冈流出。朱本把“华”误作“毕”，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华”。相关情况见《洧水》篇，在今新郑县北面。一个源头分成两支，水道分流，西支流入黄崖沟。全本把“崖”改作“雀”，并说：“这就是《济水注》中的黄雀沟；郑国另有黄崖沟，并不是这条沟。” 赵本、戴本也作同样的改动。会贞按：《洧水》篇所说的黄水，认为“黄”就是《春秋》中的黄崖，即这里所说的注入之水。至于《济水》篇的黄雀沟，不可能与这里相通。全祖望的说法是错误的，戴本、赵本都依照他的意见改动，因而把水脉的关系疏略了。向东流称为七虎溪，也叫华水。会贞按：因为水从华城南面流出，所以又以“华”命名。又向东北流，紫光沟水注入其中。水从华阳城东北流出。会贞按：华阳城就是华城，见《洧水》篇黄水一节。向东流，俗称紫光涧。又向东北注入华水。会贞按：水在今新郑县东北。华水又向东流经棐城北面，就是北林亭。会贞按：这就是杜预所说的林亭。下文说亭在新郑旧城以南四十多里，位于今新郑县北。《春秋》记载，文公与郑伯在棐地宴饮，子家作《鸿雁》赋，就是这件事。朱本在“棐”字下有“林”字，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这是《左传·文公十三年》的文字，但原文只有“棐”字，没有“林”字。“林”字是因下文而衍生的，现删去。《春秋·宣公元年》记载，诸侯在棐林会合以攻打郑国，楚国援救郑国，与诸侯在北林相遇。
会贞按：亦《左传》文。服虔曰：北林，郑南地也。京相璠曰：今荥阳苑陵县《笺》曰：苑，当作菀下同。赵云：按此是《世本》、《郡国志》误文，朱氏据之，非矣。详见《洧水》篇。守敬按：苑字非误，说见《洧水》篇有故林乡，在新郑北，故曰北林也。余按林乡故城，在新郑东如北七十许里，朱东上衍北字，赵乙，戴删。会贞按：戴删是也。东如北，西如北，《注》有此释例。《滱水》篇尤屡见，赵不察耳。苑陵故城朱脱陵字，戴赵增。会贞按：苑陵县详后役水下。东南五十许里，朱《笺》曰：谢云，东上当有在字。戴、赵增。会贞按：戴、赵从谢说增在字，非也。考杜预云，苑陵县东南有林乡，然则此《注》正谓林乡在苑陵故城东南五十许里，以上文在字贯二句。必欲增在字，当增于苑陵之上，今增于苑陵故城下，是以宛陵在新郑西南五十许里矣。方位既舛，于郦旨亦达。不得在新郑北也。考京、服之说， 为 矣。会贞按：郦氏但驳京氏谓林乡在新郑东北，与北不合。至服氏言北林在郑南，尤与北相反，其误不待辨，故云并为疏矣。杜预云：荥阳中牟县西南有林亭，在郑北。会贞按：宣元年杜《注》文。今是亭南去新郑县故城四十许里。朱脱县字，戴、赵增。盖以南有林乡亭，会贞按：即上林乡故城。故杜预据是为北林，最为密矣。又以林乡为棐，会贞按：谓杜以林乡释棐林也。亦或疑焉。诸侯会棐，楚遇于此，宁得知不在是而更指他处也？会贞按：郦意以棐林，北林为一，如谓诸侯伐郑，会在南，楚救郑反遇于北，与情事不合。足见郦说之是。守敬按：文十三年棐，杜《注》郑地。宣元年棐林《注》，苑陵县东南有林乡北林《注》，中牟县西有有林亭。是以三者各为一地。郦谓棐城即北林亭，是合棐，北林而一之。既推杜以林亭释北林为密，又疑杜以林乡释裴林为非，谓诸侯所会之处，即楚所遇之处，不得舍郑北之林亭，而别指此南之林乡为所会之处，是又合棐林、北林而一之。如郦说则棐，棐林、北林，通为一地矣。而《续汉志》云，苑陵有棐林，刘《注》引杜预有林乡，则又与杜合。积古之传，朱《笺》曰：克家云，疑作稽古。赵云：按积古犹《诗》言振古，积字不误。会贞按：河水四，曲沃城下有积古之传语，即其辞例。事或不谬矣。又东北径鹿台南冈，会贞按：冈当在今中牟县西南。北出为七虎涧，东流，期水注之，水出期城西南平地，朱作西北，戴、赵同。会贞按：下言径期城西，则此当作水出期城西南，若是出城西北，则东北流，又北流，不能径城西矣。西北为西南之误无疑。考黄本正作西南，今订。世号龙渊水。东北流，又北径期城西，又北与七虎涧合，会贞按：水当在今中牟县西南。谓之虎溪水，乱流东注，径期城北，东会清口水。司马彪《郡国志》曰：中牟有清口水，守敬按：中牟县详后《沫水》下。即是水也。清水又东北，白沟水注之。水有二源。北水出密之梅山东南，守敬按：山已见上。而东径靖城南，守敬按：城在今郑州东南。与南水合。南水出太山，朱讹作水南出，合太山，《笺》曰：宋本作南水屈合太水。赵依改，戴又改南水，删合字。守敬按：山在今郑州南四十里。西北流至靖城南，左注北水，即承水也。《山海经》曰：承水出太山之阴，东北流注于役水者也。守敬按：《中次七经》文，下同。世亦谓之靖涧水也。朱亦讹作所，赵删。戴改亦，删也字。守敬按：郭《注》文，下同。又东北流，太水注之。水出太山东平地。《山海经》曰：太水出于太山之阳，而东南流注于役水。守敬按：《山海经》承水，太水皆注役水，役水注河。郦《注》则太水注承水，承水注清水，清水枝津注役水，役水注渠水，详略不同也。世谓之礼水也。朱礼作澧，《笺》曰：旧本作礼。戴、赵改。守敬按：明钞本作礼。东北径武陵县城西，守敬按：城在今郑州东北。东北流注于承水。守敬按：《一统志》引旧《志》七里河在郑州东南
译会贞按：这也是《左传》的文字。服虔说：“北林是郑国南部的地方。”京相璠说：“今荥阳郡苑陵县……”《笺》说：“苑”应当作“菀”，下文同。赵云：按这是《世本》《郡国志》的错误文字，朱熹据此为说，是不对的。详见《洧水》篇。守敬按：“苑”字并非错误，说明见《洧水》篇。那里有故林乡，在新郑县北，所以称为北林。我按：林乡故城在新郑县东北约七十里。朱本“东”字上衍有“北”字，赵本改正，戴本删去。会贞按：戴本删去是对的。“东如北”“西如北”是《水经注》中的一种解释格式。《滱水》篇尤其多见，赵氏没有察觉。苑陵故城，朱本脱“陵”字，戴本、赵本补入。会贞按：苑陵县的情况详见后文《役水》篇。向东南五十多里。朱本《笺》说：“谢云，‘东’字上应有‘在’字。”戴本、赵本据此增加。会贞按：戴本、赵本依谢氏之说增加“在”字，并不对。考察杜预说，苑陵县东南有林乡，那么这里正是说林乡在苑陵故城东南五十多里，以上文的‘在’字贯通两句。若一定要增加‘在’字，也应当加在‘苑陵’之前；如今加在‘苑陵故城’之下，就成了苑陵在新郑西南五十多里。方位既然错乱，也不能通晓郦道元的本意。不能说林乡在新郑县北面。考察京相璠、服虔的说法，都是疏略错误的。会贞按：郦道元只是驳斥京相璠说林乡在新郑东北，认为这与“北”字不合。至于服虔说北林在郑国南部，更与“北”字相反，其错误不必再辨，所以说二人的说法都疏略。杜预说：“荥阳郡中牟县西南有林亭，在郑国北部。”会贞按：这是杜预《春秋》宣公元年注文。如今这座亭向南距离新郑县旧城四十多里。朱本脱“县”字，戴本、赵本补入。大概因为南面有林乡亭。会贞按：就是上文所说的林乡故城。所以杜预据此把它解释为北林，这是最为周密的。又把林乡解释为棐。会贞按：意思是杜预以林乡解释“棐林”。对此也有人怀疑。诸侯在棐地会合，楚军在这里相遇，怎么能知道不在此处而另指别的地方呢？会贞按：郦道元认为棐林与北林是同一处。如果诸侯攻打郑国时在南面会合，楚国援救郑国，反而在北面相遇，就与事情的发展不合。这足以说明郦道元的说法是正确的。守敬按：文公十三年所说的棐，杜预注为郑地；宣公元年棐林的注文说，苑陵县东南有林乡；北林的注文说，中牟县西有林亭。因此这三者各是一个地方。郦道元说棐城就是北林亭，是把棐和北林合为一处。既然认为杜预以林亭解释北林很周密，又怀疑杜预以林乡解释棐林不对，认为诸侯会合的地方就是楚军相遇的地方，不能舍弃郑国北面的林亭，另指郑国南面的林乡为会合处；这又是把棐林和北林合为一处。按郦道元的说法，棐、棐林、北林全都是同一个地方。但《续汉志》说苑陵有棐林，刘昭注文引用杜预说有林乡，这又与杜预的说法相合。古代流传下来的说法积累至今。朱本《笺》说：“克家认为‘积古’疑当作‘稽古’。”赵云：按“积古”犹如《诗经》所说的“振古”，“积”字没有错。会贞按：河水四篇曲沃城下有“积古之传”的说法，正是同样的文例。这件事或许并没有错误。又向东北流经鹿台南面的山冈。会贞按：山冈应当在今中牟县西南。向北分流形成七虎涧，向东流，期水注入其中。水从期城西南的平地流出。朱本作“西北”，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下文说水流经期城以西，所以这里应作“水从期城西南流出”；如果从城西北流出，就会先向东北、再向北流，不可能流经期城以西。把“西北”改作“西南”无疑是正确的。考察黄本，正作“西南”，现在订正。世人称它为龙渊水。向东北流，又向北流经期城西面，再向北与七虎涧汇合。会贞按：水应当在今中牟县西南。称为虎溪水，水流纷乱地向东注入，流经期城北面，向东与清口水汇合。司马彪《郡国志》说：“中牟县有清口水。”守敬按：中牟县的情况详见后文《沫水》篇。说的就是这条水。清水又向东北流，白沟水注入其中。白沟水有两个源头。北面的水源出自密县的梅山东南。守敬按：梅山见上文。向东流经靖城南面，与南面的水汇合。南面的水源出自太山。朱本误作“水南出”，又与“太山”合成一句。《笺》说：宋本作“南水屈合太水”。赵本依此改动，戴本又改作“南水”，删去“合”字。守敬按：太山在今郑州南四十里。水向西北流到靖城南面，向左注入北水，就是承水。《山海经》说：“承水发源于太山北面，向东北流，注入役水。” 守敬按：这是《中次七经》的文字，下文相同。世人也称它为靖涧水。朱本把“亦”误作“所”，赵本删去，戴本改作“亦”，并删去“也”字。守敬按：这是郭璞的注文，下文相同。又向东北流，太水注入其中。水从太山东面的平地流出。《山海经》说：“太水出自太山南面，向东南流，注入役水。”守敬按：《山海经》说承水、太水都注入役水，役水注入河水；郦道元的注文则说太水注入承水，承水注入清水，清水的支津注入役水，役水注入渠水，详略不同。世人称它为礼水。朱本“礼”作“澧”。《笺》说：旧本作“礼”。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礼”。向东北流经武陵县城西面。守敬按：城在今郑州东北。向东北流注入承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
七里，有三源，一出梅山，一出太山，一出州南站马屯，至州东南七里合流，经水磨村，俗名磨河。所云三源，盖即此上所 三水。今磨河但图二源，略也。戴重承二水字。又东北入黄瓮涧，北径中阳城西。守敬按：《地形志》中牟有中汤城，汤为阳之误，[三〇]当以此正之。当在今中牟县西。城内有旧台甚秀。台侧有陂池，池水清深。涧水又东，屈径其城北。《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七年，守敬按：今本《竹书》在周显王十五年。郑厘侯来朝中阳者也。其水东北流为白沟，又东北径伯禽城北，朱东北作北东，戴、赵乙。守敬按：城当在今中牟县西。盖伯禽之鲁往径所由也。守敬按：此自周至鲁必由之道。《渭水注》有往径所由之文同。屈而南流，东注于清水，即潘岳《都乡碑》所谓自中牟故县以西，西至于清沟，朱脱乡字，戴、赵校增，会贞按：《名胜志》引《东京赋 注》，以青阳沟为九沟之一。[三一]据上文此水流径清阳亭，故清沟又有清阳沟之名。指是水也。乱流东径中牟宰鲁恭祠南。守敬按：《宋史，真宗纪》，景德中，幸西京，经汉司徒鲁恭庙，赠太师。今鲁公祠在中牟县三异坊。汉和帝时，右扶风鲁恭，字仲康，以太尉掾迁中牟令。政专德化，不任刑罚，吏民敬信，[三二]蝗不入境。河南尹袁安疑不实，使部掾肥亲按行之。恭随亲行阡陌，坐桑树下，雉止其旁。有小儿。亲曰：儿何不击雉？曰：将雏。亲起曰：虫不入境，一异；化及鸟兽，二异；竖子怀仁，三异。久留非优贤，守敬按：《后汉纪》作久留但扰贤，此非优为但扰之误。[三三]请还。是年，嘉禾生县庭。安美其治，以状上之。征博士、待中，车驾每出，恭常陪乘。上顾问民政，无所隐讳。守敬按：此条《后汉纪》文，《后汉书 恭传》，小有异同。故能遗爱自古，祠飨来今矣。飨，戴、赵改飨作享。沟水又东北径沈清亭，朱脱亭字，全据沈炳巽校增，戴、赵增同。疑即博浪亭也。服虔曰：博浪，阳武南地名也，朱南地名讹作二水沙名。赵改沙水二名，云：详见本卷。戴改。守敬按：阳武县见《济水》篇。今有亭，赵云：按《汉书 张良传 注》引服虔曰，博浪，河南阳武南地名，今有亭。《史记 索隐》，服虔云，博浪，地名，在阳武南。而《晋志》卷县下云，有博浪长沙。道元既以博浪为泽水所锺，又是长沙，故云，沙水二名。但所引服说，全与《史》、《汉 注》异，未知所据。守敬按：《注》引服说，明是传钞之误。戴直依原文改，以断葛滕，是也。会贞按：服虔所云博浪亭，至郦氏时已无此名，因以沈清亭当之。终不敢臆断，故云未详。而《史记 索隐》云，浚仪西北四十里有博浪城。殆后人复取旧名为名欤？《元和志》，博浪沙□阳武县东南五里。《寰宇记》，博浪沙亭在县东南五里。唐、宋阳武县即今县治。所未详也。历博浪泽，守敬按：《史记 始皇纪》作博狼沙，《正义》狼音浪。故《留侯世家》作浪，《汉书 张良传》仍依《始皇纪》作狼。《地理志》同。此则从《世家》作浪。惟沙作泽，则郦氏变文书之。昔张良为韩报仇于秦，以金椎击秦始皇，不中，中其副车于此。守敬按：见《留侯世家》。又北分为二水，枝津东注役水。朱役作没，赵改，戴改清。守敬按：赵改是也。役、没形近致误。下文清水枝津自沈城东派注于役，即此所谓枝津东注役水也。戴作注清水，则下文不可读矣。清水自枝流北注渠，会贞按：今小清河自新郑县东北流，至中牟县西。《一统志》谓入丈八沟，据此注则入八丈沟者，枝津也，正流旧北入渠。谓之清沟口。渠水又左径阳武县故城南，东为官渡水，又径曹太祖垒北，有高台谓之官渡台，守敬按：《史记 项羽纪 正义》引张华云，渠水分为二渠，一渠东经阳武县南，为官渡水。《后汉书 献帝纪 注》引裴松之《北征记》，中牟台下临汴水，是为官渡。袁绍、曹操垒尚存。《类聚》六十二引《戴延之西征记》，官渡台去清口泽六十里，魏武所造也。渡在中牟，故世又谓之中牟台。朱无之字，戴、赵增。守敬按：《后汉书 袁绍传 注》、《名胜志》引此，并有之字。《通典》，中牟北十二里有中牟台。在今中牟县东北。建安五年，太祖营官渡，袁绍保阳武。绍连营稍前，依沙堆为屯，守敬按：《魏志》堆作 ，俗字。《书钞》，百五十七引阮修《患雨赋》景元二年，余耕阳武之野，在乎沙堆，汴水之阳。即此沙堆也。东西数十里。公亦分营相御，合战不利。绍进临官渡，起土山地道以逼垒。公亦起高台以捍之，守敬按：建安以下见《魏志 武帝纪》。即中牟台也。今台北土山犹在。守敬按：《九域志》，延津有士山。延津即中牟之东北也。山之东悉绍旧
译守敬按：《一统志》引用旧志说，郑州东南七里有七里河，有三个源头：一个出自梅山，一个出自太山，一个出自州城南面的站马屯，到州城东南七里处汇流，经过水磨村，俗称磨河。所谓三个源头，大概就是上文所说的三条水。如今磨河的图中只画出两个源头，是简略的缘故。戴本重复“承水”二字。又向东北流入黄瓮涧，向北流经中阳城西面。守敬按：《地形志》记中牟有中汤城，“汤”是“阳”字的错误，应当据此订正。[三〇]大概在今中牟县西。城中有一座旧台，非常秀美。台旁有水陂池塘，池水清澈而深。涧水又向东流，转弯经过城北。《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七年。守敬按：今本《竹书纪年》把这件事系于周显王十五年。郑厘侯前来朝见中阳，就是这件事。水向东北流成为白沟，又向东北流经伯禽城北面。朱本作“北东”，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城应当在今中牟县西面。这里大概是伯禽由鲁国前往此地所经过的道路。守敬按：从周地到鲁地，必定要经过的道路。《渭水注》也有“往径所由”的说法。水转弯向南流，向东注入清水，就是潘岳《都乡碑》所说的“从中牟故县向西，向西到达清沟”。朱本脱“乡”字，戴本、赵本校补。会贞按：《名胜志》引用《东京赋注》，把青阳沟列为九沟之一。[三一]根据上文，这条水流经清阳亭，所以清沟又有清阳沟的名称。指的就是这条水。水流纷乱地向东，经过中牟县令鲁恭祠的南面。守敬按：《宋史·真宗纪》说，景德年间，真宗巡幸西京，经过汉代司徒鲁恭庙，追赠鲁恭为太师。如今鲁公祠在中牟县三异坊。汉和帝时，右扶风人鲁恭，字仲康，以太尉掾的身份升任中牟令。他专门施行德政教化，不使用刑罚，官吏和百姓都敬重信服，蝗虫也不进入县境。[三二]河南尹袁安怀疑这些并不真实，就派属官肥亲前往巡视。鲁恭跟随肥亲巡视田间小路，坐在桑树下，野鸡停在他旁边。有一个小孩在旁边。肥亲说：“小孩为什么不打野鸡？”小孩说：“它正在带着雏鸟。”肥亲起身说：“虫害不进入县境，这是第一件奇异的事；教化影响到鸟兽，这是第二件奇异的事；一个小孩子也怀有仁心，这是第三件奇异的事。长久留在这里反而不是优待贤人。守敬按：《后汉纪》作“久留但扰贤”，这里的“非优”是“但扰”的错误。请允许我回去。”这一年，县衙庭院里长出了嘉禾。袁安赞美他的治理，把情况上报朝廷。鲁恭被征召为博士、待中，皇帝每次出行，鲁恭常常陪乘。皇帝回头询问民政，他没有任何隐瞒和避讳。守敬按：这段文字见于《后汉纪》，《后汉书·鲁恭传》与此略有不同。因此他的遗爱能够从古代流传下来，直到今天仍享有祭祀。飨，戴本、赵本改作“享”。沟水又向东北流经沈清亭。朱本脱“亭”字，全祖望据沈炳巽校本补入，戴本、赵本也补入。怀疑就是博浪亭。服虔说：“博浪是阳武县南面的地名。”朱本把“地名”误作“二水沙名”。赵本改作“沙水二名”，并说：详见本卷。戴本改正。守敬按：阳武县见《济水》篇。如今那里有亭。赵云：按《汉书·张良传》注文引用服虔的话说，博浪是河南阳武县南面的地名，现今还有亭。《史记索隐》说，服虔认为博浪是地名，在阳武县南面。而《晋志》卷县条下说有博浪长沙。郦道元既把博浪解释为泽水汇聚之处，又说是长沙，所以说是“沙水二名”。但这里引用的服虔说法，完全与《史记》《汉书》注文不同，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守敬按：注文所引服虔之说，明显是传抄错误。戴本径直依照原文改正，用来理清葛藤，是对的。会贞按：服虔所说的博浪亭，到郦道元时代已经不再使用这个名称，所以把沈清亭当作博浪亭。但他始终不敢凭空断定，因此说“未详”。而《史记索隐》说，浚仪县西北四十里有博浪城。或许是后人重新取旧名命名的吧？《元和志》说，博浪沙在阳武县东南五里，但其中有一字缺失。《寰宇记》说，博浪沙亭在县东南五里。唐、宋时期的阳武县，就是今天的县治所在地。这些情况无法详考。经过博浪泽。守敬按：《史记·始皇纪》作“博狼沙”，《正义》说“狼”读作“浪”。所以《留侯世家》作“浪”，《汉书·张良传》仍依《始皇纪》作“狼”，《地理志》也相同。这里依《留侯世家》作“浪”；只是把“沙”改作“泽”，是郦道元为了行文变化而写。过去张良为了替韩国向秦国报仇，在这里用金椎击打秦始皇，没有击中秦始皇本人，却击中了他的副车。守敬按：见《留侯世家》。水又向北分成两条，支津向东注入役水。朱本把“役”写作“没”，赵本改正，戴本改作“清”。守敬按：赵本改得对。“役”和“没”字形相近，所以发生错误。下文说清水的支津从沈城东面分流，注入役水，就是这里所说的“支津向东注入役水”。戴本作“注入清水”，那么下文就无法解释了。清水从支流向北注入渠水。会贞按：如今小清河从新郑县东北流到中牟县西面。《一统志》说它流入丈八沟；根据这段注文，流入八丈沟的是支津，正流旧时向北注入渠水。称为清沟口。渠水又向东流经阳武县旧城南面，向东分流成为官渡水，又流经曹太祖营垒北面，有一座高台，称为官渡台。守敬按：《史记·项羽纪正义》引用张华的话说，渠水分成两条，一条向东经过阳武县南面，成为官渡水。《后汉书·献帝纪》注文引用裴松之《北征记》说，中牟台下临汴水，这就是官渡。袁绍、曹操的营垒还存在。《类聚》卷六十二引用戴延之《西征记》说，官渡台距离清口泽六十里，是魏武帝所修建的。渡口在中牟，所以世人又称它为中牟台。朱本没有“之”字，戴本、赵本补入。守敬按：《后汉书·袁绍传》注文和《名胜志》引用此文，都有“之”字。《通典》说，中牟县北十二里有中牟台。在今中牟县东北。建安五年，曹操在官渡修筑营垒，袁绍据守阳武。袁绍的营垒相连，逐渐向前推进，依靠沙堆设置营寨。守敬按：《魏志》中“堆”作俗字“ ”。《书钞》卷一百五十七引用阮修《患雨赋》说，景元二年，我在阳武的田野耕作，那里位于沙堆、汴水北岸，就是这处沙堆。营垒东西绵延数十里。曹操也分兵设营与之抗拒，交战失利。袁绍进军逼近官渡，修筑土山和地道来逼迫曹操营垒。曹操也修筑高台来防御。守敬按：建安年间以下的事情见《魏志·武帝纪》。这就是中牟台。如今台北的土山还在。
营，遗基 存。朱基讹作台，赵据《通鉴地理通释》改，戴改同。守敬按：《后汉书 袁绍传 注》亦作基渠水又东径田丰祠北。守敬按：祠当在今中牟县东北。袁本初惭不纳其言，害之。守敬按：《魏志 袁绍传》，绍将攻许，丰曰，曹公善战，不如以久持之。今释庙胜之策，而决成败于一战。若不如志，悔无及也。绍不从。及军败，绍曰，吾不用丰言，果为所笑。遂杀之。时人嘉其诚谋，无辜见戮，故立祠于是，用表袁氏覆灭之宜矣。守敬按：此推立祠之由。又东，役水注之。水出苑陵县西， 侯亭东，戴 作隙，下同。世谓此亭为却城，赵却改 ，下同。非也，盖 、却朱《笺》曰：疑作 。声相近耳。沈氏曰：《左传 襄十一年》，诸侯之师，次于琐。杜《注》，苑陵县西有琐侯亭。《续志》苑陵县有琐侯亭。若 是隙字，不与琐通。考字书 与璅通，或是璅字之误文。守敬按：沈氏谓 为璅之误，是也。惟郦氏所见杜《注》，已是作 之误本，故言 、却[从 音隙，又作 。]声相近，若璅却则声不近也。亭互见《洧水》篇黄水下。中平陂，赵云：按中平陂上有脱文。世名之 泉也，即古役水矣。《山海经》曰：役山，役水所出，北流注于河。守按敬：《中次七经》文。毕氏云，役山当即今中牟县北牟山，与《注》所 役水导源之地异。疑是水也。东北流径苑陵县故城北，东北流径焦城东，朱北流作流北，戴、赵乙。守敬按：二句连言东北流，不合。此东上当有又字。城在今中牟县西南五十里，今有焦城寺。阳邱亭西，守敬按：亭在今新郑县东北。世谓之焦沟水。朱世讹作也。戴、赵改。《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六年，秦公孙壮率师伐郑，朱无师伐二字，《笺》曰：率当作伐。赵据孙潜校增云：今本《竹书》无此二字，盖以意增。戴增同。守敬按：今本《竹书》在周显王十四年，但云伐郑，无率师二字。围焦城，不克，即此城也。俗谓之驿城，非也。役水自阳邱亭东流，径山氏城北，戴改氏作民，下同。会贞按：《书钞》引阚骃《十三州志》，山民城北为榆渊。故戴据改两氏字作民。然考《竹书》作山氏。《寰宇记》、《名胜志》尉氏县下，并称古山氏城，则氏字是也，在今尉氏县西北。为高榆渊。会贞按：《史记 楚世家》，悼王十一年，三晋伐楚，败我大梁、榆关。《索隐》，此榆关当在大梁之西。关盖取渊为名。又《方舆纪要》，榆关在汝州，大梁，或曰即梁县。盖因楚境不至大梁也。然则榆关、榆渊非一地矣。《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六年，守敬按：今本《竹书》周显王十四年。秦公孙壮率师城上枳、安陵山氏者也。又东北为酢沟，会贞按：酢沟详下。又东北，鲁沟水出焉。会贞按：此鲁沟水详后新沟水下，在渠水西，与后沙水东之鲁沟水异也。役水又東北， 溝水出焉。会贞按：役水世名 泉，此水自役水出，故亦有 溝之目。溝水即汜水，詳後。又东北为八丈沟，会贞按：《名胜志》引《东京赋 注》以丈八沟为九沟之一，[三四]盖俗传误倒。又东，清水枝津注之，水自沈城东派，注于役水。会贞按：沈城即前沈清亭也，水在今中牟县北。又东径曹公垒南，会贞按：曹太祖垒见上。东与沫水合。《山海经》云：沫山，朱脱二字，全、戴增，赵增沫作末。守敬按：《中次七经》文。山、水均作末。郭《注》，《水经》作沫。六字当是后人所加。毕氏云：山在今中牟县。沫水所出，北流注于役。今是水出中牟城西南，疑即沫水也。东北流径中牟县故城西，朱城下脱一字，赵据孙潜校增南字，戴增西字。守敬按：汉县属河南郡，后汉、魏属河南尹，晋属荥阳郡，后魏天平初为广武郡治，在郦氏后，则郦氏时仍属荥阳郡，在今中牟县东六里。昔赵献侯自耿都此。班固云：赵自邯郸徙焉。守敬按：《汉志》中牟县下云，赵献侯自耿徙此，邯郸下云，赵敬侯自中牟徙此。无自邯郸徙中牟之说。此注颠倒错误，当作班固云：赵献侯自耿都此，敬侯自此徙邯郸焉。方合。赵襄子时，佛肸以中牟叛，置鼎于庭，不与己者烹之，田英将褰裳赴鼎处也。朱《笺》曰：《说苑》云，佛肸以中牟畔，曰：与我者受邑，不与我者烹之。城北余子田基独后至，曰，义者，轩冕在前，非义弗乘。袪衣将入鼎，佛肸屦起而生之。赵简子屠中牟。论有功者，用田基为首。基曰，廉士不耻人，我如受功，则中牟之士终身惭矣。负其母南徙于楚。《新序》作田卑。会贞按：见《说苑 立节》，《新序 义勇》。薛瓒注《汉书》云：中牟在春秋之时，为郑之疆也。朱疆作堰。赵改云：《史记 赵世家 集解》引瓒说，作是郑之疆内也。《左传 定九年 正义》亦同。此堰字是疆之 。戴仍作堰。守敬按：全、赵改疆，是也。戴氏何以不从？及三卿分晋，
译守敬按：《九域志》说，延津有士山。延津就在中牟东北。山的东面全是袁绍旧日的营地，遗留下来的营垒基址仍然存在。朱本把“基”误作“台”，赵本据《通鉴地理通释》改正，戴本也改作“基”。守敬按：《后汉书·袁绍传》注文也作“基”。渠水又向东流经田丰祠北面。守敬按：祠应当在今中牟县东北。袁本初因惭愧没有采纳田丰的意见，反而杀害了他。守敬按：《魏志·袁绍传》说，袁绍将要攻打许都，田丰说：“曹操善于作战，不如长期与他相持。如今放弃以持久取胜的策略，而在一战中决定成败。如果不能如愿，后悔也来不及了。”袁绍没有听从。等到军队战败，袁绍说：“我没有采用田丰的意见，果然被他人耻笑。”于是杀了田丰。当时人们赞美他的忠诚谋略，认为他无罪却被杀，所以在这里为他立祠，用来表明袁氏覆灭的缘由。守敬按：这是在推究立祠的原因。水又向东流，役水汇入它。役水发源于苑陵县西面的[缺字]侯亭以东。戴氏作“隙”，下文同。世人称此亭为“却城”，赵氏改作“却”，下文同。其实不是这样，大概是“[缺字]、却”二字音近而造成的。朱氏《笺》说：怀疑应作“[缺字]”。沈氏说：《左传·襄公十一年》记载，诸侯的军队驻扎在琐地；杜预注说，苑陵县西有琐侯亭。《续汉书·郡国志》说苑陵县有琐侯亭。如果是“隙”字，就不能与“琐”字相通。考察字书，“[缺字]”与“璅”相通，或许是“璅”字的误文。守敬按：沈氏认为“[缺字]”是“璅”的误字，是对的。但郦道元所看到的杜预注，已经是把“璅”误作“[缺字]”的版本，所以说“[缺字]、却”[从“[缺字]”音隙，又作“[缺字]”]声音相近；如果是“璅、却”，声音就不相近了。此亭又见《洧水》篇黄水下。役水流经中平陂，世人称为[缺字]泉，这就是古代的役水。《山海经》说：役山是役水的发源处，水向北流，注入黄河。守敬按：这是《中次七经》的文字。毕沅说，役山应当就是今天中牟县北的牟山，与《水经注》所说役水发源之地不同。怀疑[缺字]就是这条水。役水向东北流，经苑陵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焦城东面。朱本“东北流”作“流北”，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这两句连续说“向东北流”，不合文理；“东”字上面应当有“又”字。焦城在今天中牟县西南五十里处，现有焦城寺。役水流到阳邱亭西面。守敬按：阳邱亭在今天新郑县东北。世人称这条水为焦沟水。朱本“世”字误作“也”，戴氏、赵氏改正。《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六年，秦国公孙壮率军攻打郑国。朱本没有“师伐”二字，《笺》说“率”应作“伐”；赵氏依据孙潜校本补入，并说今本《竹书纪年》没有这两个字，大概是凭意思增补的，戴氏也增补。守敬按：今本《竹书纪年》把这件事列在周显王十四年，只说“伐郑”，没有“率师”二字。秦军围攻焦城，没有攻克，就是这座城。俗称它为驿城，不对。役水从阳邱亭向东流，经山氏城北面。戴氏把“氏”改作“民”，下文同。会贞按：《书钞》引阚骃《十三州志》说，山民城北有榆渊，所以戴氏据此把两个“氏”字都改作“民”。但考察《竹书纪年》作“山氏”，《太平寰宇记》和《名胜志》在尉氏县条下都称古山氏城，可见“氏”字是对的。山氏城在今天尉氏县西北。役水形成高榆渊。会贞按：《史记·楚世家》说，楚悼王十一年，三晋攻打楚国，打败了楚军于大梁、榆关。《索隐》说，这个榆关应当在大梁以西；榆关大概因榆渊而得名。又据《方舆纪要》，榆关在汝州；大梁，有人说就是梁县。这是因为楚国疆域没有到达大梁。这样看来，榆关和榆渊就不是同一个地方。《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六年。守敬按：今本《竹书纪年》列在周显王十四年。秦国公孙壮率军修筑上枳、安陵、山氏三城。役水又向东北流，形成酢沟。会贞按：酢沟详见下文。役水又向东北流，鲁沟水从这里发源。会贞按：这里的鲁沟水，详见后文新沟水下，位于渠水以西，与后文沙水以东的鲁沟水不是同一条水。役水又向东北流，[缺字]沟水从这里发源。会贞按：役水世称[缺字]泉，这条水从役水发源，所以也有[缺字]沟之名。[缺字]沟就是汜水，详见后文。役水又向东北流，形成八丈沟。会贞按：《名胜志》引《东京赋注》，把丈八沟列为九沟之一，[三四]大概是民间传说把名称倒置了。役水又向东流，清水的支流汇入它；这条水从沈城东面分流，注入役水。会贞按：沈城就是前文的沈清亭，水流在今天中牟县北面。役水又向东流，经曹公垒南面。会贞按：曹太祖的营垒见上文。役水向东流，与沫水汇合。《山海经》说：“沫山……”朱本脱去“沫山”二字，全氏、戴氏补入，赵氏把“沫”增作“末”。守敬按：这是《中次七经》的文字，其中山名、水名都作“末”；郭璞注说《水经》作“沫”。这六个字应当是后人添加的。毕沅说：山在今天中牟县，沫水发源于此，向北流入役水。现在这条水从中牟城西南流出，怀疑就是沫水。沫水向东北流，经中牟县故城西面。朱本“城”下脱一字；赵氏据孙潜校本增“南”字，戴氏增“西”字。守敬按：中牟县，汉代属河南郡，后汉、魏属河南尹，晋属荥阳郡；后魏天平初年成为广武郡治所。这已是郦道元之后的沿革，因此郦道元当时仍属荥阳郡。故城在今天中牟县东六里。过去赵献侯从耿迁都于此。班固说：赵国从邯郸迁到这里。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在中牟县条下说赵献侯从耿迁到这里，在邯郸县条下说赵敬侯从中牟迁到邯郸。并没有从邯郸迁到中牟的说法。此注次序颠倒，应改为：“班固说：赵献侯从耿迁都于此，赵敬侯又从这里迁到邯郸。”这样才相合。赵襄子在位时，佛肸凭中牟反叛，把鼎放在庭院中，不归附自己的人就投入鼎中烹煮；田英正要撩起衣裳跳入鼎中。朱氏《笺》说：《说苑》记载，佛肸凭中牟反叛，说：“跟随我的人可以得到封邑，不跟随我的人就投入鼎中烹煮。”城北的余子田基最后一个到，说：“对于义士来说，车服爵禄摆在面前，不合义的就不乘用。”他撩起衣服准备进入鼎中，佛肸惊起，赦免了他。赵简子屠杀中牟人。评定有功劳的人时，以田基为第一。田基说：“廉洁之士不使别人蒙受羞耻；如果我接受功劳，那么中牟的士人终身都会惭愧。”于是背着母亲向南迁往楚国。《新序》作田卑。会贞按：见《说苑·立节》和《新序·义勇》。薛瓒注《汉书》说：中牟在春秋时期是郑国的疆域。朱本“疆”作“堰”；赵氏改作“疆”，并说《史记·赵世家集解》引薛瓒之说，作“这是郑国疆域以内”；《左传·定公九年正义》也相同。这个“堰”字是“疆”的误字。戴氏仍作“堰”。守敬按：全氏、赵氏改作“疆”是对的，戴氏为什么不从？到三家分晋时，中牟属于魏国疆土；赵国的疆界在漳水以北，达不到这里。
则在魏之邦土，赵自漳北，不及此也。《春秋传》曰：卫侯如晋，过中牟。非卫适晋之次也。《汲郡古文》曰：齐师伐赵东鄙，围中牟。此中牟不在赵之东也。按中牟当在漯水之上矣。朱漯作湿，下同。赵改湿，上改北，云：湿，古漯字。《春秋分记》云，定九年，晋车千乘在中牟晋地也，在河北。《赵世家》曰，献侯即位，治中牟。赵界自漳水以北，不及河南。臣瓒曰，此中牟在漯水之上。又《史记 注》引《汲郡古文》上作北。[三五]戴改漯。守敬按：以上并瓒说，《史记 集解》全引之。按《春秋》，齐伐晋夷仪，晋车千乘在中牟，卫侯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卫▯师圃朱讹作固，赵同，戴改。[三六]守敬按：明抄本作圃。亡在中牟，曰：卫虽小，其君在，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遇必败之，[三七]乃败齐师。守敬按：《左传 定九年》文。服虔不列中牟所在。杜预曰：今荥阳中有牟，回远，疑为非也。守敬按：杜《注》文。然地理参差，土无常域，随其强弱，自相吞并，疆里流移，朱流讹作留，赵同，戴改。宁可一也？兵车所指，径纡难知。自魏徙大梁，赵以中牟易魏。守敬按：此语已见《河水》五。故赵之南界，极于浮水，守敬按：赵地南至浮水，见《汉志》末，浮水详《河水》五。匪直专漳也。朱漳作张，《笺》曰：旧本作漳，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黄本作漳。赵自西取后止中牟。齐师伐其东鄙，于宜无嫌，[三八]而瓒径指漯水，朱径作径，无指字。全径上增但字。赵增同。戴改径作径，增指字。空言中牟所在，非论证也。全云：有河南之中牟，有河北之中牟。张守节以邺西牟山为赵中牟者近之。《管子》所谓筑五鹿、中牟、邺者，三城相接也。然则非独荥阳有之矣。赵云：按《春秋 定九年 传》，晋车千乘在中牟。杜预曰，今荥阳有中牟县，回远，疑非也。孔颍达《正义》曰，此中牟在晋境内也。《赵世家》云，献侯即位，治中牟。《汉书 地理志》云，河南郡有中牟县，赵献侯自耿徙此。又云，三家分晋，河南之中牟，魏分也。杜言今荥阳有中牟县，谓此河南之中牟也。晋世分河南为荥阳郡，中牟属焉。此地乃在河南，计非晋境。故云回远疑非也。又三家分晋，中牟属魏，则非赵得都之。赵献侯治中牟，亦非河南之中牟也。此言晋车在中牟。哀五年，赵鞅伐卫，围中牟。《论语》佛肸为中牟宰，与赵献侯所都，或别是一地，必非河南中牟。当于河北别有中牟，但不复知其处耳。《方舆纪要》，中牟城在汤阴县西五十里，此即河北之中牟也。守敬按：《春秋》、《战国》但有河北之中牟属赵。河南之中牟属郑，始见于汉。班缀赵事，盖未深考。瓒历历驳诘，甚允。杜注《左传》，亦以荥阳之中牟回远为非，郦明引之，乃反曲为解释，强护班氏，妄斥瓒说，申不知有河北之中牟也。全、赵指证河北之中牟，而于郦《注》存而不论，兹特揭之。汉高帝十二年，朱作十一年，戴、赵同。守敬按：《表》在十二年，今订。封单父圣为侯国。赵云：按《汉表》作单右车，此从《史表》。守敬按：《史记志疑》，《汉表》作单右车，《索隐》引《汉表》作单父左车，盖单父复姓，圣其名，左车其字，故《水经注》亦作单父圣，今本《汉表》误也。沫水又东北，注于役水。会贞按：水自中牟县西，东北流，至县东北，入役。昔魏太祖之背董卓也，闲行出中牟，为亭长所录。守敬按：见《魏志 武帝纪》。郭长公《世语》云：朱无云字，赵同，戴增。守敬按：《隋志》，魏晋《世语》十卷，晋襄阳令郭颁撰。为县所拘，赵云：按九字《注》中《注》。功曹请释焉。守敬按：《魏志 注》引《世语》较详。役水又东北径中牟泽，守敬按：泽当在今中牟县东北，互见后汜水下。即郑太叔攻萑蒲朱《笺》曰：《左传》作萑苻。戴、赵改萑蒲。守敬按：《左传 释文》苻音蒲。《校勘记》，《石经》初刻作萑蒲，后改作雚苻。惠栋云，《韩非子 内储说》引此事作雚。《诗 小弁》萑苇淠淠。《韩诗外传》作雚，古字通。戴、赵似未见及。杜《注》，萑苻，泽名。郦氏以中牟泽当之。之盗于是泽也。守敬按：《左传 昭二十年》，郑太叔为政，不忍猛而宽。
译《春秋传》说：“卫侯到晋国去，经过中牟。”这不是卫侯前往晋国时所经过的中牟。《汲郡古文》说：“齐军攻打赵国东部边境，包围中牟。”这里的中牟并不在赵国东部。考察起来，中牟应当在漯水之上。朱本“漯”作“湿”，下文同。赵氏改“湿”为“漯”，上文改“北”，并说“湿”是“漯”的古字。《春秋分记》说，定公九年，晋国一千辆战车驻扎在中牟，这个中牟属于晋地，在黄河以北。《赵世家》说，赵献侯即位后，以中牟为治所。赵国疆界从漳水以北起，达不到黄河以南。臣瓒说，这个中牟在漯水之上。又据《史记注》引《汲郡古文》，上文作“北”。[三五]戴氏改作“漯”。守敬按：以上都是臣瓒的说法，《史记·集解》全部引用了它们。按《春秋》记载，齐军攻打晋国的夷仪，晋国一千辆战车驻扎在中牟；卫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攻打他。卫国的▯师圃。朱本误作“固”，赵氏同，戴氏改作“圃”。[三六]守敬按：明抄本作“圃”。他逃亡到中牟，说：“卫国虽然弱小，但国君在这里，不可战胜。”齐军攻克城池后骄傲自满，遇到他们一定会失败，[三七]于是齐军果然败退。守敬按：这是《左传·定公九年》的文字。服虔没有说明中牟所在。杜预说：现在荥阳郡中有牟县，距离太远，怀疑不是这里。守敬按：这是杜预注的原文。然而各地理记载常有差异，土地并没有固定的疆域，随着各国强弱而互相吞并，疆界里程也随之迁移。朱本“流”误作“留”，赵氏同，戴氏改正。难道可以把它们说成同一个地方吗？军队所到之处，道路曲直迂回，难以考知。魏国从安邑迁都大梁后，赵国以中牟换给魏国。守敬按：这句话已见《河水》卷五。因此赵国南部疆界到达浮水，守敬按：赵地南至浮水，见《汉书·地理志》末；浮水详见《河水》卷五，并不只是以漳水为界。朱本“漳”作“张”；《笺》说旧本作“漳”，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明抄本、黄本作“漳”。赵国从西面取得土地，后来止于中牟。齐军攻打赵国东部边境，在地理上本来没有疑问，[三八]但臣瓒却直接指向漯水。朱本“径”字前没有“指”字；全氏在“径”上增“但”字，赵氏同，戴氏改“径”并增“指”字。朱本“径”作“径”，戴氏改正并增“指”字。这样只是空泛地说中牟的位置，并不是论证。全氏说：既有河南的中牟，也有黄河以北的中牟。张守节把邺城以西的牟山当作赵国的中牟，较为接近。《管子》所说修筑五鹿、中牟、邺三城，三城是相连接的。这样看来，中牟并不只有荥阳一处。赵氏说：按《春秋·定公九年传》，晋国一千辆战车在中牟。杜预说，现在荥阳有中牟县，距离太远，怀疑不是那里。孔颖达《正义》说，这个中牟在晋国境内。《赵世家》说，赵献侯即位后，以中牟为治所。《汉书·地理志》说，河南郡有中牟县，赵献侯从耿迁到这里；又说，三家分晋后，河南的中牟属于魏国。杜预说现在荥阳有中牟县，指的就是这个河南中牟。晋代把河南分为荥阳郡，中牟属于荥阳郡。这个地方在河南，按理不在晋国境内，所以杜预说路途遥远，怀疑不是它。三家分晋后，中牟属于魏国，因此也不是赵国取得并建都的地方。赵献侯所治理的中牟，也不是河南的中牟。这里所说晋军驻扎在中牟；鲁哀公五年，赵鞅攻打卫国，包围中牟。《论语》说佛肸做中牟宰，这个中牟或许与赵献侯所建都的中牟是另一处，肯定不是河南中牟。应当是在黄河以北另有一个中牟，只是已经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了。《方舆纪要》说，中牟城在汤阴县西五十里，这就是黄河以北的中牟。守敬按：《春秋》和《战国》文献中只有属于赵国的黄河以北中牟；属于郑国的河南中牟，始见于汉代。班固编排赵国史事时，大概没有深入考察。臣瓒逐条加以驳正，十分允当。杜预注《左传》也认为荥阳的中牟路途遥远，不是这里；郦道元明确引用了他的说法，却反而曲意解释，强行维护班固，妄自斥责臣瓒的说法，是因为不知道还有黄河以北的中牟。全氏、赵氏指出并考证黄河以北的中牟，对郦道元的注文则保存而不评论；现在特意把这一点揭示出来。汉高帝十二年，朱本作十一年，戴氏、赵氏同。守敬按：《表》作十二年，今据此订正。汉高帝封单父圣为侯国。赵氏说：按《汉书·王侯表》作“单右车”，这里沿用《史记·表》。守敬按：《史记志疑》说，《汉书·王侯表》作“单右车”，《索隐》引《汉表》作“单父左车”；大概“单父”是复姓，“圣”是名，“左车”是字，所以《水经注》也作“单父圣”，现存《汉书·王侯表》是误文。沫水又向东北流，注入役水。会贞按：水从中牟县西面流出，向东北流，到达县城东北，注入役水。过去魏太祖背叛董卓时，秘密行走离开中牟，被亭长拘捕。守敬按：见《三国志·魏书·武帝纪》。郭长公《世语》说：朱本没有“云”字，赵氏同，戴氏增补。守敬按：《隋书·经籍志》记载，魏晋时期《世语》十卷，由晋襄阳令郭颁撰写。魏太祖被县里拘押。赵氏说：这九个字在《注》中属于注文。功曹请求释放他。守敬按：《魏志注》所引《世语》记载得更详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郑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太叔悔之，兴徙兵从攻萑苻之盗，尽杀之。其水东流，北屈注渠。朱屈讹作徙，戴改，赵据吴本改。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屈。《一统志》，古役河在新郑县，北流径中牟县南，今湮。据《注》，古役河下流当至今中牟县东北入渠。《续述征记》朱讹作《水征绩记》，《笺》曰：征当作伍。伍续之有《述征记》。戴改作《续述征记》，赵改同。会贞按：明抄本作述，绩作续，则戴订是也。所谓自酱魁城到酢沟十里者也。朱无也字，戴、赵增。会贞按：上言役水又东北为酢沟，又东北为八丈沟，流注渠，盖亦通名酢沟，故于此引郭说证之。《名胜志》引《东京赋 注》，以醋沟为九沟之一。[三九]郭作酢，尚存古字，盖郦称酢沟所本。《说文》酢，●也。徐锴云，今人以此为酬酢字，反以醋字为酢字，时俗相承之变也。酱魁城无考，就郭氏西行言之，在酢沟之东，当在今祥符县西北。渠水又东流而左会渊水，朱水讹作流，戴，赵改。其水上承圣女陂，会贞按：《地形志》，浚仪有圣女渊。陂周二百余步，水无耗竭，湛然清满，而南流注于渠。会贞按：水当在今祥符县西北。渠水又东南而注大梁也。又东至浚仪县。渠水东南径西赤城北，朱脱渠字。赵据孙潜校增，删西字。戴增、删同。会贞按：增渠字是，删西字非也。考《寰宇记》，赤城在浚仪县西南一十五里，引《水经注》蒗荡渠东南径赤城，至浚仪。《方舆纪要》，赤冈在开封东北十二里。《水经注》渠水东南径赤城北，即赤冈也。虽并指为此《注》之赤城，而顾氏所言在开封之东北，乐氏所言在开封之西，实为两地。据下文戴延之误以为西北之大梁亭，则此赤城确在古浚仪之西北。因知在开封东北者，为《济水》篇之赤亭，在开封西者，为此篇之赤城。以在赤亭西，故称西赤城也。[《注》例亭城通称。]若谓此即彼篇之赤亭，则渠水当径其南，何能径其北耶？戴延之所谓西北有大梁亭，非也。守敬按：本赤西城，而延之以为大梁亭，故斥其非。《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二十八年，守敬按：今本《竹书》在周显王二十六年。穰庛率师及郑孔夜战于梁赫，朱庛讹作苴，《笺》曰：今《竹书》作穰疵。戴改。守敬按：《吕氏春秋 无义篇》，卫鞅以其私属与母归魏，襄疵不受。当即《竹书》之穰疵。[四〇]郑师败逋，即此城也。守敬按：此引《竹书》似无着。徐文靖云，酈《注》赤城，疑是 城。《说郛 懒真子》云：漢太守 ，乃赫赫也。左则故渎出焉。秦始皇二十二年，朱十下脱二字，戴、赵同。守敬按：《秦始皇本纪》在二十二年，今增。王贲断故渠，引水东南出以灌大梁，谓之梁沟。守敬按：《始皇本纪》作引河沟灌大梁。《魏世家 太史公赞》同。则水上似当有河字，然非也。渠水源于河水，故称河沟，郦氏 渠水，故删河字。《项羽本纪 正义》引张华曰，始皇凿引河水以灌大梁，谓之鸿沟。不知鸿沟为东西之别，尚在其下流。且魏襄王时已有鸿沟之目，非起始皇也。《元和志》，枯遮梁沟，秦王贲引水灌大梁城于此沟。又东径大梁城南，守敬按：《汉志》，浚仪故大梁。《秦策》顷襄王二十年章高《注》，今浚仪西大梁城。《地形志》，梁州治大梁城，在今祥符县西北。本《春秋》之阳武高阳乡也，守敬按：《睢水》篇载高阳亭，郦氏谓故乡聚名，此言《春秋》之阳武高阳乡，则乡名旧矣。《后汉书》陈蕃、《魏志》常林并封高阳乡侯，则自春秋至汉，魏，乡名犹相沿未改也。于战国为大梁，守敬按：《秦策》，秦昭王举甲兵而攻魏，杜大梁之门。[四一]周梁伯之故居矣。朱讹作之居也。赵据《名胜志》也改矣。戴改同，增故字。守敬按：《御览》三百五十四引《陈留风俗传》，浚仪，周时梁伯所居。此误沿《陈留传》说 辨见下。梁伯好土功，大其城，号曰新里。民疲而溃，秦遂取焉。守敬按：见《左传 僖十八年，十九年》，疲作罢。后魏惠王自安邑徙都之，故曰梁耳。守敬按：《汉志》浚仪。颜《注》引应劭曰，魏惠王自安邑徙此，号曰梁。《通典》，今汴州西古城，战国魏惠王所筑。安邑见《涑水》篇。《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六年，守敬按：今本《竹书》周显王四年。四月甲寅，徙都于大梁，
译役水又向东北流，经中牟泽。守敬按：中牟泽应当在今天中牟县东北，后文《汜水》下还会提到。这里就是郑国太叔攻打萑蒲盗贼的泽地。朱氏《笺》说：《左传》作“萑苻”。戴氏、赵氏改作“萑蒲”。守敬按：《左传释文》说“苻”音“蒲”。《校勘记》说，《石经》初刻作“萑蒲”，后来改作“雚苻”。惠栋说，《韩非子·内储说》引用这件事作“雚”；《诗·小弁》有“萑苇淠淠”；《韩诗外传》作“雚”，古字可以通用。戴氏、赵氏似乎没有看到这些材料。杜预注说，萑苻是泽的名称。郦道元把中牟泽当作萑苻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八丈〕 酱魁城无从考定。按照郭氏所说向西行的方位，它在酢沟以东，应当位于今天祥符县西北。渠水又向东流，在左边汇合渊水。朱本“水”字误作“流”，戴氏、赵氏改正。渊水上游承接圣女陂。会贞按：《地形志》说，浚仪县有圣女渊。圣女陂周长二百多步，水流从不枯竭，深而清澈，水面充盈，向南流入渠水。会贞按：此水应当在今天祥符县西北。渠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大梁。渠水又向东流，到达浚仪县。渠水向东南流，经西赤城北面。朱本脱去“渠”字；赵氏依据孙潜校本补入“渠”字，并删去“西”字；戴氏也补“渠”字、删“西”字。会贞按：补“渠”字是对的，删“西”字不对。考察《太平寰宇记》，赤城在浚仪县西南十五里，引《水经注》说，蒗荡渠向东南流经赤城，到达浚仪。《方舆纪要》说，赤冈在开封东北十二里。《水经注》所说渠水向东南流经赤城北面，就是赤冈。各家虽然都把它指作本注中的赤城，但顾祖禹所说的位置在开封东北，乐史所说的位置在开封以西，实际上是两个地方。根据下文戴延之误把它认为西北的大梁亭，可知这里的赤城确实在古浚仪西北。因此可以知道，在开封东北的是《济水》篇所说的赤亭，在开封以西的是本篇所说的赤城。因为它位于赤亭以西，所以称为西赤城。[《水经注》的体例中，亭、城可以通称。]如果认为这里就是《济水》篇所说的赤亭，那么渠水应当经其南面，怎么能说经其北面呢？戴延之所说的西北有大梁亭，是不对的。守敬按：本来是赤西城，戴延之却把它当作大梁亭，所以指出他的说法错误。《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二十八年。守敬按：今本《竹书纪年》列在周显王二十六年。穰疵率领军队，与郑国的孔夜在梁赫交战。朱本“疵”误作“苴”，《笺》说今本《竹书纪年》作“穰疵”，戴氏改正。守敬按：《吕氏春秋·无义篇》说，卫鞅带着自己的部属和母亲归附魏国，襄疵不接受；他应当就是《竹书纪年》中的穰疵。[四〇]郑军败逃，这就是这座城。守敬按：这里引用《竹书纪年》，似乎没有明确出处。徐文靖说，郦道元《注》中的赤城，怀疑是[缺字]城。《说郛·懒真子》说：汉代太守[缺字]，就是赫赫。左边有旧渠从这里流出。秦始皇二十二年（朱本“十”字下脱二字，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秦始皇本纪》记在二十二年，今据此增补。王贲截断旧渠，引水向东南流出，灌溉大梁，称为梁沟。守敬按：《始皇本纪》作“引河沟灌大梁”，《魏世家·太史公赞》也相同。因此“水上”似应有“河”字，但实际上不应有。渠水源自河水，所以称作“河沟”；郦道元写作“渠水”，故删去“河”字。《项羽本纪正义》引张华说，秦始皇开凿渠道引河水灌大梁，称为鸿沟。不知鸿沟是区分东西的水道，还在梁沟下游。而且魏襄王时已经有“鸿沟”这一名称，并非始于秦始皇。《元和郡县图志》说，枯水遮蔽梁沟，秦王贲在此引水灌大梁城。又向东流经大梁城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浚仪是旧日的大梁。《战国策》“顷襄王二十年”章高《注》说，浚仪西面有大梁城。《地形志》说，梁州治所在大梁城，位于今祥符县西北。这里本是《春秋》所说的阳武县高阳乡。守敬按：《睢水》篇记载高阳亭，郦道元说那是旧乡聚的名称；此处说是《春秋》时代阳武县的高阳乡，可见乡名由来已久。《后汉书》记陈蕃、《魏志》记常林，都曾封为高阳乡侯；这样看来，从春秋到汉、魏时期，乡名仍然沿用，没有改变。战国时称为大梁。守敬按：《战国策》说，秦昭王发动军队攻打魏国，封闭大梁城门。[四一]这里是周代梁伯的旧居。朱本误作“之居也”，赵氏根据《名胜志》改正，戴本也改同，并增“故”字。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三百五十四引《陈留风俗传》说，浚仪是周代梁伯居住的地方。这里错误地沿袭了《陈留传》的说法，辨析见下文。梁伯喜好兴修土木，把城郭扩建，称为新里。百姓疲惫而溃散，秦国于是攻取了这里。守敬按：见《左传·僖公十八年、十九年》，“疲”字作“罢”。后来魏惠王从安邑迁都到这里，所以称为梁。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浚仪。颜师古注引应劭说，魏惠王从安邑迁到此地，称为梁。《通典》说，今汴州西面的古城，是战国魏惠王所筑。安邑见《涑水》篇。《竹书纪年》记梁惠成王六年。守敬按：今本《竹书纪年》记在周显王四年。四月甲寅日，迁都到大梁。
是也。赵云：《日知录》曰，《左传 桓九年》，梁伯伐曲沃。《注》，梁国在冯翊夏阳县。却芮曰，梁近秦而幸焉是也。《汉书 地理志》，冯翊夏阳，故少梁也。《水经注》乃误以少梁为大梁，而不知大梁不近秦也。原《注》，《后汉志》河南尹，梁故国，伯翳后。《注》引《博物记》，梁伯好土功，今梁多有城，亦误。全氏曰，少梁，《左传 文十年》，晋所取秦邑也。《汉志》河南郡梁县，臣瓒曰，此梁，周之小邑，见于春秋。盖即指楚人侵梁及霍之梁，在战国为南梁，盖大梁在浚仪，少梁在夏阳，南梁在汝水之傍，三梁不可混也。守敬按：《史记志疑》曰，徐广引《纪年》，徙大梁在九年，[四二]《索隐》谓《纪年》误。然《商君传 索隐》谓二十九年徙，亦误。依史在三十一年，是也。今本《纪年》在六年，与《汉书 高帝纪》臣瓒《注》，及《水经注》所引同，尤非。秦灭魏以为县。守敬按：疑是新里县，见下。汉文帝封孝王于梁，守敬按：《史记 诸侯王表》文帝十二年封。《汉表》在十年，误。《文三王传》云，十二年，可证。孝王以土地下湿，朱讹作湿，戴，赵改。东都睢阳，又改曰梁。守敬按：《史》、《汉》各家《注》，不言孝王封梁，初在大梁，此别有所据。《括地志》，汉文帝封子武于大梁，以其卑湿，徙睢阳，故改曰梁。盖本此。《寰宇记》亦云，梁孝王都大梁，以其地卑湿，东徙睢阳，乃筑蓼堤，至宋州三百里。睢阳见《睢水》篇。自是置县，守敬按：《寰宇记》，汉武帝元年，废新里城而立浚仪县。《方舆纪要》，新里城在开封府西南，秦旧邑也。汉武元年，废新里而立浚仪县。然则上所云秦灭魏以为县者，盖新里县，此置县，乃浚仪县也。汉县属陈留郡，魏、晋属陈留，后废。后魏复置，为陈留郡治，在今祥符县西北。以大梁城广，居其东城夷门之东。守敬按：《史记 魏公子传》，太史公曰，吾过大梁之墟，问所谓夷门。夷门者，城之东门也。《方舆纪要》引《括地志》，今大梁城北门是也。《通鉴》周赧王五十七年《注》，亦云盖大梁城北门。夷门即侯嬴抱关处也。守敬按：《史记 魏公子传》，侯嬴为大梁夷门监者。又云，嬴乃夷门抱关者也。嬴为公子画策，夺晋鄙军，救赵， 秦。《续述征记》以此城为师旷城，朱记下有曰字，赵据《名胜志》删，戴删同。言：郭缘生曾游此邑，守敬按：《隋志》，《续述征记》郭缘生撰。自述其事，当衍郭字，然不如将郭缘生三字移于《续述征记》上，尤合也。践夷门，升吹台，终古之迹，缅焉尽在。余谓此乃梁氏之台门，魏惠之朝居，朱《笺》曰：旧本作即居，疑当作所居。赵云：按朝居犹皇居也。戴改作都居。非吹台也，当是误证耳。守敬按：师旷城及吹台详下。郭氏因认大梁城为师旷城，误，而言吹台亦误，郦氏故先于此驳之。《西征记》论仪封人即此县，又非也。会贞按：论下疑脱语字。《续汉志》浚仪，刘《注》引晋《地道记》，仪封人，此县也。《西征记》所本。考《一统志》仪城在兰阳县北。《寰宇记》仪城在东明县西北二十里，《论语》仪封人请见，郑《注》，仪盖卫邑也。《释地续》，仪邑城乃卫西南境，距其国五百余里。旧《志》，今县北有仪封乡。是仪封人之仪，非浚仪审矣。郦氏驳之，是也。《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三月，为大沟于北郛，朱北作此，《笺》曰：此一作北。赵改北，云：按《舆地广记》、《玉海》引此文，并作此，明北字是后人所改，然而宋本误也。戴改同。以行圃田之水。守敬按：今本《纪年》在周显王二十九年。《陈留风俗传》曰：县北有浚水，像而仪之，故曰浚仪。守敬按：《寰宇记》引《舆地志》夷门之下，新里之东，浚水之北，象而仪之，以为邑名。比《风俗传》为详。但谓浚水之北，与传北有浚水异，疑彼北为南之误。余谓故汴沙为阴沟矣。朱沙作涉，《笺》曰：当作沙。戴、赵改。赵从全，沙下增为字。戴增同，汴作汳，下同。守敬按：汴、沙、阴沟，乃浚水旧目，余当作即。汴、沙、阴沟三者，考其源，则皆出渠水，别其流，则各有主名。沙下增一为字，何义？浚之故曰浚，其犹《春秋》之浚洙乎？朱《笺》曰：一作《春秋》之浚洙乎浚仪水。戴、赵增。守敬按：浚洙见《经 庄九年》，杜《注》，洙水在鲁城北。
译就是这件事。赵云：《日知录》说，《左传·桓公九年》记梁伯攻打曲沃。《左传注》说，梁国在冯翊郡夏阳县；却芮说“梁国靠近秦国而得到秦国的宠幸”，指的就是这里。《汉书·地理志》说，冯翊郡夏阳县，旧称少梁。《水经注》却误把少梁当作大梁，不知道大梁并不靠近秦国。原注文说，《后汉书·郡国志》记河南尹有梁县，是伯翳的后代；注文引《博物记》说，梁伯喜好兴修土木，如今梁地有许多城。这些说法也都错误。全祖望说，少梁见《左传·文公十年》，是晋国攻取的秦邑。《汉书·地理志》记河南郡梁县，臣瓒说，这个梁是周代的小邑，春秋时已经见于记载。大概就是楚人攻入梁、霍时所说的梁，战国时称南梁。大梁在浚仪，少梁在夏阳，南梁在汝水旁，三处梁地不能混为一谈。守敬按：《史记志疑》说，徐广引《竹书纪年》称迁都大梁在九年，[四二]《索隐》认为《竹书纪年》有误。但《商君列传索隐》说迁都在二十九年，也错了。依《史记》应在三十一年，这才正确。今本《竹书纪年》记在六年，与《汉书·高帝纪》臣瓒注以及《水经注》所引相同，更不正确。秦灭魏后，把这里设置为县。守敬按：疑是新里县，见下文。汉文帝把孝王封在梁地。守敬按：《史记·诸侯王表》记为文帝十二年封，《汉表》记作十年，错误；《文三王传》说是十二年，可以证明。孝王认为土地低洼潮湿，朱本误作“湿”，戴本、赵本改正。于是向东迁到睢阳，又改称梁。守敬按：《史记》《汉书》各家注文没有说孝王最初封在大梁，这里另有依据。《括地志》说，汉文帝把儿子刘武封在大梁，因为那里低洼潮湿，便迁到睢阳，所以改称梁，大概依据的就是这个说法。《寰宇记》也说，梁孝王建都大梁，因为地势低洼潮湿，向东迁到睢阳，于是修筑蓼堤，蓼堤到宋州三百里。睢阳见《睢水》篇。从此设置县。守敬按：《寰宇记》说，汉武帝元年，废除新里城，设置浚仪县。《方舆纪要》说，新里城在开封府西南，是秦代旧邑；汉武帝元年，废新里而设浚仪县。这样看来，上文所说秦灭魏后设置的县，大概是新里县；这里所说的设置县，才是浚仪县。汉代浚仪县属陈留郡，魏、晋时仍属陈留郡，后来废除。北魏重新设置浚仪县，作为陈留郡的治所，在今祥符县西北。因为大梁城广大，居住在它的东城夷门 以东。守敬按：《史记·魏公子列传》说，太史公经过大梁的废墟，询问所谓的夷门。夷门就是城的东门。《方舆纪要》引《括地志》说，今大梁城的北门就是夷门。《资治通鉴》周赧王五十七年注文也说，大概是大梁城的北门。夷门就是侯嬴担任守门人的地方。守敬按：《史记·魏公子列传》说，侯嬴是大梁夷门的守门监者，又说侯嬴就是夷门的守门人。侯嬴为魏公子无忌谋划，夺取晋鄙的军队，援救赵国，秦（此处疑有脱文）。《续述征记》把这座城看作师旷城。朱本“记”下有“曰”字，赵氏根据《名胜志》删去，戴本也删去。书中说：郭缘生曾经游览这个县。守敬按：《隋书·经籍志》说，《续述征记》由郭缘生撰写。这里是自述其事，“郭”字可能是衍文；但不如把“郭缘生”三字移到《续述征记》之前，更为合适。登临夷门，登上吹台，古往今来的遗迹，遥远地都还在眼前。我认为这其实是梁氏的台门，是魏惠王朝居住的地方。朱本注文说，旧本作“即居”，疑应作“所居”。赵云：按“朝居”犹如“皇居”。戴本改作“都居”。并不是吹台，这应当是误认和错误考证。守敬按：师旷城和吹台的详细情况见下文。郭氏因为把大梁城误认作师旷城，说吹台也就错了，所以郦道元先在这里驳斥他。《西征记》说仪封人就是这个县的人，也不对。会贞按：“论”字下疑脱“语”字。《续汉书·郡国志》记浚仪，刘昭注文引晋代《地道记》说，仪封人就是这个县的人，《西征记》所依据的就是此说。考察《一统志》，仪城在兰阳县北；《寰宇记》说仪城在东明县西北二十里。《论语》说仪封人请求见孔子，郑玄注说，仪大概是卫国的城邑。《释地续》说，仪邑城在卫国西南边境，距卫国都城五百多里。旧《志》说，今县北有仪封乡。这样看来，仪封人的“仪”并不是浚仪，确实如此。郦道元加以驳斥，是正确的。《竹书纪年》记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三月，在大梁城北郭修筑大沟。朱本“北”作“此”，注文说“一本作北”；赵氏改为“北”，并说：《舆地广记》《玉海》引用这段文字都作“此”，可见“北”字 是后人改动的字，但宋本有误。戴本也改作“北”。用来疏导圃田的水。守敬按：今本《竹书纪年》记在周显王二十九年。《陈留风俗传》说：县北有浚水，仿照它的形状和名称命名，所以叫浚仪。守敬按：《寰宇记》引《舆地志》说，夷门下面、新里以东、浚水以北，有水道仿照浚水而命名，因而以浚仪作为邑名。比《风俗传》说得详细。但《舆地志》说在浚水之北，与《风俗传》说县北有浚水不同，疑“北”是“南”的误字。我认为旧日的汴水和沙水就是阴沟。朱本“沙”误作“涉”，注文说应作“沙”，戴本、赵本改正。赵氏依全祖望之说，在“沙”下增“为”字，戴本也增同。守敬按：“汴、沙、阴沟”是浚水的旧称，“余”字应作“即”。汴、沙、阴沟三者，考察源头，都是从渠水流出；区别水流，则各自有专名。在“沙”下增一个“为”字，有什么意义？“浚水”之所以称浚，难道正如《春秋》所说的“浚洙”吗？朱本注文说，一本作“《春秋》之浚洙乎浚仪水”。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浚洙”见《春秋经·庄公九年》，杜预注说，洙水在鲁城北。
《洙水》篇见后。汉氏之浚仪水。朱脱浚字，《笺》曰：一作浚仪水。戴、赵增。会贞按：汉明帝时，王景作浚仪渠，详见《济水》一。《名胜志》引《舆地志》，浚仪者，县有浚仪渠也。赵云：按此下有错简，孙潜依柳佥钞本改正。浚仪水下，接后三十二页九行无佗也，至三十三叶十一行，所谓东汜者也。下接此叶五行又东北径中牟县南，至三十二叶九行楚东有沙水谓此水也止。本条浚仪县《注》尽此。次行接三十三叶十二行又屈南至扶沟县北《经》文。《玉海》二十一卷浚仪渠下，引《水经注》云，浚仪县，《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三月，为大沟于此郛，以行圃田之水。《陈留风俗传》曰，县北有浚水，像而仪之，故曰浚仪。《续述征记》曰，汴沙到浚仪而分，汴东注，沙南流。虽于字句有芟节，然《续述征记》之文，次于《陈留风俗传》之下，足证柳本较朱《笺》为长。又柳本于又东北径中牟县南上，有其水二字，盖谓汜水也。《左传 僖公三十年》，秦军汜南。杜预曰，此东汜也，在荥阳中牟县，孔颖达《正义》引《释土地名》曰此东汜也，荥阳中牟县南汜泽是也。今以中牟县南之文，接在所谓东汜之下，以其水二字贯之，益见柳本之善。《注》末云，楚东有沙水，与下扶沟县《注》，沙水又东南径牛首乡东南，文义尤顺也。《方舆纪要》云，汜水在中牟县南，东北入官渡水。杜预曰，此为东汜水。《左传》秦军汜南，盖此水之南也。又云，官渡水在中牟县北，中牟台下。其说亦与郦《注》合。无他也，皆变名矣。赵云：按顾景范曰，《诗》爰有寒泉，在浚之下。《志》云，今祥符县西三十里有寒泉陂，即《诗》所称。浚水为汴所夺，故汴水经大梁北，亦兼浚水之名。盖不始于汉氏也。浚城寒泉冈，亦见《瓠子注》。守敬按：以上数行，文义断续，终恐有讹。其国多池沼，时池中出神剑，到今其民像而作之，号大梁氏之剑也。会贞按：此《陈留风俗传》文，引见《御览》三百五十四钩镶下，两剑字俱作钩。渠水又北屈，分为二水。《续述征记》曰：汴沙到浚仪而分也。汴东注，沙南流。会贞按：《地形志》浚仪下，泺水在大梁城东分为蔡渠。泺与渠形近，当渠之误。[四三]蔡即沙也。所云大梁城东，即此北屈之地。魏收盖以渠水为汴渠，谓沙是汴所分。郦氏则以渠水为沙水，谓汴是沙所分。故证以《续述征记》汴、沙到浚仪而分，言汴别东注，沙乃南流也。《汳水》篇见后。其水更南流，赵更改东。径梁王吹台东。会贞按：《地形志》，浚仪有雉台，雉当吹之误。《元和志》，梁王吹台在开封县东南六里。《寰宇记》，在县南五里。在今祥符县东南。《陈留风俗传》曰：县有仓颉、师旷城，会贞按：《开封府志》仓王城在府城北，仓颉所筑。上有列僊之吹台，会贞按：《类聚》六十二引《陈留风俗传》同。《御览》一百八十七引《郡国志》吹台，苍颉师子野所造。北有牧泽，会贞按：《御览》引《郡国志》作西有牧泽，证以下层台孤立于牧泽之右，则作西是也。《一统志》，凝碧池在祥符县东南平台侧，唐牧泽也。宋真宗时凿为池，今淤。所云唐牧泽，殆即此牧泽故地欤？中出兰蒲，戴中上增泽字。上多 髦，赵上改土，全改同。会贞按：《御览》一百八十三引《郡国志》汴州下有士多髦俊之文，[四四]此似当作士，然句与上下词意不贯，疑尚有脱误。衿带牧泽，方一十五里，俗谓之蒲关泽，即谓此矣。梁王增筑以为吹台，会贞按：此承上吹台言，因梁王增筑，故又谓之梁王吹台。城隍夷灭，略存故迹。今层台孤立于牧泽之右矣，其台方一百许步，即阮嗣宗《咏怀诗》所谓驾言发魏都，南向望吹台，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会贞按：见本集。晋世丧乱，乞活凭居，削堕，赵作隳。故基，遂成二层。会贞按：《通鉴》晋光熙元年，并州饥馑，州将田甄，甄弟兰、任祉、祁济等及吏民万余人，悉随东燕王腾，就谷冀州，号为乞活。胡三省曰，是后流徙逐粮者，亦曰乞活。《元和志》宁陵县下，乞活魁遣陈川据陈留、浚仪，此盖指川事言也。上基犹方四五十步，高一丈余，世谓之乞活台，又谓之婆台城。戴以婆为讹，改作繁。赵云：按《文昌杂录》，繁台，梁
译《洙水》篇见后文。汉代称为浚仪水。朱本脱“浚”字，注文说一本作“浚仪水”，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汉明帝时，王景修筑浚仪渠，详见《济水》篇第一。根据《名胜志》引《舆地志》的说法，所谓浚仪，是因为县中有浚仪渠。赵云：按此处以下有错简，孙潜依据柳佥钞本改正。浚仪水以下，接在后面第三十二页第九行“无佗也”，直到第三十三页第十一行“所谓东汜者也”；下面接本页第五行“又东北径中牟县南”，直到第三十二页第九行“楚东有沙水谓此水也”为止。本条浚仪县注文到此结束。下一行接第三十三页第十二行“又屈南至扶沟县北”的《经》文。《玉海》卷二十一“浚仪渠”下引《水经注》说，浚仪县，《竹书纪年》记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三月，在北郭修筑大沟，用来疏导圃田水。《陈留风俗传》说，县北有浚水，仿照它命名，所以叫浚仪。《续述征记》说，汴水、沙水流到浚仪便分开，汴水向东流，沙水向南流。虽然文字有删节，但《续述征记》的文字排在《陈留风俗传》之后，足以证明柳本比朱本注文篇幅更完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卷〕 而且柳本在“又东北径中牟县南”之上，有“其水”二字，大概指的是汜水。《左传·僖公三十年》说，秦军驻扎在汜水以南。杜预说，这是东汜，在荥阳郡中牟县；孔颖达《正义》引《释土地名》说，这就是东汜，在荥阳郡中牟县南面的汜泽。如今把“中牟县南”接在“所谓东汜”之下，并用“其水”二字贯通前后，更能看出柳本的优长。注文末尾说“楚东有沙水”，与下文扶沟县注文中“沙水又东南流经牛首乡东南”的文字相接，文义尤其顺畅。《方舆纪要》说，汜水在中牟县南，向东北流入官渡水。杜预说，这就是东汜水。《左传》所说秦军驻扎在汜水南面，大概就是这条水的南面。又说，官渡水在中牟县北、中牟台下面。这种说法也与郦道元的注文相合。“没有其他了”，这些水都已经改换名称。赵云：按顾景范说，《诗经》“爰有寒泉，在浚之下”，《志》说今祥符县西三十里有寒泉陂，就是《诗经》所称的地方。浚水被汴水夺取，所以汴水流经大梁北面时，也兼有浚水的名称。看来这种情况并不是始于汉代。浚城寒泉冈，也见《瓠子注》。守敬按：以上几行文字，文义时断时续，终究恐怕有讹误。那个国家池沼很多，时常有神剑从池中出现；直到今天，当地百姓还仿照这种剑制作，称为大梁氏之剑。会贞按：这是《陈留风俗传》的文字，见《太平御览》卷三百五十四“钩镶”条下所引，其中两个“剑”字都作“钩”。渠水又向北转弯，分成两条水流。《续述征记》说：“汴水、沙水流到浚仪便分开，汴水向东流，沙水向南流。”会贞按：《地形志》浚仪县条下说，泺水在大梁城东分出为蔡渠。“泺”与“渠”字形相近，疑“泺”是“渠”的误字。[四三]蔡水就是沙水。所说的大梁城东，就是这里向北转弯的地方。魏收大概把渠水当作汴渠，认为沙水是汴水分出的支流；郦道元则把渠水当作沙水，认为汴水是沙水分出的支流。所以引用《续述征记》所说“汴水、沙水到浚仪便分开”，说明汴水另向东流，沙水则向南流。《汳水》篇见后文。这条水又向南流。赵氏改“南”为“东”。流经梁王吹台东面。会贞按：《地形志》浚仪县有雉台，“雉”疑是“吹”的误字。《元和郡县图志》说，梁王吹台在开封县东南六 里。《寰宇记》说，在县南五里。位于今祥符县东南。《陈留风俗传》说：县中有仓颉城、师旷城。会贞按：《开封府志》说，仓王城在府城北，是仓颉所筑。台上有列仙吹台。会贞按：《艺文类聚》卷六十二引《陈留风俗传》也这样说。《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七引《郡国志》说，吹台是苍颉、师子野所建。台北有牧泽。会贞按：《太平御览》引《郡国志》作“西有牧泽”；根据下文“层台孤立于牧泽之右”，应以“西”字为正确。《一统志》说，凝碧池在祥符县东南的平台旁，是唐代的牧泽；宋真宗时开凿为池，如今已经淤塞。所谓唐代牧泽，大概就是这里牧泽的旧址吧？池中生长兰草和蒲草。戴本在“中”上增“泽”字。“上多髦”，赵氏把“上”改为“土”，全祖望也改同。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三引《郡国志》汴州条下有“士多髦俊”的文字，这里似应作“士”，但句意与上下文不连贯，疑仍有脱文。牧泽环绕四周，方圆十五里，俗称蒲关泽，说的就是这里。梁王增筑此台，把它作为吹台。会贞按：这是承接上文吹台而言；因为梁王增筑，所以又称梁王吹台。城墙和城壕都已毁坏，略微还保存着旧日的遗迹。如今层台孤零零地立在牧泽西侧；台基方圆约一百步，正是阮嗣宗《咏怀诗》所说的：“驾言发魏都，南向望吹台，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会贞按：见阮氏本集。晋代天下丧乱，乞活军凭借此处居住，削平坍塌的旧基，于是形成两层台。会贞按：《资治通鉴》记晋光熙元年，并州发生饥荒，州将田甄、田甄的弟弟田兰、任祉、祁济等以及官吏百姓一万多人，全都跟随东燕王司马腾到冀州就食，号称乞活。胡三省说，此后流徙各地、追逐粮食的人，也称为乞活。《元和郡县图志》宁陵县条下说，乞活首领派陈川占据陈留、浚仪，这里大概指陈川的事情。下层台基仍方圆四五十步，高一丈多，世人称为乞活台，又称婆台城。戴本认为“婆”是讹字，改作“繁”。赵云：按《文昌杂录》，繁台是梁
孝王按歌吹之台，后有繁氏居其侧，里人呼为繁台。繁，婆音相近，即婆台也。《日知录》，建昭三年七月戊辰，卫尉李延寿为御史大夫，一姓繁。师古曰，繁，音蒲元反。《陈汤传》，御史大夫繁延寿，师古曰，繁，音蒲胡反。《萧望之传》，师古音婆。《谷永传》，师古音蒲河反。蒲元则音盘，蒲胡则音蒲，蒲河则音婆，三音互见，并未归一。然繁字似有婆音。《左传 定四年》，殷民七族，繁氏音步何反。《仪礼 乡射礼 注》，今文皮树为繁竖，皮古音婆。《史记 张丞相列传》丞相司直繁君，《索隐》，繁音婆。《文选》繁休伯，吕音步何反。则繁之音婆久矣。会贞按：《通鉴》，唐中和四年，后汉天福十二年，并称繁台。《元和志》、《寰宇记》及各书同。此作婆台，盖郦氏好奇，因繁，婆音同，变文书之，乃戴以婆为讹，未达郦意。渠水于此，朱渠讹作梁，戴、赵改。有阴沟、鸿沟之称焉。守敬按：《阴沟水》篇，梁沟既开，蒗荡渠故渎实兼阴沟之称。项羽与汉高分王，指是水以为东西之别。守敬按：《史记 项羽本纪》羽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者为汉，鸿沟以东者为楚。苏秦朱苏上有故字，赵同，戴删。说魏襄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是也。守敬按：《魏策志》。故尉氏县有波乡，波亭，鸿沟乡，鸿沟亭，朱波乡下衍亭字，戴、赵删。皆藉水以立称也。今萧县西亦有鸿沟亭，守敬按：《左传 昭八年》杜《注》，鸿作红，无沟字，《获水》篇引同，萧县见彼篇。梁国睢阳县东有鸿口亭，守敬按《左传 昭二十一年》杜《注》文。睢阳县见《睢水》篇。先后谈者，亦指此以为楚、汉之分王，非也。守敬按：《获水》篇亦以萧县之沟，世谓之洪沟者，非楚汉分也。盖《春秋》之所谓红泽者也。赵云：按善长之辨非楚、汉分画之鸿沟，是矣。其言《春秋》之红泽，则非也。说见《获水注》中。守敬按：《经 昭八年》，搜于红。不作红泽。渠水右与汜水合，水上承役水于苑陵县，朱苑作宛，下同。戴、赵改。守敬按：汉县属河南郡，后汉、魏属河南尹，晋属荥阳郡，后魏天平初属广武郡，在郦氏后。则郦氏时仍属荥阳郡。在今新郑县东北。郦氏因役水出苑陵县，故言汜水上承役水于苑陵。准以地望，实承役水于中牟县南也。下鲁沟水同。县故郑都也。守敬按：《寰宇记》尉氏县下，引《续述征记》成皋东南一百三十里有苑陵城，郑国之所都，其城今见在新郑。《括地志》，本郑旧县也。县为都之误。王莽之左亭县也。役水枝津东派为汜水者也，而世俗谓之泥沟水也。朱泥作汜，《笺》曰：旧本作泥。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泥。此即前所云，役水又東北 溝水出焉者也，戴、趙作 ，與前應。《名胜志》引《东京赋 注》以泥沟为九沟之一。[四五]《春秋左传 僖公三十年》，晋侯、秦伯围郑。晋军函陵，守敬按：《元和志》，函陵在新郑县北十三里。唐新郑即今县治。秦军汜南，所谓东汜者也。守敬按：杜《注》，此东汜也，在荥阳中牟县南。又南汜见《汝水》篇，襄城县下。朱自无他也至此，讹在后楚东有沙水谓此水也之下。戴、赵改。其水又东北径中牟县南，朱无其水二字，赵据柳佥本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县详前沫水下。又东北径中牟泽，赵云：按《汉志》河南郡中牟县下云，圃田泽在西，豫州薮，即是泽也。会贞按：赵氏以《汉志》圃田泽系于中牟县下，谓圃田泽即中牟泽，似是。但杜《注》萑苻，泽名，不言圃田泽。此《注》 沫水自中牟南注役水，役水又东北径中牟泽，汜水东北径中牟南，又东北径中牟泽，则中牟泽在中牟东，亦不以县西之圃田泽为一泽也。与渊水合，水出中牟县故城北，朱脱故字，戴增。城有层台。按郭长公《世语》朱作郭公，《笺》曰：当作郭颁。赵依改，戴改郭长公。及干宝《晋记》并言：中牟县故魏任城王台下池中，守敬按：《魏志 任成王彰传》，建安末，封鄢陵侯。黄初中，立为任城王。子楷徙封中牟，复改封任城。是彰与楷俱封任城，而封中牟者楷。裴《注》引《魏略》，文帝立彰为中牟王，盖误。惟误。惟谓汉时以鄢陵塉簿，使治中牟，则可信。此台池云云，乃纪彰治中牟时事也。有汉时铁锥，守敬按：《御览》七百六十三引此语，锥作椎，《酉阳杂俎》十载此事亦作锥，《御览》一百七十八引《郡国志》作钟，误。
译孝王按歌吹奏乐的台子，后来有繁氏居住在台旁，当地人便称为繁台。“繁”与“婆”读音相近，所以就是婆台。又据《日知录》，建昭三年七月戊辰日，卫尉李延寿任御史大夫，其中有一人姓繁。师古说，“繁”音蒲元反。《陈汤传》中有御史大夫繁延寿，师古说“繁”音蒲胡反。《萧望之传》中师古注音为婆。《谷永传》中师古注音为蒲河反。蒲元反的读音接近“盘”，蒲胡反的读音接近“蒲”，蒲河反的读音接近“婆”，三种读音互相见于不同记载，并未统一。然而“繁”字似乎确有“婆”的读音。《左传·定公四年》记殷民七族，繁氏读步何反。《仪礼·乡射礼》注文说，今文把“皮树”写作“繁竖”；“皮”字古音读婆。《史记·张丞相列传》记丞相司直繁君，《索隐》说“繁”音婆。《文选》有繁休伯，吕延济注音步何反。由此可见，“繁”读作婆由来已久。会贞按：《资治通鉴》记唐中和四年、后汉天福十二年，都称为繁台。《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以及其他书也都相同。这里写作婆台，大概是郦道元喜欢求新，因为“繁”“婆”同音，便改变文辞来写；戴本把“婆”当作讹字，是没有理解郦道元的用意。渠水在这里有阴沟、鸿沟的称呼。守敬按：《阴沟水》篇说，梁沟开通以后，蒗荡渠的旧河道实际上也兼有阴沟之称。项羽与汉高祖分封天下时，就是指着这条水，把它作为东西的分界。守敬按：《史记·项羽本纪》说，项羽与汉高祖约定平分天下，以鸿沟以西割给汉王，鸿沟以东割给楚王。苏秦劝说魏襄王道：“大王的土地，南面有鸿沟。”说的就是这里。守敬按：见《魏策志》。过去尉氏县有波乡、波亭、鸿沟乡、鸿沟亭，都是借这条水来命名的。如今萧县西面也有鸿沟亭。守敬按：《左传·昭公八年》杜预注中“鸿”作“红”，且没有“沟”字，《获水》篇引文也相同；萧县见该篇。梁国睢阳县东面有鸿口亭。守敬按：见《左传·昭公二十一年》杜预注。睢阳县见《睢水》篇。后世谈论这些地方的人，也指这里作为楚汉分王的界线，但这是错误的。守敬按：《获水》篇也说，萧县的沟，世人称为洪沟，并不是楚汉分界的鸿沟。大概就是《春秋》所说的 红泽。赵云：按郦道元辨明这不是楚汉分界的鸿沟，是正确的；但他说是《春秋》所说的红泽，就不对了。说法见《获水注》中。守敬按：《春秋经·昭公八年》作“搜于红”，并不作“红泽”。渠水向右流，与汜水汇合。汜水上游承接苑陵县的役水。朱本“苑”作“宛”，下文相同，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汉代苑陵县属河南郡，后汉、魏属河南尹，晋属荥阳郡，北魏天平初年属广武郡，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因此郦道元所处时代仍属荥阳郡，位于今新郑县东北。郦道元因为说役水从苑陵县流出，所以说汜水上游承接苑陵的役水。按地理位置推断，实际上是承接中牟县南面的役水。下文鲁沟水的情况也相同。苑陵县原是郑国都城。守敬按：《寰宇记》尉氏县条引《续述征记》说，成皋东南一百三十里有苑陵城，是郑国都城所在；该城如今仍在新郑。《括地志》说，这是郑国旧县。“县”是“都”字的误写。王莽时改称左亭县。役水分出支流向东，成为汜水，民间却称为泥沟水。朱本“泥”作“汜”，注文说旧本作“泥”，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泥”。这就是前文所说“役水又向东北流，沟水从这里流出”的地方。戴本、赵本改作缺字，与前文相应。《名胜志》引《东京赋注》，把泥沟列为九沟之一。[四五]《春秋左传·僖公三十年》说，晋侯、秦伯包围郑国。晋军驻扎在函陵。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函陵在新郑县北十三里；唐代新郑县就是今天的县治。秦军驻扎在汜水南面，这就是所谓的东汜。守敬按：杜预注说，这是东汜，在荥阳郡中牟县南面。又有南汜，见《汝水》篇襄城县条下。朱本从“无他也”到这里的文字误置在“楚东有沙水谓此水也”之后，戴本、赵本改正。汜水又向东北流经中牟县南面。朱本脱去“其水”二字，赵氏依据柳佥本校补，戴本也补入。守敬按：中牟县详见前文沫水条下。又向东北流经中牟泽。赵云：按《汉书·地理志》河南郡中牟县条说，圃田泽在县西，是豫州的大泽，就是这个泽。会贞按：赵氏把《汉书·地理志》中圃田泽列在中牟县下，认为圃田泽就是中牟泽。这种看法似乎有道理。但杜预注“萑苻”时只说是泽名，没有说是圃田泽。这里注文说，沫水从中牟县南流入役水，役水又向东北流经中牟泽；汜水向东北流经中牟县南，又向东北流经中牟泽。这样看来，中牟泽在中牟县东面，并不是县西面的圃田泽，二者不是同一个泽。汜水与渊水汇合。渊水从中牟县旧城北面流出。朱本脱“故”字，戴本补入。城中有层台。郭长公《世语》和干宝《晋记》都说，中牟县旧魏任城王台下的池中。朱本作“郭公”，注文说应作“郭颁”，赵氏依此改正，戴本改作“郭长公”。守敬按：《魏志·任城王彰传》说，建安末年曹彰封为鄢陵侯，黄初年间立为任城王；其子曹楷改封中牟，后来又改封任城。因此曹彰与曹楷都封为任城王，而曾封中牟王的是曹楷。裴松之注引《魏略》说文帝立曹彰为中牟王，大概是错误的。只有说汉代因鄢陵土地贫瘠，让他治理中牟，这一点还可信。这里所说的台和池，记的是曹彰治理中牟时的事情。池中有一根汉代铁锥。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七百六十三引此语，“锥”作“椎”；《酉阳杂俎》卷十记载此事，也作“锥”；《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八引《郡国志》作“钟”，是错误的。
长六尺，入地三尺，头西南指不可动，至月朔自正，朱至月作止月，《笺》曰：止一作至。赵改至，戴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正月，然至字是，谓每至月朔自正也，作正月者非。以为晋氏中兴之瑞，朱瑞讹作端，[四六]戴、赵改。守敬按：《御览》一百七十八引《郡国志》作瑞。而今不知所在。或言在中阳城池台，会贞按：句有脱文。中阳城内有旧台，台侧有陂池，见前承水下。未知焉是？渊水自池西出，屈径其城西，而东南流注于汜。会贞按：水在今中牟县东。汜水又东径大梁亭南，会贞按：即上大梁城。。又东径梁台南，会贞按：即上梁王吹台。东注渠。会贞按：《一统志》，东泛水在中牟县南，东流入祥符县，久湮。渠水又东南流径开封县，睢、涣二水出焉。会贞按：《睢水》篇见后。涣水见《淮水》篇，对下右言，二水皆左出也。右则新沟赵有水字。注之。其水出逢池，[四七]赵云：按《汉志》河南郡开封县下云，逢池在东北。或曰，宋之逢泽也。臣瓒曰，《汲郡古文》梁惠王发逢忌之薮以赐民。今浚仪有逢陂忌泽是也。守敬按：《类聚》九引《续述征记》，大梁西南七十里尉氏县，有逢池，乃别一池。《括地志》，在浚仪县东南十四里。《元和志》、《寰宇记》并云，在开封县东北十四里。盖据旧县言，在今祥符县南二十里。池上承役水于苑陵县，别为鲁沟水，守敬按：鲁沟水承役水于中牟县南，说见上汜水下。东南流径开封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河南郡，后汉、魏属河南尹，晋属荥阳郡，后魏孝昌中属陈留郡，至天平初为开封郡治，在郦氏后。《地形志》，开封有开封城。在今祥符县南五十里。汉高帝十一年，封陶舍为侯国也。守敬按：见《史》、《汉 功臣表》，《陈留志》称：阮简，朱简讹作兰，《笺》曰：一作简。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简。《御览》七百五十三引《陈留志》作简。字茂宏，为开封令。县侧有劫贼，外白甚急数，守敬按：《御览》七百五十三引《陈留志》无急字。一百五十八引《陈留风俗传》则无数字，《寰宇记》引，亦无数字。简朱作阮，赵同。《笺》曰：一作简，下同，戴改简。守敬按明抄本作简。方围 长啸。吏云：劫急。简曰：局上有劫亦甚急。守敬按：《三国 吴志 韦曜传》，曜论博弈曰，以劫杀为名。其耽乐如是。守敬按：《御览》引《陈留志》，耽乐作高率。故《语林》守敬按：《世说 轻诋》篇《注》，晋隆安中，河东裴启撰汉、魏以来言语应对之可称者，谓之《语林》。《隋志》小说家《燕丹子》下，梁有《语林》十卷，裴启撰，亡。曰：王中郎以围▯为坐隐，或亦谓之为手谈，又谓之▯圣。守敬按：《类聚》七十四引《语林》，王中郎以围▯是坐隐，支公以围▯为手谈。《世说 巧艺》篇同。刘《注》引《语林》王以围▯为手谈，异，盖误。《御览》七百五十三引《语林》上句，《续博物志》九全引三句，并与此同。王中郎，王武子济也。《抱朴子》，善围▯者，世谓之▯圣，故严子卿马绥明有▯圣之名。鲁沟南际富城，东南入百尺陂，守敬按：城当在今祥符县南。即古之逢泽也。徐广《史记音义》曰：秦孝公会诸侯于泽，汲郡墓《竹书纪年》作逢泽，朱作徐广《史记音义》曰，秦孝公会诸侯于逢泽陂陂。赵删下陂字，云：按《史记 秦本纪》，孝公二十年，会诸侯逢泽。徐广曰，开封东北有逢泽，不如郦所云。全改孝公二字，作使公子少官率师七字，删下陂字同。又于作下增秦考公会诸侯于七字。戴改、增同，惟删上句于字及两陂字。会贞按：赵明知此文之误，而不能理之。全、戴任意改增，亦为多事。皆由未考《六国表》及《集解》也。《表》称，秦孝公二十年，会诸侯于泽。《集解》徐广曰，《纪年》作逢泽。是郦所本。盖变通引之，则朱惟孝公句衍逢字及两陂字耳。今订。斯其处也。故应德琏守敬按：应玚，字德琏，《三国 魏志》附《王粲传》。《西征赋》曰：鸾衡东指，弭节逢泽。守敬按：
译铁锥长六尺，插入地下三尺，锥头指向西南，无法移动；每到朔日就会自行恢复正位。朱本“至月”作“止月”，注文说“一本作至”；赵本改为“至”，戴本改为“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正月”，但“至”字正确，意思是每到月朔便自行恢复正位；作“正月”不对。人们把它看作晋朝复兴的祥瑞。朱本“瑞”误作“端”，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八引《郡国志》作“瑞”。但现在不知道它在哪里。有人说它在中阳城池台。会贞按：此句有脱文。中阳城内有旧台，台旁有陂池，见前文承水条下，不知道说的是哪一处。渊水从池西流出，曲折地流经中牟城西，然后向东南流入汜水。会贞按：此水在今中牟县东。汜水又向东流经大梁亭南面。会贞按：就是上文的大梁城。又向东流经梁台南面。会贞按：就是上文的梁王吹台。向东流入渠水。会贞按：《一统志》说，东泛水在中牟县南面，向东流入祥符县，后来已经湮没。渠水又向东南流，经开封县，睢水、涣水都从这里分出。会贞按：《睢水》篇见后文，涣水见《淮水》篇；这里说“右”，是因为两条水都从左边分出。右边是新沟。赵本有“水”字。水流入新沟。新沟发源于逢池。[四七]赵云：按《汉书·地理志》河南郡开封县条说，逢池在县东北；有人说就是宋国的逢泽。臣瓒说，《汲郡古文》记梁惠王开放逢忌之薮，把它赐给百姓；如今浚仪有逢陂、忌泽，就是这里。守敬按：《艺文类聚》卷九引《续述征记》说，大梁西南七十里的尉氏县有逢池，是另一处池泽。《括地志》说，在浚仪县东南十四里。《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都说，在开封县东北十四里。大概是依据旧县的位置而言，在今祥符县南二十里。池水上游承接苑陵县的役水，另分为鲁沟水。守敬按：鲁沟水从中牟县南承接役水，详见上文汜水条。鲁沟水向东南流经开封县旧城北面。守敬按：汉代开封县属河南郡，后汉、魏属河南尹，晋属荥阳郡，北魏孝昌年间属陈留郡，至天平初年成为开封郡治，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地形志》说，开封有开封城。在今祥符县南五十里。汉高帝十一年，把这里封给陶舍，设置为侯国。守敬按：见《史记》《汉书·功臣表》。《陈留志》说：阮简。朱本“简”误作“兰”，注文说“一本作简”，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简”。《太平御览》卷七百五十三引《陈留志》也作“简”。字茂宏，任开封县令。县旁有盗贼，外面报告说事情非常紧急，次数多得……。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七百五十三引《陈留志》没有“急”字；卷一百五十八引《陈留风俗传》没有“数”字，《寰宇记》所引也没有“数”字。朱本“简”作“阮”，赵本相同；注文说一本作“简”，下文相同，戴本改为“简”。守敬按：明抄本作“简”。正围棋时长声呼啸。属吏说：“盗贼之事很紧急。”阮简说：“棋局上有劫，也非常紧急。”守敬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里、十四里、二十里〕 《三国志·吴志·韦曜传》说，韦曜论述围棋时说，把劫杀作为术语。他沉迷于围棋就是这样。守敬按：《太平御览》引《陈留志》，“耽乐”作“高率”。所以《语林》说。守敬按：《世说新语·轻诋》篇注文说，晋隆安年间，河东裴启撰写一部记载汉、魏以来值得称道的言语应答的书，叫作《语林》。《隋书·经籍志》小说家类《燕丹子》下记有梁代《语林》十卷，裴启撰，今已亡佚。王中郎把围棋称为“坐隐”，有时也称为“手谈”，又称为“棋圣”。守敬按：《艺文类聚》卷七十四引《语林》说，王中郎把围棋看作坐隐，支公把围棋看作手谈。《世说新语·巧艺》篇相同。刘孝标注文引《语林》说王中郎把围棋称为手谈，与此不同，大概有误。《太平御览》卷七百五十三引《语林》上句，《续博物志》卷九完整引用三句，都与这里相同。王中郎就是王武子王济。《抱朴子》说，善于下围棋的人，世人称为棋圣，所以严子卿、马绥明都有棋圣的称号。鲁沟在富城南面与其相接，向东南流入百尺陂。守敬按：富城应在今祥符县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十一年〕 这就是古代的逢泽。徐广《史记音义》说，秦孝公在泽地会见诸侯；《汲郡古文》《竹书纪年》作“逢泽”。朱本作“徐广《史记音义》曰，秦孝公会诸侯于逢泽陂”，其中“陂”字衍出。赵本删去下一个“陂”字，并说：《史记·秦本纪》记孝公二十年在逢泽会见诸侯，徐广说开封东北有逢泽，与郦道元所说不同。全祖望把“孝公”二字改作“使公子少官率师”七字，并删去下方“陂”字；赵本、戴本又作了增删。会贞按：赵氏明知此文有误，却没有正确整理；全氏、戴氏任意改增，也属多事。都是因为没有考察《六国表》和《史记集解》。《六国表》说，秦孝公二十年，在泽地会见诸侯。《集解》引徐广说，《竹书纪年》作逢泽。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字。这里大概是变通引用，因此朱本只是在“孝公”句中衍出“逢”字和两个“陂”字，现予订正。这里就是那个地方。故应德琏说。守敬按：应玚字德琏，见《三国志·魏志》附《王粲传》。《西征赋》说：“鸾衡东指，弭节逢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卷、百尺〕 守敬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严可均辑《全后汉文》采用了《西征赋》的文字，这里只是郦道元引用的内容。
严可均辑《全后汉文》采《赋》语，止郦引。其水东北流为新沟。新沟又东北流，径牛首乡北，谓之牛建城。守敬按：牛首乡在今陈留县，此城在下车牛城之西北，当在今县西。又东北注渠，朱讹作梁，《笺》曰：一作渠。戴、赵改。守敬按：鲁沟水自今中牟县，流入祥符县。旧志开封府城南有伯俞河，东流，一名东沟河，即逢池。东沟盖新沟之变名，为池水之下流矣。即沙水也，音蔡，守敬按：《说文》，谭长说，沙或从小。桂馥云，《水经注》音蔡，蔡当作察。读声近，似是。然孔氏读为蔡。《地形志》，许昌郡扶沟有蔡河。又陈留郡东燕有蔡水。《隋志》浚仪有蔡水。《元和志》、《寰宇记》、《九域志》太康、宛丘等县下，或称蔡水，或称蔡河，并作蔡。故《通鉴》魏文帝黄初五年，亲御龙舟，循沙颍。[四八]胡《注》引《水经》云，蔡河自陈留浚仪东南流而入于颍，颍水出颍川阳城县少室山，东南流至新阳，与蔡河合，亦变沙作蔡。许慎正作沙音，言水散石也。从水少，水少沙见矣。朱水少沙见脱少字，赵同。戴增。楚东有沙水。守敬按：此句亦《说文》语，赵以上二十字为《注》中《注》，作小字，以此句作大字，未检《说文》耳。考《左传 昭二十七年》之沙汭，京相璠云，楚东地，即《说文》所指。郦氏于篇末引之，此则沙水之上流，尚非楚境也。谓此水也。又屈南至扶沟县北。朱脱县字，戴、赵增。会贞按：黄本有县字。据《注》不得在扶沟县北便分为二水，则《经》此句下当有分为二三字，又当有其一东南流五字，虚提一句暂止。方接其一者云云， 本水。证以《济水经》又东至乘氏县西，分为二，其一水东南流，其一水东北流入巨野泽。《沔水经》之东至石城县，分为二，其一东北流，其一又过毗陵县北为北江，可见《济水经》所云，其一水东南流，指菏水，详本篇下文。《沔水经》所云，其一东北流，指中江，详《江水》篇，今佚。此其一东南流指涡水，详《阴沟水》篇。沙水又东南径牛首乡东南，鲁渠水出焉，戴以渠为讹，改作沟。守敬按：《汉志》陈留县载鲁渠水，是郦所本，下乃变称鲁沟耳。戴依下改渠作沟，失考。亦谓之宋沟也。又径陈留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为陈留郡治，后汉因，魏为陈留国治。《晋志》，脱此县，《寰宇记》，西晋末废。《地形志》，开封有陈留城。即今陈留县治。孟康曰：留，郑邑也，后为陈所并，故曰陈留矣。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孟康同。《史记 项羽本纪 正义》引亦同。又颜《注》引臣瓒曰，宋亦有留，彰城留是也。留属陈，故称陈留。而以瓒说为是。鲁沟水又东南径围县故城北。朱无水字，戴，赵增。守敬按：汉县属淮阳国，后汉属陈留郡，魏晋因，后废。后魏复置，圉城，属阳夏郡，在今 县南五十里。县苦楚难，修其干戈，以圉其患，故曰圉也。守敬按：此《风俗传》文，引见《寰宇记》雍邱县下，《周书 谥法 注》，圉，御也。或曰，边陲之号矣。守敬按：《左传 隐十一年》杜《注》，圉，边陲也。《汉书 王莽传》颜《注》引苏林曰，陈留圉县，莽改曰益岁。今本《汉志》脱莽曰之文。郦氏不言莽改，则所见《汉志》已是脱误之本。历万人散，守敬按：《陈留志》作万人聚，见下是也。此作散，以形近致误。旧志在 县西十五里，王莽将王邑破翟义于此，高二丈余，俗呼为烽火台。《一统志》谓当在县南圉镇。王莽之篡也，东郡太守翟义兴兵讨莽，莽遣奋威将军孙建，会贞按：《汉书》作奋武，其奋威将军，则窦兄也。此威为武之误。击之于圉北，义师大败，守敬按：翟义，《汉书》、《通鉴》同，《莽传》作破义于圉，此北字别有所据，附其父《方进传》，此钞略《传》文，《传》作破义于围城。尸积万数，血流溢道，号其处为万人散，百姓哀而祠之。赵云：按《郡国志》，圉有高阳亭。刘《注》引《陈留志》，有万人聚，王邑破翟义积尸处。前书今高阳。文颖曰，高阳，聚邑名。又历鲁沟亭，守敬按：亭当在今 县东南。又东南至阳夏县故城西。守敬按：汉县属淮阳国，后汉属陈国，魏属梁国，晋因，后魏省，后复置，属阳夏郡。
译这条水向东北流，成为新沟。新沟又向东北流，经过牛首乡北面，称为牛建城。守敬按：牛首乡在今陈留县，这座城在下文车牛城的西北，大概在今县西。又向东北流入渠水。朱本误作“梁”，注文说一本作“渠”，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鲁沟水从今中牟县流入祥符县。旧《志》说开封府城南有伯俞河，向东流，又名东沟河，就是逢池。东沟大概是新沟的变名，成为池水的下游。它就是沙水，读音为蔡。守敬按：《说文解字》说，谭长认为“沙”字有时从“小”作。桂馥说，《水经注》给“沙”注音为“蔡”，“蔡”应当作“察”，两字读音相近，似乎有道理；但孔颖达读作“蔡”。《地形志》说，许昌郡扶沟县有蔡河；又说陈留郡东燕县有蔡水。《隋书·地理志》说浚仪有蔡水。《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九域志》在太康、宛丘等县条下，有的称蔡水，有的称蔡河，都写作“蔡”。所以《资治通鉴》记魏文帝黄初五年亲自驾龙舟，沿沙水、颍水而行。[四八]胡三省注引《水经》说，蔡河从陈留、浚仪向东南流入颍水；颍水发源于颍川郡阳城县少室山，向东南流到新阳，与蔡河汇合，也把“沙”改称为“蔡”。许慎正确地把它解释为“沙”的读音，说这是水流冲散石头的意思。字形从“水”和“少”，因为水少，所以沙石显现出来。朱本“水少沙见”脱“少”字，赵本相同，戴本补入。楚国东面有沙水。守敬按：这句话也是《说文解字》的文字。赵氏把上面二十字作为《注》中注文，用小字排写，又把这句话作为正文，用大字排写，实在是没有查考《说文解字》。考察《左传·昭公二十七年》的“沙汭”，京相璠说，这是楚国东部的地方，也就是《说文解字》所指的地方。郦道元在篇末引用它；这里所说的是沙水上游，还不在楚国境内。这就是所说的这条水。又转向南流，到达扶沟县北面。朱本脱“县”字，戴本、赵本补入。会贞按：黄本有“县”字。根据注文，在扶沟县北不可能立即分成两条水，因此《水经》正文这句话下面应当脱去“分为二”三字，还应脱去“其一东南流”五字，先提出一句而暂时停下；接着才承接“其一”云云。以《济水经》作比较：“又向东流到乘氏县西，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南流，一条向东北流入巨野泽。”《沔水经》说：“向东流到石 城县，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北流，另一条又经过毗陵县北面成为北江。”由此可见，《济水经》所说的“其一水东南流”，指的是菏水，详见本篇下文；《沔水经》所说的“其一东北流”，指的是中江，详见《江水》篇，如今已经亡佚。这里所说的“其一东南流”，指的是涡水，详见《阴沟水》篇。沙水又向东南流，经过牛首乡东南面，鲁渠水从这里流出。戴本认为“渠”是讹字，改作“沟”。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陈留县条记载鲁渠水，这正是郦道元的依据；下文才改称鲁沟。戴本依下文把“渠”改作“沟”，是没有考察原文。鲁渠水又称宋沟。又流经陈留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陈留县是陈留郡治，后汉沿用，魏代为陈留国治所。《晋书·地理志》脱载此县，《寰宇记》说西晋末年废除。《地形志》说开封有陈留城，就是今陈留县治。孟康说：“留”是郑国的邑，后来被陈国兼并，所以称为陈留。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孟康说法相同。《史记·项羽本纪正义》引文也相同。颜师古注又引臣瓒说，宋国也有留邑，彰城的留就是它；留邑属于陈国，所以称陈留。这里认为臣瓒的说法正确。鲁沟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圉县旧城北面。朱本脱“水”字，戴本、赵本补入。守敬按：汉代圉县属淮阳国，后汉属陈留郡，魏、晋沿用，后来废除。北魏重新设置圉县，称圉城，属阳夏郡，在今县南五十里。县名“圉”是因为当地苦于楚国侵扰，修治武器来抵御祸患，所以称为圉。守敬按：这是《陈留风俗传》的文字，见《寰宇记》雍丘县条下。《周书·谥法》注文说，“圉”就是抵御。又有人说，这是边境地区的名称。守敬按：《左传·隐公十一年》杜预注说，“圉”是边陲；《汉书·王莽传》颜师古注引苏林说，陈留郡圉县，王莽改称益岁。今本《汉书·地理志》脱去“莽曰”的文字。郦道元没有说王莽改名，说明他所见的《汉书·地理志》已经是脱误本。历万人散。守敬按：《陈留志》作“万人聚”，见下文；这里作“散”，是因字形相近而误。旧《志》说在县西十五里。王莽的部将王邑在这里击败翟义，土台高二丈多，民间称为烽火台。《一统志》认为应当在县南的圉镇。王莽篡位时，东郡太守翟义起兵讨伐王莽，王莽派奋威将军孙建。会贞按：《汉书》作“奋武将军”；至于“奋威将军”，应是窦兄，这里的“威”是“武”的误字。孙建在圉县北面攻击翟义，翟义的军队大败。守敬按：翟义在《汉书》《资治通鉴》中都这样写；《王莽传》作“在圉击破翟义”，这里的“北”字另有依据；《翟方进传》附载此事，这里抄略了传文，传文作“在圉城击破翟义”。尸体堆积达万人之多，鲜血流满道路，人们称这个地方为“万人散”，百姓哀悼他而设祠祭祀。赵云：按《郡国志》，圉县有高阳亭；刘昭注引《陈留志》说，有万人聚，是王邑击败翟义、尸体堆积之处。前书今作高阳。文颖说，高阳是聚邑的名称。又流经鲁沟亭。守敬按：鲁沟亭应在今县东南。又向东南流到阳夏县旧城西面。守敬按：汉代阳夏县属淮阳国，后汉属陈国，魏属梁国，晋代沿用；北魏废除，后来又重新设置，属阳夏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
《地形志》，阳夏治阳夏城。今太康县治。汉高祖六年，封陈豨为侯国。守敬按：见《史记 功臣表》。鲁沟水朱无水字，戴同，赵增。又南入涡，赵云：按《汉志》陈留县，鲁渠水，首受狼荡渠，东至阳夏，入涡。正《国语》所谓商鲁之沟。守敬按：此《注》从《汉志》作涡。《阴沟》篇《经》、《注》从《尔雅》、《说文》作濄。赵氏言正《国语》所谓商鲁之沟，非也。《国语》，夫差将北会黄池，掘沟于商鲁之间，□属之。沂，西属于济。《泗水》篇详释之。水自今陈留县西，东南流径 县，至太康县西入涡。《一统志》陈州府言今涸。据《注》已云无水，则绝流久矣。《金史 地理志》泰康有鲁沟，盖道古。今无水也。沙水又东南径斗城西，守敬按：《寰宇记》，斗城在陈留县南三十五里。今为斗桥集。《左传 襄公三十年》，子产殡伯有尸，其臣葬之于是城也。戴删城字。守敬按：《左传》，伯有汰侈，驷带率国人伐之，伯有死于羊肆。子产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沙水又东南径牛首亭东，守敬按：《注》 沙水东南流，先径牛首乡，继径斗城，方径牛首亭，亭与乡非一地。然实亦乡境。《寰宇记》，牛首城在陈留县西南十一里。《春秋地名考略》，今陈留县西南牛首乡，有牛首城。《金史 地理志》，通许有牛首城。《一统志》，在通许县西北。又《续汉志》鲁国有牛首亭，乃别一亭。刘《注》亦引《左传》，宋伐郑取牛首为证，误甚。《左传 桓公十四年》，宋人与诸侯伐郑东郊，取牛首者也，俗谓之车牛城矣。守敬按：此城在上牛建城之东南。沙水又东南，八里沟水出焉。朱无水字，戴、赵增。守敬按：八里沟水详下。又东南，径陈留县裘氏乡裘氏亭西，会贞按《礼 檀弓》下，卫柳庄死，献公与之邑裘氏。此盖《春秋》卫境也。《庄子 列御寇》篇，郑人缓也，呻吟裘氏之地。《寰宇记》，裘氏城在陈留县南六十里。《城冢记》，秦时故县也。《九域志》，咸平有裘亭。《金史 地理志》，通许有裘亭。在今通许县东。又径澹台子羽冢东，会贞按：《寰宇记》，澹台子羽墓在陈留县南六十里。在今通许县东。《名胜志》，子羽，郑行人。以为澹台者误，近志皆从之。与八里沟合。按《陈留风俗传》曰：陈留县裘氏乡有澹台子羽冢，又有子羽祠，民祈祷焉。朱脱民字，戴、赵增。会贞按：《名胜志》引有民字，惟误祈为所。京相璠曰：今泰山南武城县，有澹台子羽冢，县人也。会贞按：杜氏《释例》鲁地内言，南武城有子羽冢，同。《史记 仲尼弟子传》，子羽，武城人。《正义》，子羽墓在兖州邹城县。武城在今费县西南九十里，与邹县地相接也。又《寰宇记》，澹台墓在吴县南十八里平城。[四九]盖因子羽南游至江而傅会之。未知孰是？因其方志所 ，就记缠络焉。沟水上承沙河而西南流，径牛首亭南，与百尺陂水合。守敬按：百尺陂见上。其水自陂，南径开封城东三里冈，左会贞按：《史记 范雎传》，王稽谓睢曰，先生待我于三亭之南。《正义》据《括地志》作三亭冈，谓冈误为南。《御览》一百五十八引《史记》此事，《注》云，三亭今属浚仪，此冈在开封城东，地望正合，疑三里冈为三亭冈之误。惟《括地志》谓在尉氏县西南三十七里。《寰宇记》、《名胜志》同，[五〇]与此所指之地微异。屈而西南流转，注八里沟。会贞按：水在今祥符、通许之间。又南得野兔水口。水上承西南兔氏亭北野兔陂，守敬按：《寰宇记》，菟氏城在尉氏县西北四十里。陂取城为名，在今尉氏县西北。郑地也。守敬按：《左传》杜《注》文。《春秋传》云：郑伯劳屈生于兔氏者也。朱无者字，戴、赵增。守敬按：《左传 昭五年》，楚屈生如晋逆女，过郑。郑伯劳于菟氏。菟、兔通。陂水东北入八里沟，守敬按：水在今尉氏县北。八里沟水又南径石仓城西，朱石讹作右。赵改云：《寰宇记》陈留县下，石仓城在县西南七十里。《城冢记》，郑庄公理开封东南，筑此城，积仓粟，因名盛仓城。盛与石音相
译《地形志》说：阳夏县治所在阳夏城。今为太康县县治。汉高祖六年，封陈豨为侯国。守敬按：见《史记·功臣表》。鲁沟水（朱本脱“水”字，戴本同，赵本增补）。又向南流入涡水。赵氏说：按《汉书·地理志》，陈留县有鲁渠水，源头承接狼荡渠，向东流到阳夏，注入涡水。这正是《国语》所说的商、鲁之间的沟渠。守敬按：这里《水经注》依《汉志》写作“涡”；《阴沟》篇的《经》和《注》依《尔雅》《说文》写作“濄”。赵氏说这是《国语》所说的商、鲁之沟，不对。《国语》说，夫差将向北在黄池会盟，便在商、鲁之间开掘沟渠，向【缺字】相连接；向西流入沂水，向西又汇入济水。《泗水》篇对此有详细解释。这条水从今陈留县西面起，向东南流经【缺字】县，到太康县西面注入涡水。《一统志》记陈州府时说如今已经干涸。根据《水经注》早已说它没有水，可知断流已经很久了。《金史·地理志》说泰康有鲁沟，大概只是沿袭古代记载。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沙水又向东南流经斗城西面。守敬按：《寰宇记》说，斗城在陈留县南三十五里。今为斗桥集。《左传·襄公三十年》说，子产为伯有的尸体举行殡殓，他的臣属把他葬在这座城里。戴本删去“城”字。守敬按：《左传》说，伯有骄奢放纵，驷带率领国人讨伐他，伯有死在羊肆。子产为他赠送丧物，收殓后把他停殡在伯有的臣属居住的市旁，后来又把他葬在斗城。沙水又向东南流经牛首亭东面。守敬按：《水经注》说沙水向东南流，先经牛首乡，接着经斗城，才经牛首亭；可见亭和乡不是同一个地方。不过，牛首亭确实也在牛首乡境内。《寰宇记》说，牛首城在陈留县西南十一里。《春秋地名考略》说，今陈留县西南的牛首乡有牛首城。《金史·地理志》说通许有牛首城。《一统志》说它在通许县西北。又据《续汉志》，鲁国有牛首亭，那是另一座亭。刘昭的注也引用《左传》中宋国攻郑、夺取牛首为证，错误很大。《左传·桓公十四年》说，宋国人与诸侯攻打郑国东郊，夺取牛首，这就是此地，民间称它为车牛城。守敬按：这座城在上文牛建城的东南。沙水又向东南流，八里沟水从这里发源。朱本脱“水”字，戴、赵本增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守敬按：八里沟水的情况见下文。水又向东南流，经陈留县裘氏乡裘氏亭西面。会贞按：《礼记·檀弓下》说，卫国的柳庄死后，献公把裘氏邑赐给他。这大概是《春秋》所说的卫国境地。《庄子·列御寇》篇说，郑国人缓，曾在裘氏之地呻吟。《寰宇记》说，裘氏城在陈留县南六十里。《城冢记》说，这是秦代的旧县。《九域志》说咸平有裘亭。《金史·地理志》说通许有裘亭，在今通许县东。又流经澹台子羽墓东面。会贞按：《寰宇记》说，澹台子羽墓在陈留县南六十里，在今通许县东。《名胜志》说，子羽是郑国行人；把他认作澹台子羽是错误的，近代地方志却都沿袭这一说法。水与八里沟汇合。按《陈留风俗传》说：陈留县裘氏乡有澹台子羽墓，还有子羽祠，当地百姓向他祈祷。朱本脱“民”字，戴、赵本增补。会贞按：《名胜志》引用时有“民”字，只是把“祈”误作“所”。京相璠说：如今泰山郡南部的武城县有澹台子羽墓，他是该县人。会贞按：杜预《释例》在说明鲁地时说，南武城有子羽墓，与此相同。《史记·仲尼弟子传》说，子羽是武城人。《史记正义》说，子羽墓在兖州邹城县。武城在今费县西南九十里，与邹县相接。又据《寰宇记》，澹台墓在吴县南十八里的平城。[四九]这大概是因为子羽南游到江边，后人便附会说墓在那里。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无法知道。既然各地地方志都有记载，姑且把这些说法一并记下来。沟水上游承接沙河，向西南流，经牛首亭南面，与百尺陂水汇合。守敬按：百尺陂见上文。百尺陂水从陂中流出，向南经过开封城东三里的冈地。左边汇入【缺字】。会贞按：《史记·范雎传》说，王稽对范雎说：“先生在三亭之南等我。”《史记正义》依据《括地志》作“三亭冈”，认为“冈”误作“南”。《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八引用《史记》这件事，注文说，三亭今属浚仪；这座冈在开封城东，地理位置正相符合，因此怀疑“三里冈”是“三亭冈”的误写。不过，《括地志》说它在尉氏县西南三十七里。《寰宇记》《名胜志》也这样说，[五〇]但与这里所指的地点略有不同。水流曲折，转向西南，注入八里沟。会贞按：这条水在今祥符、通许两县之间。水又向南流，到达野兔水的入口。野兔水上游承接西南方兔氏亭北面的野兔陂。守敬按：《寰宇记》说，菟氏城在尉氏县西北四十里。这座陂以城得名，在今尉氏县西北，是郑国的土地。守敬按：这是杜预《左传》注文中的话。《春秋传》说，郑伯曾在兔氏慰劳屈生。朱本脱“者”字，戴、赵本增补。守敬按：《左传·昭公五年》说，楚国的屈生到晋国迎娶女子，经过郑国，郑伯在菟氏慰劳他。“菟”与“兔”通用。陂水向东北流入八里沟。守敬按：这条水在今尉氏县北。八里沟水又向南流经石仓城西面。朱本把“石”误作“右”。赵本改为“石”，并说：《寰宇记》陈留县条下记载，石仓城在县西南七十里。《城冢记》说，郑庄公治理开封东南地区时修筑此城，储积仓粮，因此名为盛仓城。“盛”与“石”读音相近，所以又称石仓城。戴本改作“石”，与赵本相同。
近，故号石仓城。戴改石同。守敬按：今通许县西八里有上仓城[五一]。又南径兔氏亭东，又南径邵亭西，赵邵改召，下增陵字，戴改增同。守敬按：此邵亭自在扶沟，与后之召陵亭非一地，盖此亭于八里沟水 之，彼亭于康沟南水 之，其中为康沟水，不言径此亭，亦不言径彼亭，知两亭相去颇远也。东入沙水。守敬按：水当在今通许县南。沙水南径扶沟县故城东，守敬按：汉县属淮阳国，后汉属陈留郡，魏属陈留国，晋省，后复。后魏天平初属许昌，在郦氏后。《地形志》，有沟条扶沟城。在今扶沟县东北二十里。县即颍川之谷平乡也。有扶亭，又有洧水沟，故县有扶沟之名焉。守敬按：三语，《陈留风俗传》文，引见《寰宇记》。惟有扶亭作小扶亭，误。《通鉴》汉建武元年《注》，亦沿其误。扶亭指下大、小扶城。县东之康沟为洧水枝水，则所谓洧水沟也。建武元年，汉光武封平狄将军朱鲔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 岑彭传》。沙水又东与康沟水合，会贞按：《地形志》，扶沟有康沟水。水首受洧水于长社县东，会贞按：此即《洧水》篇所云，枝水东北流注沙者也。县见彼篇。东北径向冈西，会贞按：向冈见下。即郑之向乡也。守敬按：《续汉志》，长社有向乡。《释例》郑地内，长社东北有向乡。在今洧川县，见下向城。后人遏其上口，今水盛则北注，水耗则辍流。又有长明沟水注之，赵有改西，守敬按：非也。水东北流，作西适相反。水出苑陵县故城西北，守敬按：《寰宇记》，长明沟在尉氏县西南四十五里。[《九域志》、《金史 地理志》并言尉氏有长明沟]。源出许州长葛县界，《注》言出苑陵西北，则出今新郑县东北。苑陵县详上役水下。县有二城，此则西城也。守敬按：《地形志》，苑陵有苑陵城，此县有二城之证。《寰宇记》，苑陵故城在新郑县东北三十里。汉县，晋末省，后魏于故城东北五里改置苑陵县。在东北者为新城，此西城乃故城也。二城以东，悉多陂泽，即古制泽也。守敬按：《续汉志》苑陵有制泽下引杜预，泽在苑陵东，在今新郑县东北。京相璠曰：郑地。杜预曰：泽在荥阳苑陵县东，朱在作即，戴、赵改。守敬按：钞变《左传》杜《注》文。即《春秋》之制田也。守敬按：《左传 成十六年》，诸侯之师次于郑西，迁于制田。故城西北平地出泉，谓之龙渊泉。渊水流径陵邱亭西，戴改渊水作泉水。守敬按：亭在新郑县东北。又西，重泉水注之，水出城西北平地。朱城西讹作西城，戴、赵乙。泉涌南流，径陵邱亭西，西南注龙渊水。守敬按：水在今新郑县东北。龙渊水又东南径凡阳亭西，守敬按：亭在今新郑县东北。而南入白雁陂。[五二]陂在长社县东北，朱脱县字，戴、赵增。会贞按：《地形志》，长社有白雁陵，陵为陂之误，当以此正之。今曰杨家陂，在洧川县西北三里，从广百余顷。东西七里，南北十里，在林乡之西南。守敬按：林乡见前华水下。司马彪《郡国志》曰：苑陵有林乡亭。赵云：按今《续志》无是文，刘《注》于苑陵县下，引杜预曰，县东南有林乡。守敬按：《续汉志》菀陵有棐林，盖刘、郦所见本异。刘所见作有棐林，郦作有林乡亭也。白雁陂又引渎南流，谓之长明沟，东转北屈。会贞按：上先提明长明沟水注洧枝水，此方实 长明沟，北屈下当有与洧枝水会一句，乃与上相应。知长明沟与洧枝水会在此者，缘上言长明沟水注洧枝水在向冈西，此北屈下，必与洧枝水会，乃东径向城向冈北也。又东径向城北，守敬按：《地形志》，鄢陵有向城。《寰宇记》，在尉氏县西南四十里在今洧川县南，俗名上城。城侧向冈，赵侧下增有字，戴增同。守敬按：城侧向冈，谓城倚向冈也，不当增有字。冈取城为名。《左传 襄公十一年》，诸侯伐郑师于向者也。又东右迤为染泽陂，朱染泽作染二，《笺》曰：疑作染工。宋本作染泽。赵改染工。戴作染泽。会贞按：明抄本作然泽，虽误然，足征泽字是，作二、作工皆非。《地形志》，鄢陵有深陂，盖染泽陂之脱讹。当在今尉氏县西南。
译守敬按：今通许县西八里有上仓城。[五一]八里沟水又向南流经兔氏亭东面，再向南流经邵亭西面。赵本把“邵”改作“召”，并在下文增“陵”字；戴本也改增相同的字。守敬按：这里的邵亭在扶沟，和后文的召陵亭不是同一处。大概这座亭在八里沟水旁，而后面的亭在康沟南面的水旁；中间隔着康沟水。原文既不说水经过这座亭，也不说经过那座亭，由此可知两亭相距很远。水向东流入沙水。守敬按：这条水当在今通许县南。沙水向南流经扶沟县旧城东面。守敬按：汉代扶沟县属淮阳国，东汉属陈留郡，魏属陈留国，晋代撤省，后来又恢复。后魏天平初年属许昌，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地形志》记有“沟条扶沟城”。在今扶沟县东北二十里。这个县就是颍川郡的谷平乡。那里有扶亭，又有洧水沟，所以县名有“扶沟”二字。守敬按：以上三句话出自《陈留风俗传》，《寰宇记》引用过。只是“有扶亭”原作“有小扶亭”，是错误的。《资治通鉴》汉建武元年注文也沿用了这一错误。扶亭指下文所说的大扶城、小扶城。县城东面的康沟是洧水的支流，也就是所谓洧水沟。建武元年，汉光武帝封平狄将军朱鲔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岑彭传》。沙水又向东流，与康沟水汇合。会贞按：《地形志》说扶沟有康沟水。康沟水在长社县东面发源于洧水。会贞按：这就是《洧水》篇所说向东北流、注入沙水的支流。长社县见该篇。水向东北流经向冈西面。会贞按：向冈见下文。这里就是郑国的向乡。守敬按：《续汉志》说长社有向乡。《释例》在说明郑地时说，长社东北有向乡。在今洧川县，见下文向城。后人堵塞了它的上游入口，如今水量大时便向北流，水量减少时就停止流动。又有长明沟水注入其中。赵本把“东”改作“西”。守敬按：不对。水向东北流，写作“西”正好相反。长明沟水发源于苑陵县旧城西北。守敬按：《寰宇记》说，长明沟在尉氏县西南四十五里。[《九域志》《金史·地理志》都说尉氏有长明沟。]水源出自许州长葛县境内；《水经注》说发源于苑陵西北，则应当是发源于今新郑县东北。苑陵县的情况详见上文役水篇。苑陵县有两座城，这里说的是西城。守敬按：《地形志》记载苑陵有苑陵城，可以证明该县有两座城。《寰宇记》说，苑陵旧城在新郑县东北三十里。汉代置县，晋末撤省，后魏在旧城东北五里重新设置苑陵县。位于东北的是新城，这座西城就是旧城。两城以东，遍布许多陂泽，就是古代的制泽。守敬按：《续汉志》说苑陵有制泽，杜预注文说泽在苑陵东面，今在新郑县东北。京相璠说：这是郑国的土地。杜预说：泽在荥阳郡苑陵县东面。朱本把“在”写作“即”，戴、赵本改正。守敬按：这是抄写时改变了《左传》杜预注文的文字。也就是《春秋》所说的制田。守敬按：《左传·成公十六年》说，诸侯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面，后来迁到制田。旧城西北的平地涌出泉水，称为龙渊泉。渊水流经陵丘亭西面。戴本把“渊水”改作“泉水”。守敬按：亭在新郑县东北。水又向西流，重泉水注入其中；重泉水发源于城西北的平地。朱本把“城西”误作“西城”，戴、赵本倒置改正。泉水涌出后向南流，经陵丘亭西面，向西南注入龙渊水。守敬按：水在今新郑县东北。龙渊水又向东南流经凡阳亭西面。守敬按：亭在今新郑县东北。水向南注入白雁陂。[五二]白雁陂在长社县东北。朱本脱“县”字，戴、赵本增补。会贞按：《地形志》说长社有白雁陵，“陵”是“陂”的错误，应据此订正。今称杨家陂，在洧川县西北三里，东西宽一百多顷，东西长七里，南北长十里，在林乡西南。守敬按：林乡见前文华水篇。司马彪《郡国志》说，苑陵有林乡亭。赵氏说：如今的《续志》没有这句话；刘昭在苑陵县下引用杜预的话，说县东南有林乡。守敬按：《续汉志》说菀陵有棐林，大概是刘昭、郦道元所见的版本不同：刘昭所见本写作“有棐林”，郦道元所见本写作“有林乡亭”。白雁陂又引水渠向南流，称为长明沟，向东转而曲折向北。会贞按：上文先说长明沟水注入洧水支流，这里才实际叙述长明沟；“向北曲折”下面应有“与洧水支流汇合”一句，才能和上文相照应。之所以知道长明沟与洧水支流在这里汇合，是因为上文说长明沟水在向冈西面注入洧水支流；这里向北曲折后必定与洧水支流汇合，然后向东流经向城、向冈北面。水又向东流经向城北面。守敬按：《地形志》说鄢陵有向城。《寰宇记》说它在尉氏县西南四十里，在今洧川县南，俗称上城。城旁有向冈。赵本在“侧”下增“有”字，戴本也增。守敬按：“城侧向冈”是说城依傍向冈，不应增“有”字。向冈因城而得名。《左传·襄公十一年》说，诸侯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向，就是这里。水又向东流，右转成为染泽陂。朱本把“染泽”写作“染二”，注文说疑当作“染工”；宋本作“染泽”。赵本改作“染工”，戴本改作“染泽”。会贞按：明抄本作“然泽”，虽然“然”字错误，却足以证明应有“泽”字；作“染二”或“染工”都不对。《地形志》说鄢陵有深陂，大概是“染泽陂”脱误而成。当在今尉氏县西南。
而东注于蔡泽陂。守敬按：陂详下。《地形志》，鄢陵有蔡泽陂。《隋志》开皇中，置蔡陂县，取此陂为名。今尉氏县西南四十里有大陂，当即蔡泽失名耳。长明沟水又东径尉氏县故城南。朱无水字，戴、赵增。守敬按：汉县属陈留郡，后汉因。魏属陈留国，晋属陈留郡，后魏天平初属开封，在郦氏后。《地形志》，尉氏治尉氏城。即今县治。圈称云：尉氏，郑国之东鄙。弊狱官名也。郑大夫尉氏之邑。[五三]朱《笺》曰：弊狱谓断狱也，见《周礼 秋官 注》。应劭曰，古狱官曰尉氏，郑之别邑也。守敬按：据下文引栾盈语，则弊狱官名也五字，当在尉氏之邑下，则道元不为误证矣。故栾盈曰：盈将归死于尉氏也。全云：栾孺子所对，周尉氏之官也。善长以此证郑尉氏之邑，则误矣。会贞按：盈语见《左传 襄二十一年》。道元之意，不过证尉氏为狱官，岂以栾盈为归死于郑之尉氏耶？全说非。沟渎自是三分，北分为康沟，东径平陆县故城北。守敬按：城在今尉氏县东北三十五里，县说见下。高后元年，封楚元王子礼为侯国。全云：按本《表》是景帝所封。《索隐》云，属西河。又云，东平陆，在东平。胡三省曰，东平近楚为得之。守敬按：王先谦以此平陆为是。建武元年，以户不满三千，守敬按：《史表》，此侯国三千二百六十七户。三千盖二千之误。罢为尉氏县之陵树乡，又有陵树亭，会贞按：《地形志》，尉氏有陵，有亭，有为树之误。[五四]当以此正之。汉建安中，封尚书荀攸为陵树乡侯。会贞按：上言又有陵树亭，接引攸事以证之，则此乡为亭之误。《魏志》本传正作封陵树亭侯。故《陈留风俗传》曰：陵树乡，故平陆县也。赵云：按《汉志》陈留郡无平陆县也。刘昭《续志 注》于尉氏县下，引《陈留志》有陵树乡，则东京废省之说，有如郦言，抑或班固之失记耳。会贞按：全氏《汉志稽疑》又以陈留无平陆，谓或是莽所置县，而东京省之，不可以证《汉表》。北有大泽，名曰长乐 。赵云：按刘昭《注》尉氏县下引《陈留志》，北有大泽，泽有天子苑，秦有乐 。汉诸帝以驯养猛兽。然则厩非泽名，善长误矣。会贞按：善长何至以 为泽，此有误字，作泽有长乐 ，则无疑矣。康沟水朱无水字，戴同，赵增，下同。又东径扶沟县之白亭北，朱扶讹作城，《笺》曰：宋本作扶。戴、赵改。守敬按：《地形志》，扶沟有白亭城。《括地志》，扶沟县北四十五里北又有白亭。即今扶沟县北。《陈留风俗传》曰：扶沟县有帛乡帛亭，守敬按：《寰宇记》亦引帛、白音同。名在七乡十二亭中。康沟水又东径少曲亭。守敬按：《战国 燕策》，秦正告韩曰，我起乎少曲，一曰而断太行。河北之少曲也，此则河南之少曲也。亭在今尉氏县东。《陈留风俗传》曰：尉氏县有少曲亭，俗谓之为小城也。戴删为字。又东南径扶沟县故城东，而东南注沙水。会贞按：水自今新郑县东北，东流径洧川县、尉氏县，又东南至扶沟县东入沙。沙水又南会南水，其水南流，又分为二水。一水守敬按：此即下所云校渎。南径关亭东，朱径讹作合，赵同，戴改。守敬按：亭当在今尉氏县南。又东南流与左水合。其水守敬按：此正流。自枝渎南径召陵亭西，疑即扶沟之亭也。会贞按：上文作邵亭，此作召陵亭，郦氏所见图籍，盖两文错出，而邵读曰召，浑若一亭，故疑之。此亭当在今尉氏县东南。而东南合右水，朱右讹作石，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右。世以是水与鄢陵陂水双导，朱作隐陵，《笺》曰：当作鄢陵。《前汉 地志》，颍川郡有傿陵县。《后汉 郡国志》作▯陵。赵改傿，戴改鄢，下同。会贞按：鄢陵陂水见《洧水》篇，出鄢陵南陂东，西南流注洧水，与此水东南流相违反，且与此水中隔蔡泽陂水，寻双导之文，惟蔡泽陂水为合。则此鄢陵陂水，当蔡泽陂水之误。又按，双导盖即指上左右水，与鄢陵陂水五字，当作自鄢陵三字。
译水向东注入蔡泽陂。守敬按：蔡泽陂详见下文。《地形志》说鄢陵有蔡泽陂。《隋志》说，开皇年间设置蔡陂县，因这座陂而得名。今尉氏县西南四十里有大陂，应当就是蔡泽陂，只是名称已经失传。长明沟水又向东流经尉氏县旧城南面。朱本脱“水”字，戴、赵本增补。守敬按：汉代尉氏县属陈留郡，东汉沿袭；魏属陈留国，晋属陈留郡，后魏天平初年属开封，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地形志》说尉氏县治在尉氏城，就是今县治。圈称说：尉氏是郑国东部边境，原是“弊狱”的官名，也是郑国大夫尉氏的封邑。[五三]朱本注文说：“弊狱”就是审断案件，见《周礼·秋官》注文。应劭说，古代掌管狱讼的官叫尉氏，是郑国的别邑。守敬按：根据下文引用栾盈的话，“弊狱官名也”五字应放在“尉氏之邑”之后；这样郦道元就没有把它当作证明了。所以原文并无错误。栾盈曾说：“我将回到尉氏去等死。”全祖望说：栾孺子所回答的，是指周代的尉氏官，而善长却用这句话证明郑国有尉氏邑，因而错了。会贞按：栾盈的话见《左传·襄公二十一年》。郦道元的意思，不过是用它证明“尉氏”是狱官，难道是认为栾盈要回到郑国的尉氏去等死吗？全祖望的说法不对。沟渠在这里分成三支：向北的一支称康沟，向东流经平陆县旧城北面。守敬按：城在今尉氏县东北三十五里，关于该县的说明见下文。高后元年，封楚元王之子礼为侯国。全祖望说：按本表，这是景帝所封。《索隐》说，它隶属西河；又说东平陆在东平。胡三省说，东平靠近楚地，这一说更合理。守敬按：王先谦认为这里的平陆是正确的。建武元年，因为户数不足三千。守敬按：《史表》记此侯国有三千二百六十七户，“三千”大概是“二千”的错误。于是撤销侯国，改为尉氏县的陵树乡；又有陵树亭。会贞按：《地形志》说尉氏有陵，有亭，“有”是“树”的错误，应据此订正。[五四]汉建安年间，封尚书荀攸为陵树乡侯。会贞按：上文既说“又有陵树亭”，这里接着引用荀攸的事来作证明，可见“乡”是“亭”的错误。《魏志》本传正作“封陵树亭侯”。所以《陈留风俗传》说：陵树乡，就是旧平陆县。赵氏说：按《汉书·地理志》，陈留郡没有平陆县。刘昭《续志注》在尉氏县下引用《陈留志》说有陵树乡，那么东汉时撤销平陆县的说法，确实像郦道元所说；也可能是班固漏记了。会贞按：全祖望《汉志稽疑》又认为陈留没有平陆县，推测它或许是王莽时设置的县，东汉时撤销，因此不能拿它来证明《汉书·诸侯王表》。北面有一片大泽，名叫长乐【缺字】。赵氏说：按刘昭在尉氏县下引用《陈留志》的话，北面有大泽，泽中有天子苑，秦代有乐【缺字】，汉代各帝用来驯养猛兽。因此“厩”不是泽的名称，是善长误解了。会贞按：善长怎么会把“厩”当作泽名？这里有脱误，应作“泽有长乐【缺字】”，这样就没有疑问了。康沟水（朱本脱“水”字，戴本同，赵本增补，下文同）。又向东流经扶沟县白亭北面。朱本把“扶”误作“城”，注文说宋本作“扶”；戴、赵本改正。守敬按：《地形志》说扶沟有白亭城。《括地志》说，扶沟县北四十五里，北面又有白亭。就是今扶沟县北。《陈留风俗传》说，扶沟县有帛乡、帛亭。守敬按：《寰宇记》也引用此说，并说帛、白同音。帛乡、帛亭列在七乡十二亭之中。康沟水又向东流经少曲亭。守敬按：《战国策·燕策》说，秦国使者郑正告诫韩国说：“我从少曲出发，一天之内就能截断太行山。”那是黄河以北的少曲；这里是黄河以南的少曲。亭在今尉氏县东面。《陈留风俗传》说，尉氏县有少曲亭，民间称它为小城。戴本删去“为”字。水又向东南流经扶沟县旧城东面，向东南注入沙水。会贞按：水从今新郑县东北流出，向东流经洧川县、尉氏县，又向东南流到扶沟县东面，注入沙水。沙水又向南流，与南水汇合。南水向南流，又分成两支。其中一支（守敬按：就是下文所说的校渎）向南流经关亭东面。朱本把“径”误作“合”，赵本同，戴本改正。守敬按：亭当在今尉氏县南面。水又向东南流，与左边的水汇合。这条水（守敬按：这里正指主流）从支渠向南流，经召陵亭西面；怀疑就是扶沟的那座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五里〕 会贞按：上文写作“邵亭”，这里写作“召陵亭”。郦道元所见的图籍，大概两处文字错杂，又把“邵”读作“召”，于是混同为一座亭，所以产生怀疑。这座亭当在今尉氏县东南。水又向东南流，与右边的水汇合。朱本把“右”误作“石”，戴、赵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右”。世人认为这条水和鄢陵陂水分别由两条水道引流。朱本作“隐陵”，注文说应作“鄢陵”；《前汉地志》说颍川郡有傿陵县，《后汉郡国志》作“▯陵”。赵本改作“傿”，戴本改作“鄢”，下文同。会贞按：鄢陵陂水见《洧水》篇，发源于鄢陵南陂，向东、西南流入洧水，和这里所说的水向东南流相冲突；而且它与此水之间隔着蔡泽陂水。考察“分流”一语，只有蔡泽陂水与这里相合。因此这里的“鄢陵陂水”，应是“蔡泽陂水”的错误。又按，“双导”大概就是指上文的左右两支；“与鄢陵陂水”五字应改作“自鄢陵”三字。
亦谓之双沟。又东南入沙水。会贞按：水自今尉氏县东南流，至扶沟县东入沙。沙水南与蔡泽陂水合，水出鄢陵城西北。守敬按：鄢陵见《洧水》篇。《春秋 成公十六年》，晋、楚相遇于鄢陵，吕锜射中共王目，王召养由基，使射杀之。亦子反醉酒自毙处也。守敬按：并见《左传》。陂东西五里，南北十里。陂水东径匡城北，守敬按：此匡城已见《洧水》篇。城在新汲县之东北，守敬按：《左传 文元年》杜《注》文，县见《洧水》篇。即扶沟之匡亭也，守敬按：《洧水》篇云，扶沟之匡亭也。亭在匡城乡。《春秋 文公元年》诸侯朝晋，卫成公不朝，使孔达侵郑，伐▯訾及匡，守敬按：《左传》文。即此邑也。今陈留、长垣县南有匡城，即平邱之匡亭也。守敬按：此匡城见《济水》二濮水下。长垣县，两汉、魏、晋属陈留，后魏属东郡，此今字当衍，或又字之误。二语本《续汉志》为说，南字亦当衍，如参以僖十五年杜《注》则当作西南。《续汉志》长垣有匡城，又平邱有匡，证以此《注》，下脱亭字。故刘昭云匡人之亭。盖长垣、平邱地相接，匡在两县间，故司马彪分为二，郦氏合为一也。襄邑又有承匡城，守敬按：承匡城见《阴沟水》篇谷水下，又见《淮水》篇涣水下。然匡居陈、卫之闲，亦往往有异邑矣。守敬按：《史记 孔子世家》，孔子去卫，将适陈，过匡云云，居陈、卫句，就孔子事言。扶沟之匡，郑地也，长垣之匡，卫地也，襄邑之承匡，宋地也，孔子遇难之匡，则以卫地为是，详《济水》二。陂水又东南至扶沟城北，又东南入沙水。会贞按：水自今尉氏县西南，东南流径鄢陵县，至扶沟县东入沙。沙水又南径小扶城西，会贞按：《地形志》，阳夏有大小扶沟。以此《注》证之，当作大小扶城。《注》 沙水南径小扶城西，又东南径大扶城西，则小扶在大扶之北。大扶在太康县西北，[见下。]小扶当更在西北。《陈州府志》谓在太康县西三十里，非也。而东南流也。朱作而流也，赵而改南，戴而下增东南二字。城即扶沟县之平周亭，东汉和帝永元中，封陈敬王子恭为侯国。[五五]朱讹作顺帝永平中，作王孙子恭，《笺》曰：永平一作永元。赵改顺作和，改平作元，改恭作参，删孙字，云：按《后汉书 陈敬王羡传》，永元十二年，封敬王子思王钧六弟为侯。《注》云，伏侯《古今注》，番为阳都乡侯，千秋为新平侯，参为周亭侯，寿为乐阳亭侯。宝为博平侯，旦为高亭侯。周亭侯即平周亭侯也。名参，不名恭。永元，和帝年号，非顺帝，孙字衍文。戴改删同会贞按：恭、参形近错出，究难定为孰是。沙水又东南径大扶城西，城即扶乐故城也。朱讹作扶乡故县也，赵同，戴改。守敬按：《寰宇记》引此《注》作即扶乐故城也。后汉置县，属陈国，后废。《乐氏》谓扶乐城在太康县西北四十里，城亦称大扶城。故《陈州府志》谓大扶城在县西北三十五里。城北二里有《袁梁碑》，戴改梁作作良，下同。云：梁，陈国扶乐人。朱脱国字，赵据《隶释 汉国三老袁良碑》增，戴增同。赵云：洪氏适曰，碑在开封之扶沟。袁君名良，历郎中、谒者，将作大匠，丞相令史、广陵太守、议郎、符节令，国三老、梁相，以顺帝永建六年卒，其孙卫尉滂立此石。滂以光和年为相，其作九乡，当在灵帝之初。《水经》云，扶沟有《袁梁碑》者，误也。一清按：袁君名良，碑字足据，无可疑者。郦《注》作梁，良、梁音同互用。《左传》季梁，《涢水注》作季良，亦其类也。会贞按：《天下碑录》，《良碑》在太康县圉城镇西南三十里，扶乐城石竿庙。又云，在县西北三十里阳夏墓下，今佚。后汉世祖建武十七年，更封刘隆为扶乐侯，守敬按：《后汉书 刘隆传》，封扶乐乡侯，后因立县也。即此城也。涡水于是分焉，不得在扶沟北便分为二水也。会贞按：《阴沟永》篇，濄水受沙水于扶沟县，即此分出之地准以地望，当在扶沟县东。《经》言北，误也。故郦氏驳之。其一者，东南过陈县北。朱北讹作也，《笺》曰：克家云，也疑作北。赵仍，戴改。
译这条水也叫双沟。又向东南流入沙水。会贞按：水从今尉氏县东南流出，至扶沟县东面注入沙水。沙水向南流，与蔡泽陂水汇合。蔡泽陂水发源于鄢陵城西北。守敬按：鄢陵见《洧水》篇。《春秋·成公十六年》说，晋、楚两军在鄢陵相遇，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共王召养由基，让他射杀吕锜；这里也是子反因醉酒而自杀的地方。守敬按：这些事都见《左传》。陂水东西长五里，南北长十里。陂水向东流经匡城北面。守敬按：这座匡城已见《洧水》篇。城在新汲县东北。守敬按：这是《左传·文公元年》杜预注文中的话，新汲县见《洧水》篇。它就是扶沟的匡亭。守敬按：《洧水》篇说，这是扶沟的匡亭。亭在匡城乡。《春秋·文公元年》说，诸侯朝见晋国，卫成公没有朝见，便派孔达侵犯郑国，攻打訾地和匡，这就是此地。守敬按：见《左传》。如今陈留、长垣县南面有匡城，就是平丘的匡亭。守敬按：这座匡城见《济水》二濮水篇下。长垣县两汉、魏、晋时属陈留，后魏属东郡；这里的“今”字当是衍文，或者是“又”字的错误。上面两句话本来是依据《续汉志》来说的，其中“南”字也应是衍文；如果参照《春秋·僖公十五年》杜预注文，应当作“西南”。《续汉志》说长垣有匡城，平丘又有匡；结合这里的注文来看，下文脱了“亭”字，所以刘昭说是“匡人的亭”。大概长垣、平丘两地相接，匡地在两县之间，因此司马彪分说为两处，郦道元则合说为一处。襄邑又有承匡城。守敬按：承匡城见《阴沟水》篇谷水篇下，也见《淮水》篇涣水篇下。不过，匡地处在陈、卫之间，其他地方也往往有同名而不同的邑。守敬按：《史记·孔子世家》说，孔子离开卫国，将要到陈国去，经过匡地，等等；“居陈、卫之间”是就孔子的事情说的。扶沟的匡是郑地，长垣的匡是卫地，襄邑的承匡是宋地；孔子遇难的匡地，应当以卫地为正确，详见《济水》二。陂水又向东南流，到达扶沟城北面，又向东南注入沙水。会贞按：水从今尉氏县西南流出，向东南流经鄢陵县，到扶沟县东面注入沙水。沙水又向南流经小扶城西面。会贞按：《地形志》说阳夏有大扶沟、小扶沟。以这里的注文相互印证，应当作“大扶城、小扶城”。注文说，沙水向南流经小扶城西面，又向东南流经大扶城西面，可见小扶城在大扶城北面。大扶城在太康县西北，[见下文。]小扶城应当还在其西北。《陈州府志》说它在太康县西三十里，不对。水又向东南流。朱本作“而流也”，赵本把“而”改作“南”，戴本在下文增“东南”二字。这里的城就是扶沟县的平周亭。东汉和帝永元年间，封陈敬王之子恭为侯国。[五五]朱本误作“顺帝永平中，封王孙子恭”。注文说“永平”一作“永元”。赵本把“顺”改作“和”，把“平”改作“元”，把“恭”改作“参”，删去“孙”字，并说：按《后汉书·陈敬王羡传》，永元十二年，封敬王之子、思王刘钧的六个儿子为侯。注文据伏侯《古今注》说：番为阳都乡侯，千秋为新平侯，参为周亭侯，寿为乐阳亭侯。宝为博平侯，旦为高亭侯。周亭侯就是平周亭侯。姓名是参，不是恭。永元是和帝年号，不是顺帝年号；“孙”字是衍文。戴本改正并删去衍文，与赵本相同。会贞按：“恭”和“参”字形相近而发生讹误，究竟哪一个正确，实在难以确定。沙水又向东南流经大扶城西面，这座城就是扶乐县旧城。朱本误作“扶乡故县”，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这里的注文作“就是扶乐旧城”。扶乐县为东汉设置，属陈国，后来废除。《乐氏》说，扶乐城在太康县西北四十里，这座城也称大扶城。因此《陈州府志》说，大扶城在县西北三十五里。城北二里有《袁梁碑》。戴本把“梁”改作“良”，下文同。碑文说：“梁是陈国扶乐人。”朱本脱“国”字，赵本据《隶释·汉国三老袁良碑》增补，戴本也增补。赵氏说：洪适说，碑在开封的扶沟。袁君名良，历任郎中、谒者、将作大匠、丞相令史、广陵太守、议郎、符节令、国三老、梁相，于顺帝永建六年去世；他的孙子卫尉袁滂立此碑。袁滂在光和年间任相，因此碑文所说的“九乡”，应当在灵帝初年。《水经》说扶沟有《袁梁碑》，这是错误的。一清按：袁君名良，碑上的文字足以作为证据，没有可疑之处。郦道元的注文写作“梁”，是因为“良”“梁”同音而互相通用。《涢水注》把季梁写作季良，也是这一类情况。会贞按：《天下碑录》说，《良碑》在太康县圉城镇西南三十里的扶乐城石竿庙；又说在县西北三十里的阳夏墓下，如今已经散佚。东汉世祖建武十七年，改封刘隆为扶乐侯。守敬按：《后汉书·刘隆传》说，封为扶乐乡侯，后来因而设置县。就是这座城。涡水在这里分流，不可能在扶沟北面就分成两条水。会贞按：《阴沟水》篇说，濄水在扶沟县承接沙水；以地理位置推算，这里就是分流处，应当在扶沟县东面。《水经》说在北面，是错误的。因此郦道元加以驳正。其中一支向东南流，经过陈县北面。朱本把“北”误作“也”。注文说，克家认为“也”疑应作“北”；赵本仍作“也”，戴本改为“北”。
沙水又东南径东华城西，会贞按：《颍水》篇西华县下，有东故言西矣，指此东华也。乃《名胜志》据误本《水经注》涝陂在陈城西北，南暨华城，皆曰陂矣。[见下。]释之曰，东华也。顾祖禹亦为所惑，言华城在荦城南，谓之东华城，谬甚。此城当在今太康县之西南，淮宁县之西北。又东南，沙水枝渎西南达洧，谓之甲庚沟，朱庚讹作更，《笺》曰：宋本作庚。戴、赵改。会贞按：此即《洧水》篇所云甲庚沟西注洧，东北泻沙者也。今无水。沙水又南与广漕渠合，上承庞官陂，云邓艾所开也。守敬按：《魏志 邓艾传》，艾行陈、项已东至寿春，言宜开河渠，可以引水浇溉，大积军粮，又通运漕之道。正始二年，开广漕渠，每东南有事，大军兴 ，泛舟而下，达于江、淮，资食有储，艾所建也。《方舆纪要》，广漕渠在陈州南，就下流言也。如《注》所指，在今淮宁县西北。虽水流废兴，沟渎尚伙。昔贾逵为魏豫州刺吏，通运渠二百里余，亦所谓贾侯渠也。守敬按：三语见《魏志 贾逵传》，里余作余里。《晋书 食货志》载逵事同。《方舆纪要》，或谓之淮阳渠。《一统志》，在淮宁县西北。而川渠径复，交错畛陌，无以辨之。守敬按：《方舆纪要》，二渠今皆湮。沙水又东径长平县故城北，守敬按：县见《洧水》篇。又东南径陈城北，守敬按：陈县，汉为淮阳国治，后汉为陈国治，魏、晋为陈郡治，宋省，今淮宁县。故陈国也。守敬按：《汉志》，陈，故国，舜后，胡公所封。伏羲、神农并都之。守敬按：《左传 昭十七年》，陈，太 之虚。《潜夫论 五德志》，伏羲都陈。《初学记》九、《御览》七十八、一百五十五引《皇王世纪》，[五六]神农都陈。城东北三十许里，犹有羲城实中。朱城讹作神，《笺》曰：谢兆申云，当作城。全云：非也。神即祠也。戴改城。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城。考郦书屡言某城实中，若祠不可以言实中也。全不察耳。又《寰宇记》八卦坛在宛邱县北一里，即伏羲于蔡水得龟，因画八卦之坛。舜后妫满，为周陶正。武王赖其器用，妻以元女太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守敬按：此钞变《左传 襄二十五年》子产语。子产称，虞阏父为周陶正，是就阏父言。郦氏参以《史记 陈世家》，作舜后妫满，则就满言也。据杜《注》，满为阏父之子。太姬好祭祀，故《诗》所谓坎其击鼓，宛邱之下。守敬按：此《汉志》文。《诗》辞见《陈风 宛邱》篇。宛邱在陈城南道东。守敬按：《尔雅》，陈有宛邱。在今淮宁县东南。王隐云：渐欲平，今不知所在矣。守敬按：据王说则颓圮殆尽，据郦说则指点多疑。而《元和志》云，在宛邱县南三里，《寰宇记》云，高二丈，殆后人求宛邱不得，漫指一丘以当之耳。楚讨陈，杀夏征舒于栗门，以为夏州后。赵云：按此下有缺文。盖 楚庄王因申叔时之言而复封陈也。然云楚讨陈以为夏州，则尚有不合者。《左氏传》曰，因县陈，又曰，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孔氏《正义》曰，谓之夏州者，讨夏氏，乡取一人以归楚，而成一州，故谓之夏州。盖未当以陈为夏州也。守敬按：楚讨陈在《左传 宣十一年》。《史记 苏秦传》秦说楚威王，东有夏州。裴骃据车胤撰《桓温集》云，夏口城上数里有洲，名夏洲。城之东门内有池，守敬按：《诗 正义》以池系门言之，则池近在门外，乃想象之辞。缘未考郦《注》，故不知确在门内也。《元和志》，东门池在陈州城东门内，道南。《寰宇记》，在宛邱县城东北角。在今陈州府城内东北隅。池水东西七十步，南北八十许步，水至清洁而不耗竭，不生鱼草。守敬按：《御览》一百五十九引此，鱼草作诸草。《寰宇记》作草木，均非。《诗地理考》二引作鱼草。水中有故台处，《诗》所谓东门之池也。守敬按：见《陈风 东门之池》篇。城内有《汉相王君造四县邸碑》，守敬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文字剥缺。朱缺作落，赵同、戴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作缺，《隶释》载此文
译沙水又向东南流经东华城西面。会贞按：《颍水》篇西华县条下说“西”，所以这里特意说“东”，指的就是东华城。可是《名胜志》依据错误的《水经注》版本，说涝陂在陈城西北，向南直到华城，统称为陂。[见下文。]并把它解释为东华城。顾祖禹也受到迷惑，说华城在荦城南，称为东华城，错误非常严重。这座城当在今太康县西南、淮宁县西北。水又向东南流，有一条沙水支渠向西南通到洧水，称为甲庚沟。朱本把“庚”误作“更”，注文说宋本作“庚”；戴、赵本改正。会贞按：这就是《洧水》篇所说向西注入洧水、向东北排入沙水的甲庚沟，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沙水又向南流，与广漕渠汇合。广漕渠上游承接庞官陂，据说是邓艾开凿的。守敬按：《魏志·邓艾传》说，邓艾巡视陈、项以东直到寿春，认为应当开通河渠，以引水灌溉、大量储积军粮，同时疏通漕运道路。正始二年开凿广漕渠，每逢东南方向有战事，大军兴【缺字】，便乘船顺流而下，抵达长江、淮河，军粮物资都有储备；这是邓艾所创设的。《方舆纪要》说，广漕渠在陈州南面，这是根据下游位置而言；按照《水经注》所指的位置，则在今淮宁县西北。虽然水道有时兴盛、有时废弃，沟渠仍然很多。从前贾逵任魏国豫州刺史时，疏通了二百多里的运河，这也是所谓的贾侯渠。守敬按：以上三句话见《魏志·贾逵传》，“里余”应作“余里”。《晋书·食货志》记载贾逵的事，内容相同。《方舆纪要》有人称它为淮阳渠。《一统志》说它在淮宁县西北。如今河流、渠道纵横交错，反复改道，穿过田界，已经无法辨认。守敬按：《方舆纪要》说，两条渠如今都已淤塞。沙水又向东流经长平县旧城北面。守敬按：长平县见《洧水》篇。水又向东南流经陈城北面。守敬按：陈县汉代是淮阳国治所，东汉是陈国治所，魏、晋时是陈郡治所，宋代撤省，如今为淮宁县。这里就是旧陈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陈是旧国，舜的后代、胡公所受封之地；伏羲、神农都曾在这里建都。守敬按：《左传·昭公十七年》说，陈是太【缺字】的故墟。《潜夫论·五德志》说伏羲都于陈。《初学记》卷九、《太平御览》卷七十八、一百五十五引用《皇王世纪》说，神农都于陈。城东北三十多里处，仍有羲城，城中确有【缺字】。朱本把“城”误作“神”，注文说谢兆申认为应作“城”。全祖望说：不对，“神”就是祠。戴本改作“城”。守敬按：《名胜志》引用此文作“城”。考察郦道元的著作，常说某城“实中”有某物；如果是祠，就不能说“实中”。全祖望没有仔细考察。又据《寰宇记》，八卦坛在宛丘县北一里，就是伏羲在蔡水得到神龟、因而绘画八卦的坛。舜的后代妫满，任周朝陶正。周武王依赖他的器物制作技艺，把长女太姬嫁给他，并封他在陈地，以便作为三恪之一。守敬按：这是抄改《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子产的话。子产说虞阏父任周朝陶正，这是就阏父说的；郦道元结合《史记·陈世家》，改作舜的后代妫满，这是就妫满说的。根据杜预注文，妫满是阏父之子。太姬喜好祭祀，所以《诗经》说“咚咚地敲响鼓声，在宛丘的下面”。守敬按：这是《汉书·地理志》的文字。《诗经》诗句见《诗经·陈风·宛丘》篇。宛丘在陈城南面道路的东边。守敬按：《尔雅》说，陈地有宛丘。在今淮宁县东南。王隐说：宛丘渐渐被夷平了，如今不知道在哪里。守敬按：按照王隐的说法，它大概已经坍塌殆尽；按照郦道元的说法，所指地点也多有可疑之处。《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在宛丘县南三里，《寰宇记》说高二丈。这恐怕是后人找不到宛丘，随意指一座土丘来充当它。楚国讨伐陈国，在栗门杀死夏征舒，把那里作为夏州的后续封地。赵氏说：按这里以下有缺文。大概楚庄王采纳申叔时的话，重新封立陈国。然而说楚国讨伐陈国、把它作为夏州，仍有不合之处。《左氏传》说，楚国于是把陈国改为县；又说，后来重新封立陈国，从乡里取一人带回楚国，称为夏州。孔颖达《正义》说，所谓“夏州”，是因为讨伐夏氏，从乡里取一人带回楚国，合成一个州，所以称为夏州。大概不应当把陈国本身说成夏州。守敬按：楚国讨伐陈国见《左传·宣公十一年》。《史记·苏秦传》记载苏秦游说楚威王，说楚国东面有夏州。裴骃依据车胤所编《桓温集》说，夏口城上方数里有一片洲，名叫夏洲。城东门里面有一座池。守敬按：《诗经正义》把“池”解释为城门，认为池在门外，这是凭想象推断的。因为没有考察郦道元的注文，所以不知道池确实在城门里面。《元和郡县图志》说，东门池在陈州城东门内、道路南面。《寰宇记》说，在宛丘县城东北角。就在今陈州府城内东北角。池水东西长七十步，南北宽八十多步，水十分清澈，水量不会减少，也不生鱼和水草。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九引用此文，把“鱼草”写作“诸草”；《寰宇记》作“草木”，都不对。《诗地理考》卷二引用时作“鱼草”。水中有旧台的遗址，就是《诗经》所说的东门之池。守敬按：见《诗经·陈风·东门之池》篇。城内有《汉相王君造四县邸碑》。守敬按：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此碑，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看来此碑已经散佚。碑文残缺剥落。朱本把“缺”写作“落”，赵本相同，戴本改正。会贞按：明抄本、黄本作“缺”，《隶释》所载文字也相同。
同。不可悉识。其略曰：惟兹陈国，故曰淮阳郡，云云：赵云：按《汉志》淮阳是国名，不知此碑何以有郡称也？守敬按：碑盖就后汉言。《续汉志》，高帝置为淮阳，章和二年改陈国。考前汉四改淮阳国为郡，至宣帝元康三年，卒为国。据《后汉书 明帝八王传》，章和二年，始改淮阳国为陈国，[五七]此当衍郡字，其文四字句也。王君清惠着闻朱无王君二字，戴同。赵增云：清上，《隶释》校补王字，又落君字。此即上《汉陈相王君造四县邸阁之碑》也。会贞按：明抄本、吴本，清上有王字，乃脱编之幸存者，朱氏不察上王君之文而删之，疏矣。为百姓畏爱，求贤养士，千有余人，赐与田宅。吏舍，自损俸钱，助之成邸。五官掾西华陈骐等二百五人，以延熹二年云云，故其颂曰，修德立功，四县回附。朱回作内，《笺》曰：旧本作回，疑当作向，吴改作内。戴、赵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回。今碑之左右，遗墉尚存，其础犹在。时人不复寻其碑证，云孔子庙学，非也。后楚襄王为秦所灭，徙都于此。守敬按：《史记 楚世家》，襄王二十一年，秦将白起拔郢，襄王兵散，东北保于陈城。《元和志》、《寰宇记》并言陈州城，襄王所筑。襄王为秦所伐，失鄢郢，徙都于此。此作灭，形近致误。[五八]文颖曰西楚矣，会贞按：文颖以陈为西楚，从《史记 货殖传》。《淮水》篇详引之，又互见《获水》篇。三楚斯其一焉。城南郭里，又有一城，名曰淮阳城，子产所置也。汉高祖十一年，以为淮阳国。守敬按：《寰宇记》引《晋地道记》，陈城西南角有淮阳城，汉淮阳国城也。为《注》所本。子产何以置城于陈国？此有脱误，考《史记 诸侯王表》，高祖十一年，封子友为淮阳王。此当作汉皇子友所置也。高祖十一年，以为淮阳国。王莽更名新平，戴名下增郡为二字。会贞按：戴因下句称县曰，增与下句对，以示区别。其实《汉志》原文紧承高祖句，意自分明，不烦增也，观此，凡戴所增改，不必尽出古本也。县曰陈陵，朱讹作陵陈，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作陈陵，与《汉志》合。故豫州治。守敬按：《宋志》，晋平吴后，豫州治陈国。王隐《晋书地道记》云：城北有故沙，名之为死沙。而今水流津通，漕运所由矣。会贞按：《魏书 食货志》，自徐、扬内附之后，经略江淮，有司请于水运之次，随便置仓，乃于陈郡，大梁等处，各立邸阁。每军国有须，应机漕引。此则陈郡漕运之道也。沙水又东而南屈，径陈城东，谓之百尺沟。守敬按：《晋书 宣帝纪》，魏正始四年广开淮阳，百尺二渠。《食货志》亦载之云，上引河流，下通淮颍。百尺渠即此百尺沟也。百尺沟互见《颍水》篇。又南分为二水，朱为作于，《笺》曰：宋本作为。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作为。沙水出焉。戴沙水改新沟水，赵改新水。会贞按：新沟水亦曰新水，详《颍水》篇，其出在百尺沟入颍处，即下所云新水首受颍于百尺沟，非即百尺沟也，戴、赵改，失之。此句指沙水正流，下文沙水自百尺沟云云，正接此句。沟水会贞按：此下 百尺沟。东南流，谷水注之，水源上承涝陂。会贞按：陂在今淮宁县西北，据《洧水》篇。上为洧水枝津之委，观此，则下又为谷水之源也。陂在陈城西北，南暨荦城，朱荦讹作华。赵据《寰宇记》引此改云：下柽即荦也，华字误。戴改同。会贞按：荦城详下。皆为陂矣。陂水东流，谓之谷水，东径涝城北，赵改涝作荦。会贞按：《方舆纪要》，荦城亦曰涝城，本此。王隐曰：荦北有谷水，是也，荦即柽矣。会贞按：《左传》杜《注》文，见下。《经》书公会齐、宋于柽者也。会贞按：见《春秋 僖元年 经》，上当有春秋二字。杜预曰：柽即荦也，在陈县西北为非，会贞按：《经》作柽，《左传》作荦。故杜云，荦即柽也。此颠倒引之。杜说至西北止，下则郦氏驳语。柽，小城也，在陈郡西南。会贞按：杜言陈县，此言陈郡，乃郦氏好奇，故意错出耳。然实魏、晋故郡，当时无此郡也。《方舆纪要》，城在陈州西北。《一统志》，在淮宁县西北。
译碑文已经无法全部辨认。大略说：“就是这个陈国，旧称淮阳郡，等等。”赵氏说：按《汉书·地理志》，淮阳是国名，不知道这块碑为什么称为郡。守敬按：这块碑大概是按照东汉情况说的。《续汉志》说，高帝设置淮阳国，章和二年改为陈国。考察前汉曾四次把淮阳国改为郡，到宣帝元康三年最终恢复为国。根据《后汉书·明帝八王传》，章和二年才开始把淮阳国改为陈国；[五七]这里“郡”字应是衍文，因为碑文采用四字句。王君清廉仁惠，声名显著。朱本脱“王君”二字，戴本相同；赵本增补，并说“清”字上，《隶释》校补了“王”字，又脱了“君”字。这就是上文所说的《汉陈相王君造四县邸阁碑》。会贞按：明抄本、吴本在“清”字上有“王”字，这是脱落文字中幸存的部分。朱氏没有察觉上文已有“王君”二字，反而删去，实在疏忽。他受到百姓敬畏爱戴，招求贤才、供养士人，共有一千多人，赏赐给他们田地和住宅。官吏舍弃、削减自己的俸钱，帮助修成邸阁。五官掾西华人陈骐等二百零五人，在延熹二年如此如此，所以颂词说：“修养德行，建立功业，四县的人都归附。”朱本把“回”写作“内”，注文说旧本作“回”，疑当作“向”，吴本改作“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人〕 戴、赵本也作相同改动。守敬按：明抄本作“回”。如今碑的左右两边，残存的墙垣还在，碑础也仍然存在。当时人不再寻找碑来作证，说这里是孔子庙和学校，不对。后来楚襄王被秦国灭亡，迁都到这里。守敬按：《史记·楚世家》说，襄王二十一年，秦将白起攻下郢都，襄王军队溃散，向东北退守陈城。《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都说陈州城是襄王修筑的。襄王被秦国攻伐，失去鄢、郢，于是迁都到这里。这里写“灭”，是因为字形相近而造成的错误。[五八]文颖说这里就是西楚。会贞按：文颖把陈地说成西楚，是依据《史记·货殖列传》。《淮水》篇有详细引用，这里又见《获水》篇。三楚之中，这里就是其中之一。城南郭内还有一座城，名叫淮阳城，是子产所设置的。汉高祖十一年，把这里作为淮阳国。守敬按：《寰宇记》引用《晋地道记》说：陈城西南角有淮阳城，是汉代淮阳国的城。这就是《水经注》所依据的材料。子产为什么会在陈国设置城？这里有脱误。考察《史记·诸侯王表》，高祖十一年封皇子刘友为淮阳王；这里应当作“汉皇子友所置”。汉高祖十一年，把这里设置为淮阳国。王莽改名为新平。戴本在“名”下增“郡”字。会贞按：戴氏因为下句说“县曰”，便增字与下句相对，以表示区别；其实《汉志》原文紧接高祖那句话，意思自然分明，不必增字。由此可见，戴氏所作的增改，不一定都出自古本。县名叫陈陵。朱本误作“陵陈”，戴、赵本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陈陵”，与《汉志》相合。因此这里是豫州的治所。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说，晋灭吴后，豫州治所在陈国。王隐《晋书·地道记》说：城北有旧沙河，名叫死沙。但如今水流通畅，津渡相通，漕运都从这里经过。会贞按：《魏书·食货志》说，自徐州、扬州归附以后，经营江淮地区，有司请求在水运沿线因地制宜设置仓库，于是在陈郡、大梁等地分别建立邸阁；每当军国需要物资时，就根据情况调运粮物。这就是陈郡漕运的水道。沙水又向东流而转向南方，经过陈城东面，称为百尺沟。守敬按：《晋书·宣帝纪》记载，魏正始四年大规模开凿淮阳地区的水道，即百尺渠和二渠。《食货志》也记载说：上游引黄河水，下游通达淮水和颍水。百尺渠就是这里所说的百尺沟。百尺沟在《颍水》篇中也有记载。又向南分成两条水道，朱本把“为”误作“于”，《笺》说宋本作“为”，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为”。沙水由此流出。戴震把“沙水”改为“新沟水”，赵一清改为“新水”。会贞按：新沟水也叫新水，详见《颍水》篇；它的源头在百尺沟汇入颍水的地方，也就是下文所说“新水在百尺沟首次承接颍水”，并不是百尺沟本身。戴、赵改错了。这句话指的是沙水的主流；下文说沙水从百尺沟分出，正是承接这句话。沟水。会贞按：此处以下原有“百尺沟”三字。向东南流，谷水汇入其中。谷水的源头在上游承接涝陂的水。会贞按：涝陂在今淮宁县西北，据《洧水》篇可知。上游它是洧水支流津渠的汇流处，从这里看来，下游又成为谷水的源头。涝陂在陈城西北，向南直到荦城。朱本把“荦”误作“华”。赵一清根据《太平寰宇记》引用的这段文字改为：“下柽就是荦，‘华’字是错误的。”戴震也作相同改动。会贞按：荦城的情况见下文。这些地方都形成陂。陂水向东流，称为谷水；向东经过涝城北面。赵一清把“涝”改作“荦”。会贞按：《方舆纪要》说，荦城也叫涝城，正是依据这里。王隐说：“荦城北面有谷水。”这话是对的；荦就是柽。会贞按：这是《左传》杜预注中的话，见下文。《春秋》记载鲁庄公会见齐侯、宋公于柽。会贞按：见《春秋·僖公元年》经文，上文应有“《春秋》”二字。杜预说：“柽就是荦，在陈县西北。”会贞按：《春秋》写作“柽”，《左传》写作“荦”，所以杜预说“荦就是柽”。这里把引文的次序颠倒了。杜预的话到“西北”为止，下面是郦道元驳斥杜预的话。柽是一座小城，在陈郡西南。会贞按：杜预说的是陈县，这里说的是陈郡，这是郦道元好奇求异，故意写错了名称。不过，魏、晋时确实有陈郡，当时并没有这样的陈郡。《方舆纪要》说此城在陈州西北。《一统志》说在淮宁县西北。
谷水又东流径陈城南，戴册流字。又东南流入于沙水枝津，朱讹作入于沙水，赵同。戴作入于新沟水。会贞按：沙水字是，惟衍一沙字，又脱枝津二字耳。下文明水上承沙水枝津，即承此水也。今订。旧《志》有七里河，自陈州西北，上承诸陂，微有水道，明时疏此水，经州南东入蔡河，盖即谷水也。又东南流注于颍，戴删流字。谓之交口，守敬按：《浊漳水》篇，清漳入浊漳谓之交漳口，白马河入衡水，谓之交津口，与此交口同。盖言两水合流。相交也。水次大堰有，即古百尺堰也。守敬按：《通典》，宛邱有百尺堰。《元和志》，百尺堰在汝阴西北一百里。在项城东北三十五里。盖在三县接界处，即今淮宁、阜阳、项城三县之交也。《魏书》《国志》曰：司马宣王讨太尉王凌，大军掩至百尺堨，朱脱掩字，赵据《三国志 王凌传》增，戴增同。守敬按：《通鉴》魏嘉平三年，《注》引此有掩字，又《凌传》无堨字，《通鉴》因之亦无堨字，岂郦氏以意增乎？故胡三省不敢言引此，节去堨字，而《元和志》、《寰宇记》作百尺堰，并以此为据。又疑《凌传》脱堨字。郦书凡堰、堨通称。即此堨也。今俗呼之为山阳堰，非也。盖新水首受颍水于百尺沟，朱此下有王莽名郡为新平七字。赵云：按此文与上复出。戴删。会贞按：据《颍水》篇，此处当有东北径新阳县六字，辞意方明了。故堰兼有新阳之名也，以是推之，悟故俗谓之非矣。守敬按：《颍水》篇已斥俗以新阳堰为山阳堰之非，兹复详言之，乃彼此互见之例，非复也。又东南至汝南新阳县北。沙水自百尺沟，东径宁平县之故城南。守敬按：前汉县属淮阳国，后汉属陈国，后废。在今鹿邑县西南五十里。《晋阳秋》称：晋太傅东海王越之东奔也，石勒追之， 尸于此。数十万 ，敛手受害。勒纵骑围射，尸积如山。守敬按：《晋书 东海王越传》略同。王夷甫死焉。守敬按：《世说 轻诋》篇《注》引《晋阳秋》，夷甫将为石勒所杀，谓人曰，吾等若不祖尚浮虚，不至于此。《晋书 王衍传》，勒使人排墙填杀之。余谓后者所以智胜群情，辨者所以文身袪惑，[五九]夷甫虽体荷 令，口擅雌黄，污辱君亲，获罪羯勒，守敬按：《晋书 载记》，勒，上党武乡羯人。史官方之华、王，朱讹作举正，《笺》曰：一作华正。赵改华王，云：谓华歆、王朗。戴改同。谅为▯矣。沙水又东，积而为陂，谓之阳都陂。朱脱陂字，戴、赵增。守敬按：《地形志》，谷阳有阳都陂，在今鹿邑县南四十里。明水注之，水上承沙水枝津，朱无承字，枝讹作之。《笺》曰：宋本有承字。戴、赵增承改枝。会贞按：明抄本作枝。《九域志》，鹿邑有明水。《金 地理志》同。沙水枝津指百尺沟，沟水本沙水分出之水也。东出径汝南郡之宜禄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汝南郡，后汉因，后废，在今沈邱县北。王莽之赏都亭也。明水又东北流注于陂，会贞按：水自今淮宁县东南，东北流至鹿邑县南，入陂。陂水东南流，谓之细水。会贞按：细水详《颍水》篇，此只提明一句。又东径新阳县北，守敬按：此接上阳都陂句， 沙水以释《经》至新阳县北之文。县详《颍水》篇。又东，高陂水东出焉。守敬按：高陂水东出，即《淮水》篇所谓夏肥水，上承沙水，东为高陂者也。沙水又东，分为二水，即《春秋》所谓夷濮之水也。赵云：按《春秋》无夷濮之水之名。杜预曰，此时改城父为夷。又云，夷田在濮水西。道元所引，前后殆自相伐也。守敬按：见《左传 昭九年》，详《淮水》篇夏肥水下。枝津北径谯县故城西，朱讹作南，《笺》曰：宋本作西。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西。此 沙水东分二水之一，即《阴沟水》篇所谓沙水自南枝分，北径谯城西者也。县详彼篇。侧城入涡。守敬按：水自今亳州西南，东北流，至州东北入涡。沙水东南径城父县西南，守敬按：此又 沙水东分二水之一，乃沙水正流也。县详《淮水》篇夏肥水下。枝津出焉，俗谓之章水也。赵章改漳，云：漳水，即漳头水，互见《阴沟水》篇。戴删也字。守敬按：此枝津亦注涡，即《阴沟水》篇所谓沙水枝津，上承沙水于思善县，世谓之漳水者也。一水东注，守敬按：此又接上 沙水正流。即濮水也。朱濮讹作注。赵据《春秋分记》改云：即《春秋传 注》所谓夷田在濮水西者是也。戴改同。俗谓之父水也，朱父讹作欠。赵改云：《寰宇记》城父县下云，父水在县东四里，受漳水，南流经县入蒙。《水经》云，沙水支分东注。戴改艾。守敬按：《九域志》作欠水，与此同。
译谷水又向东流，经过陈城南面。戴震把“册”改为“流”。又向东南流，汇入沙水的支津。朱本误作“汇入沙水”，赵一清同样如此。戴震改作“汇入新沟水”。会贞按：“沙水”二字是对的，只是多了一个“沙”字，又脱漏了“枝津”二字。下文说明水上游承接沙水支津，正是承接这条水。现予订正。旧《志》记载有七里河，从陈州西北流来，上游承接各陂，水道很浅；明代疏浚这条水道，经过州城南面向东流入蔡河，大概就是谷水。又向东南流入颍水。戴震删去“流”字。称为交口。守敬按：《浊漳水》篇说，清漳水流入浊漳水称为交漳口，白马河流入衡水称为交津口，与这里的“交口”相同，大概是说两条水道交汇合流。水道旁有大堰，就是古代的百尺堰。守敬按：《通典》说宛丘有百尺堰。《元和郡县图志》说百尺堰在汝阴西北一百里，在项城东北三十五里。大概位于三县交界处，也就是今天淮宁、阜阳、项城三县交界的地方。《魏书》和《三国志》说：司马宣王讨伐太尉王凌时，大军突然抵达百尺堨。朱本脱去“掩”字，赵一清依据《三国志·王凌传》补入，戴震也补入。守敬按：《资治通鉴》魏嘉平三年注引这段话有“掩”字；《王凌传》没有“堨”字，《通鉴》因此也没有“堨”字。难道是郦道元根据意思增添的吗？所以胡三省不敢说是引用此文，只删去“堨”字；而《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都作“百尺堰”，并以此为依据。又有人怀疑《王凌传》脱去了“堨”字。郦道元的书中，“堰”和“堨”通常通用。这就是那座堨。如今俗称山阳堰，其实不对。大概新水在百尺沟首次承接颍水。朱本此句下多出“王莽名郡为新平”七字。赵一清说：按此文与上文重复出现，戴震删去。会贞按：据《颍水》篇，这里应有“东北经过新阳县”六字，文意才清楚。因此这座堰兼有新阳堰之名。由此推知，也就明白过去俗称山阳堰是错误的了。守敬按：《颍水》篇已经驳斥把新阳堰俗称为山阳堰的说法，这里又详细说明，是彼此互相参见的例子，并不是重复。又向东南流到汝南郡新阳县北面。沙水从百尺沟分出后，向东流经宁平县故城南面。守敬按：前汉时宁平县属淮阳国，后汉时属陈国，后来废置。故城在今鹿邑县西南五十里。《晋阳秋》说：晋太傅东海王越向东逃奔时，石勒追赶到这里，把尸体弃置于此。数十万人束手待毙，遭受杀害。石勒放纵骑兵包围射杀，尸体堆积如山。守敬按：《晋书·东海王越传》记载大致相同。王衍，字夷甫，也死在这里。守敬按：《世说新语·轻诋》篇注引《晋阳秋》说，夷甫将要被石勒杀死时，对人说：“我们这些人如果不尊尚浮华虚无，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晋书·王衍传》说，石勒派人推倒墙壁将他压死。我认为，后一句是说智谋足以胜过众人，善于辨析的人则能用文辞修饰自身、消除疑惑。[五九]夷甫虽然身负美好的声名，口才又能任意褒贬人物，甚至侮辱君主和亲属，因而获罪于羯人石勒。守敬按：《晋书》所载史料说，石勒是上党郡武乡县的羯人。史官把他比作华歆、王朗。朱本误作“举正”，《笺》说一作“华正”。赵一清改作“华王”，并说这是指华歆、王朗，戴震也作相同改动。按理说这大概是恰当的。沙水又向东流，积水形成陂，称为阳都陂。朱本脱去“陂”字，戴震、赵一清补入。守敬按：《地形志》说，谷阳县有阳都陂，在今鹿邑县南四十里。明水流入陂中。明水上游承接沙水支津；朱本没有“承”字，把“枝”误作“之”。《笺》说宋本有“承”字，戴、赵补入“承”并改“枝”。会贞按：明抄本作“枝”。《九域志》说鹿邑有明水，《金史·地理志》记载相同。沙水支津就是百尺沟，沟水本是由沙水分出的水。向东流出，经过汝南郡宜禄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宜禄县属汝南郡，后汉沿袭，后来废置，在今沈丘县北。这里就是王莽所称的赏都亭。明水又向东北流入陂中。会贞按：这条水从今淮宁县东南向东北流，到鹿邑县南面汇入陂中。陂水向东南流，称为细水。会贞按：细水详见《颍水》篇，这里只略作说明。又向东流经新阳县北面。守敬按：这承接上文阳都陂的句子，是沙水用来解释《水经》所说“到新阳县北”的文字。新阳县的情况详见《颍水》篇。又向东流，高陂水从这里向东分出。守敬按：高陂水向东分出，就是《淮水》篇所说的夏肥水；它上游承接沙水，向东流成为高陂水。沙水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道，就是《春秋》所说的夷濮之水。赵一清说：按《春秋》没有“夷濮之水”这个名称。杜预说，当时把城父改称为夷；又说夷地的田邑在濮水西面。郦道元所引前后大概互相矛盾。守敬按：见《左传·昭公九年》，详见《淮水》篇夏肥水条下。支津向北流经谯县故城西面。朱本误作“南”，《笺》说宋本作“西”，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西”。这就是沙水向东分出的两条水道之一，也就是《阴沟水》篇所说的“沙水从南边分流，向北经过谯城西面”。谯县的情况详见该篇。水在城旁流入涡水。守敬按：这条水从今亳州西南向东北流，到州城东北汇入涡水。沙水又向东南流经城父县西南。守敬按：这也是沙水向东分出的两条水道之一，属于沙水的主流。城父县的情况详见《淮水》篇夏肥水条下。支津从这里分出，俗称章水。赵一清把“章”改作“漳”，说漳水就是漳头水，互见《阴沟水》篇。戴震删去“也”字。守敬按：这条支津也流入涡水，就是《阴沟水》篇所说的“沙水支津，在思善县承接沙水，世人称为漳水”的那条水。一条水向东流。守敬按：这又承接上文沙水主流的意思。它就是濮水。朱本把“濮”误作“注”。赵一清依据《春秋分记》改为：“就是《春秋左传》杜预注所说的‘夷地田邑在濮水西面’的那条水。”戴震也作相同改动。俗称父水。朱本把“父”误作“欠”。赵一清改写说：《太平寰宇记》在城父县条下说，父水在县城东四里，承接漳水，向南流经县城后汇入蒙水。《水经》说，沙水分支向东流。戴震改作“艾”。守敬按：《九域志》作“欠水”，与这里相同。
又《地形志》秣陵下作次，与欠形近，则欠字似是。然《寰宇记》本郦说作父，父水因城父得名，较合。故赵从之。戴作艾，则父之讹也。《金史 地理志》作殳，[六〇]亦父之讹。此沙水正流，乃《乐史》引《注》，误指为支分东注，致赵氏亦为所惑。此上数行，细针密缕，非悉心剖别，不易解也。互见下。东径城父县之故城南，东流注也。朱东字讹在南字上，也讹作之。赵同，戴乙，改。会贞按：李兆洛《凤台县志》，此《注》当有讹脱。《淮水》篇，夏肥水上承沙水于城父县，右出东南流径城父县故城南。濮水即沙水之兼称，得夏肥之通目矣。则此枝津濮水，即指夏肥水，东径城父县故城南之文，亦彼此相应。第不当云东注，又不当云俗谓之欠水。今考《注》不误。夏肥水自沙出，前文云，又东，高陂水东出焉，指夏肥水出言也。此上但以沙水分出之章水为枝津，至一水东注以下，皆 沙水正流，与夏肥无涉。乃李氏据《淮水注》以此为枝津濮水，指夏肥。不知彼《注》言，夷田在濮水西，意以沙水即濮水，夏肥自沙水出，亦即濮水也。又沙水径城父故城南，夏肥在沙水南，亦得言径城父故城南。《注》中如此者甚多，不得执为一水之证。李《志》甚精核，其疏明郦《注》者不少，此条误认沙水正流为枝津，与《乐史》同，故驳《注》文，一往皆谬。兹特辨之，免贻误后人。又东南过山桑县北。山桑故城在涡水北，沙水不得径其北明矣，《经》言过北，误也。会贞按：《阴沟水》篇，北肥水径山桑县故城南，北肥之南为涡水，涡水之南为沙水，是沙水于山桑，北隔涡水，并隔北肥，足见《经》言过北之非，故郦氏辨其误。又东南过龙亢县南。会贞按：县详《阴沟水》篇。沙水径故城北，朱脱径字，戴、赵增。会贞按：故城盖指龙亢，然涡水在沙水之北，尚径龙亢故城南，沙水安得径其北耶？则北当从《经》作南，又或别一故城，非县治也。又东南径白鹿城北而东注也。会贞按：城当在今怀述县西。又东南过义城县西，戴改城作成，下同。守敬按：不必改，见下。南入于淮。义城县故属沛，后 九江，守敬按：两《汉》、《晋志》作成，《后魏志》作城，成、城通。郦氏往往从当时之制。汉县属沛郡，后汉蜀九江郡，魏因，晋属淮南郡，后省，后魏复置属临淮郡，在今怀远县东北十五里。沙水东流注于淮，谓之沙汭。京相璠曰：楚东地也。守敬按：《说文》所谓楚东沙水，盖亦指此。《注》上文引许说，此引杜说，盖故以示博。《春秋左传 昭公二十七年》，楚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守敬按：《左传》吴伐楚，围潜，楚救潜。左司马沈尹戍济师，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云云。杜预曰：沙，水名也。守敬按：杜《注》文。
译另外，《地形志》在秣陵县条下写作“次”，这个字与“欠”字形状相近，因此“欠”字似乎是正确的。不过，《太平寰宇记》按照郦道元的说法写作“父”，父水因城父而得名，这样更为合理，所以赵一清采用“父”字。戴震写作“艾”，那是“父”字的讹误。《金史·地理志》写作“殳”，也是“父”字的讹误。[六〇]这条水是沙水主流，却被《乐史》引用《水经注》时误指为沙水分支向东流，因而赵一清也受到误导。上面这几行文字考辨细密，如果不专心分析，很难理解。有关内容下文还会互相参见。水又向东流经城父县故城南面，向东流入水道。朱本把“东”字误置在“南”字上，把“也”误作“之”。赵一清相同，戴震改换了字序并改字。会贞按：李兆洛《凤台县志》认为，这段注释应有讹脱。《淮水》篇说，夏肥水从城父县承接沙水，向右分出后向东南流经城父县故城南面。濮水是沙水的别称，因此也可以用夏肥水这个通称。这样看来，这里的支津濮水就是夏肥水，“向东流经城父县故城南面”也与彼处相互对应。只是这里不应说“向东流入”，也不应说俗称“欠水”。现在考察可知，《水经注》原文并没有错误。夏肥水从沙水分出，前文说“又向东流，高陂水从这里向东分出”，指的就是夏肥水分出。这里上文只是把从沙水分出的章水作为支津；从“一条水向东流”以下，全部说的是沙水主流，与夏肥水无关。李氏却根据《淮水注》把这里的支津濮水认作夏肥水。不知道《淮水注》说“夷地田邑在濮水西面”，意思是把沙水当作濮水；夏肥水从沙水分出，也就可以说是濮水。又因为沙水经过城父故城南面，而夏肥水在沙水南面，所以也可以说经过城父故城南面。《水经注》中这种写法很多，不能拘泥于它来证明是同一条水。李氏的《志》考订十分精密，疏解郦道元注释的地方也不少；但这一条误把沙水主流认作支津濮水，与《乐史》相同，所以驳斥《水经注》原文，处处都错。现在特意辨明这一点，以免贻误后人。水的主流与夏肥水毫无关系。李氏却依据《淮水注》，把这里当作濮水的支流，指的就是夏肥水。他不知道该《注》说夷田在濮水以西，其意思是把沙水看作濮水；夏肥水从沙水流出，也就等同于濮水了。况且沙水经过城父故城南面，夏肥水在沙水以南，所以也可以说沙水经过城父故城南面。《注》中像这样的情况很多，不能据此把它当作同一水道的证据。李氏《志》考订得很精密，其中疏解、阐明郦道元《水经注》的地方不少；但这一条却误把沙水的主流认作支流，与《乐史》的说法相同，因此他对《水经注》注文的驳斥，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现在特意加以辨析，以免贻误后人。又向东南流经山桑县北面。山桑故城在涡水北面，沙水显然不可能经过它的北面；《水经》说“经过北面”，是错误的。会贞按：《阴沟水》篇说，北肥水经过山桑县故城南面；北肥水的南面是涡水，涡水的南面才是沙水。这样，沙水在山桑县被涡水和北肥水隔在南面，足以说明《水经》所说经过北面的错误，所以郦道元辨明了这一点。又向东南流经龙亢县南面。会贞按：龙亢县的情况详见《阴沟水》篇。沙水经过故城北面。朱本脱去“径”字，戴震、赵一清补入。会贞按：这里的故城大概指龙亢故城；可是涡水在沙水北面，沙水尚且经过龙亢故城南面，怎么会经过它的北面呢？那么“北”字应当依《水经》改作“南”，或者这里另指一座故城，不是县治所在的城。又向东南流经白鹿城北面，然后向东流入水道。会贞按：这座城应当在今怀述县西面。又向东南流经义城县西面，戴震把“城”改作“成”，下文同。守敬按：不必改，见下文。向南流入淮水。义城县过去属沛郡，后来属九江郡。守敬按：两《汉书》和《晋志》写作“成”，《后魏志》写作“城”，“成”“城”可以通用。郦道元往往采用当时的写法。汉代义城县属沛郡，后汉属九江郡，魏代沿袭，晋代属淮南郡，后来废置；后魏重新设置，属临淮郡，在今怀远县东北十五里。沙水向东流入淮水，称为沙汭。京相璠说：这是楚国东部的地方。守敬按：《说文》所说的“楚东沙水”，大概也指这里。《水经注》上文引用许慎的说法，这里引用杜预的说法，大概是有意显示见闻广博。《春秋左传·昭公二十七年》记载，楚国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后返回。守敬按：《左传》记载吴国攻打楚国，包围潜地，楚国出兵救援潜地。左司马沈尹戍带兵增援，在穷地与吴军相遇；令尹子常说了上述的话。杜预说：“沙，是水名。”守敬按：这是杜预注中的原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校记[一] 「《通典》，登封有五渡水」 按：《通典》百七十七河南府洛州领县但有告成（汉阳城县，武则天改）及登封（汉崇高县亦则天改），五渡水在登封下，「登封」，原作「阳城」，误，今订。[二] 「《史记 楚世家 集解》……引杜亦同」 按：标点本《史记》卷四十第一七〇四页，《集解》作「钧台坡」，误，当作陂。[三] 「拒阳人杜窋，即拒陵也」 按：此不辞。「杜窋」下当增「拒阳」二字，窋字句绝。拒阳即拒陵也。标点本《魏书 地形志 注》四，洛州上洛郡有拒阳县，《校记》引杜窋事。[四] 「《地形志》临颍有殷汤城」 按：标点本郑州下临颍县，《校记》引杨《疏》，但未径改「殷汤」字，矜慎。《疏》义迂曲。[五] 「《齐书 礼志》言，王沈《魏书》无志」 按：《南齐书 礼志 序》言：「●、王沈、陈寿、孙盛并未详也。」故《疏》云无志。陈寿，《三国志》本无志。[六] 「《史记 魏世家 集解》作宋公县」 按：《集解》引徐广曰：「郪丘，一作廪丘，又作邢丘。郪丘，今为宋公县。」[七] 「是郦所本，然实误也」 按：《史记 秦本纪》昭王四十一年夏攻魏取邢丘、怀。《魏世家》安厘王九年秦拔我怀，十一年，秦拔我郪丘。《六国表》：魏安厘王九年（秦昭王三十九年）秦拔我怀城。十一年（秦昭王四十一年）秦拔我廪邱。据《表》，秦取郪丘（廪丘），取怀（邢丘）非同年。又据《秦本纪 集解》（四十一年取邢丘、怀）徐广曰：「邢丘在平皋。」裴骃案引《韩诗外传》「武王伐纣到于邢丘，更名邢丘曰怀。」则邢丘即怀。《正义》引《括地志》「故怀城，周之怀邑，在怀州武陟县西十一里。」[八] 「此《经》文，楚上当有《经》书二字」 按：此郦氏抄略《经》文，依文「楚」作「楚子」。不加「《经》书」二字亦得。[九] 「独官刻戴本，此处作洛，乃《大典》之讹文，何戴氏不能订正耶」 按：《大典》本作「▯」字，不误。杨氏不及见影印本，故以为戴沿《大典》之讹，其实非也。（「乃《大典》……不能订正耶」十四字，今据台北本删改。）[一〇]「《后魏志》汝阴郡，晋武帝置，治社亭城」 按：《要删》卷二十二杨氏云：「（《地形志》）南定州之汝阴郡治汝阴城，郦氏所指是南定州汝阴郡也。」[一一]裴邃拔魏郑城，即此」 按：《通鉴》胡《注》引此《注》。[一二]「《续汉志》颍川，阳城洧水出，亦谓出阳城山也」 按：《续汉志 颍川郡》「阳城有嵩高山，洧水、颍水出。」《注》引《晋地道志》曰：「颍水出阳干山。」[一三]「《方舆纪要》，今颍水出登封县阳城山」 按：《纪要》四十八登封县阳干山，在县东二十五里，颍水所出。又阳城山在县北三十八里，俗名车岭山，亦名马岭山，洧水所出。今按《注》 洧水所出一说出阳城山，而《疏》引颍水所出何耶？据《一统志》卷百六十二，阳干山在登封县东南，颍水所出；阳城山在登封县东北，洧水出。阳干与阳城非一山矣。郦氏亦谓阳城山盖马岭之统目。[一四]「但止一水，与《注》言二水异也」 按：《一统志》引《县志》有双沟南流之语，故蛟河虽一水，流实双沟，所谓双导也。[一五]「且●为晋分，见于何书」 按：全氏此语有误。《左传 昭元年》子产曰：「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杜《注》：「大夏，今晋阳县。」子产又曰：「成王灭唐而封太叔焉，故参为晋星。」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杜《注》「叔虞封唐，是为晋侯。」皆其证。[一六]「濮音仆，朱无此三字，全、赵同。戴增云，此《注》中之小《注》」 按：朱、全、赵、沈氏诸本皆无此三字，《大典》本独有之，戴据《大典》本增也。（「全、赵同」，今据台北本删「全」字。）[一七]「盖汉末已有许昌之目，不然，《佐助期》何以言许昌也」 按：《寰宇记》卷七许昌县下有：「许昌宫在许昌故城中，杨修作《许昌宫赋》，即此宫也。」杨修死于建安二十四年，是汉末已有许昌宫之目矣。[一八]「在东汉属梁国者是也」 按：《郡国志 梁国》有▯，故属陈留，但其字作▯，《汉志》则作傿。[一九]「郑伯克段之鄢，在颍川，不在陈留也」 按：《寰宇记》十二柘城县云：「春秋时，陈之株野之地。」又云：「鄢城在县北二十九里，汉县名，属陈留，王莽曰顺通。郑伯克段之地。」如其说则在陈留矣，与赵说异。[二〇]「襄邑治思都城，都为乡之误，当以此正之」 按：标点本《地形志》中《校勘记》四十六引此《注》及杨《疏》。
译校记。[一]“《通典》说，登封有五渡水。”按：《通典》卷一百七十七记载，河南府洛州所领县中只有告成县（汉代阳城县，武则天改名）和登封县（汉代嵩高县，也由武则天改名）；五渡水列在登封县条下。“登封”原来写作“阳城”，是错误，现已订正。[二]“《史记·楚世家·集解》……引用杜预的话也相同。”按：标点本《史记》卷四十第一七〇四页，《集解》作“钧台坡”，错误，应当作“陂”。[三]“拒阳人杜窋，就是拒陵。”按：这句话文意不通。“杜窋”下面应增“拒阳”二字，“窋”字断句。拒阳就是拒陵。标点本《魏书·地形志》卷四中，洛州上洛郡有拒阳县，《校记》引用了杜窋的事。[四]“《地形志》说临颍县有殷汤城。”按：标点本《地形志》郑州临颍县条下，《校记》引用杨守敬《疏》，但没有直接改动“殷汤”二字，态度谨慎。《疏》的解释迂曲。[五]“《齐书·礼志》说，王沈《魏书》没有志。”按：《南齐书·礼志·序》说：“●、王沈、陈寿、孙盛都没有详细记载。”所以《疏》说没有志。陈寿所撰《三国志》本来就没有《志》这一部分。（此句为上条校记的续文。） [六]“《史记·魏世家·集解》作宋公县。”按：《集解》引徐广说：“郪丘，一作廪丘，又作邢丘。郪丘如今称为宋公县。” [七]“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但实际上是错误的。”按：《史记·秦本纪》记载，昭王四十一年夏季攻打魏国，夺取邢丘、怀地。《魏世家》记载，安厘王九年秦国攻取魏国的怀地，十一年秦国攻取魏国的郪丘。《六国年表》记载：魏安厘王九年，即秦昭王三十九年，秦国攻取魏国的怀城；十一年，即秦昭王四十一年，秦国攻取魏国的廪丘。根据《年表》，秦国攻取郪丘（廪丘）和攻取怀地（邢丘）并非同一年。又据《秦本纪·集解》，昭王四十一年攻取邢丘、怀；徐广说：“邢丘在平皋。”裴骃按语引用《韩诗外传》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到达邢丘，把邢丘改名为怀。”可见邢丘就是怀地。《正义》引用《括地志》说：“故怀城是周代的怀邑，在怀州武陟县西十一里。” [八]“这是《水经》经文，‘楚’字上面应有‘《经》书’二字。”按：这里是郦道元摘抄经文，依照原文“楚”写成“楚子”。不加“《经》书”二字也可以。[九]“只有官刻戴本这里作‘洛’，这是《永乐大典》的讹文，为什么戴氏不能订正呢？”按：《永乐大典》本作“▯”字，并没有错。杨守敬没有见到影印本，所以认为戴氏沿用了《永乐大典》的错误，实际上不是这样。“乃《大典》……不能订正耶”十四字，现据台北本删改。[一〇]“《后魏志》记汝阴郡，晋武帝设置，治所在社亭城。”按：《要删》卷二十二中杨守敬说：“《地形志》所说南定州的汝阴郡，治所在汝阴城；郦道元所指的就是南定州汝阴郡。” [一一]“裴邃攻取魏国的郑城，就是这里。”按：《资治通鉴》胡三省注引用了这段《水经注》。[一二]“《续汉志》记颍川郡，阳城县有洧水流出，也就是说洧水出自阳城山。”按：《续汉志·颍川郡》说：“阳城县有嵩高山，洧水、颍水从这里流出。”注文引用《晋地道志》说：“颍水流出阳干山。” [一三]“《方舆纪要》说，如今颍水出自登封县阳城山。”按：《方舆纪要》卷四十八记载，登封县有阳干山，在县东二十五里，是颍水的源头；又有阳城山，在县北三十八里，俗称车岭山，也叫马岭山，是洧水的源头。现在按《水经注》说洧水出自阳城山，而《疏》却引用颍水出自阳城山的说法，究竟为什么？据《一统志》卷一百六十二，阳干山在登封县东南，颍水出自此山；阳城山在登封县东北，洧水出自此山。阳干山和阳城山不是同一座山。郦道元也说，阳城山大概是马岭山的总称。[一四]“只有一条水，与《水经注》说有两条水不同。”按：《一统志》引用《县志》有“双沟南流”的话，所以蛟河虽然只有一条水，实际却流经双沟，这就是所谓的两条导流。[一五]“况且●是晋国的分支，见于哪部书？”按：全祖望这句话有错误。《左传·昭公元年》记载子产说：“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掌参星，唐人因此奉祀他。”杜预注说：“大夏，就是今天的晋阳县。”子产又说：“周成王灭掉唐国，封太叔在那里，所以参星成为晋国的星宿。”由此看来，实沈就是参星之神。杜预注说“叔虞受封于唐，成为晋侯”，这些都是证据。[一六]“‘濮’读作‘仆’，朱本没有这三个字，全祖望、赵一清本也相同。戴震补入，并说这是《水经注》中的小注。”按：朱本、全祖望本、赵一清本、沈钦韩本都没有这三个字，只有《永乐大典》本有。戴震依据《永乐大典》本补入。“全、赵同”一语，现据台北本删去“全”字。[一七]“大概汉末已经有‘许昌’这个名称，否则《佐助期》为什么会说许昌呢？”按：《太平寰宇记》卷七许昌县条下说：“许昌宫在许昌故城中，杨修作《许昌宫赋》，就是这座宫。”杨修死于建安二十四年，可见汉末已经有“许昌宫”这个名称。[一八]“在东汉属于梁国的就是这一处。”按：《郡国志·梁国》有▯，原来属于陈留；但这个字在《郡国志》中写作▯，《汉书·地理志》中则写作傿。[一九]“郑伯克段的鄢地在颍川，不在陈留。”按：《太平寰宇记》卷十二柘城县条说：“春秋时期，这里是陈国株野的土地。”又说：“鄢城在县北二十九里，是汉代县名，属陈留郡，王莽时称顺通。就是郑伯战胜共叔段的地方。”如果按它的说法，鄢地就在陈留，与赵一清的说法不同。[二〇]“襄邑的治所在思都城，‘都’是‘乡’字的错误，应当据此订正。”按：标点本《地形志》的《校勘记》卷四十六引用了这段注文和杨守敬的《疏》。
[二一]「 东北向郑城」 按：《晋 杜预传》载遗令云：「连山体南北之正而邪东北。」《郡国志 注》引遗令作「邪东北向」。此作「并东北向」者，杜预以为一墓，祭仲或子产者。郦《注》作「并」者，意主祭仲、子产二墓均东北向新郑，二人皆郑大夫，皆不忘本矣。[二二]「瀷读燕人强春言敕之敕」 按：春言不可解，疑是秦之讹，云燕人强效秦人读音。庄达吉校《淮南》云。[二三]「《史记 卫青传》张次公封岸头侯，《索隐》引晋灼云，河东皮氏县之亭名也」 按：《汉书 卫青传》张次公为岸头侯。《注》引「晋灼曰：河东皮氏亭也。」《史记 卫青传》青校尉张次公有功，封为岸头侯。《索隐》案：「晋灼云：河东皮氏县之亭名也。」杨《疏》脱《索隐》引三字，今订补。[二四]「《风俗通》……即此」 按：《寰宇记》卷七临颍县下有：「大陵城即郑地也，在县东三十里，即陈蕃为亭长所辱处。」即指此事。[二五]「潧水出郑县西北平地」 按：此是潧水《经》文，应提行顶格作大字。钞手误，应改排。[二六]「水渠出荥阳北河」 按：此下钞脱《经》文「东南过中牟县之北」八字，今订补。[二七]「《御览》七十二作囿，亦误」 按：今影印本（即杨《疏》所称李刻者）作「圃」，不误。[二八]「谓之黄渊」 按：《寰宇记》卷九管城县下引《水经注》此文「注入黄雀沟」下云，「即今之黄池。」[二九]「《名胜志》引《东京赋 注》，以清口泽为八泽之一」 按：《清一统志》百四十九古国田泽下引《名胜志 皇畿赋》八泽九沟，自注云：「八泽，清口泽等。」[三〇]「中牟有中汤城，汤为阳之误」 按：标点本《地形志》中《校记》二十五引《延昌志》「汤」字改「阳」，亦引此《疏》文。[三一]「《名胜志》引《东京赋 注》，以清阳为九沟之一」 按：《清一统志》百四十九古圃田泽下引《名胜志 皇畿赋》，自注：「青阳沟为九沟之一。」[三二]「吏民敬信」 按：原「史」当为「吏」，钞手讹作「史」，赵定本亦讹作「市民」。今订。[三三]「久留非优贤……（《疏》云）此非优为但扰之误」 按：优贤义亦通。言但扰贤，不如作优贤。范《书 恭传》作「久留徒扰贤者耳」，义同但扰贤，郦氏钞变其文。优贤，优礼贤者，出《尚书 盘庚下》「优贤杨历」。故杨氏不改字。（据江声《尚书集注音疏》及王鸣盛《尚书后案》。）[三四]「《名胜志》引《东京赋 注》，以丈八沟为九沟之一」 按：《清一统志》百四十九《名胜志》引《皇畿赋 注》「丈八沟为九沟之一」。[三五]「又《史记 注》引《汲郡古文》上作北」 按：「此中牟不在赵之东也。」驳《东都》之说。下按中牟当漯水之北。赵氏误。《注》文漯水之上，当改「北」。今标点本《史记 赵世家》不误，当从之。[三六]「朱讹作固，赵同，戴改」 按：朱本非脱而是「圃」字讹作「固」。戴官刻本亦作「固」，王先谦合校本改作「圃」。《疏》往往但据王校，不一一覆检全、赵、戴三家原本，此其一例。沈钦韩改作「圃」。（「讹」，原作「脱」，今据台北本改。）[三七]「齐师克城而骄，遇之必败」 按：检《左传 定九年》文作「遇必败之」是也。郦引《传》未必误，此传钞而讹为「遇之必败」遂不可通。齐师得城而骄，骄兵必败，故褚师圃主攻齐师而避卫君。若此讹文作「遇之必败」，则与卫之未可胜何别乎？今订。[三八]「于宜无嫌」 按：恐是「宜于无嫌」之误，当倒互。[三九]「《名胜志》引《东京赋 注》，以醋沟为九沟之一」 按：《清一统志》百四十九古圃田泽下《名胜志》引《皇畿赋》自注：「九沟曾列醋沟。」[四〇]「《竹书》疵为庛之误也」 按：毕沆校本吕书作「庛」，云作「疵」者误，与杨氏同。戴改非，今从毕、杨仍作「庛」。（「穰疵」下本有此句，今据台北本删。）[四一]「守敬按：《秦策》，秦昭王举甲兵而攻魏，杜大梁之门」 按：此见《秦策》顷襄王二十年章。顷襄王使黄歇说秦昭王语：「王又举甲兵」云云，王谓秦昭王，非「楚顷襄王」也。杨氏误，今订正，改「秦昭王」。[四二]「《史记志疑》曰，徐广引《纪年》，徙大梁在九年」 按：检《魏世家》，非徐广所引，裴骃《集解》先引徐广曰云云，续云：「骃案：《汲冢纪年》曰，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徙都大梁也。」[四三]「《地形志》浚仪下，泺水在大梁城东分为蔡渠、泺与渠形近，当渠之误」 按：《地形志》中标点本《校记》二十二，广校百衲本及北、汲、殿、局四本与南本，四本作「泺」，余皆讹字，据杨校本改正作「渠」。
译[二一]“向东北朝着郑城。”按：《晋书·杜预传》记载他的遗令说：“连山墓的形势取南北正向而稍斜向东北。”《郡国志注》引用遗令作“斜向东北”。这里写作“并向东北”，是因为杜预认为那是一座墓，墓主可能是祭仲或子产。郦道元注中写“并”，意思是祭仲、子产两座墓都向东北朝着新郑；两人都是郑国大夫，也都没有忘记故国。[二二]“‘瀷’字读音同燕人强春所说‘敕’字的读音。”按：“春言”无法解释，疑“春”是“秦”的讹字，原意应为燕人强读秦人的读音。庄达吉校勘《淮南子》时如此说。[二三]“《史记·卫青传》说张次公被封为岸头侯，《索隐》引用晋灼的话，说这是河东皮氏县的亭名。”按：《汉书·卫青传》说张次公为岸头侯。《注文》引晋灼说：“这是河东皮氏县的亭。”《史记·卫青传》说卫青的校尉张次公有功，被封为岸头侯。《索隐》按语说：“晋灼说：这是河东皮氏县的亭名。”杨守敬《疏》漏掉了“《索隐》引”三个字，现已订正补入。[二四]“《风俗通》……就是这里。”按：《太平寰宇记》卷七临颍县条说：“大陵城就是郑国的地方，在县东三十里，也就是陈蕃任亭长时受辱的地方。”指的就是这件事。[二五]“潧水从郑县西北的平地流出。”按：这是潧水的《水经》经文，应当另起一行、顶格用大字书写。抄写者误抄，排印时应改正。[二六]“水渠从荥阳北面的黄河流出。”按：此处以下抄漏《水经》经文“向东南流经中牟县北面”八字，现已订正补入。[二七]“《太平御览》卷七十二作‘囿’，也是错误的。”按：现在的影印本，也就是杨守敬《疏》所称李刻本，作“圃”，没有错误。[二八]“称为黄渊。”按：《太平寰宇记》卷九管城县条引用《水经注》这段文字，在“注入黄雀沟”下面说：“就是今天的黄池。” [二九]“《名胜志》引用《东京赋注》，把清口泽列为八泽之一。”按：《清一统志》卷一百四十九古国田泽条引用《名胜志·皇畿赋》，自注说：“八泽，包括清口泽等。” [三〇]“中牟有中汤城，‘汤’是‘阳’字的错误。”按：标点本《地形志》的《校记》卷二十五引用《延昌志》，把“汤”字改为“阳”，同时也引用了这段《疏》文。[三一]“《名胜志》引用《东京赋注》，把清阳列为九沟之一。”按：《清一统志》卷一百四十九古圃田泽条引用《名胜志·皇畿赋》，自注说：“青阳沟是九沟之一。” [三二]“官吏和百姓敬畏信服。”按：原文的“史”应当是“吏”，是抄写者误写成“史”；赵氏定本又误作“市民”。现已订正。[三三]“长久留滞并不是优待贤者……《疏》说：这里不是‘优’，而是‘但扰’的错误。”按：“优贤”的意义也能讲通，意思是只说扰乱贤者，不如作“优贤”。范晔《后汉书·恭传》作“久留只是徒然扰乱贤者罢了”，意义同于“但扰贤”，这是郦道元抄写时改变了原文。“优贤”即以优厚礼节对待贤者，见《尚书·盘庚下》“优贤扬历”。所以杨守敬没有改字。（依据江声《尚书集注音疏》和王鸣盛《尚书后案》。） [三四]“《名胜志》引用《东京赋注》，把丈八沟列为九沟之一。”按：《清一统志》卷一百四十九引用《名胜志·皇畿赋注》说：“丈八沟是九沟之一。” （此句承接上条校记。） [三五]“又《史记注》引用《汲郡古文》时上面作‘北’。”按：“这里的中牟不在赵国东面。”这是驳斥《东都赋》的说法。下文按语说中牟应当在漯水北面。赵一清的说法错误。《水经注》原文“漯水”上面应改为“北”。现在的标点本《史记·赵世家》没有错误，应当依从。[三六]“朱本误作‘固’，赵本相同，戴本改正。”按：朱本不是脱字，而是把“圃”字误写成“固”。戴震的官刻本也作“固”，王先谦合校本改作“圃”。《疏》往往只依据王先谦的校本，不逐一复核全祖望、赵一清、戴震三家的原本，这是其中一例。沈钦韩也改作“圃”。“讹”字原作“脱”，现据台北本改正。[三七]“齐军攻克城池后骄傲自满，遇到他们一定会失败。”按：查《左传·定公九年》，原文作“遇必败之”，才是正确的。郦道元引用《左传》时未必有错，可能是传抄时讹成“遇之必败”，于是文意不通。齐军攻城得胜后骄傲，骄兵必败，所以褚师圃主张进攻齐军而避开卫君。如果讹文作“遇之必败”，那和“卫军不可战胜”有什么区别呢？现已订正。[三八]“对于宜地没有妨碍。”按：恐怕是“宜于无嫌”的错误，应当倒置字序。[三九]“《名胜志》引用《东京赋注》，把醋沟列为九沟之一。”按：《清一统志》卷一百四十九古圃田泽条引用《名胜志·皇畿赋》，自注说：“九沟中列有醋沟。” [四〇]“《竹书》把‘疵’写成‘庛’是错误。”按：毕沅校本《吕氏春秋》作“庛”，并说作“疵”的版本错误，与杨守敬的意见相同。戴震改作其他字是不对的，现在依从毕沅、杨守敬，仍作“庛”。“穰疵”下面原有这句话，现据台北本删去。[四一]“守敬按：《秦策》说，秦昭王调动军队攻打魏国，堵住大梁城门。”按：这见于《战国策·秦策》顷襄王二十年一章。顷襄王派黄歇游说秦昭王，话中说“王又调动军队”等；这里的“王”指秦昭王，不是“楚顷襄王”。杨守敬误解了，现已订正。改为“秦昭王”。[四二]“《史记志疑》说，徐广引用《纪年》，说迁都大梁在魏惠成王九年。”按：查《魏世家》，这并不是徐广引用的。《集解》先引用徐广的话，接着说：“裴骃按：《汲冢纪年》说，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日迁都大梁。” [四三]“《地形志》在浚仪县条下说，泺水在大梁城东分为蔡渠；‘泺’与‘渠’字形相近，应当是‘渠’字的错误。”按：标点本《地形志》的《校记》卷二十二广泛校勘百衲本以及北、汲、殿、局四本和南本，其中四本作“泺”，其余都是讹字；据杨守敬校本改正为“渠”。
[四四]「有士多髦俊之文」 按：影宋本《御览》「士」仍作「土」，则赵改「上」作「土」是也。熊氏按语可删。今校所用南京图书馆藏善本，朱《笺》本亦作「土」，不误。[四五]「《名胜志》引《东京赋 注》以泥沟为九沟之一」 按：《清一统志》百四十九《名胜志》引《皇畿赋》自注，泥沟在九沟列第四。[四六]「朱瑞讹作端」 按：南京图书馆藏善本朱《笺》作「瑞」，不误。[四七]「其水出逢池」 按：朱氏有《笺》云：「《左传》宋景公使人告左师曰：逢泽有介麋焉，吾与之田，若何？」徐广云：「逢泽即逢池也。」又阮籍诗云：「徘徊蓬池上，还顾望大梁。」[四八]「文帝黄初五年，亲御龙舟，循沙颍」 按：胡《注》「沙」字径作「蔡」，而《通鉴》正文仍作「沙」，「沙」之误「蔡」久矣。[四九]「澹台墓在吴县南十八里平城」 按：《寰宇记》作「平城」，检《清一统志》长洲县亦作「平城」，据「平地」为「平城」改。[五〇]「惟《括地志》谓在尉氏县西南三十七里，《寰宇记》、《名胜志》同」 按：《寰宇记》作「三十七里。《名胜志》但言「七里」。[五一]「今通许县西八里有上仓城」 按：《名胜志》河南二引《志》云：「上仓城在县西八里，五代周世宗所建筑，以贮江南饷馈。」[五二]「西南入白鴈陂」 按：「西」，朱本讹作「而」。（今据台北本改「而」。）[五三]「郑大夫尉氏之邑」 按：《御览》百五十八引《汉志》云：「尉氏属陈留郡。应劭曰：古狱官曰尉氏，郑之别邑也。瓒曰：郑大夫尉氏之邑，遂以为邑。师古曰：郑大夫尉氏，亦以掌狱之官，故为族耳。」引应劭语多作郑之「别狱」，今据改作「别邑」。又按：师古说最简要。尉氏为古狱官之名，郑之居是官为大夫者，因以尉氏别其族，其食邑因曰尉氏，应氏所谓「别邑」，意在此。栾盈所归，指晋之狱官，犹言归于司寇。熊氏未会此意遂斥全氏，亦未达全氏分别说之之意。[五四]「尉氏有陵，有亭，有为树之误」 按：标点本《地形志 校记》二十一引《延昌志》卷二正今本之谬是也。但又云：「《渠油水》篇此条下杨《疏》亦以为《地形志》有树有亭下有为树之讹。」《地形志》自作「有陵有亭」，熊氏谓当以郦《注》正下有「有为树之误」。《地形志》无「有树有亭」，疑排字误。今改《注》文「树陵亭」为「陵树亭」。[五五]「封陈敬王子恭为侯国」 按：熊氏谓恭参形近错出究难定为孰是，非也。沈炳巽改「敬王孙」，《传》无名「子恭」者，不知何据。今考《明帝八王传》陈敬王后为彭城靖王恭，羡孙似不得名子恭也。熊氏当改而不改。[五六]「《御览》七十八、一百五十五引《皇王世纪》」 按：卷七十八作「《皇王世纪》」，一百五十五作「《帝王世纪》」，文亦不同，但都于陈皆有之。今改原「帝」字为「皇」。[五七]「据《后汉书 明帝八王传》章和二年，始改淮阳国为陈国」 按：《八王传》但言陈敬王以章帝遗诏立，而《和帝纪》章和二年三月丁酉，改淮阳为陈国。似宜改为《后汉书 和帝纪》。[五八]「此作灭，形近致误」 按：杨不言「灭」与何字形近致误，意或指伐耶？[五九]「辨者所以文身祛惑」 按：「办」字当作「辨」，辨即辩。此言俊者所以智胜 情，指下文体荷 令言，辨者所以文身祛惑，指下文口擅雌黄言。今订。[六〇]「金史 地理志》作殳」 按：今标点本亳州下作「父」，不作「殳」。《水经注疏》卷二十三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阴沟水 汳水 获水朱无二字阴沟水出河南阳武县蒗荡渠。戴改荡作▯，下同。会贞按：《通鉴》魏黄初六年，晋泰始六年《注》，引此并作荡。惟晋大兴三年《注》引作▯，误。[一]《汉志》无阴沟水，但载扶沟之《涡水》。《水经》则以阴沟为濄水之上源。据《说文》汳水受浚仪阴沟。《水经》本之，亦言汳水出阴沟于浚仪。则阴沟水甚着。《经》言出阳武县蒗荡渠，似指当时水道。自郦氏悉心参稽，乃知就梁沟既开后言，而真源实自大河出也。阳武县详《济水注》一南济下。阴沟首受大河于卷县，朱于字讹在大河上，戴、赵移改。守敬按：古大河经今原武县西北。卷县城在原武县西北七里。阴沟出卷县而东南径县故城南，则出今原武之西。故渎东南径卷县故城
译[四四]“有士人，多有才俊的文辞。”按：影宋本《太平御览》“士”字仍作“土”，所以赵一清把“上”改为“土”是对的。熊氏的按语可以删去。现在校勘所用的是南京图书馆藏善本，朱谋《笺》本也作“土”，没有错误。[四五]“朱本引《东京赋注》，把泥沟列为九沟之一。”按：《清一统志》卷一百四十九《名胜志》引用《皇畿赋》自注说，泥沟在九沟中列为第四。[四六]“朱本把‘瑞’误作‘端’。”按：南京图书馆藏善本朱谋《笺》本作“瑞”，没有错误。[四七]“它的水流出自逢池。”按：朱谋《笺》说：“《左传》记载，宋景公派人告诉左师说：逢泽有一只大麋，我要把它连同土地一起赏给你，怎么样？”徐广说：“逢泽就是逢池。”阮籍诗中又说：“徘徊在蓬池之上，回头遥望大梁。” [四八]“文帝黄初五年，亲自乘坐龙舟，沿着沙水和颍水航行。”按：胡三省的注把“沙”字直接写作“蔡”，但《资治通鉴》正文仍作“沙”。“沙”误作“蔡”由来已久。[四九]“澹台的墓在吴县南十八里的平城。”按：《太平寰宇记》作“平城”；查《清一统志》，长洲县也作“平城”。据“平地”把它改为“平城”。[五〇]“只有《括地志》说在尉氏县西南三十七里，《太平寰宇记》《名胜志》也相同。”按：《太平寰宇记》作“三十七里”，《名胜志》只说“七里”。[五一]“如今通许县西八里有上仓城。”按：《名胜志》河南部分引用《志》说：“上仓城在县西八里，是五代周世宗修建的，用来储藏江南运来的粮饷。” [五二]“向西南流入白雁陂。”按：“西”字在朱本中误作“而”；现据台北本改作“而”。[五三]“郑国大夫尉氏的封邑。”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八引用《汉书·地理志》说：“尉氏县属陈留郡。应劭说：古代掌管监狱的官称为尉氏，是郑国的别邑。臣瓒说：郑国大夫尉氏的封邑，后来就以此作为邑名。颜师古说：郑国大夫尉氏，也是因为掌管监狱的官职，所以成为族名。”应劭的话引用时多作“郑之别狱”，现在据原意改作“别邑”。又按：颜师古的说法最简要。尉氏原是古代狱官的名称，郑国有担任此官的大夫，于是用尉氏来区别其族；他的食邑因而称为尉氏，这就是应劭所说“别邑”的意思。栾盈所归，指晋国的狱官，犹如说归于司寇。熊氏没有理解这一层意思，于是斥责全氏，也没有理解全氏分别解释的用意。[五四]“尉氏有陵、有亭、有为树。”按：标点本《地形志·校记》卷二十一引用《延昌志》卷二，订正了今本的错误。但《校记》又说：“《渠油水》篇这一条下面，杨守敬《疏》也认为《地形志》有‘树有亭’三字，其中‘有为树’是讹文。”《地形志》本来写作“有陵有亭”，熊氏认为应当依据郦道元《注》改作“有为树”。《地形志》并没有“有树有亭”四字，可能是排字错误。现在把《注》文中的“树陵亭”改为“陵树亭”。[五五]“封陈敬王的儿子恭为侯国。”按：熊氏说“恭”与“参”字形相近而误写，实在难以确定哪一个正确，这是不对的。沈炳巽改作“敬王孙”。《陈敬王传》中没有名叫“子恭”的人，不知道沈氏依据什么。现在考察《明帝八王传》，陈敬王的后代是彭城靖王恭，羡的孙子似乎不可能名叫子恭。熊氏本应改正却没有改。[五六]“《太平御览》卷七十八、一百五十五引用《皇王世纪》。”按：卷七十八作《皇王世纪》，卷一百五十五作《帝王世纪》，文字也不同，但两处在陈地都有记载。现在把原文的“帝”字改为“皇”。[五七]“据《后汉书·明帝八王传》，章和二年开始把淮阳国改为陈国。”按：《八王传》只说陈敬王依据章帝遗诏受封；《和帝纪》则记载章和二年三月丁酉日，把淮阳国改为陈国。因此似乎应改引《后汉书·和帝纪》。[五八]“这里写作‘灭’，是因为字形相近而造成的错误。”按：杨守敬没有说明“灭”与哪个字因字形相近而误写，意思或许是指“伐”字。[五九]“善于辨析的人是用文辞修饰自身、排除疑惑。”按：“办”字应作“辨”，“辨”就是“辩”。这里说俊杰之士凭智谋胜过众人，指下文“身负美好声名”的话；说善于辨析的人用文辞修饰自身、排除疑惑，指下文“口能任意褒贬”的话。现已订正。[六〇]“《金史·地理志》作‘殳’。”按：现在的标点本在亳州条下作“父”，不作“殳”。《水经注疏》卷二十三。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集并作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阴沟水、汳水、获水。朱本缺少这两个字。阴沟水从河南阳武县的蒗荡渠流出。戴震把“荡”改作“▯”，下文同。会贞按：《资治通鉴》魏黄初六年注、晋泰始六年注引用这段话，都作“荡”；只有晋大兴三年注作“▯”，是错误。[一]《汉书·地理志》没有记载阴沟水，只记载扶沟县的涡水。《水经》则把阴沟看作涡水的上游源头。根据《说文》，“汳水承接浚仪的阴沟”。《水经》依据这一说法，也说汳水在浚仪从阴沟流出。因此阴沟水的记载很明确。《水经》说它从阳武县的蒗荡渠流出，似乎指的是当时的水道。郦道元经过仔细参照考查，才知道这是在梁沟开通以后说的；真正的源头其实出自黄河。阳武县的情况详见《济水注》南济条下。阴沟在卷县承接黄河水作为源头。朱本把“于”字误置在“大河”上面，戴震、赵一清移正。守敬按：古代黄河经过今原武县西北面。卷县城在原武县西北七里。阴沟从卷县流出，向东南经过县城故城南面，也就是从今原武县西面流出。因此，故河道向东南流经卷县故城。
南，又东径蒙城北。会贞按：城当在今原武县西南。《史记》：秦庄襄王元年，蒙骜击取成皋、荥阳，初置三川郡，守敬按：《六国表》文。《韩世家》亦云，秦拔成皋、荥阳，而《秦本纪》云，韩献成皋、巩，恐误。郦取《六国表》，不从《秦本纪》为有识矣。疑即骜所筑也，于事未详。守敬按：蒙城即在荥阳之东北，故疑是骜所筑。然骜挟战必胜之势，似不必筑城以自阻。郦氏所为转言未详也。故渎东分为二，守敬按：分于今原武县西北。世谓之阴沟水。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无水字。京相璠以为出河之济，又非所究。守敬按：《济水》一引京相璠言。济水自荥泽北流，与出河之济会，而实指之曰，出河之济，即阴沟之上源也。盖谓京所称出河之济非济，乃阴沟之上源。故此于阴沟云，京以为出河之济非所究。须两篇参观乃明。俱东绝济隧，朱隧作队，戴、赵改。守敬按：黄本作队，队隧通。济隧详《济水注》一，俱绝于今原武县西北。右渎东南径阳池城北，朱渎讹沟，南讹西。戴、赵改，又改池作武。会贞按：明抄本作渎。《元和志》、《寰宇记》原武县下，并作阳池城。云《竹书纪年》梁惠王十五年，遣将龙贾，筑阳池以备秦，即此。则《注》作阳池不误。戴、赵不加详考，凭臆改作阳武，疏矣。今原武县治。又东南绝长城，朱无又字，戴同，赵增。守敬按：长城详《济水注》一北济下。右渎绝于今原武县东北。径安亭北，守敬按：《史记 秦本纪》昭襄王二十四年，取魏安城。《魏世家》昭王十三年，秦拔我安城。《六国表》亦载之。《集解》引《地理志》，汝南有安城县，《正义》引《括地志》，安城故城在汝陵县东南七十一里。[从《魏世家 正义》。]亦指故汝南之安城。
译向南，又向东经过蒙城北面。会贞按：城应当在今原武县西南。《史记》记载：秦庄襄王元年，蒙骜攻取成皋、荥阳，开始设置三川郡。守敬按：这是《六国表》的文字。《韩世家》也说秦攻下成皋、荥阳，但《秦本纪》说韩国献出成皋、巩，恐怕有误。郦道元采用《六国表》，不取《秦本纪》，是有见识的。怀疑这就是蒙骜所筑的城，但事情尚不详。守敬按：蒙城就在荥阳东北，所以怀疑是蒙骜所筑。然而蒙骜凭借战无不胜的声势，似乎没有必要筑城来阻碍自己。郦氏所说的“转言未详”，正是这个意思。因此，故渎向东分为两支。守敬按：分流处在今原武县西北。世人称它为阴沟水。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没有“水”字。京相璠认为它是从黄河流出的济水，这又不是他所能考究清楚的。守敬按：《济水注》第一篇引用过京相璠的话。济水从荥泽向北流，与从黄河流出的济水汇合；实指这条水说：“从黄河流出的济水”，就是阴沟的上游。大概是说，京相璠所称的从黄河流出的水并不是济水，而是阴沟的上游。所以这里说阴沟时，称京相璠认为它是从黄河流出的济水，但实际上没有考究清楚。必须把两篇文字相互参看，才能明白。两支水都向东截断济隧。朱本“隧”作“队”，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黄本作“队”，“队”“隧”相通。济隧详见《济水注》第一篇，两支水都在今原武县西北截断济隧。右渎向东南流经阳池城北。朱本“渎”误作“沟”，“南”误作“西”。戴本、赵本改正，又把“池”改作“武”。会贞按：明抄本作“渎”。《元和志》《寰宇记》在原武县条下都作阳池城。说《竹书纪年》梁惠王十五年，派将领龙贾筑阳池来防备秦国，就是此城。这样看来，《注》作阳池没有错误。戴本、赵本没有详细考察，凭臆测改作阳武，太疏略了。即今原武县县治。又向东南截断长城。朱本没有“又”字，戴本同，赵本增补。守敬按：长城详见《济水注》第一篇北济之下。右渎在今原武县东北截断长城。流经安亭北面。守敬按：《史记·秦本纪》记昭襄王二十四年攻取魏国安城；《魏世家》记昭王十三年秦攻下我国安城；《六国表》也有记载。《集解》引用《地理志》说汝南有安城县，《正义》引用《括地志》说安城故城在汝陵县东南七十一里。这段话也指原汝南郡的安城。
考史接言秦兵到大梁，去。安城在大梁南四五百里，既非秦往大梁所经，且是时汝南地属楚亦非魏有也。此安亭在大梁西，亭、城可通称为魏之安城无疑。郦氏不引史文，是为疏略。据《魏世家》使道安城云云，《正义》引《括地志》，故安城在郑州原武县东南二十里。指此，即今原武县东南。又东北会左渎。左渎又东绝长城，守敬按：左渎绝于今原武县西北。径垣雍城南。守敬按：《续汉志》，卷县有垣雍城，或曰，古衡雍。《左传》杜《注》，衡雍今荥阳卷县。《释例》，县所治垣雍城。是垣雍即衡雍，故郦氏 垣雍城而引《左传》及《吕氏春秋》所云衡雝以证之，又引《郡国志》及《史记》之垣雍也。互详《济水》一济隧下。昔晋文公战胜于楚，周襄王劳之于此。守敬按：《春秋 僖二十八年》，晋楚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杜《注》，襄王闻晋战胜，自往劳之。故《春秋》书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守敬按：《左传 僖二十八年》文。故《春秋》书四字，当作《左传》二字。[二]《传》，雝作雍。《括地志》，故王宫在荥泽县西北十五里王宫城中。《元和志》作十五里。[三]张守节云，城内东北隅有践土台，东去衡雍三十余里。在今荥泽县西北。《吕氏春秋》曰：尊天子于衡雝者也。守敬按：《简选》篇文。雝亦作雍。《郡国志》曰：卷县有垣雝城。即《史记》所记赵作谓。韩献秦垣雍[四]是也。守敬按：《秦本纪》昭襄王四十八年事。又东径开光亭南，守敬按：亭当在今原武县东北。又东径清阳亭南，守敬按：亭亦当在今原武县东北。又东合右渎，守敬按：当合于今阳武县西北。又东南径封丘县，守敬按：县详《济水》一北济下，阴沟今县西。绝济渎，守敬按：并绝北、南二济。东南至大梁，合蒗荡渠。守敬按：大梁及下大梁城，详《渠水》篇。梁沟既开，蒗荡渠故渎实兼阴沟、浚仪之称，故云出阳武矣。朱讹作武阳，又脱矣字。戴、赵乙、增。守敬按：秦王贲断故渠，引水东南出，以灌大梁，谓之梁沟，见《渠水》篇。郦盖谓梁沟乃后世之水道，惟蒗荡渠故渎为阴沟之故道。[浚仪水见《渠水》篇。]故以为出阳武也。东南径大梁城北，朱脱东南二字，赵同，戴增。右屈与梁沟合，朱右讹作左，沟字讹在屈字下。戴、赵移沟，惟均仍左之误。守敬按：梁沟在南，阴沟在北，阴沟与梁沟合是右屈，非左也，今订。俱东南流，同受鸿沟沙水之目。守敬按：《渠水》篇渠水于此有阴沟、鸿沟之称。此云同受鸿沟、沙水之目，沙水即渠水，盖阴沟、鸿沟、沙水得通称也。其川流之会，左渎东导者，即汳水也。守敬按：《汳水》篇见后。盖津源之变名矣。故《经》云：阴沟出蒗荡渠也。朱渠作者，《笺》曰：一作渠。戴改渠，赵者上增渠字。东南至沛为濄水。阴沟始乱蒗▯，终别于沙而濄水出焉。濄水受沙水朱无水字，《笺》曰：谢云，一作受沙水。戴、赵增水字。于扶沟县。会贞按：《渠水》篇，沙水又东南径大扶城西，涡水于是分焉。即此所谓濄水出焉者也。故《隋志》谓扶乐有涡水，大扶之西，即扶沟县，濄水受沙水在扶沟之东。许慎又曰：濄水首受淮阳扶沟县蒗▯渠，不得至沛方为濄水也。朱此二十五字讹在后老子生于曲濄间下，濄水又屈东径相县故城南上。赵引全校云：疑是此处错简。[见后。]戴移。守敬按：《汉志》淮阳国扶沟，涡水首受狼汤渠，是许所本。此水东南流，东北去沛县数百里，不得至。故郦氏辨《经》之误，如以为指沛郡言，亦与《说文》戾也。《尔雅》曰：濄为洵。守敬按：《释水》文。郭景纯曰：大水溢为小水也。朱溢下有出别二字，赵同。戴改溢改泆，删二字。守敬按：郭《注》作溢出别为小水之名，黄本但作溢，无二字。郦引郭说而未标明何水。考《九域志》卫县，有洵水，盖指下濄水径苦县西南所分之枝流。吕忱曰：洵，濄水也。守敬按：《说文》，洵，濄水中也。中字误，或谓当作出，盖郦氏所见本已误，故舍之而引《字林》欤？
译考察史书，接着说秦军到达大梁，便离开了。安城在大梁以南四五百里，既不是秦军前往大梁所经过的地方，而且当时汝南之地属于楚国，也不属于魏国。这里的安亭在大梁以西，亭和城可以通称为魏国的安城，这是无疑的。郦道元没有引用史书原文，是疏略之处。依据《魏世家》“使道安城”等语，《正义》引用《括地志》说故安城在郑州原武县东南二十里。这里指的就是此城，即今原武县东南。又向东北与左渎汇合。左渎又向东截断长城。守敬按：左渎在今原武县西北截断长城。流经垣雍城南面。守敬按：《续汉志》说卷县有垣雍城，有人说就是古代的衡雍。《左传》杜预注说，衡雍就是今天荥阳卷县。《释例》说，县治所在垣雍城。因此垣雍就是衡雍，所以郦氏称垣雍城，并引用《左传》和《吕氏春秋》所说的衡雍来证明，又引用《郡国志》和《史记》中的垣雍。相关内容互见《济水》第一篇济隧之下。从前晋文公在这里战胜楚国，周襄王在此慰劳他。守敬按：《春秋·僖公二十八年》记载，晋、楚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杜预注说，襄王听说晋军获胜，亲自前往慰劳他们。所以《春秋》记载“甲午，至于衡雍，在践土修建王宫”。守敬按：这是《左传·僖公二十八年》的文字。“故《春秋》书”四字，应改作“《左传》”二字。[二]《左传》作“雝”，写作“雍”。《括地志》说，故王宫在荥泽县西北十五里的王宫城中。《元和志》作十五里。[三]张守节说，城内东北角有践土台，向东距衡雍三十多里。在今荥泽县西北。《吕氏春秋》说：“在衡雍尊奉天子。”守敬按：这是《简选》篇的文字。“雝”也作“雍”。《郡国志》说：“卷县有垣雝城。”这就是《史记》所记载的赵国修筑、韩国献给秦国的垣雍。[四]守敬按：这是《秦本纪》昭襄王四十八年的事。又向东流经开光亭南面。守敬按：亭应当在今原武县东北。又向东流经清阳亭南面。守敬按：亭也应当在今原武县东北。又向东与右渎汇合。守敬按：应当在今阳武县西北汇合。又向东南流经封丘县。守敬按：该县详见《济水》第一篇北济之下，阴沟在今县西。截断济渎。守敬按：这里同时截断北、南两条济水。向东南流到大梁，与蒗荡渠汇合。守敬按：大梁以及下文的大梁城，详见《渠水》篇。梁沟开通以后，蒗荡渠的故道实际兼有阴沟、浚仪的名称，所以说它从阳武流出。朱本误作“出武阳”，又脱去“矣”字。戴本、赵本改“武阳”为“阳武”，并增补“矣”字。守敬按：秦将王贲截断旧渠，引水向东南流出，用来灌注大梁，称为梁沟，见《渠水》篇。郦氏大概认为，梁沟是后世的水道，只有蒗荡渠故道才是阴沟的旧道，所以说它从阳武流出。向东南流经大梁城北面。朱本脱去“东南”二字，赵本同，戴本增补。右转弯与梁沟汇合。朱本“右”误作“左”，“沟”字误置在“屈”字下。戴本、赵本移正“沟”字，但都仍保留“左”的错误。守敬按：梁沟在南，阴沟在北，阴沟与梁沟汇合时是向右转弯，不是向左，所以现在订正。两水都向东南流，同样使用鸿沟、沙水的名称。守敬按：《渠水》篇中，这条渠水在这里有阴沟、鸿沟等名称。这里说两水共同使用鸿沟、沙水的名称，沙水就是渠水，大概阴沟、鸿沟、沙水可以通称。它们在河道汇合处，左渎向东引出的水，就是汳水。守敬按：《汳水》篇将在后面说明。这大概是由于水道和水源改变而名称也随之变化。因此《水经》说：阴沟从蒗荡渠流出。朱本“渠”作“者”，《笺》说：“一作渠。”戴本改作“渠”，赵本在“者”上增“渠”字。向东南流到沛县，成为濄水。阴沟起初在蒗荡渠中分流，最后与沙水分开，濄水便从这里流出。濄水承接沙水。朱本没有“水”字，《笺》说谢氏本作“受沙水”。戴本、赵本增“水”字。流经扶沟县。会贞按：《渠水》篇说，沙水又向东南流经大扶城西面，涡水就在这里分出。这就是这里所说的濄水从此流出的地方。所以《隋志》说扶乐有涡水；大扶城以西就是扶沟县，濄水在扶沟县以东承接沙水。许慎又说：“濄水的源头承接淮阳扶沟县的蒗荡渠，不能到了沛县才称为濄水。”朱本把这二十五个字错置在后文“老子生于曲濄间”之下，又把“濄水又屈东径相县故城南”置于其上。赵本引用全祖望校语说：怀疑这里有错简。[见后文。]戴本将其移到这里。守敬按：《汉志》说淮阳国扶沟县，涡水源头承接狼汤渠，许慎的话就是以此为依据。这条水向东南流，向东北距沛县数百里，不可能流到沛县。因此郦氏辨明《水经》的错误；如果把它解释为指沛郡，也与《说文》相违。《尔雅》说：“濄水称为洵水。”守敬按：这是《释水》的文字。郭景纯说：“大水泛滥而分出小水。”朱本在“溢”下有“出别”二字，赵本同。戴本把“溢”改作“泆”，删去二字。守敬按：郭注原文是“溢出别为小水之名”，黄本只有“溢”字，没有“出别”二字。郦氏引用郭氏的说法，却没有说明指的是哪条水。考察《九域志》，卫县有洵水，大概指下文濄水流经苦县西南时分出的支流。吕忱说：“洵，就是濄水。”守敬按：《说文》说：“洵，濄水中也。”其中“中”字有误，有人认为应作“出”；大概郦氏所见的本子已经有误，所以舍弃它而引用《字林》吧？
然《尔雅》本谓水自濄出者为洵，非谓濄即洵也。此引《字林》，恐亦有脱误。濄水径大扶城西守敬按：城详《渠水》篇。城之东北，悉诸袁旧墓，会贞按：《三国 魏志 袁涣传》，涣字曜卿，陈郡扶乐人，官至郎中令，行御史大夫事。父滂，子侃，从弟霸，霸子亮，霸弟徽，徽弟敏，并附《涣传》。裴《注》引《袁氏世纪》，涣有四子，侃、寓、奥、准。又引荀绰《九州岛记》，袁氏子孙世有名位，贵达至今。碑宇倾低，朱宇讹字，赵据《隶释》校改。戴改同。羊、虎碎折，惟司徒滂、会贞按：《后汉书 灵帝纪》光和元年，光禄勋袁滂为司徒。蜀郡太守腾、博平令光碑字所存惟此，会贞按：此三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似并佚。然《天下碑录》云，《汉袁腾碑》在太康县。腾，贡之中子也。则宋时《腾碑》尚存矣，今亦佚。自余殆不可寻。会贞按：《天下碑录》有魏御史大夫袁涣碑，在太康县，殆郦氏偶遗欤？至城北二里有袁梁碑，《渠水》篇载之，则别一地也。濄水又东南径阳夏县西，会贞按：县详《渠水》篇鲁沟水下。《元和志》、《寰宇记》并言，涡水经太康县北，太康即古阳夏县治，此西疑北之误。又东径邈城北，会贞按：城当在今太康县东南。城实中而西有璅郭。戴改璅作隙。守敬按：当作琐，璅与琐通。濄水又东径大棘城南，故鄢之大棘乡也。守敬按：《续汉志》已吾有大棘乡，此言故鄢之大棘乡者，下文 已吾县，引《陈留风俗传》，以大棘乡自鄢隶之，是大棘先属鄢，后属己吾也。《春秋》杜《注》，大棘在襄邑县南。至晋又属襄邑。《括地志》，大棘故城在宁陵县西南七十里。[六]《寰宇记》，在柘城县西北三十里，以后转属宁陵，复属柘城矣。在今柘城县西北。《春秋 宣公二年》，宋华元及郑公子归生战于大棘，获华元。守敬按：《释例》系大棘于宋地内。《左传》曰：华元杀羊食士，不及其御，将战，羊斟曰：朱食士下作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赵同，戴谓是后人据《左传》之文所改。应作不及其御云云。守敬按：戴与明抄本同。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遂御入郑，故见获焉。守敬按：钞变《传》文。后其地为楚庄所并。朱无庄字，赵同。戴有。守敬按：明抄本、黄本有庄字。《春秋 宣元年》，楚子侵宋；十四年，楚子围宋。据《史记 楚世家》，一在庄王六年，一在二十年，此地未知何年所并？故圈称曰：大棘，楚地，朱楚讹作也，全校讹，戴、赵改同。有楚太子建之坟，守敬按：太子建为郑所杀，何以有坟在此？及伍员钓台，池沼具存。濄水又东径安平县故城北。守敬按：安平县未详，盖旋置旋废，故地志不载。郦氏好奇，则因见于《陈留风俗传》而 之。《名胜志》以为汉县，盖就圈称汉人为说也。今有安平集，在鹿邑县西北七十里。《陈留风俗传》曰：大棘乡，故安平县也。士人敦惷，易以统御。濄水又东径鹿邑城北，守敬按：《左传》杜《注》，陈国武平县西南有鹿邑。《释例》陈地内作鹿邑亭。《元和志》，鹿邑故城在鹿邑县西十三里。《寰宇记》，鸣鹿台在县城内。城在今鹿邑县西六十里。世谓之虎乡城，非也。守敬按：《元和志》，俗名互乡城。又虎乡之讹，《鹿邑县志》今又讹为护厢集。《春秋》之鸣鹿矣。守敬按：《左传 成十六年》，晋知武子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鸣鹿。杜预曰：陈国武平西南有鹿邑亭，是也。城南十里，有《晋中散大夫胡均碑》，元康八年立。守敬按：胡钧，《晋书》无传。此碑，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濄水之北有《汉温令许续碑》。续字嗣公，陈国人也，举贤良，拜议郎，迁温令。延熹中立。守敬按：许续《后汉书》无传。《隶释》作许续，误。以续与嗣公义合也。故《名胜志》亦作续。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濄水又东径武平县故城北。朱脱北字，戴、赵增。守敬按：后汉县属陈国。魏、晋属陈
译然而《尔雅》原本说从濄水分出的水叫洵，并不是说濄水就是洵水。这里引用《字林》，恐怕也有脱误。濄水流经大扶城西面。守敬按：该城详见《渠水》篇。城的东北面，遍布袁氏旧墓。会贞按：《三国志·魏志·袁涣传》说，袁涣字曜卿，是陈郡扶乐人，官至郎中令，代理御史大夫。父亲袁滂，儿子袁侃，堂弟袁霸，袁霸之子袁亮，袁霸之弟袁徽，袁徽之弟袁敏，都附载在《袁涣传》中。裴松之注引《袁氏世纪》说，袁涣有四个儿子：侃、寓、奥、准；又引荀绰《九州记》说，袁氏子孙世代都有名位，显贵通达至今。碑屋倾斜低矮。朱本“宇”误作“字”，赵本依据《隶释》校改，戴本也改作“宇”。羊、虎等石雕残破折断，只有司徒袁滂、蜀郡太守袁腾、博平县令袁光的碑还保存着文字。会贞按：此三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氏的话，似乎也都已经散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然而《天下碑录》说，《汉袁腾碑》在太康县。袁腾是袁贡的次子。这样看来，宋代时《袁腾碑》还保存着，现在也已经散佚了。其余的几乎都无法寻找。会贞按：《天下碑录》中有《魏御史大夫袁涣碑》，在太康县，难道是郦氏偶然遗漏了吗？城北二里有《袁梁碑》，《渠水》篇记载过它，那是另一个地方。濄水又向东南流经阳夏县西面。会贞按：该县详见《渠水》篇鲁沟水之下。《元和志》《寰宇记》都说，涡水流经太康县北面；太康就是古阳夏县县治所在地，这里的“西”恐怕是“北”字的错误。又向东流经邈城北面。会贞按：城应当在今太康县东南。城中地势平实，西面有琐郭。戴本把“璅”改作“隙”。守敬按：应当作“琐”，“璅”与“琐”相通。濄水又向东流经大棘城南面，这里就是旧鄢国的大棘乡。守敬按：《续汉志》说已吾县有大棘乡；这里说是旧鄢国的大棘乡，是因为下文记已吾县时引用《陈留风俗传》，说大棘乡原先从鄢县划归已吾，所以大棘先属于鄢，后来属于已吾。《春秋》杜预注说，大棘在襄邑县南。到晋代又归属襄邑。《括地志》说，大棘故城在宁陵县西南七十里。[六]《寰宇记》说，在柘城县西北三十里，后来转属宁陵，又重新归属柘城。即今柘城县西北。《春秋·宣公二年》记载，宋国华元和郑国公子归生在大棘交战，华元被俘。守敬按：《释例》把大棘列在宋国境内。《左传》说：“华元杀羊给士卒吃，没有给他的车夫；将要交战时，羊斟说：”朱本在“食士”下写作“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赵本同。戴本认为，这是后人依据《左传》原文改写的，应作“不得其御”等语。守敬按：戴本与明抄本相同。“从前杀羊的时候，你掌权；今天作战的事，由我掌权。”于是驾车把华元带入郑军，因此被俘。守敬按：这是抄写时改动了《左传》的文字。后来这里被楚庄王兼并。朱本没有“庄”字，赵本同，戴本有。守敬按：明抄本、黄本有“庄”字。《春秋·宣公元年》记楚王入侵宋国，十四年记楚王围攻宋国。据《史记·楚世家》，一件事在楚庄王六年，一件事在二十年，但此地究竟是哪一年被兼并，已无法确定。所以圈称说：“大棘，是楚国土地。”朱本把“楚”误作“也”，全祖望校本误作“全”，戴本、赵本都改正。这里有楚太子建的坟墓。守敬按：太子建被郑国杀死，为什么在这里有坟墓？还有伍员钓台，池塘水泽都保存着。濄水又向东流经安平县故城北面。守敬按：安平县情况不详，大概是设置不久又废除，所以地理志书没有记载。郦氏喜欢搜求奇异之事，可能是因为在《陈留风俗传》中见到它，便记下来了。《名胜志》认为它是汉代县，大概是根据圈称所说“汉人”的话来判断。现在有安平集，在鹿邑县西北七十里。《陈留风俗传》说：“大棘乡，就是原来的安平县。当地士人敦厚朴实，容易治理。”濄水又向东流经鹿邑城北面。守敬按：杜预《左传》注说，陈国武平县西南有鹿邑。《释例》在陈国境内作鹿邑亭。《元和志》说，鹿邑故城在鹿邑县西十三里。《寰宇记》说，鸣鹿台在县城内。城在今鹿邑县西六十里。世人称为虎乡城，不对。守敬按：《元和志》作俗称互乡城。又是“虎乡”的讹写。《鹿邑县志》如今又讹作护厢集。《春秋》记载的鸣鹿就在这里。守敬按：《左传·成公十六年》说，晋国知武子率诸侯军队侵入陈国，到达鸣鹿。杜预说，陈国武平县西南有鹿邑亭，就是这里。城南十里有《晋中散大夫胡均碑》，立于元康八年。守敬按：胡钧，《晋书》没有传记。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濄水北面有《汉温令许续碑》。许续字嗣公，是陈国人，举为贤良，授任议郎，升任温县县令。碑立于延熹年间。守敬按：许续，《后汉书》没有传记。《隶释》作许续，是错误的，因为“续”与“嗣公”的意义相合，所以《名胜志》也作“续”。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氏的话，大概已经散佚。濄水又向东流经武平县故城北面。朱本脱去“北”字，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东汉县属陈国，魏、晋属陈郡，后来撤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七十里、十三里、六十里〕 后魏重新设置，属陈留郡。《地形志》说，武平县有武平城，在今鹿邑县西四十里。城西南约七里处，有《汉尚书令虞诩碑》。朱本脱去“令”字。赵本增补并说：《隶释》已经校正；《后汉书》本传记载，永和初年，虞诩升任尚书令。戴本也增补。守敬按：黄本有“令”字。虞诩的墓在今鹿邑县西北四十七里。碑题说：“《虞君之碑》，名诩，字安定，是虞仲的后代。曾任朝歌县令、武都太守。碑文残缺很多，已经无法再考察。”守敬按：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氏的话，大概已经散佚。按范晔《后汉书》，虞氏改为赵氏。 《汉书》说：虞诩字升卿，是陈国武平人。他的祖父曾任县狱吏。守敬按：虞诩本传作“郡狱吏”。他治理事务宽厚仁恕，曾说：“于公把里门修得高大。”守敬按：本传“为”字上有“高”字。 “儿子后来做了丞相。”[八]守敬按：《汉书·于定国传》说，于公的父亲曾任县狱吏，郡中负责审判的官员判案公平；闾门坏了，乡里父老共同修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八年〕
郡，后省。后魏复置，属陈留郡。《地形志》武平有武平城，在今鹿邑县西四十里。城之西南七里许，有《汉尚书令虞诩碑》。朱脱令字。赵增云：《隶释》校。《后汉书》本传，水和初，迁尚书令。戴增同。守敬按：黄本有令字。诩墓在今鹿邑县西北四十七里。碑题云：《虞君之碑》，讳诩，字安定，虞仲之后。朱虞作康，脱之字，《笺》曰：康一作虞。赵据《后汉书》本传《注》引此改增，戴改增同。为朝歌令，武都太守。文字多缺，不复可寻。守敬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按范晔赵改氏。《汉书》：诩字升乡，陈国武平人。祖为县狱吏，守敬按：本传县作郡。治存宽恕，尝曰于公为里门，守敬按：本传为上有高字。子为丞相，[八]守敬按：《汉书 于定国传》，父于公为县狱吏，郡决曹决狱平，其闾门坏，父老共治之。于公曰，少高大闾门，令容驷马高盖车，我治狱多阴德，子孙必有兴者。至定国为丞相。吾虽不及于公，子孙未必不为九卿，朱《笺》曰：宋本作亦不失为九卿。赵不改未，云：按《后汉书》本传，作子孙何必不为九卿，《隶释》引此云，子孙未必不为九卿，戴作不。故字诩曰升卿，定安盖其幼字也。守敬按：本传《注》引此作别字，此幼为别之误。《名胜志》亦误。魏武王初封于此，终以武平华夏矣。守敬按：《魏志 武帝纪》，建安元年，封武平侯。二十五年，崩，谥曰武王。以武平华夏，乃总括纪文。濄水又东径广乡城北。守敬按：城在今鹿邑县西。圈称曰：襄邑有蛇丘亭，故广乡矣，朱脱广字，戴、赵增。改曰广世。后汉顺帝阳嘉四年，封侍中挚填为侯国，守敬按：挚填，范《书》不载，当在谢，薛、司马等书中。即广乡也。濄水又东径苦县西南，分为二水。守敬按：分于今鹿邑县东南，县见下。枝流东北注于赖城入谷，朱讹作注于东北，赵同，戴乙。守敬按：赖城即下赖乡城。谷水见下，水在今鹿邑县东南。谓死濄也。赵谓改为。濄水又南东屈，戴、赵改南东作东南。守敬按：非也。惟南流东屈，乃能径苦城南，若东流南屈，何得云径城南耶？径苦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淮阳国，后汉属陈国，魏属谯郡，晋属梁国，成康三年，改为谷阳，属陈郡。宋因。[《志》谷误父。]后魏属陈留。《地形志》，谷阳有苦城。在今鹿邑县东十里。《郡国志》曰：春秋之相也。守敬按：《续汉志》，苦，春秋时曰相。考春秋之相，不见《经》、《传》。司马彪当据边韶《老子碑》，见下。王莽更名之曰赖陵矣。城之四门，列筑驰道，东起赖乡；南自南门，越水直指故台，西面南门，列道径趣广乡道西门驰道。西 武平北门驰道，暨于北台。濄水又东北屈，朱东下有而字，戴、赵删。至赖乡，朱赖讹作颡，《笺》曰：当作赖。戴、赵改，又乡下增西字。会贞按：非也。下言谷水径赖乡城南，东入濄水。则濄水当径赖乡南，而东北屈，至其东。不得云至赖乡西也，以增东字为合。赖乡详见下赖乡城。谷水注之。谷水首受涣水于襄邑县东，守敬按：《寰宇记》宁陵县下，乞活陈川遣将魏硕于谷[九]水南营。晋豫州刺史祖逖遣督护卫策追战，大破之。即此水也。又《隋志》圉城有谷水。襄邑县详《淮水》篇涣水下，与宁陵、圉城北相接。古涣水径县东，谷水于此出焉。即今睢州之东也。东径承匡城东。守敬按：《续汉志》襄邑有承匡城。下引京说在西三十里。《汉志》颜《注》引圈称同，《元和志》、《寰宇记》亦同，[一〇]在今睢州西，互见《淮水》篇涣水下。《春秋经》书：夏，叔彭生戴叔下增仲字。赵云：有谓叔下脱仲字者，[一一]非。《释文》，仲衍字，《石经》亦无。会晋却缺于承匡。《左传》曰：谋诸侯之从楚者。朱者讹作也。赵引全云：《传》文是谋诸侯之从楚者，今钞变作也字，则其义乖矣。戴改者。守敬按：文十一年文。京相璠曰：今陈留襄邑西三十里有故承匡城。谷水又东南径已吾县故城西，守敬按：后汉县属陈留郡，魏因，晋初省。
译于公说：“把里门修得稍微高大些，使它能够容纳四匹马拉的高盖车。我审理案件积有许多暗中施行的德行，子孙一定会有兴盛的人。”后来于定国做了丞相。我虽然比不上于公，子孙未必不能做到九卿。朱本《笺》说：宋本作“也不失为九卿”。赵本没有改“未”字，说：按《后汉书》本传作“子孙何必不为九卿”；《隶释》引用此文作“子孙未必不为九卿”，戴本作“不”。所以虞诩字升卿；“定安”大概是他的幼字。守敬按：本传注引用此文作“别字”，这里的“幼”是“别”字的错误。《名胜志》也误作幼字。魏武王最初在这里受封，最终凭借武平平定了华夏。守敬按：《魏志·武帝纪》记载，建安元年封为武平侯，二十五年去世，谥号武王。“凭武平平定华夏”是概括本纪中的文字。濄水又向东流经广乡城北面。守敬按：城在今鹿邑县西。圈称说：襄邑有蛇丘亭，就是旧日的广乡。朱本脱“广”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七里、四十七里〕 戴本、赵本增补。改作广世。后汉顺帝阳嘉四年，封侍中挚填为侯国。守敬按：挚填，范晔《后汉书》没有记载，应当见于谢承、薛莹、司马彪等人的书中。这里就是广乡。濄水又向东流经苦县西南，分为两条水。守敬按：分流处在今鹿邑县东南，县名见下文。支流向东北流入赖城，汇入谷水。朱本误作“注于东北”，赵本同，戴本倒乙改正。守敬按：赖城就是下文的赖乡城。谷水见下文，此水在今鹿邑县东南。称为死濄水。赵本认为应改作“为”。濄水又向南流后向东转弯。戴本、赵本把“南东”改作“东南”。守敬按：不对。只有先向南流再向东转弯，才能流经苦城南面；如果先向东流再向南转弯，怎么能说流经城南呢？流经苦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属淮阳国，东汉属陈国，魏属谯郡，晋属梁国。成康三年改名谷阳，属陈郡，宋代沿用。[《志》把“谷”误作“父”。]后魏属陈留郡。《地形志》说谷阳有苦城。在今鹿邑县东十里。《郡国志》说：这是春秋时期的相。守敬按：《续汉志》说，苦县在春秋时称为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十五年〕 戴本、赵本增补。改称广世。后汉顺帝阳嘉四年，封侍中挚填为侯国。守敬按：挚填，范晔《后汉书》没有记载，应当见于谢承、薛莹、司马彪等人的书中。就是广乡。濄水又向东流经苦县西南，分为两条水。守敬按：分流处在今鹿邑县东南，县名见下文。支流向东北流入赖城，注入谷水。朱本误作“注于东北”，赵本同，戴本调整字序。守敬按：赖城就是下文的赖乡城。谷水见下文，此水在今鹿邑县东南。称为死濄水。赵本认为应改作“为”。濄水又先向南流，再向东转弯。戴本、赵本把“南东”改作“东南”。守敬按：不对。只有先向南流再向东转弯，才能流经苦城南面；如果先向东流再向南转弯，怎么能说流经城南呢？流经苦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属淮阳国，东汉属陈国，魏属谯郡，晋属梁国。成康三年改名谷阳，属陈郡，宋代沿袭。[《志》把“谷”误作“父”。]后魏属陈留郡。《地形志》说，谷阳有苦城。在今鹿邑县东十里。《郡国志》说：这是春秋时期的相。守敬按：《续汉志》说，苦县在春秋时称为相。考察春秋时期的相，在《经》《传》中没有见到记载。司马彪应当是根据边韶《老子碑》得出此说，碑文见下文。王莽改名为赖陵。城的四座城门外，都分列修筑驰道：东面从赖乡开始；南面从南门出发，越过水流，直达旧台；西面从南门向西排列道路，通向广乡道的西门驰道；西面又有通向武平北门的驰道，一直到北台。濄水又向东北转弯。朱本在“东”字下有“而”字，戴本、赵本删去。流到赖乡。朱本把“赖”误作“颡”，《笺》说应作“赖”。戴本、赵本改正，又在“乡”下增“西”字。会贞按：不对。下文说谷水流经赖乡城南，向东流入濄水，那么濄水应当流经赖乡南面，向东北转弯后到达赖乡东面，不可能说到赖乡西面；增“东”字才相合。赖乡详见下文赖乡城。谷水在这里注入濄水。谷水的源头在襄邑县东面承接涣水。守敬按：《寰宇记》在宁陵县条下说，乞活军陈川派将领魏硕在谷水南岸扎营，晋豫州刺史祖逖派督护卫策追击交战，大败陈川军。就是这条水。又据《隋志》，圉城县有谷水。襄邑县详见《淮水》篇涣水之下，与宁陵、圉城北面相接。古代涣水流经县东，谷水从这里分出。就是今天睢州的东面。向东流经承匡城东面。守敬按：《续汉志》说襄邑有承匡城。下文引用京相璠的话，说城在县西三十里。《汉志》颜师古注引用圈称的话也相同，《元和志》《寰宇记》也相同，[一〇]在今睢州西面，相关内容见《淮水》篇涣水之下。《春秋经》记载：夏季，叔彭生在承匡会见晋国的却缺。戴本在“叔”下增“仲”字。赵本说有人认为“叔”下脱了“仲”字，这是不对的。《释文》说“仲”是衍字，《石经》中也没有。会合于承匡。《左传》说：“谋划如何处理那些跟从楚国的诸侯。”朱本“者”误作“也”。赵本引用全祖望说：《左传》原文是“谋诸侯之从楚者”，现在抄本改成“也”字，意思就不通了。戴本改为“者”。守敬按：这是《左传·文公十一年》的文字。京相璠说：现在陈留郡襄邑县西三十里有古承匡城。谷水又向东南流经已吾县故城西面。守敬按：东汉县属陈留郡，魏沿袭，晋初撤销。
后魏复置，属马头郡，在今宁陵县西南四十里。《陈留风俗传》曰：县故宋也，赵作地。会贞按：《通鉴》晋永嘉五年，《注》引《陈留风俗传》作地。盖胡氏改。[一二]杂以陈、楚之地，故梁国宁陵县之徙种龙乡也。会贞按：《文选 谢希逸〈宋孝武宣贵妃诔亭〉 注》引《陈留风俗传》，无徙字，《初学记》二十六引同。又云，今其都印文曰种龙。[《名胜志》亦无徙字。]足征此徙字衍。《寰宇记》引作种于乡，虽误，然亦可见本无徙字。《通鉴 注》引有徙字，盖沿郦书而未遑深考。宁陵县详《睢水》篇。以成哀之世，户至八九千，冠带之徒，朱《笺》曰：徒，旧本作徙。赵云：按徒， 也，字不误。求置县矣。会贞按：此求置县而未立。永元十一年，陈王削地，朱《笺》曰：《后汉书》，陈王钧坐杀人事，削西华、项、新阳三县。以大棘乡、直阳乡，会贞按：《地形志》，襄邑有直阳城。十二年，自鄢 之，朱无十二年三字，鄢作隐。赵据黄本增三字，改隐作傿云：《汉书》陈留郡有傿县。戴增同，傿作鄢。会贞按：《通鉴 注》引有十二年三字。《寰宇记》引作永元二年置已吾县，乃脱十字。朱无此三字，盖以文意不调而删之。若以三字移于句首以字上则合矣。鄢县详《睢水》篇。命以嘉名曰已吾，犹有陈、楚之俗焉。谷水又东径柘县故县东。守敬按：汉县属淮阳国，后汉、魏属陈郡，晋省。今柘城县治。《地理志》淮阳之属县也。城内有柘令许君《清德颂》，石碎字紊，惟此文见碑。会贞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城西南里许有《汉阳翟令许叔台碑》，朱翟讹作种。赵种字、台字互移，云：《汉志》，广平国有阳台县。许叔台当作许叔种，字倒互耳。戴移同。会贞按：《天下碑录》，《汉阳翟令许叔台碑》在柘城县西南，光和中立。则台字不误，惟种当作翟耳。乃赵不知有讹文，率下意互移，戴从之，失考甚矣。今佚。阳翟见《颍水》篇。光和中立。又有《汉故乐成陵令太尉掾许婴碑》，会贞按：《天下碑录》，《汉乐陵令太尉掾许婴碑》在柘城县西南，今佚。乐成陵见《浊漳水》篇。婴字虞卿，司 校尉之子，建宁元年立。朱作六年，《笺》曰：一作元年。赵改云：按建宁止于五年，元年为是。戴改同。余碑文字碎灭，不复可观，赵作 。当似司 诸碑也。谷水又东径苦县故城中，水泛则四周隍▯，耗则孤津独逝。谷水又东径赖乡城南，守敬按：《史记 老子传》之厉乡，《正义》厉音赖，即此乡也。《续汉志》，苦县有赖乡。《地形志》，武平有赖乡城，在今鹿邑县东十里。其城实中，东北隅有台偏高，俗以是台在谷水北，朱北讹作比，赵、戴改。其城又谓之谷阳台，非也。谷水自此东入濄水。会贞按：水自今睢州东，东南流经宁陵县，柘城县、至鹿邑县东，东北入濄。濄水又北径老子庙东。守敬按：《类聚》六十四引《赖乡记》，老子祠在赖乡曲仁里，谯城西出五十里。老子平生时教化学仙处。汉桓帝修建屋宇为老子庙。又七十九引皇甫谧《高士传》，桓帝诏陈相立祠。《地形志》，谷阳有老子庙。《元和志》，玄元皇帝祠在真源县东十四里。在今鹿邑县东。庙前有二碑，在南门外。汉桓帝遣中官管霸祠老子，朱脱遣字，中官讹作尼宫，《笺》曰：宋本作遣宦臣。赵依孙潜校改遣宦官。戴改遣中官。命陈相边韶撰碑。戴撰下增文字，以碑字下属，赵云：《隶释》，《老子铭》篆额在亳州苦县。苦属陈国。故其文陈相边韶所作。碑云，延熹八年八月，帝梦老子，尊而祀之。《帝纪》，此年春、冬，两遣中常侍至苦祠老子。《水经》载《蒙城王子乔碑》，亦云，延熹八年八月，帝遣使致祠。国相王璋乃铭纪遗烈。盖威宗方修神仙之事，故一时郡国竞作碑表。此石立于延熹无疑。杜子美云，苦县光和尚骨立，误也。一清按：《注》无立碑年月。《碑》云，延熹八年八月甲子日是也。守敬按：碑立于八月，而《桓帝纪》系管霸祠老子于十一月，当误，否则遗霸八月事。郦氏明言有二碑，光和所立，当是蔡邕所撰，别为一碑，而《注》不与边韶并 。又世传《邕集》非完本，遣碑文不载，故今韶撰之碑犹可考见，而邕撰之碑竟成俄空，为可惜也。韶见
译后魏重新设置，属马头郡，在今宁陵县西南四十里。《陈留风俗传》说：县原来属于宋国。赵本作“地”。会贞按：《通鉴》晋永嘉五年注文引用《陈留风俗传》作“地”，大概是胡三省改的。这里杂有陈、楚两国的土地，因此说梁国宁陵县迁徙到种龙乡。会贞按：《文选·谢希逸〈宋孝武宣贵妃诔〉》注文引用《陈留风俗传》，没有“徙”字；《初学记》卷二十六引用时也相同。又说现在当地的印文写作“种龙”。[《名胜志》也没有“徙”字。]足以证明“徙”字是衍文。《寰宇记》引用作种于乡，虽然错误，但也可见原本没有“徙”字。《通鉴》注文引用时有“徙”字，大概是沿袭郦书，没有来得及深入考察。宁陵县详见《睢水》篇。成帝、哀帝时期，户数达到八九千，士人衣冠整齐。朱本《笺》说：“徒”字，旧本作“徙”。赵本说：按“徒”是同类、众人的意思，字没有错误。于是请求设置县。会贞按：这里只是请求设置县，还没有正式建立。永元十一年，陈王被削减封地。朱本《笺》说：《后汉书》记载，陈王刘钧因杀人之事，削去西华、项、新阳三县。以大棘乡、直阳乡作为封地。会贞按：《地形志》说，襄邑有直阳城。永元十二年，从鄢县划出。朱本没有“十二年”三字，把“鄢”作“隐”。赵本依据黄本增补“三字”，并把“隐”改作“傿”，说：《汉书》记载陈留郡有傿县。戴本也增补，作“鄢”。会贞按：《通鉴》注文引用时有“十二年”三字。《寰宇记》引用作“永元二年设置已吾县”，是脱去了“十”字。朱本没有这三字，大概因为文意不协调而删去。如果把这三字移到“以”字句首，就相合了。鄢县详见《睢水》篇。命名为吉祥的名称“已吾”，但仍然保留着陈、楚两地的风俗。谷水又向东流经柘县故县东面。守敬按：汉代属淮阳国，东汉、魏属陈郡，晋代撤销。今为柘城县县治。《地理志》说，它是淮阳郡的属县。城内有柘县县令许君的《清德颂》，石碑破碎，文字紊乱，只有这篇碑文还可以看见。会贞按：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氏的话，大概已经散佚。城西南约一里处有《汉阳翟令许叔台碑》。朱本把“翟”误作“种”。赵本将“种”字、“台”字互相调换，说：《汉志》记载，广平国有阳台县。许叔台应当作许叔种，只是字的位置互相颠倒了。戴本也如此调换。会贞按：《天下碑录》说，《汉阳翟令许叔台碑》在柘城县西南，立于光和年间。因此“台”字没有错误，只是“种”应当作“翟”。赵本不知道有讹字，便任意凭主观意见调换，戴本也跟从，考察实在太不严谨了。现在碑已散佚。阳翟见《颍水》篇。碑立于光和年间。又有《汉故乐成陵令太尉掾许婴碑》。会贞按：《天下碑录》说，《汉乐陵令太尉掾许婴碑》在柘城县西南，现已散佚。乐成陵见《浊漳水》篇。许婴字虞卿，是司马校尉的儿子，碑立于建宁元年。朱本作“六年”，《笺》说一作“元年”。赵本改作“元年”，说：建宁年号只有五年，作元年才对。戴本也改正。其余碑上的文字都破碎消灭，不能再看。赵本作“”。似乎应当和司马校尉等碑相同。谷水又向东流经苦县故城中，水势泛滥时四面都是护城壕沟，水势减退时只剩一条孤独的水道流过。谷水又 向东流经赖乡城南。守敬按：《史记·老子传》所说的厉乡，《正义》读“厉”为“赖”，就是这里的乡。《续汉志》说苦县有赖乡。《地形志》说武平县有赖乡城，在今鹿邑县东十里。城中地势平实，东北角有一座偏高的台。世俗认为这座台在谷水北面。朱本“北”误作“比”，赵本、戴本改正。这个城又被称为谷阳台，不对。谷水从这里向东流入濄水。会贞按：水从今睢州东面流出，向东南流经宁陵县、柘城县，至鹿邑县东面后向东北流入濄水。濄水又向北流经老子庙东面。守敬按：《类聚》卷六十四引用《赖乡记》说，老子祠在赖乡曲仁里，距谯城向西五十里，是老子生前教化民众、学习成仙的地方。汉桓帝修建屋宇，作为老子庙。《类聚》卷七十九引用皇甫谧《高士传》说，桓帝下诏让陈国国相建立祠堂。《地形志》说，谷阳县有老子庙。《元和志》说，玄元皇帝祠在真源县东十四里。在今鹿邑县东面。庙前有两通碑，在南门外。汉桓帝派中官管霸祭祀老子。朱本脱“遣”字，把“中官”误作“尼宫”《笺》说宋本作“遣宦臣”。赵本依照孙潜校本改作“遣宦官”。戴本改作“遣中官”。命令陈国国相边韶撰写碑文。戴本在“撰”字下增“文”字，把碑字归入下句。赵本说：《隶释》记载，《老子铭》的篆书碑额在亳州苦县，苦县属陈国，所以碑文是陈国国相边韶所作。碑文说，延熹八年八月，皇帝梦见老子，便尊崇并祭祀他。《帝纪》记载，这年春季、冬季，两次派中常侍到苦县祭祀老子。《水经》记载《蒙城王子乔碑》，也说延熹八年八月，皇帝派使者前往祭祀，国相王璋于是铭刻记载老子的遗德。大概汉桓帝当时正在推行神仙之事，所以一时间各郡国争相立碑表彰。这块碑立于延熹年间是无疑的。杜甫说“苦县光和尚骨立”，是错误的。一清按：《注》中没有记载立碑年月。《碑》说是延熹八年八月甲子日。守敬按：碑立于八月，而《桓帝纪》把管霸祭祀老子的事系在十一月，可能《帝纪》有误；否则就是遗漏了管霸八月祭祀的事情。郦氏明说有两通碑，光和年间所立的应当是蔡邕撰写的另一碑，但《注》没有把它同边韶的碑并列说明。又世间流传的《蔡邕集》并非完整本子，没有收录这篇碑文，所以现在边韶撰写的碑还可以考见，而蔡邕撰写的碑竟完全散失，实在可惜。边韶的事见《后汉书·文苑传》。北面有两座石阙，保存得很整齐。石阙南侧刻有魏文帝黄初三年经过谯县时所刻的文字。全本、赵本作“径”。守敬按：《类聚》卷六十二引用《赖乡记》说，老子庙前有两座石阙，大阙高九尺八寸，下有三重石层，阙的两侧各有子阙。《寰宇记》说，两阙各高一丈七尺，是魏文帝黄初三年所立，阙上有铭文，为钟繇所书。谯县见下文。石阙北面的东侧有孔子庙，庙前有一通碑，碑面向西，是陈国国相鲁国人孔畴所立，立于建和三年。守敬按：《魏志·仓慈传》注文引用《孔氏谱》说，汉桓帝在苦县赖乡建立老子庙，把孔子像画在墙上。孔畴任陈国国相时，在画像前立孔子碑。《孔氏谱》只说有孔子像，没有说有孔子庙，与这里的《注》不同。怀疑原本没有孔子庙，孔畴因为有孔子画像，便在画像前立碑。《孔氏谱》的记载更符合事实。《注》中的两个“庙”字都应当是“像”字的错误。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氏的话，大概已经散佚。北面是老君庙。守敬按：就是老子庙，老子又有老君的称号。
《后汉书 文苑传》。北有双石阙，甚整顿。石阙南侧，魏文帝黄初三年经全、赵作径。谯所勒。守敬按：《类聚》六十二引《赖乡记》，老子庙前有两石阙，大阙高九尺八寸，下三重石 ，阙边各有子阙。《寰宇记》，阙各高一丈七尺，魏黄初三年文帝所立，其阙有铭，是锺繇书。谯县见下。阙北东侧有孔子庙，庙前有一碑，西面，是陈相鲁国孔畴建和三年立。守敬按：《魏志 仓慈传 注》引《孔氏谱》，汉桓帝立老子庙于苦县之赖乡，画孔子像于壁。孔畴为陈相，立孔子碑于像前。《孔氏谱》但言有孔子像，不言有孔子庙，与此《注》异。疑本无孔子庙，畴因有孔子像，遂于像前立碑。《孔氏谱》为得其实。《注》两庙字并当像字之误。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北则老君庙，守敬按：即老子庙，老子又有老君之称。《后汉书 孔融传》，融对李膺曰，先君孔子与君之先人李老君相师友，是也。至宋又加太上老君之号。庙东院中有九井焉。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伏滔《北征记》，老子庙中有九井，水相通。《初学记》七引《赖乡记》，庙中有九井，汲一井，余井水皆动。并引刘义庆《幽明录》，能洁斋入祠者，井水温清，随人意念。又北濄水之侧，又有李母庙。朱李下衍老字，《笺》曰：克家曰，旧本作李母前庙，疑当作李老君母庙。戴、赵删老字。会贞按：《初学记》二十四引《赖乡记》，老子祠北二里李夫人祠，是老子所生旧宅。庙在老子庙北，庙前有李母冢。会贞按：《寰宇记》，李母坟在真源县东十三里。在今鹿邑县东。冢东有碑，是永兴元年谯令长沙王阜所立。碑云：老子生于曲、濄间。赵云：一清按：《晋书地道记》云，曲仁里，老子里也。会贞按：《御览》三百六十一引崔玄山《赖乡记》，李母祠门左，[《寰宇记》作右。]有碑，文曰，《老子圣母李夫人碑》。老子者，道君也，乘白鹿，下托于李母胞中，产于赖乡曲仁里。又《御览》一节引王阜《老子圣母碑》文一段。《寰宇记》称，碑，汉桓帝永兴元年，谯令长沙王阜所建。乃严可均辑《后汉文》，采碑文，误以王阜为成都人，永平中为重泉令，元和中迁益州太守，失考甚矣。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朱此下有许慎又云濄水首受淮阳扶沟县蒗▯渠，不得至沛，方为濄水也二十五字。全云：此二十五字疑是《注》首扶沟县下之错简，今次于此，是不比也。戴移前扶沟县下。濄水又曲东，径相县故城南，守敬按：《一统志》，秦时故县，非汉沛郡治之相县。《寰宇记》，相县在濑水东。在今鹿邑县东十五里。其城卑小实中。边韶《老子碑》文云：朱文讹作又，赵同，戴改。老子，楚相县人也。会贞按：《史记》，楚苦县人。阎若璩曰，苦属陈，其时楚未灭陈。皇甫谧《高士传》云，陈人。《释文 录》、《酉阳杂俎》并不误。相县虚荒，今属苦，故城犹存，[一三]会贞按：苦县故城见上。在赖乡之东。朱赖下衍游字，赵同，戴删。濄水处其阳。守敬按：文载《隶释》三。疑即此城也。朱疑讹作然，戴、赵改。自是无郭以应之。濄水又东，径谯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沛郡，后汉因，后为谯郡治，魏、晋因，后废。宋曰小黄为陈留郡治，齐、后魏因。今亳州治。《春秋左传 僖公二十三年》，楚成得臣帅师伐陈，遂取谯，城顿而还。是也。朱讹作二十二年，戴同，赵改二十三年。守敬按：《左传》在二十三年，谯作焦。杜《注》，焦，今谯县也。顿国，今汝阴南顿县。王莽之延成亭也。魏立谯郡，守敬按：《晋志》豫州下，魏武分沛立谯郡。《元和志》、《寰宇记》并云，黄初元年置。《宋志》引何《志》，魏明帝分立，而引王粲诗，既入谯郡界，云云，谓粲是建安中亡，知非明帝置，则以魏武置为是。沇州治。守敬按：沇州即兖州，后汉兖州治山阳，魏、晋治廪邱，后魏治瑕邱。而谯城则为后汉豫州治。《地形志》，南兖州正光中置，治谯城。然则此当云皇魏南兖州治，以别于曹魏之立郡。沙水自南枝分，北径谯城西，而北注濄。守敬按：沙水枝津详《渠水》篇。
译《后汉书·孔融传》记载，孔融回答李膺说：“我的先祖孔子，曾与您的先人李老君互为师友。”说的就是这件事。到宋代，又加上“太上老君”的称号。庙东院中有九口井。守敬按：《续汉志》注文引用伏滔《北征记》说，老子庙中有九口井，井水彼此相通。《初学记》卷七引用《赖乡记》说，庙中有九口井，汲取其中一井的水，其他井的水都会随之波动；又引用刘义庆《幽明录》说，能够洁身斋戒进入祠堂的人，井水温暖清澈，并且会随着人的心意而变化。又在濄水旁边的北面，还有李母庙。朱本在“李”字下多了“老”字。《笺》说，克家本作“李母前庙”，怀疑应作“李老君母庙”。戴本、赵本删去“老”字。会贞按：《初学记》卷二十四引用《赖乡记》说，老子祠北二里有李夫人祠，是老子出生的旧宅。庙在老子庙北面，庙前有李母墓。会贞按：《寰宇记》说，李母坟在真源县东十三里。在今鹿邑县东面。墓东有一通碑，是永兴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两石、九尺、八寸、一丈、七尺〕 年谯县县令、长沙人王阜所立。碑文说：“老子出生在曲、濄之间。”赵本说：一清按：《晋书·地道记》说，曲仁里是老子的故里。会贞按：《御览》卷三百六十一引用崔玄山《赖乡记》说，李母祠门的左边，[《寰宇记》作右边。]有一通碑，碑文说：“《老子圣母李夫人碑》。老子是道君，乘白鹿下凡，寄托在李母腹中，出生于赖乡曲仁里。”又《御览》另一处引用王阜《老子圣母碑》的一段碑文。《寰宇记》称，此碑是汉桓帝永兴元年谯县县令、长沙人王阜所建。严可均辑录《后汉文》时，采录碑文，却错误地把王阜说成成都人，称他永平年间任重泉县令，元和年间升任益州太守，考察十分不严谨。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氏的话，大概已经散佚。朱本在这里以下有“许慎又说：濄水源头承接淮阳扶沟县的蒗荡渠，不能到了沛县才称为濄水”二十五字。全祖望说：这二十五字怀疑是《注》在“扶沟县”下的错简，现在把它编排在这里，是不合适的。戴本将其移到前文“扶沟县”之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里、十三里〕 年代……由谯县令长沙王阜所立。碑文说：老子出生在曲水与濄水之间。赵一清说：一清按，《晋书·地道记》说，曲仁里就是老子的故里。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三百六十一引崔玄山《赖乡记》说，李母祠门的左边（《寰宇记》作“右边”）有一通碑，碑文题为《老子圣母李夫人碑》。老子就是道君，骑着白鹿下凡，寄托在李母的胞胎之中，出生于赖乡曲仁里。又，《太平御览》有一处引王阜《老子圣母碑》中的一段碑文。《寰宇记》说，这通碑是汉桓帝永兴元年由谯县令长沙王阜所建。于是严可均辑录《后汉文》时，采录了碑文，却错误地把王阜说成成都人，说他在永平年间任重泉令、元和年间升任益州太守；这实在是考证失误很大。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了郦道元的说法，大概碑已经散佚了。朱谋认为，这以下有许慎所说“濄水最初承受淮阳扶沟县的蒗▯渠，不能流到沛地，才称为濄水”二十五字。全祖望说：这二十五字疑是《水经注》“扶沟县”以下的错简，现在编次在这里，是不恰当的。戴震把它移到了前面“扶沟县”之下。《春秋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说，楚国成得臣率军攻打陈国，于是攻取谯县，筑城于顿国后返回。说的就是这里。朱本误作二十二年，戴本同，赵本改为二十三年。守敬按：《左传》记在二十三年，谯作焦。杜预注说，焦就是今天的谯县。顿国就是今天汝阴以南的顿县。王莽时改称延成亭。魏国设置谯郡。守敬按：《晋志》豫州条下说，魏武帝从沛郡分置谯郡。《元和志》《寰宇记》都说黄初元年设置。《宋志》引用何承天《志》，说魏明帝分置谯郡；但又引用王粲诗中“既入谯郡界”等语。王粲在建安年间已经去世，所以可知不可能是魏明帝设置，应以魏武帝设置为是。这里是沇州的州治。守敬按：沇州就是兖州。东汉兖州治山阳，魏、晋治廪丘，后魏治瑕丘；而谯城是东汉豫州治所。《地形志》说，南兖州在正光年间设置，治所就在谯城。因此这里应当说“皇魏南兖州治”，以区别于曹魏所设置的谯郡。沙水从南面分出支流，向北流经谯城西面，然后向北注入濄水。守敬按：沙水的支流详见《渠水》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 濄水环绕城池四周流过，城南有曹嵩的坟墓。会贞按：《寰宇记》说，曹嵩墓在沂水县南一百二十五里。《魏志》说，太祖曹操的父亲曹嵩避居琅邪，被徐州刺史陶谦杀死，于是葬在那里。谯城南面的坟墓，难道是后来改葬的吗？《地形志》说，小黄县有曹嵩墓，在今亳州南面；下文所说曹氏的各座坟墓应当也是如此。墓北有一通碑。守敬按：《魏志》说曹嵩官至太尉。下文各碑都记载碑题，唯独曹嵩碑没有记碑题，恐怕是文字脱漏。此碑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碑北有庙堂，残余基址还在，柱础也仍然存在。庙北有两座石阙并立。[一四]高一丈六尺，椽栌和柱子都雕刻成云纹方格。朱本误作“炬”，《笺》说应当作“矩”。赵本说：按“炬”是火炬，字没有错误。戴本作“矩”，说朱本的解释不对。考察《漯水注》也说，柱子侧面全都雕刻云纹方格。会贞按：明抄本作“矩”。《谷水注》也有“云矩”的文字。上部的罘罳已经破碎。石阙北面有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二十二年、元年〕
濄水四周城侧，城南有曹嵩冢，会贞按：《寰宇记》，曹嵩墓在沂水县南一百二十五里。《魏志》，太祖父嵩，避地琅邪，为徐州刺史陶谦所杀，遂葬于此，谯城南之冢，盖后改葬乎？《地形志》，小黄有曹嵩墓，在今亳州南，下曹氏诸冢当同。冢北有碑，守敬按：《魏志》，嵩官至太尉。下各碑皆书碑题，独嵩碑不书，恐有脱文。此碑皆不著录，盖已佚。碑北有庙堂，余基尚存，柱础仍在。庙北有二石阙双峙，[一四]高一丈六尺，榱栌及柱，皆雕镂云矩，[一五]朱讹作炬，《笺》曰：当作 。赵云：按炬，火炬也，字不误。戴作矩，云：朱说，非也。考《漯水注》亦云，柱侧悉镂云矩。会贞按：明抄本作矩。《谷水注》亦有云矩之文。上罦罳已碎。阙北有圭碑，题云：《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特进费亭侯曹君之碑》，延熹三年立。会贞按：此魏武之祖《曹腾碑》。《隶续》云，《曹腾碑》文无存者。《集古录》、《金石录》所载《曹腾碑》，维建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云云，据《隶释》乃碑阴文非碑也。洪氏称，笺额今独存，云《中常侍长乐太仆特进费亭曹侯碑》，《水经》误多四字。考《魏志》及裴《注》引《续汉书》，长乐太仆并作大长秋。碑今佚。又按《地形志》小黄有曹腾墓。此《注》所 曹氏诸碑，皆是冢碑。下文言马麤拙，不匹光武隧道象马，当亦是冢碑，而《注》不 腾冢，知有脱文。碑阴又刊诏策，朱诏讹作石，赵据何焯校改诏。戴改同。会贞按：《隶释》引此作诏。碑阴，载《隶释》。洪适曰，《后汉书》本传，腾自安帝时为黄门，从官，后以定策立威宗，与州辅等七人皆封侯，至大长秋。此碑前一篇，建和元年七月已亡，就国。策书乃梁太后临朝时也。后一篇则▯赠制书。《传》云，奉事四帝，而《水经》有据，则其亡在威宗时。《汉隶字原》，碑阴，延熹三年立，与郦《注》合。《隶韵》以为建和元年，是误策书之年，即立碑之年矣。今佚。二碑文同。夹碑东西，列对两石马，高八尺五寸，石作麤拙，不匹光武隧道所表象马也。会贞按：光武葬临平亭南，见《河水注》五，不详隧道象马。有腾兄冢。朱作有兄腾冢，《笺》曰：旧本作腾兄冢，按同马彪《续汉书》，曹节四子，长伯兴，次仲兴，次叔兴，腾字季兴，所谓腾兄则伯、仲与叔也。腾更无弟。吴本作兄腾，似误。又腾少徐黄门从官，自小黄门迁至中常侍、大长秋，在省闼三十余年，亦未尝为颖川太守也。戴、赵作腾兄，云：按《隶释》载此文，正作有腾兄冢。伯、仲、叔、季腾最知名，余则有字而无名。《三国志 魏书 曹仁传》，仁，太祖从弟。裴《注》引《魏书》仁祖▯，颖川太守，斯其人也。朱氏乃以腾未尝为颖川太守，哓哓不置，真痴人说梦也。会贞按：据《仁传》，▯与腾为兄弟行，但非亲兄，不得直称腾兄，岂郦氏记忆之误乎？[一六]否则腾兄二字，为曹▯之误也。冢东有碑题云：《汉故颍川太守曹君墓》。延熹九年卒，而不刊树碑岁月。会贞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下二碑同。坟北有其元子炽冢，会贞按：《魏志 曹仁传》，文帝即位，追赐仁父炽谥曰陈穆侯，置守冢十家。冢东有碑，题云：《汉故长水校尉曹君之碑》。历太中大夫、司马、长史、待中、朱侍上衍引字，赵据《隶释》校删，戴删同。迁长水，会贞按：《仁传 注》引《魏书》父炽，侍中、长水校尉。年三十九卒，熹平六年造。炽弟胤冢。冢东有碑，题云：《汉谒者曹君之碑》，熹平六年立。会贞按：胤之仕履不见于史，惟此碑题，稍存官衔耳。城东有曹太祖旧宅所在，负郭对廛，侧隍临水。守敬按：《魏志 武帝纪 注》引《魏武故事》载公《令》：孤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寰宇记》酇县下引《魏略》，太祖于谯东十五里泽中，筑精舍，谓之谯东。在今亳州东。《魏书》曰：太祖作议郎，告疾归乡里，筑室城外，春、夏习读书传，朱无春夏二字，赵据《三国志 注》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御览》四百六十八引王沈《魏书》，无春夏二字，盖据脱误之本，与郦氏同。《元和志》亦有春夏二字，可证。秋冬射猎，[一七]以自
译濄水环绕着城池，从城旁流过。城南有曹嵩的坟墓。会贞按：《寰宇记》说，曹嵩墓在沂水县以南一百二十五里。《魏志》说，太祖的父亲曹嵩为躲避祸乱迁居琅邪，被徐州刺史陶谦杀害，于是葬在这里；谯城南面的这座坟墓，大概是后来改葬的吧？《地形志》说，小黄县有曹嵩墓，在今亳州以南；下面曹氏的各座坟墓应当也在同一地方。坟墓北面有一通碑。守敬按：《魏志》说，曹嵩官至太尉。下面各碑都写有碑题，唯独曹嵩碑没有写，恐怕是文字脱漏。此碑也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碑北面有庙堂，残存的地基还在，柱础也仍然保存着。庙堂北面有两座石阙，左右对峙（[一四]），高一丈六尺；椽、栌以及柱子，都雕刻着云纹和矩形纹样（[一五]）。朱谋误作“炬”，《笺》说：应当作【缺字】。赵一清说：按，“炬”是火炬，这个字没有错。戴震作“矩”，说：朱谋的说法不对。考察《漯水注》也说，柱子侧面全都雕刻着云纹和矩形纹样。会贞按：明代抄本作“矩”。《谷水注》中也有“云矩”的文字。上面的罦罳已经破碎。石阙北面有圭【下文缺失】碑上题名为《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特进费亭侯曹君之碑》，立于延熹三年。会贞按：这是魏武帝的祖父《曹腾碑》。《隶续》说，《曹腾碑》的碑文已经不存在。《集古录》《金石录》所载《曹腾碑》说建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如何如何，据《隶释》看，这是碑阴文字，并非碑文。洪适说，笺额如今仅存，题为《中常侍长乐太仆特进费亭曹侯碑》，《水经》误多了四个字。考察《魏志》以及裴松之《注》引《续汉书》，长乐太仆都写作大长秋。碑如今已经散佚。又按《地形志》，小黄县有曹腾墓。这篇注文所说的曹氏各碑，都是墓碑。下文说石马粗拙，不能与光武陵道所立的象马相比，也应当是墓碑，但注文没有说曹腾墓，由此可知有脱文。碑阴又刻有诏策，把“朱诏”误作“石”，赵一清根据何焯校本改为“诏”，戴震也改同。会贞按：《隶释》引用此文作“诏”。碑阴文字，载于《隶释》。洪适说，《后汉书》本传记载，曹腾从安帝时起任黄门，从官，后来因为参与定策拥立威宗，与州辅等七人都被封侯，最终官至大长秋。这通碑的前一篇说，建和元年七月已经离开京城，回到封国。策书则是在梁太后临朝时颁下的。传记说他侍奉过四位皇帝；如果《水经》的记载有依据，那么他的去世应在威宗时期。《汉隶字原》说，碑阴文字立于延熹三年，与郦道元的注文相合。《隶韵》认为是建和元年，这是把策书的年份误作立碑年份了。如今碑已散佚。两通碑的碑文相同。两碑东西相对，中间排列着两匹石马，高八尺五寸，石雕粗拙，不能与光武陵道所立的象马相比。会贞按：光武葬在临平亭南，见《河水注》卷五；陵道上的象马，未详。那里有曹腾兄长的坟墓。朱本作“有兄腾冢”，《笺》说：旧本作“腾兄冢”。按马彪《续汉书》相同记载，曹节有四个儿子，长子伯兴，次子仲兴，次子叔兴，曹腾字季兴；所谓“腾兄”，就是伯兴、仲兴和叔兴。曹腾没有弟弟。吴本作“兄腾”，似乎是错误的。又曹腾年少时任徐黄门从官，后来从小黄门升至中常侍、大长秋，在宫禁任职三十多年，也从未担任颍川太守。戴震、赵一清作“腾兄”，并说：按《隶释》记载的这段文字，正作“有腾兄冢”。伯、仲、叔、季四人中，曹腾的名声最大，其余三人 则只有字而没有名字。《三国志·魏书·曹仁传》说，曹仁是太祖的堂弟。裴松之《注》引用《魏书》说，曹仁的祖父▯，任颍川太守，这就是此人。朱氏却因为曹腾从未任颍川太守，反复争辩不止，真是痴人说梦。会贞按：据《曹仁传》，▯与曹腾属于同辈兄弟，但不是亲兄弟，不能直接称作曹腾的兄长，难道是郦道元记忆有误吗？[一六]否则，“腾兄”二字就是曹▯之误。坟墓东边有碑，题为《汉故颍川太守曹君墓》。曹君死于延熹九年，但没有刻明立碑的年月。会贞按：这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下面两通碑也相同。坟墓北边有他的长子曹炽的墓。会贞按：《魏志·曹仁传》记载，文帝即位后，追赐曹仁的父亲曹炽谥号陈穆侯，并设置十户人家守墓。坟墓东边有碑，题为《汉故长水校尉曹君之碑》。曹炽历任太中大夫、司马、长史、侍中，朱本“侍”字上多出了“引”字，赵一清根据《隶释》校删，戴震也删去。后来调任长水校尉。会贞按：《曹仁传注》引用《魏书》说，曹仁父亲曹炽任侍中、长水校尉。三十九岁去世，熹平六年建造。曹炽的弟弟曹胤的坟墓在此。坟墓东边有碑，题为《汉谒者曹君之碑》，立于熹平六年。会贞按：史书没有记载曹胤的仕宦经历，只有这通碑的题名，略微保存了他的官衔。城东有曹太祖旧宅的遗址，背靠城郭，面对店铺，旁边临着护城河，靠近水边。守敬按：《魏志·武帝纪注》引用《魏武故事》所载曹公《令》说：“我在谯城东五十里，修筑精舍。”《寰宇记》在酇县条下引用《魏略》说，太祖在谯城东十五里的湖泽中修筑精舍，称为“谯东”，在今亳州东面。《魏书》说，太祖任议郎时，以患病为由告假回乡，在城外修筑房舍，春夏学习阅读经书传记；朱本没有“春夏”二字，赵一清根据《三国志注》校补，戴震也补入。守敬按：《御览》卷四百六十八引用王沈《魏书》，没有“春夏”二字，大概是依据脱误的版本，因而与郦道元相同。《元和志》也有“春夏”二字，可以证明。秋冬则射箭打猎，
娱乐。守敬按：《魏志 武帝纪》，拜议郎，后又拜骑都尉，迁济南相，乃征为东郡太守，不就，始称疾归乡里，而不言筑室事，此条《魏书》文引见裴《注》，互有详略。文帝以汉中平四年生于此，守敬按：《魏志 文帝纪》中平四年冬，生于谯。上有青云如车盖，终日乃解，守敬按：《魏志 文帝纪 注》引《魏书》较详，此钞略其辞。即是处也。后文帝以延康元年幸谯，大飨父老，立坛于故宅。坛前树碑，碑题云：《大飨之碑》。守敬按：《魏志 文帝纪》延康元年，南征，军次于谯，大飨六军及谯父老百姓于邑东。《寰宇记》，《大飨碑》在魏文庙前。昔文帝幸谯，父老立碑于故宅，题曰，《大飨之碑》。锺繇篆额，曹子建文，梁鹄书，时称为《三绝碑》，载《隶释》。洪适曰：碑字有不明者。唐大中年，亳守李暨再刻。在今亳州东，已佚。碑之东北，濄水南有谯定王司马士会冢。守敬按：《晋书 谯王逊传》，子定王随立，薨，[一八]以此云士会证之其即定王随无疑。盖随字士会，又以字行，故此称士会乎？[一九]而《传》不言士会。《惠帝纪》太安元年，亦但言安东将军谯王随薨，不如碑南石榜 官位文，此可辅《晋书》之阙。冢前有碑，晋永嘉三年立。会贞按：此碑文及下柱文，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碑南二百许步，有两石柱，高丈余，半下为束竹交文，作制工巧。朱讹作乃士，《笺》曰：当云工巧。戴改极工，赵改工巧。守敬按：乃与巧、士与工，形近，当工巧之误，而又倒错也。石榜云：晋故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杨州，戴、赵改杨作扬。守敬按：黄本、吴本并作杨。杨、扬古通。江州诸军事、安东大将军、谯定王河内温司马公墓之神道。濄水又东径朱龟墓北，守敬按：墓在今亳州东。东南流。冢南枕道有碑，朱重冢南二字，戴、赵删。守敬按：《金石录》引此，不重冢南二字。碑题云：《汉故幽州刺史朱君之碑》。龟字伯灵，朱伯讹作汨，《笺》曰：当作伯。戴、赵改。光和六年卒官，故吏别驾从事史右北平，无终年化[二〇]朱《笺》曰：当作牟化，即造碑故吏姓名也。赵云：按《隶释》引此作年化，年亦姓也。戴作年同。守敬按：《隶释》作牟。明抄本原作牟，则年字非也。中平二年造。守敬按：《集古录》，《汉朱龟碑》在亳州界中，后余守亳州，徙置州学中。碑载《隶释》云，君讳龟，字伯灵。又云，拜幽州刺史，年六十四，以光和六年[下缺]，盖谓卒官也。又云，故吏牟化等立碑，其别驾从事史右北平无终十字，中平二年造五字，不载，当在碑阴。碑已佚，今有残碑重刻本。碑阴刊故吏姓名，悉蓟、涿及上谷、北平等人。守敬按：《金石录》，碑阴文字残缺。初余读郦氏注《水经》云，朱龟碑阴故吏姓名，多上谷、北平人，知此碑有阴，因托人就亳社模得之。北平作代郡，异。然代亦属幽州，碑阴当有代郡人也。《隶释》但言有阴，不载其文，盖以残缺故。濄水东南径层邱北，守敬按：邱在今亳州东南。邱阜独秀，巍然介立，故壁垒所在也。濄水又东南，径城父县故城北，朱脱北字，戴、赵增。守敬按：县详《淮水》篇夏肥水下。沙水枝分注之。水上承沙水于思善县，守敬按：此言沙水枝津注濄在城父城北。《渠水》篇言枝津出沙，在城父西南，源委似不出城父一县。考城父南与思善县接壤，城父之西南，即思善之西北。故此又谓承沙水于思善县。县详《淮水》篇夏肥水下。世谓之漳水，戴改漳作章，下同，云：考章水又见《渠水注》内，亦无水旁。守敬按：郦氏往往故意错出，今仍之。《亳州志》，清油湖在州东南百余里，西接明河、油河之水，北流为章水。故有漳头之名也。东北流径城父县故城西，朱脱县字，赵、戴增父。侧城东北流入于濄。守敬按：水东北流，于今亳州东南入濄。濄水又东径下城父北。守敬按：《史记 陈涉世家》，陈王之汝阴还至下城父。《索隐》引顾氏，在城父县东，在今蒙城县西八十里。《郡国志》曰：山桑县有下城父聚者也。
译用来消遣娱乐。守敬按：《魏志·武帝纪》说，曹操被授为议郎，后来又任骑都尉，升任济南相，接着被征召为东郡太守，他没有赴任，才称病回乡；但没有说修筑房舍的事。这一段《魏书》的文字见于裴松之《注》，只是彼此详略不同。文帝在汉中平四年出生于此地。守敬按：《魏志·文帝纪》说，中平四年冬，曹丕出生在谯县。其上空出现像车盖一样的青云，直到一天结束才散去。守敬按：《魏志·文帝纪注》引用《魏书》的记载较为详细，这里抄录时省略了部分文字。就是这个地方。后来文帝在延康元年到谯县，盛宴款待父老，在旧宅前筑坛。坛前立碑，碑题为《大飨之碑》。守敬按：《魏志·文帝纪》说，延康元年，文帝南征，军队驻扎在谯县，在城邑东面大宴六军将士及谯县父老百姓。《寰宇记》说，《大飨碑》在魏文庙前。过去文帝到谯县，父老在旧宅立碑，题为《大飨之碑》。钟繇题写篆书碑额，曹子建撰文，梁鹄书写，当时称为“三绝碑”，载于《隶释》。洪适说，碑上有些字已经无法辨认。唐大中年间，亳州刺史李暨重新刻立。在今亳州东面，如今已经散佚。碑的东北方，濄水南岸有谯定王司马士会的坟墓。守敬按：《晋书·谯王逊传》说，谯王逊的儿子定王司马随即位后去世；由这里称“士会”可以证明，他就是定王司马随无疑。大概司马随字士会，并且以字行世，所以这里称他为士会吧？[一九]但《晋书》没有说他字士会。《惠帝纪》记载太安元年，也只说安东将军谯王司马随去世，不如墓南石榜所载的官位详细；这可以补充《晋书》的缺漏。坟墓前有碑，立于晋永嘉三年。会贞按：这通碑的碑文以及下面石柱上的文字，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碑南约二百步，有两根石柱，高一丈多，下半部刻有束竹交错的纹样，制作精巧。朱本误作“乃士”，《笺》说：应作“工巧”。戴震改为“极工”，赵一清改为“工巧”。守敬按：“乃”与“巧”、“士”与“工”字形相近，应是“工巧”之误，而且又发生了倒置。石榜上写着：“晋故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杨州…… 守敬按：黄本、吴本都作“杨州”。“杨”与“扬”古代可以通用。江州诸军事、安东大将军、谯定王、河内温人司马公墓的神道。”濄水又向东流，经朱龟墓北面。守敬按：墓在今亳州东面。水向东南流。坟墓南面临近道路，有碑。朱本重复“冢南”二字，戴震、赵一清删去。守敬按：《金石录》引用此文，没有重复“冢南”二字。碑题为《汉故幽州刺史朱君之碑》。朱龟字伯灵，朱本把“伯”误作“汨”，《笺》说：应作“伯”，戴震、赵一清改正。朱龟在任上死于光和六年，他的故吏、别驾从事史、右北平无终人年化。朱本《笺》说：应作“牟化”，这是建造碑的故吏姓名。赵一清说：按《隶释》引用此文作“年化”，“年”也是姓。戴震作“年”，相同。守敬按：《隶释》作“牟”。明抄本原作“牟”，那么“年”字就是错误。中平二年建造。守敬按：《集古录》说，《汉朱龟碑》在亳州境内，后来我任亳州知州时，把它迁置到州学中。碑文载于《隶释》，说朱君名龟，字伯灵；又说他被授为幽州刺史，六十四岁，因光和六年〔下缺〕，大概是说死于任上。又说，故吏牟化等人立碑；“其别驾从事史右北平无终”十字和“中平二年造”五字没有刻在碑面上，应当在碑阴。碑已经散佚，如今有残碑的重刻本。碑阴刻着故吏姓名，全是蓟、涿以及上谷、北平等地的人。守敬按：《金石录》说，碑阴文字残缺。当初我读郦道元《水经注》时，看到他说朱龟碑阴的故吏姓名中有很多上谷、北平人，知道这通碑有碑阴，于是托人到亳州社坛摹拓得到。碑文把北平写作代郡，与其他记载不同。不过代郡也属于幽州，碑阴应当有代郡人。《隶释》只说有碑阴，没有载录碑阴文字，大概是因为残缺。濄水向东南流，经层邱北面。守敬按：层邱在今亳州东南。丘阜独自高耸，巍然屹立，因此是设置壁垒的地方。濄水又向东南流，经城父县旧城北面。朱本脱去“北”字，戴震、赵一清补入。守敬按：城父县详见《淮水》篇夏肥水一段。沙水的一条支流分流注入这里。这条水在思善县承接沙水。守敬按：这里说的是沙水支流在城父城北注入濄水。《渠水》篇说，支流从城父县西南流出，其源流似乎不出城父一县。考察城父县南面与思善县接壤，城父县西南正是思善县西北，所以这里又说在思善县承接沙水。思善县详见《淮水》篇夏肥水一段。世人称它为漳水，戴震把“漳”改作“章”，下文同，并说：考察章水又见于《渠水注》，也没有水旁。守敬按：郦道元往往故意写出异体字，现在仍依原文。 《亳州志》说，清油湖在州城东南一百多里，西面连接明河、油河的水，向北流为章水，所以有“漳头”这个名称。水向东北流，经城父县旧城西面，朱本脱去“县”字，赵一清、戴震补入“父”字。沿城向东北流，注入濄水。守敬按：水向东北流，在今亳州东南注入濄水。濄水又向东流，经下城父北面。守敬按：《史记·陈涉世家》说，陈王从汝阴返回，到了下城父。《索隐》引用顾氏说，在城父县东面，今蒙城县西八十里。《郡国志》说，山桑县有下城父聚。
守敬按：县详后北肥水下。濄水又屈径其聚东郎山西，守敬按：《寰宇记》，狼山在蒙城县西北二十八里，有二山。南北相对。《九域志》、《金史 地理志》并言，蒙城有狼山。狼、郎音同。在今蒙城县西北十八里。又东南屈，径郎山南，山东有垂惠聚，守敬按：《后汉书 光武帝纪》，建武三年，盖延拔睢阳，获刘永。永将苏茂等立永子纡为梁王，四年，遣马武等围纡于垂惠。章怀《注》，垂惠，聚名，在山桑县西北，一名礼城。在今蒙城县西北二十里。[二一]世谓之礼城。袁山松《郡国志》曰：山桑县有垂惠聚，守敬按：《续汉志》已有此文，郦氏因上引彪说，而此改引山松说，盖故以示博。[二二]即此城也。濄水又东南径濄阳城北，会贞按：《方舆纪要》，濄阳自东晋以后为城守处。盖南北之重镇也，故齐、梁与魏相争相夺，史不绝书。今蒙城县治。临侧濄水，朱《笺》曰：临侧当作侧临。戴云：按《注》内言临侧者不一，朱说非也。魏太和中为南 州治，朱脱南兖二字。赵云：按《寰宇记》后魏孝文帝置涡州，理山桑县，其地后入于梁，复入魏，改为谯州，改谯县为涡阳县。州治上疑落涡字，全、戴改，增濄字。会贞按：非也。考《魏书 孟表传》，表仕萧鸾为马头太守，太和十八年，据郡归诚，除南兖州刺史，领马头太守，镇涡阳。又《齐书 裴叔业传》，永泰元年，叔业领孙令终等围涡阳，虏南兖州所镇伪刺史孟表固守。即魏太和二十二年。是太和中置南兖州于此，以表为刺史，毫无疑义。而《元和志》、《寰宇记》云，孝文置涡州，盖在太和末。《方舆纪要》则谓景明中改置涡州涡阳郡。《一统志》同。乃全、戴惑于赵说增作涡州，又并不知盖表为孟表之误，疏矣。今订。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记》云魏涡州理山桑城。据《渠水》篇及下文，山桑县在濄水北。若州理山桑城，则濄水不得径其北矣。岂指隋之山桑言乎？以孟表为刺史，后罢州立郡，朱《笺》曰：旧本作罢州立碑，吴本改为立郡。赵云：按《魏书 地形志》谯州下，景明中，置涡阳郡，此即所谓罢州立郡者也。衿带遏赵作堨。戍。濄水又东南径龙亢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属谯郡，晋因，后废。后魏武定六年复置，为龙亢郡治，在郦氏后，在今怀远县西北七十五里。汉建武十三年，世祖封傅昌为侯国。赵云：沈氏曰，按本传，昌由昆阳徙芜湖，不闻为龙亢也。故语曰：沛国龙亢至山桑者也。赵云：《 林》曰：阚骃《十三州志》，山桑县人，俗贪伪，好持马鞭行邑。故语曰，沛国龙亢至山桑，诈托旅使若奔丧，道过寇抄，遂失资粮。郦氏取其一语，殊为不备。濄水又曲而南流，出石梁，会贞按：梁在今怀远县西北。梁石崩褫，夹岸积石，高二丈，水历其间。又东南流径荆山北，朱无北字，赵同，戴增。守敬按：《淮水》篇言，淮出于荆山之左，扬涛北注。又言，淮水于荆山北，濄水东南注之。是濄水径山北矣。山详彼篇。而东流注也。又东南至下邳淮陵县入于淮。守敬按：《通鉴》魏黄初六年，《注》引《水经》作淮阴，误。晋泰始六年《注》引作淮陵。濄水又东，左合北肥水，肥水戴肥上增北字。出山桑县西北泽薮，会贞按：今曰东淝河，出宿州西南龙山湖。《寰宇记》谓此肥水在城父县西，则以夏肥水当之，非也。东南流，左右翼佩，数源异出同归，会贞按：《淇水注》泉源水下，引犍为舍人曰，水异出流行合同曰肥。今是水异出同归矣。北肥亦然，故《注》说同。盖微脉涓注耳。会贞按：《寰宇记》引此作涓脉所注，乃以意改。东南流径山桑邑南，俗谓之北平城。守敬按：《地形志》，涡阳有北平城。《寰宇记》，北平城在临涣县西南五十二里。在今蒙城县北。昔文钦之封山桑侯，守敬按：文钦，《魏志》附《毋邱俭传 注》引钦降吴，表谨上还所受魏使持节前将军山桑侯印绶。此钦封之据。然考《后汉书。王常传》，常已先
译守敬按：山桑县详见后文北肥水一段。濄水又转弯流经下城父聚东面、郎山西面。守敬按：《寰宇记》说，狼山在蒙城县西北二十八里，有两座山，南北相对。《九域志》《金史·地理志》都说，蒙城县有狼山。“狼”与“郎”读音相同。狼山在今蒙城县西北十八里。濄水又向东南转弯，流经郎山南面；山的东边有垂惠聚。守敬按：《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建武三年，盖延攻下睢阳，俘获刘永。刘永的部将苏茂等拥立刘永的儿子刘纡为梁王。建武四年，光武派马武等人在垂惠包围刘纡。章怀太子注说，垂惠是聚落名，在山桑县西北，又名礼城。在今蒙城县西北二十里。[二一]世人称它为礼城。袁山松《郡国志》说，山桑县有垂惠聚。守敬按：《续汉志》已有这句话，郦道元因上文引用马彪的说法，这里改引袁山松的说法，大概是有意显示博闻。[二二]就是这座城。濄水又向东南流，经濄阳城北面。会贞按：《方舆纪要》说，东晋以后，濄阳一直是驻军守城之处，大概是南北交通的重镇。因此齐、梁与魏相互争夺，这在史书中屡有记载。如今是蒙城县县治。濄阳城临近濄水。朱本《笺》说：“临侧”应作“侧临”。戴震说：按《水经注》中说“临侧”的地方不止一处，朱氏的说法不对。魏太和年间，这里是南兖州治所。朱本脱去“南兖”二字。赵一清说：按《寰宇记》，后魏孝文帝设置涡州，州治在山桑县；此地后来归入梁，之后又归魏，改为谯州，并把谯县改为涡阳县。原文“州治”上面疑似脱去“涡”字，郦全、戴震改正，补作“濄”字。会贞按：不对。考察《魏书·孟表传》，孟表在萧鸾时任马头太守，太和十八年据郡归诚，被授为南兖州刺史，兼任马头太守，镇守涡阳。又据《齐书·裴叔业传》，永泰元年，裴叔业率孙令终等围攻涡阳，俘获南兖州驻守的伪刺史孟表，孟表固守涡阳。这就是魏太和二十二年。因此太和年间在此设置南兖州，并任孟表为刺史，毫无疑问。《元和志》《寰宇记》所说孝文帝设置涡州，大概是在太和末年。《方舆纪要》却说景明年间改置涡州、涡阳郡。《一统志》也这样说。于是郦全、戴震受到赵一清说法的迷惑，增写“涡州”，又不知道“盖表”是“孟表”的错误，实在疏忽了。现予订正。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记》说，魏代涡州治所在山桑城。据《渠水》篇及下文，山桑县在濄水北面；如果州治在山桑城，濄水就不可能从它北面流过。难道这里指的是隋代的山桑吗？任命孟表为刺史以后，后来撤销州而设置郡。朱本《笺》说：旧本作“罢州立碑”，吴本改为“立郡”。赵一清说：按《魏书·地形志》谯州条，景明年间设置涡阳郡，这就是所谓撤州置郡。扼守要地，阻遏敌军。濄水又向东南流，经龙亢县旧城南面。守敬按：龙亢县汉代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属谯郡，晋代沿袭，后来废除。后魏武定六年重新设置，作为龙亢郡治所，已在郦道元之后，位置在今怀远县西北七十五里。汉建武十三年，世祖把傅昌封为侯国。赵一清说：沈氏说，按傅昌本传，傅昌由昆阳迁到芜湖，没有听说他曾是龙亢侯。因此有谚语说：“沛国龙亢到山桑”，赵一清说：《林氏》说：阚骃《十三州志》记载，山桑县人风俗贪婪奸伪，喜欢手持马鞭在城邑中行走。因此有谚语说：“沛国龙亢到山桑”，有人冒充出使的旅客，假装奔赴丧事，路过时遭到盗匪抢掠，于是丢失了钱财粮食。郦道元只取用了其中一句，实在不够完备。濄水又弯曲向南流，流出石梁。会贞按：石梁在今怀远县西北。石梁崩塌剥落，两岸堆积着石块，高达二丈，水流经过其中。濄水又向东南流，经荆山北面。朱本没有“北”字，赵一清本相同，戴震补入。守敬按：《淮水》篇说，淮水从荆山左侧流出，扬起波涛向北流注；又说淮水在荆山北面，濄水向东南流来注入。由此可知濄水流经荆山北面。荆山详见该篇。然后向东流去注入淮水。《十三州志》说，山桑县人，风俗贪婪奸诈，喜欢拿着马鞭在乡里行走。因此有谚语说：“从沛国龙亢到山桑，假冒出使的旅客，装作奔赴丧事；路上经过盗贼抢劫之处，于是财物粮食全都丢失了。”郦道元只取用了其中一句，实在很不完备。濄水又转弯向南流，在石梁处流出。会贞按：石梁在今怀远县西北。梁上的石头崩裂剥落，两岸堆积的石块高二丈，水流经过石块之间。又向东南流经荆山北面。朱本无“北”字，赵本同，戴本增补。守敬按：《淮水》篇说，淮水从荆山左侧流出，扬起水涛向北流注；又说，淮水在荆山北面，濄水从东南流入。由此可知，濄水确实经过荆山北面。荆山详见该篇。濄水又向东流入淮水。又向东南流，到达下邳郡淮陵县，注入淮水。守敬按：《资治通鉴》魏黄初六年的注文引用《水经》作“淮阴”，错误；晋泰始六年的注文引用作“淮陵”。濄水又向东流，在左边汇合北肥水。戴震在“肥水”上增补“北”字。北肥水发源于山桑县西北的湖泽。会贞按：今称东淝河，发源于宿州西南的龙山湖。《寰宇记》说这条肥水在城父县西面，是把它与夏肥水混为一谈了，错误。水向东南流，左右像鸟翼一样分开，几个源头各自流出而汇合归一。会贞按：《淇水注》泉源水一段引用犍为舍人的话说，水源虽从不同地方流出而共同流行汇合，就叫作肥水。如今这条水正是各源异出而同归。北肥水也是如此，所以注文说法相同。大概只是细小的水脉涓涓流注。会贞按：《寰宇记》引用此文作“涓脉所注”，这是按意思改写的。水向东南流经山桑城邑南面，俗称北平城。守敬按：《地形志》说，涡阳县有北平城。《寰宇记》说，北平城在临涣县西南五十二里，在今蒙城县北面。过去文钦被封为山桑侯。守敬按：文钦的事迹见《魏志》附《毋丘俭传注》所引记载，文钦投降吴国后，上表请求谨慎地归还魏国授予他的使持节、前将军、山桑侯印绶。这是文钦受封山桑侯的依据。但考察《后汉书·王常传》，王常已经先
封山桑侯矣。[二三]疑食邑于此。城东南有一碑，碑文悉破无验，惟碑背故吏姓名尚存：熹平元年义士门生沛国萧刘定兴立。朱士讹作北。赵改，称：赵琦美云，《隶释》引此文作义士，按义士犹今云信士。宋避太宗讳，改义为信，至今因之。又朱《笺》曰：谢云，萧下疑有县字。赵增县字。守敬按：此碑及阴，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北肥水又东径山桑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沛郡，后汉属汝南郡，魏属谯郡，晋因，后废。在今蒙城县北三十七里。俗谓之都亭城，戴删城字。守敬按：《注》称某城亭，某城亭者甚多，不当删也。非也。今城内东侧，犹有山亭桀立，陵阜高峻，守敬按：《寰宇记》，今城内有亭基，陵阜高峻。盖亭已无存，而故址岿然在望也。非洪台所拟。守敬按：扬子云《甘泉赋》，洪台崛其独出兮，救北极之嶟嶟，此谓比洪台尤高也。《十三州志》所谓山生于邑其亭有桑，朱亭作庭，赵同，戴改。守敬按：《寰宇记》引《十三州记》作亭。因以氏县者也。郭城东有《文穆冢碑》，三世二千石，穆郡户曹史，征试博士、太常丞，以明气侯，擢拜侍中、右中郎将，迁九江、彭城、陈留三郡，朱讹作四部。赵部改郡，云：按所历止三郡，四字疑误，抑或脱失一郡也。戴改三郡。守敬按：古三、四皆积画成字，最易混淆，往往错出，此九江、彭城、陈留止三郡，则作三决矣。赵疑四字误，是也。乃又言或脱失一郡，何无定见耶？光和中卒。故吏涿郡太守彭城吕虔等立。守敬按：曹魏之吕虔任城人，为泰山太守，非此吕虔也，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北肥水又东，积而为陂，谓之瑕陂。守敬按：陂在瑕城之西。陂水又东南径瑕城南。守敬按：城在今蒙城县东北。《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楚师还及瑕，守敬按：晋、楚鄢陵之战，楚败后事。即此城也。故京相璠曰：瑕，楚地。守敬按：杜《注》同。北肥水又东南径向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据京说，盖魏、晋之闲省。在今怀远县西北。《地理志》曰：故向国也。《世本》曰：许、州、向、申，姜姓也，炎帝后。守敬按：《汉志》，向故国。又云，姜姓，炎帝后。据《左传 隐二年 正义》，引《世本》，向，姜姓。桓五年《正义》引《世本》，州，姜姓。《周语》，齐、许、申、吕由太姜。韦《注》，四国皆姜姓。依《世本》为说。京相璠曰：向，沛国县，今并属谯国龙亢也。杜预曰：龙亢县东有向城，守敬按：《释例》小国地内文。隐二年《注》作东南，《续汉志 注》引《地道记》亦作东南。隐二年，莒人入向。《汉志》引其文于此。杜氏本以为说。而顾炎武辨其误，谓惟《齐乘》言沂州百里，向城镇近之。郦氏不载入向事，但引京、杜说，盖先得顾氏之意矣。汉世祖建武十三年，更封富波侯王霸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 王霸传》。即此城也。俗谓之圆城，非。又东南径义城南，戴城改成。守敬按：不必改。见《渠水》篇。世谓之楮城，非。赵云：按《水经 渠水》篇，又东南过义成县西南，入于淮。此《注》云，濄水受沙水东南流径荆山，左合北肥水，又东注于淮。今凤阳府怀远县东北十五里有涡口城，又东北四十五里，有向城，即濄水入淮之处，与《汉志》合。故道元以《经》言下邳淮陵入淮为非。此义城即沛郡之义成县。胡渭云：义成故城，今名拖城。顾祖禹云：涡口城今讹为●城。涡、●音韵联，而《注》又有楮城之目，殆字形之变耳。又东入于濄，濄水又东注淮。《经》言下邳淮陵入淮。误矣。守敬按：汉淮陵县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国，魏属下邳郡，晋复属临淮郡，永嘉后废。在今盱眙县西八十里，云濄水入淮处，远，故郦氏辨《经》之误。汳水出阴沟于浚仪县北。会贞按：《春秋》之邲水，邲音卞。京相璠曰，在敖北，见《济水注》。《汉志》，系卞水于荥阳，均汳水之上流，与济及蒗荡等水同流，故郦氏不详 。《说文》汳水受陈留浚仪阴沟，则指汳水分流处言，而《水经》从之。汳，《后汉书 明帝纪》作汴，[二四]盖后人避反字，变从卞，而至今相沿不汳水改矣。浚仪县详《渠水》篇。
译封山桑侯。[二三]恐怕是因为在这里有食邑。城东南有一通碑，碑文全都残破，已无法查验，只有碑阴原来属吏的姓名还保存着：“熹平元年，义士门生沛国萧刘定兴立。”朱氏误作“北”。赵氏改正，并说：“赵琦美说，《隶释》引用此文作‘义士’。按，义士就如同今天所说的信士。宋代避宋太宗的讳，把‘义’改为‘信’，直到今天仍沿用这一写法。”朱氏《笺》又说：“谢氏认为，‘萧’字下面恐怕有‘县’字。”赵氏增补了“县”字。守敬按：这通碑及碑阴，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了。北肥水又向东流，经山桑县故城南。守敬按：汉代山桑县属沛郡，后汉属汝南郡，魏属谯郡，晋代沿袭，后来废置。故城在今蒙城县北三十七里。民间称它为都亭城，戴氏删去“城”字。守敬按：《水经注》中称某城亭的地方很多，不应删去。这样不对。现在城内东侧，仍有山亭高高耸立，陵阜高大险峻。守敬按：《寰宇记》说，今城内有亭基，陵阜高峻。大概亭子已经不存在了，但旧址仍然高耸，远远可见。这并不是洪台所能比拟的。守敬按：扬子云《甘泉赋》说“洪台崛其独出兮，救北极之嶟嶟”，这里是说它比洪台还要高。《十三州志》所说的“山生于邑，其亭有桑”，朱氏把“亭”写作“庭”，赵氏相同，戴氏改回“亭”。守敬按：《寰宇记》引用《十三州记》作“亭”。山桑县就是因此以此为县名的。郭城东面有《文穆冢碑》。碑文说，文穆三代人都官至二千石；文穆曾任郡户曹史，参加征试，任博士、太常丞，因为通晓气候而被擢升为侍中、右中郎将，后来调任九江、彭城、陈留三郡。朱氏误作“四部”。赵氏把“部”改为“郡”，并说：“按其任职所经历的只有三个郡，‘四’字恐怕是错误，或者脱漏了一个郡。”戴氏改为“三郡”。守敬按：古代“三”“四”都是由许多笔画组成的字，最容易混淆，往往彼此错写。这里九江、彭城、陈留只有三个郡，因此确定应作“三”。赵氏怀疑“四”字有误，是对的；但又说或许脱漏了一个郡，为什么仍没有定论呢？光和年间去世。原来的属吏、涿郡太守彭城人吕虔等人立碑。守敬按：曹魏的吕虔是任城人，曾任泰山太守，不是这里所说的吕虔。这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了。北肥水又向东流，汇聚成陂，称为瑕陂。守敬按：瑕陂在瑕城西面。陂水又向东南流，经瑕城南面。守敬按：瑕城在今蒙城县东北。《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说：“楚军退回，抵达瑕。”守敬按：这是晋、楚鄢陵之战中楚军战败后的事情。说的就是这座城。因此京相璠说：“瑕，是楚国的地方。”守敬按：杜预的注释也这样说。北肥水又向东南流，经向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向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根据京相璠的说法，大概在魏、晋之间被省并了。故城在今怀远县西北。《地理志》说：“这里原来是向国。”《世本》说：“许、州、向、申，都是姜姓，是炎帝的后代。”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向原来是一个国家，又说其国为姜姓、炎帝之后。根据《左传·隐公二年正义》所引《世本》，向国是姜姓；《左传·桓公五年正义》所引《世本》说，州国是姜姓。《国语·周语》说，齐、许、申、吕四国都出自太姜；韦昭注说，这四国都是姜姓。这是依据《世本》的说法。京相璠说：“向，是沛国的县，如今并入谯国的龙亢县。”杜预说：“龙亢县东面有向城。”守敬按：《春秋释例》记载小国疆域时如此说。《左传·隐公二年》的注作“东南”，《续汉书·郡国志》的注引《地道记》也作“东南”。隐公二年，莒人攻入向国。《汉书·地理志》把这件事引在这里。杜预的说法本来就是据此而来。但顾炎武辨析其错误，说只有《齐乘》说沂州百里之地，向城镇大概接近那里。郦道元没有记载莒人入向的事情，只引用京相璠、杜预的说法，大概已经先有了顾炎武所说的意思。汉世祖建武十三年，改封富波侯王霸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王霸传》。说的就是这座城。民间称为圆城，不对。水又向东南流，经义城南面。戴氏把“城”改作“成”。守敬按：不必改。见《渠水》篇。世人称它为楮城，不对。赵氏说：“按《水经·渠水》篇，水又向东南流，经义成县西南，注入淮水。这里《水经注》说，濄水接受沙水后向东南流……” 经荆山，向左汇合北肥水，又向东注入淮水。《水经》说下邳县的淮陵县水注入淮水，这是错误的。守敬按：汉代淮陵县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国，魏属下邳郡，晋代又属临淮郡，永嘉年间以后废置。故城在今盱眙县西八十里。因为所说的濄水入淮之处相距很远，所以郦道元辨明《水经》的错误。这里的义城就是沛郡的义成县。胡渭说：义成故城现在名叫拖城。顾祖禹说：涡口城如今误写成了“●城”。“涡”和“●”音韵相近，而《水经注》又列有“楮城”这个名称，大概是字形演变造成的。水又向东流入濄水，濄水又向东注入淮水。《水经》说下邳县的淮陵县水注入淮水，是错误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四十五里〕 汳水在浚仪县北面从阴沟流出。会贞按：《春秋》中的邲水，邲读音为卞。京相璠说，它在敖山北面，见《济水注》。《汉书·地理志》把卞水系属于荥阳，这都是汳水的上游；它与济水、蒗荡渠等水同流，所以郦道元没有详细说明。《说文解字》说，汳水承受陈留浚仪的阴沟水，这指的是汳水分流的地方，《水经》沿用了这一说法。“汳”字，《后汉书·明帝纪》写作“汴”。[二四]大概是后人避讳“反”字，改从“卞”旁，直到今天仍沿用“汴”的写法。浚仪县的情况详见《渠水》篇。
阴沟即蒗荡渠也。守敬按：《水经》阴沟水出河南阳武县蒗荡渠，阴沟之道，即蒗荡渠之道也。亦言汳受旃然水，守敬按：《济水注》一索水下， 《旃然水》云，济渠水断，汳沟惟承此始，故云汳受旃然。又云丹、泌乱流，朱沁讹作泌，赵、戴改。守敬按：《御览》六十三引此作沁。《沁水》篇 丹水注沁，又云，沁水于武德县南积为陂，东南入河，亦兼丹水之目，此所谓丹、沁乱流也。于武德绝河，南入荥阳合汳，故汳兼丹水之称。守敬按：《获水注》引《纪年》言丹水，以为汳水之变名，是丹水绝河合汳，汳水兼称丹水矣。河泲水断，朱泲讹沛，赵改，戴改济。守敬按：《御览》引此作泲。汳承旃然而东，自王贲灌大梁，水出县南，而不径其北，守敬按：王贲引水灌大梁，谓之梁沟，东径大梁城南，详见《渠水注》。夏水洪泛则是渎津通，故渠即阴沟也。守敬按：是渎在县北，即《渠水注》左出之故渎也。于大梁北又曰浚水矣。守敬按：《阴沟水注》，梁沟既开，蒗荡渠故渎，实兼阴沟、浚仪之称。浚仪即浚水。故圈称着《陈留风俗传》曰：浚水径其北者也。守敬按：《渠水注》引《陈留风俗传》，县北有浚水。又东，汳水出焉。守敬按：《渠水注》引《续述征记》汳、沙到浚仪而分，汳东注，沙南流。汳东注即此所谓汳水出焉者也。水出今祥符县东北。故《经》云：汳出阴沟于浚仪县北也。赵云：按《禹贡锥指》曰，浮于淮、泗，达于河。苏氏《传》曰，自淮，泗入河，必道于汴。世谓隋阳帝始通汴入泗。禹时无此水道，以疑《禹贡》之言。按《汉书》项羽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楚。文颖《注》云，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衡，与济、汝、淮、泗会，即今官渡水也。魏武与袁绍相持于官渡，乃楚汉分裂之处。盖自秦、汉以来有之，安知非禹 耶？《禹贡》九州岛之末，皆记入河水道，[二五]而淮，泗独不能入河，帝都所在，理不应尔，意其必开此道以通之。其后或为鸿沟，或为官渡，或为汴，上下百余里间，不可必然皆引河水而注之淮、泗也。故王浚伐吴，杜预与之书曰，足下径取秣陵，自江入淮，逾于泗，汴，泝河而上，振旅还都。浚舟师之盛，古今绝伦，而自泗、汴泝河，可以班师，则汴水之大小当不灭于今。又足以见秦、汉、魏、晋皆有此水道，非阳帝创开也。吴王夫差阙沟通水，与晋会于黄池，而江始有入淮之道，禹时则无之。故《禹贡》曰，沿于江、海，达于淮、泗，明非自海入淮，则江无入淮之道。今直云浮于淮、泗，达于河，不言自海，则鸿沟、官渡汴水之类，自禹以来有之，明矣。按苏氏因说者有谓河当作菏，而以为不必然，故废此论。阎百诗曰，《禹贡》济入于河，南溢而为荥，而陶邱，而菏，而汶，而海，此禹时之济渎发源注海也。《史记 河渠书》，禹功施乎三代，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此禹后代人于荥泽之北，引河东南流，故《水经》谓河水东过荥阳县，蒗荡渠出焉者，是亦引济水分流。故《汉志》谓荥阳县有蒗荡渠，首受泲，东南流者，是又自是之后，代有疏浚，枝津别渎，不可胜数，则郦《注》所谓荥、波、河、济往复径通者也。虽然，其来古矣。苏秦说魏襄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则战国前有之。晋、楚之战，楚军于邲，邲即汳水，则春秋前有之。《尔雅》，水自河出为灉。灉本汳水，则《尔雅》前有之。然莫不善于道元之言，曰，大禹塞荥泽。荥泽，莽时方枯，岂禹塞之乎？又曰，昔禹塞其淫水，而于荥阳下引河。荥阳河非禹引，而谓禹之时已有乎？余是以断自《河渠书》，参以荥阳下引河不见《禹贡》之书，为出禹以后。颇自幸其考订比苏氏差详矣。按《河渠书》有自是之后四字，[二六]百诗据此判鸿沟非禹 ，真老吏断狱手。而愚更有进者，谓由泗入菏，由菏入济是矣，而自陶丘以西，舍鸿沟无达河之道也，焉得不指为禹 乎？谓荥阳下引河出禹以后，是矣，而由济达河，莫知其所经，不显示以一涂，终何以破千古之疑乎？是当于济、漯之间求之。盖兖、青、徐、杨之贡道，皆由济入漯以达河，而宋
译阴沟就是蒗荡渠。守敬按：《水经》说，阴沟水从河南阳武县的蒗荡渠流出；阴沟的水道，就是蒗荡渠的水道。《水经》又说汳水承受旃然水。守敬按：《济水注》在“一索水”以下，《旃然水》条说，济渠水道断绝以后，汳沟只从这里承接水流，所以说汳水承受旃然水。又说丹水、沁水交错混流。朱氏把“沁”误作“泌”，赵氏、戴氏改正。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三引文作“沁”。《沁水》篇说，丹水注入沁水；又说沁水在武德县南积聚成陂，向东南流入黄河，也兼有丹水的名称。这就是所谓丹水、沁水交错混流。沁水在武德县截断黄河，向南流入荥阳，与汳水汇合，因此汳水也兼称丹水。守敬按：《获水注》引用《纪年》，把丹水说成汳水的变名；这是说丹水截断黄河而与汳水汇合，于是汳水也兼称丹水。丹水截断黄河而与汳水汇合，汳水于是兼称丹水。黄河与泲水的水道断绝。朱氏把“泲”误作“沛”，赵氏改作“济”，戴氏改作“济”。守敬按：《太平御览》引文作“泲”。汳水承接旃然水向东流；自从王贲引水灌大梁以后，水道从县城南面流出，不再经过县城北面。守敬按：王贲引水灌大梁，称作梁沟，向东经过大梁城南，详见《渠水注》。夏季洪水泛滥时，这条沟渠和渡口相通，所以这条渠就是阴沟。守敬按：这里所说的故渎在县北，就是《渠水注》所说向左分出的旧水道。在大梁北面又称为浚水。守敬按：《阴沟水注》说，梁沟开通以后，蒗荡渠的旧水道实际上兼有阴沟、浚仪的名称；浚仪就是浚水。因此《陈留风俗传》说：“浚水经过县城北面。”守敬按：《渠水注》引用《陈留风俗传》说，县北有浚水。水又向东流，汳水从这里分出。守敬按：《渠水注》引用《续述征记》说，汳水、沙水流到浚仪后分流，汳水向东注入，沙水向南流。所谓“汳水从这里分出”，就是指汳水向东流的这一支。水源在今祥符县东北。因此《水经》说：“汳水从浚仪县北面的阴沟流出。”赵氏说：“按《禹贡锥指》说，浮行于淮水、泗水，通达黄河。” 苏轼《传》说：“从淮水、泗水进入黄河，一定要经过汴水。”世人认为隋炀帝才开始开通汴水，使它通入泗水；禹时没有这条水道，因此怀疑《禹贡》的记载。按《汉书》记载，项羽与汉王约定平分天下，把鸿沟以西割给汉，以东割给楚。文颖注说，在荥阳城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流，形成鸿沟，使宋、郑、陈、蔡、曹、卫等地相通，并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汇合，这就是今天的官渡水。魏武帝与袁绍在官渡相持，官渡就是楚汉分裂天下的地方。看来这条水道自秦、汉以来就存在，怎么知道不是禹时开凿的呢？《禹贡》记载九州贡赋水道的末端时，都说通入黄河，[二五]唯独淮水、泗水不能通入黄河；帝都所在之地，按理不应如此，我认为禹一定开通了这条水道。后来它有时称鸿沟，有时称官渡，有时称汴水，在上下百余里的范围内，不能确定都是引黄河水注入淮水、泗水。因此王浚伐吴时，杜预写信给他说：“您直接攻取秣陵，从长江进入淮水，经过泗水、汴水，逆黄河而上，整顿军队回到都城。”王浚的水军盛大，是古今少有的；既然可以从泗水、汴水逆流而上进入黄河来班师，那么汴水的水量应当不小于今天。这又足以说明，秦、汉、魏、晋各代都有这条水道。这条水道并不是隋炀帝首先开凿的。吴王夫差开凿沟渠、疏通水道，曾在黄池与晋国会盟；长江从此才有通入淮水的水道，而禹时并没有。因此《禹贡》说“沿着长江、海水航行，通达淮水、泗水”，明确说明如果不是从海上进入淮水，那么长江就没有通入淮水的水道。如今《禹贡》只说“浮行于淮水、泗水，通达黄河”，没有说“从海上来”，可见鸿沟、官渡、汴水这一类水道，自禹以来就已经存在了。苏轼根据有人认为“河”应作“菏”的说法，认为未必如此，所以放弃了这个论断。阎百诗说：《禹贡》所说“济水流入黄河，向南泛溢形成荥水，又形成陶丘水、菏水、汶水，最后入海”，这是禹时济水河道发源并注入大海的情形。《史记·河渠书》说，禹的功业施行于夏、商、周三代；从那以后，在荥阳城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流，形成鸿沟，使宋、郑、陈、蔡、曹、卫等地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相通。这是禹以后的人在荥泽北面引黄河水向东南流，所以《水经》说黄河向东经过荥阳县，蒗荡渠从这里流出，这实际上也是引济水分流。《汉书·地理志》因此说，荥阳县有蒗荡渠，起初承接泲水，向东南流。此后历代不断疏浚，支流、别道多得数不清，这就是郦道元所说的荥水、波水、黄河、济水往返交错、彼此贯通的情况。即使如此，这条水道的来历也很古老。苏秦游说魏襄王说：“大王的土地，南面有鸿沟。”可见战国以前就已经存在。晋、楚交战时，楚军驻扎在邲地，邲就是汳水，说明春秋以前也已有这条水道。《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叫作灉；灉本来就是汳水，因此《尔雅》以前就已经有它了。然而，没有谁比郦道元说得更好：他说大禹堵塞了荥泽。荥泽在王莽时期已经干涸，难道是禹堵塞的吗？他又说，从前禹堵塞泛滥的水，在荥阳城下引黄河水。荥阳的黄河水并非禹所引，却说禹时已经有这条水道，怎么说得通呢？所以我把年代断定在《史记·河渠书》之后，并参考“荥阳城下引黄河水”一事不见于《禹贡》，认定它出现在禹以后。我很自得，认为自己的考订比苏轼详细一些。按《河渠书》有“从那以后”四个字，[二六]阎百诗据此断定鸿沟不是禹时开凿的，真像老练的狱吏断案。不过我还有进一步的看法：说从泗水进入菏水、从菏水进入济水，这是对的；但从陶丘向西，除了鸿沟便没有通达黄河的水道了，怎么能不认为它是禹所开呢？说荥阳城下引黄河水出现在禹以后，这也是对的；但由济水通达黄河，究竟经过什么地方却无人知道；如果不指出一条具体路线，最终凭什么破解千古疑问呢？这应当在济水、漯水之间寻找答案。大概兖州、青州、徐州、扬州的贡赋运输道路，都是由济水进入漯水，再通达黄河；但宋代儒者认为济水、漯水之间没有相通的地方，于是浮行济水的人只好沿着陶丘向西并向北走，按地势就不得不从荥阳出入。这就是苏轼的论说之所以近于合理，而人们不敢深入驳斥它的原因。
儒谓济，漯二水无相通之处，则浮济者泝陶丘而西且北，势不得不出于荥阳，此苏氏之论所以近理，而人不敢深折其非也。诚知经所谓浮于济者，乃至菏会汶之济，而非陶丘、荥泽之济，则济之所以通河者漯也，非鸿沟、官渡、汴水也，而纷纭之说，不攻自破矣。又曰，黄文叔云，蒗荡出河，断非禹 。禹之行河，本以河湍悍难行平地，故酾二渠以引河而载之高地，二渠非得已也。后世不职圣人之意，妄凿河为渎，或不须地阞，或附属不理，故其势易决。盖非独蒗荡也，其下濮水通河，而酸枣决，瓠水通河而瓠子决，汴渠亦屡决。至王景治汴，凿山开涧，十里置水门，使更相回注，紊乱渠胍，而禹 益坏矣，且所为通淮、泗者，以舟楫之利也。菏已通矣，而何更用通蒗荡哉？其曰禹塞淫水而凿之者，春秋、战国之世，商榷功利，而忽远图，并植私欲，而不顾大经。策谋之士，托其名于禹而世不之察也。《河渠书》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其在春秋、战国之际，明矣。伟哉此论，善发《禹贡》之蕴，并可以证徐州达于河之误。汳水东径仓垣城南，即大梁之仓垣亭也。朱梁下有县字。赵虽未改大梁作浚仪，但云，[二七]按《汉志》浚仪县下云，故大梁。《续志》亦云，浚仪本大梁，是未尝以大梁名县也。全、戴改浚仪通。守敬按：删县字即得。《通鉴》，晋永嘉三年诏将军王堪等讨石勒，勒拒之，至黎阳，堪退保仓垣，即此。《地形志》，浚仪有仓垣城。《元和志》，长垣故城一名仓垣城，在开封县北二十里。《寰宇记》，在县在东北二十里。在今祥符县东北。《方舆纪要》与陈留西南之石仓城混为一城，非也。城互见《济水注》一南济下。城临汳水守敬按：《初学记》八引《西征记》城南临汴渠，《寰宇记》引《舆地志》同。[二八]陈留相毕邈治此。守敬按：毕邈，见《晋书 苟晞传》称从事中郎，不言为陈留相，略也。征东将军苟晞之西也，朱苟讹荀，赵据《晋书 列传》改，戴作苟。守敬按：明抄本作苟。邈走归京。晞使司马东莱王赞代据仓垣，断留运漕守敬按：《晞传》，晞奉诏讨东海王越，卷甲长驱，次于仓垣。晞使王赞据仓垣，断留运漕，盖在此时。及京师陷，晞与赞仍屯仓垣。又考《石勒载记》勒围陈留太守王赞于仓垣，则赞据仓垣时，以司马转为陈留太守也。汳水又东径陈留县之鉼乡亭北。守敬按：亭当在今陈留县北，县详《渠水》篇。《陈留风俗传》所谓县有鉼乡亭守敬按：《睢水注》言县有鉼亭。鉼乡。即斯亭也。汳水又径小黄县故城南。守敬按：县详《济水注》一南济下。《神仙传》称灵寿光守敬按：《后汉书 方术传》作冷寿光，冷为泠之误，冷灵音同。扶风人，死于江陵胡罔家，守敬按：今本《神仙传》，冈作田。罔殡埋之。后百余日，人有见光于此县，寄书与罔。朱与作于，赵同，戴改。守敬按：《神仙传》作与。罔发视之，守敬按：《神仙传》发下有棺字，此脱。惟有履存。汳水又东径鸣雁亭南。守敬按：《续汉志》，陈留有鸣雁亭。杜预言，在雍邱县西北。盖后度属雍邱也。《寰宇记》，在雍邱县北四十里。在今 县北。《春秋左传 成公十六年》，卫侯伐郑至于鸣雁者也。杜预《释地》云：在雍丘县西北。守敬按：郦氏凡引《释例》，称杜预《释地》，此见《释例》郑地内。今俗人尚谓之为白雁亭。汳水又东径雍丘县故城北，守敬按：县详《睢水》篇。径阳乐城南。守敬按：《方舆纪要》阳乐城，苻秦时所置。在今 县东北四十里。《西征记》曰：[二九]城在汳北一里，周五里，雍丘县界。汳水又东，有故渠出焉，南通睢水，谓之董生决，或言，董氏作乱，引水南通睢水，故斯水受名焉。今无水。守敬按：《睢水注》，汉延熹六年，雍邱令董生立广野君庙碑，当即此董生。《名胜志》云，言董氏作乱无据，余疑作乱为作令之误。《初学记》八引《述征记》，汴南董生引汴水通白羊湖，即此所谓引水南通睢水也。白羊湖为睢水所积，见彼篇。董生决故渠，当在今 县东北。汳水又东，枝津出焉，俗名之为洛架口。朱洛作落，下同。戴同，赵改。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洛。洛架水详《睢水》篇。《西征记》曰：洛架，水名也。《续述征记》曰：在董生决下二里。汳水又径外黄县南，守敬按：县详《泗水》篇黄水下。
译如果确实知道《禹贡》所说浮行于济水，指的是到达菏水、与汶水汇合的那一段济水，而不是陶丘、荥泽一带的济水，那么济水之所以能够通达黄河，依靠的就是漯水，而不是鸿沟、官渡、汴水；各种纷乱的说法也就会不攻自破。又有人说，黄文叔认为蒗荡渠从黄河分出，绝不是禹所开。禹治理黄河，本来是因为黄河水势湍急凶猛，难以在平地上通行，所以分开两条渠道，引导黄河水并承载到较高的地势上；这两条渠道是不得已才开凿的。后世不能体会圣人的本意，任意开凿河流作为沟渠，有的没有考虑地势，有的彼此附会而不合水理，所以水势很容易冲决。此事不只是蒗荡渠如此；它下游的濮水与黄河相通，酸枣就发生决口；瓠水与黄河相通，瓠子也发生决口；汴渠同样多次决口。到了王景治理汴渠时，凿山开涧，每隔十里设置水门，使水流彼此回环注入，扰乱了渠道的水脉，禹所建立的水利事业就更加败坏了；况且之所以使水道通向淮水、泗水，是为了利用舟楫运输。菏水已经通航了，又何必再费力开通蒗荡渠呢？至于所说禹堵塞泛滥的水而又开凿沟渠，那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只计较功利，忽略长远谋划，滋长个人欲望而不顾根本道理的结果。那些出谋划策的人把自己的主张托名于禹，后世却没有察觉。《河渠书》说，荥阳城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流形成鸿沟，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并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汇合。这件事发生在春秋、战国之际，是很明确的。这个论断伟大啊，善于揭示《禹贡》的深意，也可以用来证明徐州贡道通达黄河的说法是错误的。汳水向东流经仓垣城南面，这就是大梁的仓垣亭。朱氏在“梁”字下面增有“县”字。赵氏虽然没有把“大梁”改作“浚仪”，但说：“按《汉书·地理志》，浚仪县条下说‘原来是大梁’。《续汉书·郡国志》也说‘浚仪本来是大梁’，可见从来没有把大梁作为县名。”全祖望、戴震改作“浚仪通”。守敬按：删去“县”字就可以了。《资治通鉴》说，晋永嘉三年，诏令将军王堪等讨伐石勒，石勒拒战；王堪到达黎阳后退守仓垣，说的就是这里。《魏书·地形志》说，浚仪县有仓垣城。《元和郡县图志》说，长垣故城又名仓垣城，在开封县北二十里。《太平寰宇记》说，在县城东北二十里。故城在今祥符县东北。《方舆纪要》把它同陈留西南的石仓城混为一城，是错误的。这座城还见于《济水注》“一南济”条下。城池临近汳水。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用《西征记》说，城南临近汴渠；《寰宇记》引用《舆地志》也这样说。[二八]陈留相毕邈曾在这里治理。守敬按：毕邈见《晋书·苟晞传》，书中称他为从事中郎。没有说他担任陈留相，是省略了。征东将军苟晞西进时，朱氏把“苟”误作“荀”，赵氏根据《晋书·列传》改正，戴氏作“苟”。守敬按：明抄本作“苟”。毕邈逃回京城。苟晞派司马、东莱人王赞代替他占据仓垣，截断留在当地的漕运。守敬按：《苟晞传》说，苟晞奉诏讨伐东海王越，携带铠甲快速进军，驻扎在仓垣；苟晞让王赞占据仓垣，截断留在当地的漕运，大概就是在这时。等到京城陷落，苟晞与王赞仍然驻扎在仓垣。又考察《石勒载记》，说石勒在仓垣包围陈留太守王赞；那么王赞占据仓垣时，应当是由司马转任陈留太守。汳水又向东流，经陈留县鉼乡亭北面。守敬按：鉼乡亭应当在今陈留县北面；陈留县的情况详见《渠水》篇。《陈留风俗传》所说“县有鉼乡亭”，守敬按：《睢水注》说县有鉼亭，鉼乡就是这座亭。汳水又经过小黄县故城南面。守敬按：小黄县的情况详见《济水注》“一南济”条下。《神仙传》称灵寿光。守敬按：《后汉书·方术传》作冷寿光；“冷”是“泠”的错误，冷、灵读音相同。他是扶风人，死在江陵胡罔家中。守敬按：今本《神仙传》把“冈”写作“田”。没有给他殡葬埋 bury。过了一百多天，有人在这个县看见这里有光，便寄信给罔。朱本作“于”，赵本同，戴本改作“与”。郦道元校按：《神仙传》作“与”。罔打开查看，郦道元校按：《神仙传》“发”字下面有“棺”字，这里脱漏了。只剩下一双鞋。汳水又向东流经鸣雁亭南面。郦道元校按：《续汉志》说，陈留有鸣雁亭。杜预说，亭在雍丘县西北。大概这是后来划归雍丘的地方。《寰宇记》说，在雍丘县北四十里，即今［地名缺］县北。《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说，卫侯攻打郑国，到了鸣雁这个地方。杜预《释地》说：在雍丘县西北。郦道元校按：郦氏凡是引用《释例》，都称为杜预《释地》；这里的文字见于《释例》的郑地部分。如今当地人还称它为白雁亭。汳水又向东流经雍丘县旧城北面。郦道元校按：该县情况详见《睢水》篇。又流经阳乐城南面。郦道元校按：《方舆纪要》说，阳乐城是苻秦时设置的，在今［地名缺］县东北四十里。《西征记》说：城在汳水以北一里，周长五里，属于雍丘县境。汳水又向东流，有一条旧渠从这里分出，向南通向睢水，称为董生决。有人说，董氏作乱时，引水向南与睢水相通，所以这条水渠因此得名。如今已经没有水了。郦道元校按：《睢水注》说，汉延熹六年，雍丘县令董生立有《广野君庙碑》，这里的董生应当就是他。《名胜志》说，董氏作乱一事没有根据，我怀疑“作乱”是“作令”的错误。《初学记》卷八引《述征记》说，汴水以南，董生引汴水通入白羊湖，就是这里所说的引水向南通睢水。白羊湖是睢水汇积形成的，见《睢水》篇。董生决这条旧渠，应当在今［地名缺］县东北。汳水又向东流，有一条支流从这里分出，俗称洛架口。朱本“洛”作“落”，下文同；戴本同，赵本改正。郦道元校按：明抄本、黄本都作“洛”。洛架水的情况详见《睢水》篇。《西征记》说：洛架，是水名。《续述征记》说：在董生决下游二里。汳水又流经外黄县南面。郦道元校按：该县情况详见《泗水》篇黄水条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又东径莠仓城北。会贞按：《地形志》，襄邑有牖乡、牖仓。牖、莠音同。城当在今 县东北。《续述征记》曰：莠仓城去大游墓二十里。又东径大齐城南。会贞按：齐，一音荠。大齐城盖与大荠陂近，陂见《泗水》篇黄水下，城当在今 县东北。《陈留风俗传》曰：外黄县有大齐亭。又东径科城北。守敬按：城当在今 县东北。《陈留风俗传》曰：县有科 亭，是则科 亭也。朱科讹料，戴、赵改。汳水又东，径小齐城南。守敬按：城当在今考城县西。汳水又南径利望亭南。守敬按：亭在今考城县西。《风俗传》曰：故成安也。朱故下有曰字，《笺》曰：谢云，曰字疑衍。赵仍，戴删。《地理志》陈留，县名。朱志下有曰字，县作旧。赵仍曰改县，戴删曰改同。守敬按：汉县属陈留郡，后汉废。汉武帝以封韩延年为侯国。全云：按小司马曰，《表》在郏，《志》在陈留，盖疑未能决也。予谓延年郏人，则颍川之郏是也，以为陈留，非也。善长亦据本《志》言之耳。赵云：按《地理志》，颍川郡本有成安县，分《注》云，侯国也。而小司马以陈留之成安当之，道元则又两释之，而不知择也。守敬按：韩延年封国，道元已载于《汝水》篇。汳水又东，龙门故渎出焉。会贞按：故渎在今考城县西南。渎旧通睢水，故《西征记》曰：龙门，水名也。门北有土台，高三丈余，上方数十步。会贞按：《寰宇记》，龙门台在考城县西南十五里。戴延之《西征记》，龙门，水名也。台南渠岸有门，与台下水相连。汳水又东径济阳考城县故城南，为菑获渠。守敬按：《晋志》，济阳郡是济阴之误，此作济阳，则郦氏所见《晋志》已是误本。汉甾县属梁国，后汉改曰考城，属陈留郡。[见下。]魏因，晋初省，寻复置，属济阴郡。后魏孝昌中，改置考阳县，属北梁，在今考城县东南五里，菑获渠见《汉志》，详《获水》篇。考城本甾县，故言汳水径考城故城南为菑获渠也。考城县，周之采邑也，于《春秋》为戴国矣，守敬按：《说文》作●，《春秋 隐十年》，三《经》皆作载，[三〇]惟《谷梁音义》曰，载，本或作戴。段玉裁云，古载、戴同音通用耳。《汉志》甾故戴国。《左传》杜《注》，今陈留外黄县东南有戴城。《左传 隐公十年》秋，宋、卫、蔡伐戴守敬按：《春秋经》蔡先卫，此从《左传》。是也。汉高帝十一年封秋彭祖为侯国。朱秋字讹在封字上，戴、赵同。赵云：按《索隐》曰，《汉表》彭祖姓秘，音辔。韦昭音符篾反，非也。今检《史记》诸本 作秘，今见有姓秘氏。守敬按：毛刻单行本《索隐》称秋彭祖，郦所见本当与小司马同，此秋封二字乃传钞倒错，今订。《陈留风俗传》曰：秦之谷县也。后遭汉兵起，邑多灾年，故改曰菑县。王莽更名嘉谷。赵云：按道元此说非也。《汉书。靳歙传》略梁别西击邢说军菑南，破之。师古曰。菑，县名也。后为考城。则秦时已名菑县，非自汉始。盖因王莽更为嘉谷，而造作是说。守敬按：段玉裁曰，《风俗传》无稽之言。章帝东巡过县，朱章上有汉字，全同，赵、戴删。诏曰：陈留菑县朱脱留字。赵增云：《郡国志》考城县属陈留郡。戴增同。赵又云：按《左传 正义》，《地理志》云，甾县，故戴国。应劭曰，章帝改曰考城。古者，甾、戴声近，故郑玄《诗 笺》，读俶载如炽甾，是其音大同。故汉于戴国立甾县。可以补郦《注》之遗。其名不善。高祖鄙柏人之邑，守敬按：《汉书 高帝纪》，八年过赵，赵相贯高等谋欲弒上，上问知县名柏人，曰，柏人者，迫于人也。世宗休闻喜而显获嘉守敬按：俱汉武帝元鼎六年事，郦氏于《涑水》篇、《济水》篇载之。应亨吉之符，朱之作元，戴同，全校改之，赵改同。嘉皇灵之故，朱《笺》曰：宋本作顾。戴、赵改顾。会贞按：故字疑衍，下赐字当上属。赐越乃光烈考武王，朱作越有先列考武王，《笺》曰：先一作光。赵改光，又列改烈，王改皇，武皇谓武帝。戴改同，惟仍列
译又向东流经莠仓城北面。会贞按：《地形志》说，襄邑有牖乡、牖仓。“牖”和“莠”读音相同。这座城应当在今［地名缺］县东北。《续述征记》说：莠仓城距离大游墓二十里。又向东流经大齐城南面。会贞按：“齐”有一种读音为“荠”。大齐城大概靠近大荠陂；大荠陂见《泗水》篇黄水条下，这座城应当在今［地名缺］县东北。《陈留风俗传》说：外黄县有大齐亭。又向东流经科城北面。郦道元校按：这座城应当在今［地名缺］县东北。《陈留风俗传》说：县中有科［字缺］亭，这就是科［字缺］亭。朱本“科”误作“料”，戴、赵二本改正。汳水又向东流经小齐城南面。郦道元校按：这座城应当在今考城县西面。汳水又向南流经利望亭南面。郦道元校按：亭在今考城县西面。《风俗传》说：这里原来是成安。朱本“故”字下面多了“曰”字，《笺》说，怀疑“曰”字是衍文。赵本保留，戴本删去。《地理志》记载，陈留有成安县名。朱本“志”字下多了“曰”字，把“县”写作“旧”。赵本仍作“曰”，改“旧”为“县”；戴本删去“曰”字，改“旧”为“县”。郦道元校按：汉代成安县属陈留郡，东汉以后废置。汉武帝曾把它封给韩延年作为侯国。全祖望说：按小司马的说法，《史记·表》把它列在郏县，《汉书·地理志》列在陈留，似乎尚不能确定。我认为延年是郏县人，因此应是颍川郡的郏县；把它说成陈留县，是不对的。郦善长也只是根据原《志》这样说罢了。赵一清说：按《地理志》，颍川郡本来有成安县，分注说是侯国；而小司马把陈留的成安当作它，道元又作了两种解释，却不知道取舍。郦道元校按：韩延年受封为侯国的事，道元已经记载在《汝水》篇。汳水又向东流，龙门旧渠从这里分出。会贞按：这条旧渠在今考城县西南。旧渠曾经通向睢水，所以《西征记》说：龙门，是水名。龙门水北面有土台，高三丈多，台顶方圆几十步。会贞按：《寰宇记》说，龙门台在考城县西南十五里。戴延之《西征记》说，龙门是水名；台南面的渠岸上有一道门，与台下的水相连。汳水又向东流经济阳郡考城县旧城南面，形成菑获渠。郦道元校按：《晋志》所说的济阳郡，是把济阴误写成了济阳；这里写作济阳，说明郦氏所见的《晋志》已经是误本。汉代的甾县属梁国，东汉改名为考城，属陈留郡［见下文］。魏沿袭，晋初撤省，不久又恢复设置，属济阴郡。后魏孝昌年间改置考阳县，属北梁，在今考城县东南五里。菑获渠见《汉志》，详见《获水》篇。考城原本是甾县，所以说汳水流经考城旧城南面，形成菑获渠。考城县是周代的采邑，在《春秋》时为戴国。郦道元校按：《说文》作“●”；《春秋·隐公十年》三种经书都作“载”，只有《谷梁音义》说，“载”有的版本作“戴”。段玉裁说，古代“载”“戴”同音，通用。《汉志》说，甾县是旧戴国。《左传》杜预注说，现在陈留外黄县东南有戴城。《左传·隐公十年》记载，秋季，宋、卫、蔡三国攻打戴。郦道元校按：《春秋经》把蔡国列在卫国之前，这里遵从《左传》的次序。事情就是这样。汉高帝十一年，封秋彭祖为侯国。朱本“秋”字误写在“封”字上，戴、赵二本相同。赵一清说：按《索隐》说，《汉表》中彭祖姓秘，“秘”读作“辔”；韦昭读作符篾反，不对。如今查《史记》各本，都作“秘”，现在还有姓秘的人。郦道元校按：毛刻单行本《索隐》称“秋彭祖”，郦氏所见的本子应当也与小司马所见相同；这里“秋封”二字是传抄倒置的错误，现订正为“封秋”。《陈留风俗传》说：这里是秦代的谷县。后来汉兵兴起，城邑多遭灾荒，所以改名为菑县。王莽改名为嘉谷。赵一清说：按道元的说法不对。《汉书·靳歙传》大略说，靳歙在梁地分兵向西进攻邢说的军队，在菑县南面击破了他们。颜师古说，菑是县名，后来成为考城。这样看来，秦代已经叫菑县，并不是从汉代才开始。大概是因为王莽把它改名为嘉谷，才编造出这种说法。郦道元校按：段玉裁说，《风俗传》是没有根据的话。章帝东巡经过这个县。朱本“章”字上有“汉”字，各本都有；赵、戴二本删去。“诏书说：陈留菑县。”朱本脱“留”字。赵一清增加按语说：《郡国志》记载，考城县属陈留郡。戴本也增补了“留”字。赵一清又说：按《左传正义》，《地理志》说甾县是旧戴国。应劭说，章帝改名为考城。古代“甾”“戴”读音相近，所以郑玄《诗笺》把“俶载”读作“炽甾”，可见二字音很接近。因此汉代在戴国旧地设置甾县。这可以补充郦氏《注》中的遗漏。这个名称并不好。汉高祖厌恶柏人县这个地名。郦道元校按：《汉书·高帝纪》说，高帝八年经过赵地，赵相贯高等人谋划弑杀皇帝。皇帝听说县名叫柏人，便问其缘故，有人回答：“柏人，就是逼迫皇上。”世宗因听到闻喜而高兴，并因显获嘉瑞而建立获嘉县。郦道元校按：这些都是汉武帝元鼎六年的事情，郦氏在《涑水》篇、《济水》篇中记载过。应验了吉祥的符瑞。朱本“之”作“元”，戴本同，各本校改为“之”，赵本也改正。嘉美皇帝神灵的缘故。朱本《笺》说，宋本作“顾”；戴、赵二本改为“顾”。会贞按：“故”字疑为衍文，下面的“赐”字应当接在上文。赐予越地，以彰显光烈考武王。朱本作“越有先列考武王”，《笺》说，“先”有的本子作“光”。赵本改“先”为“光”，又把“列”改为“烈”，“王”改为“皇”；武皇指武帝。戴本同，但仍保留“列”字。
字。会贞按：越乃光烈考武王《周书 洛诰》文，今据订。其改菑县曰考城。是渎盖因县以获名矣。汳水又东径宁陵县之沙阳亭北，会贞按：县详《雎水》篇。亭当本杜《注》作沙随。杜言亭在宁陵县北。《寰宇记》在宁陵县西北七十里。在今县西北。故沙随国矣。《春秋左传 成公十六年》秋，会于沙随，谋伐郑也。杜预《释地》曰：在梁国宁陵县北沙阳亭，会贞按：杜氏《释例》宋地内文，作沙随亭，是年《注》同。《续汉志 注》、《寰宇记》引杜说并作沙随，此阳为随之误无疑。如谓郦氏时有沙阳亭之名，因变杜说作沙阳，则下明言世以为堂城，不名沙阳亭也。是也。世以为堂城，非也。守敬按：《通鉴》梁中大通元年，陈庆之自铚城进拔荥城，遂至梁国。胡氏引《水经注》春秋沙随云云，谓荣、堂字相近，意即此地而字讹也。《方舆纪要》又谓荣城为蒙城之讹，但堂城在梁国之西北，蒙城在梁国之东北，自铚至梁国均非途便。考古之栗县于梁国为东南，栗与荣亦形近。《通鉴》之荣城，其栗城之误乎？《名胜志》引此又作堂阳城。汳水又东径黄蒿坞北。守敬按：坞在今宁陵县北。《续述征记》曰：堂城至黄蒿二十里。汳水又东径斜城下。守敬按：城在今考城县东。《续述征记》曰：黄蒿到斜城五里。《陈留风俗传》曰：考城县有斜亭。汳水又东径周坞侧，朱无又字，戴、赵增。守敬按：程大昌《禹贡山川地理图》，坞在宁陵县，在今考城县东。《续述征记》曰：斜城东三里。晋义熙中，刘公遣周超之朱《笺》曰：旧本作周超之，故有周坞之名。吴本作东超之，误矣。守敬按：明抄本作周。自彭城缘汳故沟，斩树穿道七百余里，以开水路，停薄于此，戴薄改泊。守敬按：义熙十三年，刘裕征姚泓时事。故兹坞流称矣。汳水又东径葛城北，故葛伯之国也。守敬按：葛伯见《商书 仲虺之诰》。《孟子》赵《注》，嬴姓。《路史 国名纪》一，姬姓。《续汉志》，宁陵有葛乡，故葛伯国。《左传 桓十五年》杜《注》，葛国在宁陵县东北。《元和志》，故葛城在宁陵县北十五里。当在今县东北。孟子曰：葛伯不祀。汤问曰：何为不祀？称：无以供祠祭。遗葛伯。葛伯又不祀，汤又问之，守敬按：《孟子》何为不祀下接曰无以供牺牲句，无此四语，较合。曰：无以供牺牲。汤又遗之，又不祀。汤又问之。曰：无以供粢盛。汤使亳 往为之耕，老弱馈食。葛伯又率民夺之，不授者则杀之。汤乃伐焉。守敬按：见《滕文公》篇。葛于六国属魏。魏襄王以封公子无咎，号信陵君，朱《笺》曰：《史记》，魏公子无忌者，魏昭王少子，而魏安厘王异母弟也。昭王薨，安厘王即位，封公子为信陵君。此云襄王封公子无咎，恐传写之讹。戴、赵并改襄为安厘，改咎为忌。守敬按：《史记 信陵君传》，魏公子无忌，安厘王即位，封为信陵君。《集解》、《正义》皆不言其封地。《索隐》，《地理志》无信陵，或曰是乡邑名，而亦未实指其地。考《索隐》间引《水经注》，《正义》引《水经注》尤多，如此《注》明言信陵君封地，何以不引？而《正义》于《春申君传》云，四君并号谥。据《史记 魏豹传》，豹，故魏公子也，其兄魏咎，故魏时，封为宁陵君，亦见《陈涉世家》。《索隐》引晋灼宁陵，梁国县也。即今宁陵是。此葛乡在宁陵，其为魏咎之封无疑。《通典》宁陵魏信陵君邑。《元和志》、《寰宇记》并谓安厘王封无忌为信陵君，邑于此，咎，魏为宁陵君亦在此。盖后世作图经者，但见魏咎封宁陵，意咎承其先人之封，故以信陵亦属宁陵。此《通典》、《元和志》、《寰宇记》所由以宁陵为信陵也。然司马贞、张守节皆不得信陵之地，如所见《水经注》有之，则乡邑号谥之说陋矣。此《注》虽经脱烂，而魏咎之名一字尚存，足知其原文当是魏某王[襄字误当是景愍王。]以封公子咎，号宁陵君，并无信陵君之说，又按《信陵君传》，赵王以鄗为公子汤沐邑，魏亦复以信陵奉公子，则是信陵实有其地，《索隐》以为乡邑名近是。《春申君传 正义》以为四君号谥，非也。其地葛乡，即是城也，在宁陵县东四十里。
译会贞按：“越乃光烈考武王”是《周书·洛诰》的文字，现据此订正。于是把菑县改名为考城。这条水渠大概也因县名而得名为菑获渠。汳水又向东流经宁陵县的沙阳亭北面。会贞按：该县情况详见《雎水》篇。亭名原本应当依杜预注作“沙随”。杜预说，亭在宁陵县北面。《寰宇记》说，在宁陵县西北七十里，即今县西北。这里原来是沙随国。《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秋季，诸侯在沙随会盟，谋划攻打郑国。杜预《释地》说：在梁国宁陵县北的沙阳亭。会贞按：杜氏《释例》宋地部分的文字作“沙随亭”，该年《注》也相同。《续汉志注》《寰宇记》引杜预的话都作“沙随”，所以这里的“阳”无疑是“随”的错误。如果说郦氏时代已有沙阳亭这个名称，因此改写杜预的说法为沙阳，那么下文却明说世人把它当作堂城，并没有称作沙阳亭。事情就是这样。世人把它当作堂城，是不对的。郦道元校按：《通鉴》记载，梁中大通元年，陈庆之从铚城进军攻下荥城，随后到达梁国。胡三省引用《水经注》关于春秋沙随的文字，说“荣”“堂”二字形近，意思是这里，只是文字发生了讹误。《方舆纪要》又说，荣城是蒙城的讹误；但是堂城在梁国西北，蒙城在梁国东北，从铚城到梁国并不是便道。考察古代的栗县，它在梁国东南；“栗”和“荣”字形也相近。《通鉴》所说的荣城，难道是栗城的错误吗？《名胜志》引用这里时又作堂阳城。汳水又向东流经黄蒿坞北面。郦道元校按：黄蒿坞在今宁陵县北。《续述征记》说：堂城到黄蒿二十里。汳水又向东流到斜城下面。郦道元校按：斜城在今考城县东面。《续述征记》说：从黄蒿到斜城五里。《陈留风俗传》说：考城县有斜亭。汳水又向东流经周坞旁边。朱本没有“又”字，戴、赵二本增补。郦道元校按：程大昌《禹贡山川地理图》说，周坞在宁陵县，在今考城县东面。《续述征记》说：斜城以东三里。晋义熙年间，刘公派遣周超之。朱本《笺》说：旧本作“周超之”，所以有周坞这个名称。吴本作“东超之”，是错误的。郦道元校按：明抄本作“周”。刘裕从彭城沿着汳水旧沟前进，砍树开路七百多里，以疏通水路，船停泊在这里。戴本把“薄”改作“泊”。郦道元校按：这是义熙十三年刘裕征讨姚泓时的事情。所以这座坞后来就以周氏之名流传。汳水又向东流经葛城北面，这里原来是葛伯的国家。郦道元校按：葛伯见《商书·仲虺之诰》。《孟子》赵岐注说，葛伯为嬴姓。《路史·国名纪》卷一说，葛伯为姬姓。《续汉志》说，宁陵有葛乡，是旧葛伯国。《左传·桓公十五年》杜预注说，葛国在宁陵县东北。《元和志》说，旧葛城在宁陵县北十五里，应当在今县东北。孟子说：“葛伯不举行祭祀。”商汤问：“为什么不祭祀？”回答说：“没有供祭祀用的东西。”于是送给葛伯。葛伯仍然不祭祀，商汤又问他。郦道元校按：《孟子》在“何为不祀”下面接的是“无以供牺牲”一句，并没有这里的四句话，前后衔接较为合适。葛伯说：“没有供祭祀用的牲畜。”商汤又送给他牲畜，他还是不祭祀。商汤又问他。他回答说：“没有供祭祀用的粮食。”商汤派亳地的人去替他耕田，老弱之人给他们送饭。葛伯又率领百姓抢夺他们的粮食，凡是不交给他的就杀掉。商汤于是出兵讨伐葛伯。郦道元校按：见《滕文公》篇。葛国到了战国时属魏国。魏襄王把这里封给公子无咎，号称信陵君。朱本《笺》说：《史记》记载，魏公子无忌是魏昭王的小儿子，也是魏安厘王同母异父的弟弟。昭王死后，安厘王即位，封公子为信陵君。这里说襄王封公子无咎，恐怕是传抄错误。戴、赵二本都把“襄”改作“安厘”，把“咎”改作“忌”。郦道元校按：《史记·信陵君传》说，魏公子无忌，安厘王即位后，封他为信陵君。《集解》《正义》都没有说他的封地。《索隐》说，《地理志》中没有信陵，有人说是乡邑名，但也没有明确指出其地。考察《索隐》有时引用《水经注》，《正义》引用《水经注》尤其多；像这里《注》明明说出信陵君的封地，为什么不引用？《正义》在《春申君传》中说，四君都有号和谥号。又据《史记·魏豹传》，魏豹是旧魏公子，他的哥哥魏咎，魏国时封为宁陵君；《陈涉世家》中也有记载。《索隐》引用晋灼的话说，宁陵是梁国的县，就是今天的宁陵。这个葛乡在宁陵，因此它是魏咎的封地无疑。《通典》说，宁陵是魏信陵君的封邑。《元和志》《寰宇记》都说，安厘王封无忌为信陵君，封邑在这里；魏咎为宁陵君时，封地也在这里。大概后世编写图经的人只看到魏咎封于宁陵，便以为魏咎承袭了先人的封地，于是把信陵也归入宁陵。这就是《通典》《元和志》《寰宇记》把宁陵当作信陵封邑的原因。然而司马贞、张守节都不知道信陵的所在；如果他们所见的《水经注》中本来有这些内容，那么把信陵说成乡邑名、把号和谥混为一谈的说法就很浅陋了。这段《注》虽然已有脱落残缺，但“魏咎”的名字还保留了一个字，足以知道原文应当是：“魏某王［‘襄’字误写，应该是‘景愍王’］把这里封给公子咎，号为宁陵君。”其中并没有信陵君的说法。又考察《信陵君传》，赵王把鄗地作为公子沐浴休息的封邑，魏国也把信陵作为供奉公子的封邑；这样看来，信陵确实有其地，《索隐》说是乡邑名，比较接近事实。《春申君传正义》把它说成四君的号或谥号，是不对的。这个地方就是葛乡，也就是葛城，在宁陵县东四十里。
朱无东字，《笺》曰：四一作西。戴、赵改西。会贞按：非也。上文沙随亭在宁陵北，汳水径沙随亭后，东径黄蒿坞、斜城、周坞，又东径葛城，安得谓葛城反在宁陵西耶？杜预言在宁陵东北，言东可以该东北，此乃四上脱东字耳。《春秋地名考略》引此正作在宁陵县东四十里。汳水又东径神▯坞，会贞按：坞当在今商邱县西北。又东径夏侯长坞。赵云：按《三国志 魏武帝纪》，袁术退保封邱，遂围之，未合。术走襄邑，追到太寿，决渠水灌城，走宁陵，又追之，走九江。太寿地无考，大约在宁陵、襄邑之间，又《夏侯惇传》，领陈留、济阴太守。惇乃断太寿水作陂，身自负土，率将士劝种稻，民赖其利。此夏侯长坞，盖以惇得名。会贞按：坞在今商邱县西北。《续述征记》曰：夏侯坞至周坞，各相距五里。会贞按：依《注》文谓夏侯坞至神坑坞五里，神坑坞至葛城五里，葛城至周坞五里。汳水又东径梁国睢阳县故城北，会贞按：县详《睢水》篇。而东历襄乡坞南。会贞按：坞在今商邱县东北。《续述征记》曰：西去夏侯坞二十里。东一里即襄乡浮图也，汳水径其南，汉熹平中某君所立，朱脱中某二字，《笺》曰：按熹平是汉灵帝年号，此云熹平君，知有脱误也。宋本亦然，其坠失久矣。全云：钱遵王本，熹平下有中某二字，从之。戴增同。守敬按：此全氏见钱遵王宋本之证，与朱氏所见宋本，非一本也。死因葬之，其弟刻石树碑，朱脱其字，全校增。赵、戴增同。以旌厥德。朱旌作进，《笺》曰：宋本作旌。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旌。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隧前有师戴作狮。子、天鹿，累砖作百达柱八所。朱脱累字，砖讹博，达讹树。《笺》曰：博，宋本作砖，赵据《隶释》改砖改达，戴俱同。守敬按：戴与明抄本合。荒芜颓毁，雕落略尽矣。东朱东上有又字，戴、赵同。守敬按：依例不当有又字，今删。至梁郡蒙县赵云：按《汉志》，秦砀郡，高帝五年为梁国。《续志》同。作《经》者乃改云梁郡，此与陈县汉相王君造《四县碑》，以淮阳国为淮阳郡，正相类。后《获水》、《睢水经》文亦云。守敬按：两汉并为梁国，而此书《汳水》、《雉水》、《睢水经》文，均称梁郡，赵氏虽疑之，而未能详其故。余考《魏志》，太和六年，元城王悌改封梁王，是魏自太和以后，亦为梁国。而《卢毓传》为梁郡太守，时在魏初。[三一]又《后汉书 献帝纪》，献帝禅位，诸皇子皆降列侯。则魏受禅后，已除国为郡。《水经》作于三国时，已有定论，据此一事，则作于魏初，更为确证矣。为获水，朱获讹濉，赵改睢。戴改获云：考后获水出汳水于梁郡蒙县北，而睢水出梁郡鄢县，可证此乃为获水甚明，今改正。余波南入睢阳城中。朱睢作淮。赵改云，汉西京梁国治睢阳，《续志》睢阳亦居梁国领县之第一，《注》云，唯睢阳城南侧有小水，南流入于睢，是也。汳水又东径贳城南，朱贳讹贯，赵、戴改。俗谓之薄城，非也。守敬按：薄城见下，不在此。阚骃《十三州志》以为贯城也，朱贯讹贳，戴、赵改。在蒙县西北。守敬按：《春秋》杜《注》，贯，宋地，梁国蒙县西北有贯城，为阚所本，惟改贳城作贯城。然杜氏时已变称贳城，未必阚氏时仍还故名，其称贯城，盖径就《春秋》为说耳。《括地志》，故贯城今名蒙泽城，[三二]在济阴县南五十六里。在今商邱县西北。《春秋 僖公二年》，齐侯、宋公、江、黄盟于贯，杜预以为贳也，云：贳贯字相似。守敬按：杜《注》以贳城当贯，故言以为贳也。相似句则明引《注》文。贯在齐，谓贯泽也，是矣。朱矣讹，赵同，戴作矣。守敬按：明抄本作矣。《释例》或曰，齐有贯泽。《公羊》曰，贯泽之会。《公羊》语见僖九年。非此也。今于此地，更无他城在蒙西北，惟是邑耳。考文准地，贳邑明矣，非亳可知。赵云：按亳与上薄字同音。守敬按：亳、薄通，详下。此就城实指之，以驳俗误薄城之误。汳水又东径蒙县故城北，朱蒙讹违，戴、赵改。守敬按：汉县属梁国，
译朱本没有“东”字，《笺》说“四”有的本子作“西”。戴、赵二本改作“西”。会贞按：不对。上文说沙随亭在宁陵县北，汳水流经沙随亭以后，又向东流经黄蒿坞、斜城、周坞，接着又向东流经葛城，怎么能说葛城反而在宁陵县西面呢？杜预说葛城在宁陵县东北，说“东”可以概括东北；这里的“四”字上面脱去了“东”字。《春秋地名考略》引用这里，正作“在宁陵县东四十里”。汳水又向东流经神［字形疑误，原作“▯”］坞。会贞按：这座坞应当在今商邱县西北。又向东流经夏侯长坞。赵一清说：按《三国志·魏武帝纪》，袁术退守封丘，曹操于是包围他，但尚未合围，袁术逃到襄邑，曹操追到太寿，掘开水渠灌城；袁术逃到宁陵，曹操又追击，他逃到九江。太寿所在无从考定，大概在宁陵、襄邑之间。又据《夏侯惇传》，夏侯惇兼任陈留、济阴太守。夏侯惇于是截断太寿水修筑陂塘，亲自背土，率领将士努力种稻，百姓依赖这项水利获利。这座夏侯长坞大概就是因夏侯惇而得名。会贞按：坞在今商邱县西北。《续述征记》说：夏侯坞到周坞，彼此相距五里。会贞按：依照《注》文，应当是夏侯坞到神坑坞五里，神坑坞到葛城五里，葛城 到周坞五里。汳水又向东流经梁国睢阳县旧城北面。会贞按：该县情况详见《睢水》篇。又向东经过襄乡坞南面。会贞按：坞在今商邱县东北。《续述征记》说：向西距离夏侯坞二十里。向东一里就是襄乡浮图，汳水从它南面流过；这是汉熹平年间某位君侯所立的浮图。朱本脱去“中某”二字，《笺》说，熹平是汉灵帝年号，这里写作“熹平君”，可知有文字脱落。宋本也如此，这个脱误已经很久了。全祖望说：钱遵王本在“熹平”下有“中某”二字，现从此本。戴本也增补。郦道元校按：这是全氏见过钱遵王宋本的证据；它与朱氏所见的宋本不是同一本。死后因而葬在这里，他的弟弟刻石立碑。朱本脱“其”字，全祖望校补，赵、戴二本也补入。用来表彰他的德行。朱本“旌”作“进”，《笺》说宋本作“旌”，戴、赵二本改正。郦道元校按：明抄本作“旌”。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氏的说法，大概碑已经亡佚。墓道前有狮子、天鹿，叠砖砌成八座百达柱。朱本脱“累”字，把“砖”误作“博”，“达”误作“树”。《笺》说：“博”字宋本作“砖”，赵氏依据《隶释》改为“砖”和“达”，戴本也都改正。郦道元校按：戴本与明抄本相同。如今已经荒芜毁坏，雕刻文字也几乎全部剥落了。向东流到梁郡蒙县。赵一清说：按《汉志》，秦代置砀郡，汉高帝五年改为梁国。《续志》也相同。作《水经》的人却改写为梁郡，这和陈县汉相王君所立《四县碑》把淮阳国写成淮阳郡的情况正相类似。后来《获水》《睢水经》的文字也这样写。郦道元校按：两汉都设置梁国，但本书《汳水》《雉水》《睢水经》的文字都称梁郡。赵氏虽然对此有所怀疑，却没有详细说明原因。我考察《魏志》，太和六年，元城王悌改封为梁王；可见魏国从太和以后也称梁国。但《卢毓传》称卢毓为梁郡太守，当时是在魏初。又据《后汉书·献帝纪》，献帝禅位后，诸皇子都降为列侯。这样看来，魏接受禅让以后，已经把诸国改 成郡了。《水经》成书于三国时期，这一点已有定论；仅据这一事，也可以更确切地证明它是在魏初成书的。这里作“为获水”。朱本“获”误作“濉”，赵本改作“睢”；戴本改回“获”，说考察可知，获水在梁郡蒙县北面流出汳水，而睢水在梁郡鄢县流出，可以证明这里说的显然是获水，现改正。汳水的余波向南流入睢阳城中。朱本“睢”误作“淮”。赵本改正并说，西汉京城时期梁国治所是睢阳，《续志》记载睢阳也是梁国所属各县中的第一县；《注》说，只有睢阳城南侧有小水向南流入睢水，正是这样。汳水又向东流经贳城南面。朱本“贳”误作“贯”，赵、戴二本改正。当地俗称它为薄城，不对。郦道元校按：薄城见下文，不在这里。阚骃《十三州志》把它当作贯城。朱本“贯”误作“贳”，戴、赵二本改正。贯城在蒙县西北。郦道元校按：《春秋》杜预注说，贯是宋地，梁国蒙县西北有贯城，这是阚骃说法的依据，只是把贳城改作贯城。不过杜预时已经改称贳城，未必阚骃时代又恢复旧名；他称贯城，大概只是直接依据《春秋》来说明。 《括地志》说，旧贯城现在名为蒙泽城，在济阴县南五十六里，即今商邱县西北。《春秋·僖公二年》记载，齐侯、宋公、江、黄在贯地会盟。杜预认为这里是贳地，说“贳、贯二字相似”。郦道元校按：杜预注把贳城当作贯地，所以说“认为是贳”；“相似”一句则明确引用了杜预注原文。贯在齐国境内，指的是贯泽，这才对。朱本“矣”误字，赵本相同，戴本作“矣”。郦道元校按：明抄本作“矣”。《释例》说，有人认为齐国有贯泽。《公羊传》说“贯泽之会”，这句话见《僖公九年》。不是这里。如今在这个地方，蒙县西北再没有别的城，只有这座城邑。考察文字并参照地理，确实是贳邑，不可能是亳。赵一清说：按“亳”与上文“薄”同音。郦道元校按：亳、薄二字通用，详见下文。这里是根据城址来实指其地，以驳斥俗称薄城的错误。汳水又向东流经蒙县旧城北面。朱本“蒙”误作“违”，戴、赵二本改正。郦道元校按：汉代蒙县属梁国，
后汉、魏、晋因，后废。在今商邱县东北二十二里。俗谓之小蒙城也。《西征记》：城在汳水南十五六里，会贞按：《元和志》，小蒙故城在宋城县北二十二里。《寰宇记》，六国时，楚有蒙县，俗以为小蒙城。但谓在宋城县南十五里。《名胜志》又谓在商邱县南二十里，去故汳水甚远，与《西征记》不合。即庄周之本邑也，会贞按：《史记 老子传》，庄子，蒙人，名周。《正义》引郭缘生《述征记》蒙县，庄周之本邑也。为蒙之漆国吏，会贞按：《史记》文。皇甫谧《高士传》同。《名胜志》，漆园在小蒙城内。又《括地志》漆园故城在 句县北十七。[《寰宇记》作五十。]里。《通典》亦云， 句有漆园，庄周为吏之所，异。王嘉《拾遗记》，庄周隐濠上漆园。《寰宇记》，废漆园在定远县东三十里，庄周为吏之处。尤异。郭景纯所谓漆园有傲吏者也。会贞按：《游仙传》中诗见《文选》。悼惠施之没杜门于此邑矣。朱《笺》曰：《庄子》云，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谓从者曰，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会贞按：《九域志》，墓在滑州。汳水自县南出，今无复有水，会贞按：此指《经》文余波南入睢阳城中之水。惟睢阳城南侧有小水，南流入于睢。会贞按：此小水盖即《睢水》篇之明水绝睢注涣者也。城南二里，有《汉太傅掾桥载墓碑》。守敬按：《天下碑录》称《汉太尉掾桥载碑》在宋城县五里，与此作太傅异，碑今佚。载字符宾，梁国睢阳人也。睢阳公子，熹平五年立。守敬按：睢阳公无考，将谓桥玄乎？然玄未封睢阳公。岂《后汉书》本传略耶？又《传》及蔡邕《桥玄碑》只有玄子羽，官至任城相，不见载名。城东百步有石室，刊云：汉鸿胪桥仁祠，守敬按：桥仁见《前汉书 儒林 孟卿传》，字季卿，官大鸿胪。仁为桥玄七世祖，见《玄传》。此文欧、赵、洪皆不著录，盖已佚。城北五里，有石虎、石柱而无碑志，不知何时建也？汳水又东径大蒙城北，守敬按：《括地志》，大蒙城在宋州北五十里。《寰宇记》，在宋城县北四十一里。在今商邱县东北。自古不闻有二蒙，疑即蒙亳也。所谓景薄赵改亳。守敬按：《汉书 地理志》山阳郡有薄县，薄即亳。《郊祀志》如淳曰，亳亦薄也。赵氏上文谓亳与薄同音，此又改薄为亳，何也？为北亳矣。朱北讹此，《笺》曰：宋本作北。戴、赵改。守敬按：《御览》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蒙为北亳，即景亳，汤所盟地。《寰宇记》引《十三州志》亦北亳在蒙。汤会诸侯于景亳即蒙之北亳也。椒举云：商汤有景亳之命者也。守敬按：《左传 昭四年》，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语楚子说。杜《注》，或言亳即偃师。阚骃曰：汤都也。亳本帝喾之墟，在《禹贡》豫州河、洛之间，今河南偃师城西二十里尸乡亭是也。守敬按：《御览》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汤始居亳，学者咸以亳本帝喾之墟云云，与此同。惟乡下有之汤二字，是阚骃本皇甫说。偃师及尸乡汤亭详《谷水》篇。皇甫谧以为考之事实，学者失之。如孟子之言汤居亳，与葛为邻，是即亳与葛比也。汤地七十里，葛又伯耳，封域有限，而宁陵去偃师八百里，朱陵讹陂，《笺》曰：宁陂据《郡国志》当作宁陵，乃葛伯国也。戴、赵改陵。不得童子馈饷而为之耕。今梁国自有二亳，南亳在谷熟，守敬按：南亳详《淮水》篇涣水下。谷熟，县。北亳在蒙，非偃师也。守敬按：《御览》引《帝王世纪》又云，一亳在河南偃师为西亳。古文《仲虺之诰》曰：葛伯仇饷，征自葛始，即孟子之言是也。守敬按：以上《帝王世纪》文，引见《御览》一百五十五自皇甫士安立此说，而故书雅记皆可疑。冯山公景云，按《竹书》夏桀十五年，汤自商邱迁于亳，则葛之为邻，当在偃师未迁之先。迁于西亳，必在葛征既始之后。如此解，则《书 序》、《孟子》，皆不相妨矣。崔骃曰：汤冢在济阴薄县北。守敬按：《史记 殷本纪 集解》引此语合，文俱为《皇览》说，则裴骃固以《皇览》为据者。以郦氏割此句为裴骃说。
译东汉、魏、晋沿袭不变，后来废除。在今商邱县东北二十二里。当地俗称小蒙城。《西征记》说：城在汳水南十五六里。会贞按：《元和志》说，小蒙旧城在宋城县北二十二里。《寰宇记》说，战国时楚国有蒙县，民间把它当作小蒙城；但又说它在宋城县南十五里。《名胜志》又说在商邱县南二十里，距离旧汳水很远，与《西征记》不合。这里就是庄周的本乡。会贞按：《史记·老子传》说，庄子是蒙人，名周。《正义》引郭缘生《述征记》说，蒙县是庄周的本乡。庄周曾任蒙县的漆园吏。会贞按：这是《史记》中的文字，皇甫谧《高士传》也这样说。《名胜志》说，漆园在小蒙城内。又《括地志》说，漆园旧城在［地名缺］句县北十七里［《寰宇记》作五十里］。《通典》也说，［地名缺］句县有漆园，是庄周任吏的地方，二者说法不同。王嘉《拾遗记》说，庄周隐居在濠水边的漆园。《寰宇记》说，废漆园在定远县东三十里，是庄周任吏的地方。郭景纯所说的“漆园有傲吏”，指的就是这里。会贞按：这句诗见《游仙传》，收入《文选》。庄周哀悼惠施去世，便在这个城邑闭门不出。朱本《笺》说：《庄子》记载，庄子送葬，经过惠子的墓地，对随从说：“自从先生死后，我没有可以作为辩论对象的人了，也没有可以与之谈论的人了。”会贞按：《九域志》说，惠施墓在滑州。汳水从县南流出，如今已经没有水了。会贞按：这里指《经》文所说流入睢阳城中的余波。只有睢阳城南侧有一条小水，向南流入睢水。会贞按：这条小水大概就是《睢水》篇所说从明水截断睢水、注入涣水的水道。城南二里有《汉太傅掾桥载墓碑》。郦道元校按：《天下碑录》称为《汉太尉掾桥载碑》，在宋城县五里；这里写作“太傅”，碑如今已经亡佚。桥载字宾，梁国睢阳人。碑于熹平五年由睢阳公所立。郦道元校按：睢阳公没有考证。难道是桥玄吗？但桥玄没有被封为睢阳公，难道《后汉书》本传略去了这件事？又据《传》以及蔡邕《桥玄碑》，只记载桥玄的儿子桥羽，官至任城相，没有见到桥载的名字。城东一百步有石室，刻文说：“汉鸿胪桥仁祠。”郦道元校按：桥仁见《前汉书·儒林·孟卿传》，字季卿，官任大鸿胪。桥仁是桥玄的七世祖，见《桥玄传》。这篇文字欧阳修、赵明诚、洪适都没有著录，大概也已经亡佚。城北五里有石虎、石柱，却没有碑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造的。汳水又向东流经大蒙城北面。郦道元校按：《括地志》说，大蒙城在宋州北五十里。《寰宇记》说，在宋城县北四十一里，即今商邱县东北。自古以来没有听说有两个蒙城，怀疑这就是蒙亳。所谓景薄。赵本改作景亳。郦道元校按：《汉书·地理志》说，山阳郡有薄县，薄就是亳。《郊祀志》如淳说，亳也就是薄。赵氏上文说亳、薄同音，这里又把薄改作亳，为什么呢？这是北亳。朱本“北”误作“此”，《笺》说宋本作“北”，戴、赵二本改正。郦道元校按：《御览》卷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说，蒙是北亳，也就是景亳，是商汤会盟的地方。《寰宇记》引《十三州志》也说北亳在蒙。商汤在景亳会见诸侯，这就是蒙县北面的北亳。椒举说：“商汤有景亳之命。”郦道元校按：这件事见《左传·昭公四年》，楚王在申地会合诸侯时，椒举对楚王说了这番话。杜预注说，有人认为亳就是偃师。阚骃说，亳是商汤的都城；亳原来是帝喾的旧墟，在《禹贡》所说的豫州、黄河与洛水之间，如今河南偃师城西二十里的尸乡亭就是那里。郦道元校按：《御览》卷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内容也说商汤最初居住在亳，学者都认为亳原是帝喾的旧墟，与这里相同。只是“乡”字下面多了“之汤”二字，这是阚骃本根据皇甫谧的说法。偃师和尸乡汤亭的情况详见《谷水》篇。皇甫谧认为根据事实考察，学者对此有所失误。按照孟子的说法，商汤居住在亳，与葛国为邻；这正说明亳与葛相邻。商汤的土地方圆七十里，葛只是伯爵国，封域有限，而宁陵距离偃师八百里。朱本“宁陵”误作“宁陂”，《笺》说：宁陂根据《郡国志》应当改作宁陵，因为那里是葛伯国。戴、赵二本改“陵”字。商汤不能得到童子送来的供给，便亲自替他们耕作。如今梁国本来有两个亳：南亳在谷熟。郦道元校按：南亳详见《淮水》篇涣水条下。谷熟是县名。北亳在蒙，不是偃师。郦道元校按：《御览》引《帝王世纪》又说，有一个亳在河南偃师，是西亳。古文《仲虺之诰》说：“葛伯怨恨送粮食的人，讨伐从葛开始。”这正是孟子所说的情况。郦道元校按：以上是《帝王世纪》的文字，见《御览》卷一百五十五；这是皇甫士安提出的说法，旧有的典籍和雅记都值得怀疑。冯山公景说：按《竹书》记载，夏桀十五年，商汤从商丘迁到亳；那么葛国与汤为邻，应当是在商汤迁到偃师以前。迁往西亳，必然是在讨伐葛国已经开始之后。这样解释，《书序》和《孟子》的记载就并不冲突。崔骃说：商汤的墓在济阴郡薄县北面。郦道元校按：《史记·殷本纪·集解》引用这句话，与此相合；这些文字都是《皇览》的说法，可见裴骃本来就是以《皇览》为依据的。郦氏把这句话分割出来，误以为是裴骃的说法。
然考《泗水注》丰水下，云，己氏县有伊尹冢，引崔骃云云，又引《皇览》云云，与此 汤冢，先引崔骃后引《皇览》同，则崔骃字不误。《后汉书》本传，骃所著有书记等书。汉薄县属山阳郡，后汉属梁国，此称济阴薄县者，考《后汉书 梁节王畅传》，建初中，以济阴之薄县益梁国，则县尝属济阴也。在今曹县南二十五里。《皇览》曰：薄城北郭东三里，平地有汤冢。冢四方，方各十步，会贞按：《书钞》九十四、《御览》五百六十引《皇览》，各作八。高七尺，上平也。汉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史郄长乡守敬按：《集解》作御史长卿，《索隐》长卿，诸本多作劫姓。按《风俗通》有御氏，为汉司空御史，其名长卿，明劫非也。洪颐 云：大司空下不得言御史，劫御声相近，此本作大司空史御长卿，传写者误乙作御史耳，因以劫为姓。《水经注》作大司空史郄长卿，郄即御之讹。按行水灾，因行汤冢，守敬按：以上并《集解》引《皇览》文。在汉属扶风，今征之回渠亭，有汤池征陌，是也。朱池讹地，《笺》曰：宋本作池。戴、赵改。全云：按《汉志》，征属左冯翊，不属右扶风。守敬按：此与上文意不接。扶风与济阴差以千里，乃别采一说。《御览》八十三引《韩诗内传》曰，汤为天下，十三年，年百岁而崩，葬于征。今扶风征陌是也。是郦所据。此《注》因行汤冢下，《韩诗内传》曰汤葬于征九字，下接在汉属扶风云云，郦盖引《韩诗》说而驳之。后又引杜预说，蒙在薄城中以驳之。自此《注》脱《韩诗》等字，而梁玉绳《人表考》、孙星衍《汤陵考》，遂疑郦氏，谓按行水灾在三辅，不思《集解》引《皇览》只以证汤冢在济阴，无异义也。征县在今澄城县西南二十五里。然不经见，难得而详。按《秦宁公本纪》云：二年伐汤，三年与亳战，亳王奔戎，遂灭汤。守敬按：《史记 秦本纪》作戎荡，《集解》徐广曰，荡音汤，社亦作杜。《说文》，亳，京兆杜陵亭。在今咸宁县东南。《括地志》，三原县有汤陵，[三三]又有汤台在始平县西北八里，则真国当在今三原、兴平之界。然则周朱有穆字，《笺》曰：疑衍。戴、赵删。桓王时自有亳王号汤，为秦所灭，乃西戎之国，葬于征者也，非殷汤矣。守敬按：《史记 十二诸侯年表》，秦宁公二年为周桓王六年。《封禅书 索隐》引皇甫谧云，周桓王时，自有亳王号汤，非殷也。《秦本纪 集解》引皇甫谧云，亳王号汤，西夷之国也。刘向言殷汤无葬处为疑。守敬按：刘向，《汉书》附《楚元王交传》，时成帝营起昌陵，数年不成，复还归延陵，制度泰奢，向上疏谏，此其疏中语也。杜预曰：梁国蒙县北有薄伐城。城中有成汤冢，其西有箕子冢会贞按：《释例》宋地内文，作西北有亳城。庄十二年《注》同。《续汉志》薄县《注》引杜亦同，此脱西字，衍伐字。又《续汉志 注》其西有微子冢，[三四]当是。盖箕子封朝鲜，不得有冢在此也。而《寰宇记》云，箕子冢在宋城县北四十一里二十步，古蒙城内。又引晋伏滔《北征记》，望亳、蒙间，成汤、伊尹、箕子之冢，皆为邱墟。则相传有箕子冢久矣。惟乐史言在蒙城内，与杜言薄城西，又异。今城内有故冢方坟，疑即杜元凯之所谓汤冢者也。而世朱作先，《笺》曰：孙云，当作世。戴、赵改。谓之王子乔冢。冢侧有碑，题云：《仙人王子乔碑》，曰：王子乔者，盖上世之真人，闻其仙不知兴何代也。博问道家，朱问讹闻，赵据《隶释》校改。戴作问。守敬按：明抄本作问。或言颍川，或言产蒙，初建此城，则有斯邱，传承先民，曰王氏墓。暨于永和之元年，冬十二月，当腊之夜，墓上有哭声，朱之下衍时字，上上脱墓字，戴、赵同。守敬按：《御览》三十三引蔡邕《王乔录》无时字，有墓字。今订。其音甚哀。附居者王伯怪之，明则祭朱《笺》曰：当作登。赵改，戴仍。而察焉。时天鸿雪，下无人径，有大鸟迹在祭祀处，左右咸以为神。其后有人着大冠，绛单衣，杖竹，立冢前，呼采薪孺子伊永昌，守敬按：伊永昌《邕集》作尹秃，《御览》亦作尹秃。曰：我，王子乔也，勿得取吾坟上树也。守敬按：《邕集》作尔勿复取吾先人墓前树也。[三五]盖据下文实真人之祖先
译然而考察《泗水注》丰水条下的文字，其中说己氏县有伊尹墓，引崔骃的话，接着又引《皇览》的话；与这里说汤墓的文字一样，都是先引崔骃、后引《皇览》，所以“崔骃”二字没有错误。《后汉书》本传说，崔骃著有《书记》等书。汉代薄县属山阳郡，东汉属梁国；这里称济阴郡薄县，是因为考察《后汉书·梁节王畅传》可知，建初年间，曾把济阴郡的薄县划归梁国，因此这个县曾经属于济阴。其地在今曹县南二十五里。《皇览》说：薄城北郭以东三里，平地上有商汤墓。墓呈方形，每边十步。会贞按：《书钞》卷九十四、《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皇览》，都作每边八步。墓高七尺，顶部平整。汉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史郄长乡。郦道元校按：《集解》作“御史长卿”，《索隐》作“长卿”，各本多作“劫”姓。按《风俗通》有御氏，是汉代司空御史，名长卿，明白“劫”不是姓。洪颐说：大司空下面不应说御史；“劫”“御”声音相近，这里原本作“大司空史御长卿”，传抄者误把次序倒置为“御史”，于是又把“劫”当作姓。《水经注》作“大司空史郄”。长卿巡视水灾，因而巡行到商汤墓。郦道元校按：以上文字都是《集解》引《皇览》的内容。汉代属扶风郡，现在考察征县的回渠亭，有汤池、征陌，正是这里所说的地方。朱本“池”误作“地”，《笺》说宋本作“池”，戴、赵二本改正。全祖望说：按《汉志》，征县属左冯翊，不属右扶风。郦道元校按：这与上文意思接不上。扶风与济阴相距千里，于是另行引用一种说法。《御览》卷八十三引《韩诗内传》说，商汤治理天下十三年，活到一百岁去世，葬在征县；现在扶风的征陌就是那里。这是郦氏所依据的说法。这篇《注》在“因行汤冢”下面，《韩诗内传》“汤葬于征”九字之后接着说“在汉属扶风”等，郦氏大概是引用《韩诗》的说法来加以驳斥。后来又引用杜预的说法，说蒙县在薄城之中，以此驳斥前说。从这里开始，《注》脱去了“韩诗”等字，于是梁玉绳《人表考》、孙星衍《汤陵考》便怀疑郦氏，说巡视水灾应在三辅，却没有想到《集解》引用《皇览》只是为了证明汤墓在济阴，并无其他异议。征县在今澄城县西南二十五里。不过这件事没有经典文献可作依据，很难详细考证。按《秦宁公本纪》说：宁公二年攻打汤，三年与亳交战，亳王逃往戎地，于是灭掉了汤。郦道元校按：《史记·秦本纪》作“戎荡”，《集解》徐广说，“荡”读作“汤”；有的本子也作“杜”。《说文》说，亳是京兆杜陵亭。在今咸宁县东南。《括地志》说，三原县有汤陵，又有汤台在始平县西北八里；这样看来，真正的亳国应当在今三原、兴平交界一带。既然如此，“周”字。朱本有“穆”字，《笺》说怀疑是衍文，戴、赵二本删去。桓王时本来另有一个号称汤的亳王，被秦国灭掉；这是西戎的国家，葬在征县的就是他，不是殷商的商汤。郦道元校按：《史记·十二诸侯年表》说，秦宁公二年是周桓王六年。《封禅书·索隐》引皇甫谧的话说，周桓王时另有亳王，号汤，不是殷商的商汤。《秦本纪·集解》引皇甫谧说，亳王号汤，是西夷的国家。刘向说，殷商的商汤没有葬处，因此对此表示怀疑。郦道元校按：刘向的这句话见《汉书》所附《楚元王交传》。当时成帝营建昌陵，多年没有建成，又返回去营建延陵，制度过于奢侈；刘向上疏劝谏，这句话就出自他的奏疏。杜预说：梁国蒙县北面有薄伐城。城中有成汤墓，墓西面有箕子墓。会贞按：《释例》宋地部分作“西北有亳城”，《左传·庄公十二年》注也相同。《续汉志》薄县注引杜预的话也相同；这里脱去了“西”字，多出了“伐”字。又《续汉志注》说，其西面有微子墓，应当是这样。大概箕子受封于朝鲜，不可能在这里有墓。但是《寰宇记》说，箕子墓在宋城县北四十一里二十步的古蒙城内；又引晋代伏滔《北征记》说，远望亳、蒙之间，成汤、伊尹、箕子的墓都已经成为丘墟。这样看来，相传有箕子墓已经很久了。只是乐史说墓在蒙城内，与杜预说在薄城西面，又不相同。如今城内有一座旧墓，方形土坟，我怀疑就是杜预所说的商汤墓。世人把它称为王子乔墓。朱本“世”作“先”，《笺》说应当作“世”，戴、赵二本改正。墓旁有碑，题为《仙人王子乔碑》，碑文说：“王子乔，大概是上古的真人。只听说他成仙，却不知道他兴起于哪个时代。广泛询问道家的人。”朱本“问”误作“闻”，赵本依据《隶释》校改；戴本作“问”。郦道元校按：明抄本作“问”。有人说他是颍川人，有人说他出生在蒙地。刚开始修建这座城时，就有这座土丘；世代相传，先民称它为王氏墓。到了永和元年冬十二月，腊祭之夜，墓上有哭声。朱本“之”下面多了“时”字，“上”字上面脱了“墓”字，戴、赵二本相同。郦道元校按：《御览》卷三十三引蔡邕《王乔录》，没有“时”字，有“墓”字，现据此订正。哭声非常悲哀。寄居在这里的王伯对此感到奇怪，第二天便祭祀并登墓察看。朱本《笺》说应当作“登”；赵本改正，戴本仍作“祭”。当时天空下着大雪，没有人走过的道路，祭祀处却有大鸟的足迹，左右的人都认为这是神迹。后来有一个人戴着高冠，穿绛色单衣，拄着竹杖，站在墓前，呼唤打柴的儿童伊永昌。郦道元校按：伊永昌，《邕集》作“尹秃”，《御览》也作“尹秃”。他说：“我是王子乔，你不要砍取我坟上的树。”郦道元校按：《邕集》作“你不要再砍取我先人墓前的树”。［三五］大概是根据下文增入“先人”二字。
增先人二字。然碑题只云仙人王子乔，则先人二字非也。祖先当是始先之义。《御览》无先人二字。忽然不见。时令泰山万熹朱作喜，《笺》曰：当作熙。戴、赵改熹。稽故老人之言，感精瑞之应，乃造灵庙，以休厥神。于是好道之俦，自远方集，或弦琴以歌太一，或谭思戴谭改覃，赵仍。守敬按：谭、覃通。《诗 大雅 生民》篇实覃，或作谭。以历丹田，朱作思，《笺》曰：当作田。赵改田，戴改邱，守敬按：《笺》说是也。田与思形近，且与下先字韵，惟历字尚未惬耳。知至德之宅兆，实真人之祖先。延熹八年秋八月，皇帝遣使者奉牺牲致礼，祠濯之敬，朱《笺》曰：一作致祀，祗惧之敬。全云：《隶释》改作祗惧，非是。守敬按：《邕集》作奉牺牲以致祀，祗惧之敬，肃如也，与一本合，非《隶释》臆改。肃如也。国相东莱王璋，字伯义赵义改仪，云：《后汉书 党锢传》，王璋，字伯仪，东莱曲成人，少府卿。戴改同。守敬按：《邕集》亦作伯义。《隶释》同。义未必讹，依《党锢传》改作仪，亦专辄。以为神圣所兴，必有铭表，乃与长史边干遂树之玄石，纪颂遗烈。守敬按：碑文见《蔡邕集》一，郦氏略有删节。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据郦《注》载之，盖已佚。观其碑文，意似非远，既在径见，朱在作有，径作经。赵据黄本改在，仍经。[三六]戴并改。守敬按：黄本作径见，戴改是也。详见《汝水》篇。不能不书存耳。朱作焉，赵同，戴作耳。●水出汳水于梁郡蒙县北。朱●作获，赵、戴同。孙星衍校，获改●，曰：《说文》●字犬声，睢阳有●水。《广韵》曰，●同。惟徐引孙愐五佳切。案《说文》曰犬声，则是后人误以佳为声也。守敬按：孙校最精。此书《经》、《注》原必皆作●。观上篇《经》作睢，睢、●形近。《济水》二《经》、《注》并作●，可见。自《汉志》误●为获，莫悟其非。阚骃、郦氏所见，皆是误本，后人习见获，少见●，又据以改此书耳。今依《济水经 注》，改此《经》，《注》，俾还旧观。水本出汉甾县，因《汉志》系于蒙县，《水经》遂谓出蒙县北，实出县西北也。《汉书 地理志》曰：获水也。[三七]《十三州志》曰：首受甾获渠，赵甾作菑，云：按《汉志》，梁国蒙县获水首受甾获渠。汳水《注》，汳水又东径济阳考城县故城南，为甾获渠。道元是《注》，盖割裂班《志》，又杂引阚说以成文，殆好博之过也。戴以也《十三州志》曰六字为衍文而删之。会贞按：《水经》作●，而世本《汉志》则作获，云获水首受甾获渠阚骃援据已然。郦氏好博，乃分为二截引之。称《地理志》曰获水也，又称《十三州志》曰首受甾获渠并无衍文。戴未得郦氏之意，臆删，失之。亦兼丹水之称也。《竹书纪年》曰：宋杀其大夫皇瑗朱作缓，《笺》曰：《纪年》宋本作瑗。戴、赵改。于丹水之上。又曰：宋大水，朱讹夫，赵据《纪年》改水云，黄本元是水字。戴作水。丹水壅不流。会贞按：《竹书》此二事合为一条，古本在晋定公三十五年，今本在周敬王四十三年，均脱宋大水三字，当以此补之。盖汳水之变名也。守敬按：此等考证，非郦氏之精识，何克臻此？《汳水注》云，汳兼丹水之称。●水朱作获，下同。守敬按：并当作椎，说见上，今正。自蒙东出，朱讹山，戴、赵改出。守敬按：蒙县详上篇。水南有《汉故绎幕令匡碑》。守敬按：匡上当有鲁字。匡字公辅，鲁府君之少子也。碑字碎落，不可寻识，竟不知所立岁月也。守敬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水又东径长乐固北，守敬按：《后汉书 光武帝纪》，建武三年，吴汉率七将军与刘永将战于广乐，大破之。《注》，广乐地阙，今宋州虞城县有长乐故城，盖避隋炀帝讳也。然则此《注》长本作广。在今虞城县西。己氏县南，守敬按：县详《泗水》篇丰水下。东南流径于蒙泽。守敬按：《史记 宋世家 集解》贾逵曰，蒙泽，宋泽名。《续汉志》，蒙有蒙泽。《十三州志》言，蒙泽在县东，则实指其地。《寰宇记》，在宋城县北三十五里。在今商邱县东北。《十三州志》曰：蒙泽在县东。《春秋 庄公十二年》，宋万与公争博，杀闵公于斯泽矣。守敬按：万与闵公博，见《公羊》，弒公于蒙泽，见《左传》，此兼采之。
译但是碑题只说“仙人王子乔”，所以“先人”二字不对；“祖先”应当是“最初的先人”之意。《御览》没有“先人”二字。那个人忽然不见了。当时令泰山人万熹。朱本作“喜”，《笺》说应当作“熙”，戴、赵二本改作“熹”。万熹查访旧时老人的说法，感受到精灵显瑞的应验，于是建造灵庙，以安息并尊奉他的神灵。于是喜好道术的人们从远方聚集而来，有的弹琴歌唱太一神，有的潜心思索。戴本把“谭”改作“覃”，赵本仍作“谭”。郦道元校按：“谭”“覃”通用。《诗经·大雅·生民》篇作“实覃”，有的本子作“谭”。以此历经丹田。朱本作“思”，《笺》说应当作“田”；赵本改作“田”，戴本改作“邱”。郦道元校按：《笺》的说法是对的。“田”和“思”字形相近，而且与下面的“先”字押韵，只是“历”字仍不十分合适。知道这里是至高道德之人的墓地，实际上是仙真人的祖先。延熹八年秋八月，皇帝派使者奉上祭牲，前来致送礼品，表达祭祀和敬畏之意。朱本《笺》说，有的本子作“致祀，祗惧之敬”。全祖望说：《隶释》改作“祗惧”，是不对的。郦道元校按：《邕集》作“奉牺牲以致祀，祗惧之敬，肃如也”，与一种版本相合，并非《隶释》擅自改动。仪容庄严肃穆。国相是东莱人王璋，字伯义（赵义改作“仪”，说：《后汉书·党锢传》记王璋，字伯仪，东莱曲成人，任少府卿。戴氏改字相同）。守敬按：《邕集》也作“伯义”，《隶释》同。“义”未必是讹字，依《党锢传》改作“仪”，也是擅自专改。认为神圣事业兴起，必定应有铭刻表彰，于是同长史边干在玄石上树碑，记述并歌颂遗留下来的功烈。守敬按：碑文见《蔡邕集》卷一，郦道元略有删节。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是根据郦注载录，大概已经散佚。看它的碑文，意思似乎并不遥远，既然就在道路上可以看见，朱本作“有”，作“经”；赵氏据黄本改“在”，仍作“经”。[三六]戴氏一并改动。守敬按：黄本作“径见”，戴氏改得对。详情见《汝水》篇。不能不把它记载下来保存罢了。朱本作“焉”，赵本相同，戴本作“耳”。【●】水发源于汳水，在梁郡蒙县北面。朱本“●”作“获”，赵、戴二本相同。孙星衍校改“获”为“●”，说：《说文》说“●”字从犬声，睢阳有【●】水。《广韵》说，“●”与某字相同。只是徐引孙愐，读作“五佳切”。考察《说文》说从犬声，那么就是后人误把“佳”当作声符了。【●】水。《广韵》说，“●”与某字相同。只是徐引孙愐，读作“五佳切”。考察《说文》说从犬声，那么就是后人误把“佳”当作声符了。守敬按：孙氏的校改最为精审。本书《经》《注》原来一定都作“●”。看上篇《经》把它作“睢”，“睢”和“●”字形相近。《济水》两处《经》《注》都作“●”，可以证明。自从《汉书·地理志》误把“●”作“获”以后，就没有人觉察其错误。阚骃、郦道元所见的都是误本，后人常见“获”而少见“●”，又据此改动本书罢了。现在依《济水经》《注》，把本篇《经》《注》改正，使它恢复旧貌。水本来发源于汉甾县，因为《汉书·地理志》把它系属于蒙县，《水经》于是说发源于蒙县北面，实际上发源于县城西北。《汉书·地理志》说：这是获水。[三七]《十三州志》说：源头承接甾获渠。赵本“甾”作“菑”，并说：考《汉志》，梁国蒙县的获水，源头承接甾获渠。《汳水注》说，汳水又向东流经济阳考城县故城南面，成为甾获渠。道元这段《注》，大概是割裂班固《汉志》，又杂引阚骃的说法来成文，几乎是好博杂引的过失。戴氏认为“《十三州志》曰”六字是衍文，删去。会贞按：《水经》作“●”，而世传的《汉志》本子作“获”，说获水源头承接甾获渠，阚骃援引依据已经如此。郦氏喜好多方征引，于是分成两段引用。先称《地理志》说“获水”，又称《十三州志》说“源头承接甾获渠”，并没有衍文。戴氏没有理解郦氏的意思，凭臆测删去，错了。它也兼有“丹水”的称呼。《竹书纪年》说：宋国杀死大夫皇瑗。朱本作“皇缓”，《笺》说：《纪年》宋本作“瑗”，戴、赵二本改正。又说：宋国发生大水，朱本“水”讹作“夫”，赵氏据《纪年》改作“水云”，黄本原来就是“水”字，戴本作“水”。丹水壅塞不流。会贞按：《竹书》把这两件事合为一条，古本在晋定公三十五年，今本在周敬王四十三年；两本都脱去“宋大水”三字，应当据此补上。大概是汳水改变名称后的称呼。守敬按：这样的考证，如果不是郦氏精深的见识，怎么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汳水注》说，汳水也兼有丹水的称呼。“●水”朱本作“获水”，下文同。守敬按：都应当作“椎”，说法见上，现已改正。水从蒙县向东流出，朱本“出”讹作“山”，戴、赵二本改作“出”。守敬按：蒙县详见上篇。水的南面有《汉故绎幕令匡碑》。守敬按：“匡”字上面应当有“鲁”字。匡字公 辅，是鲁府君的小儿子。碑字破碎脱落，无法辨认，终于不知道立碑的年月。守敬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是载录郦氏的话，大概已经散佚。“●”水又向东流经长乐固北面。守敬按：《后汉书·光武帝纪》记载，建武三年，吴汉率领七名将军同刘永的军队在广乐交战，大败刘永。注说，广乐的地点不详；如今宋州虞城县有长乐故城，大概是为了避隋炀帝的名讳才改称长乐。这样看来，这里《注》文的“长”字本来应是“广”字。水流经今虞城县西面。又在己氏县南面，守敬按：己氏县详见《泗水》篇丰水以下。水向东南流经蒙泽。守敬按：《史记·宋世家·集解》贾逵说，蒙泽是宋国的泽名。《续汉志》说，蒙县有蒙泽。《十三州志》说，蒙泽在县东，指的确实是此地。《寰宇记》说，在宋城县北三十五里；即今商邱县东北。《十三州志》说：蒙泽在县东。《春秋·庄公十二年》记载，宋万和闵公争着下棋，在这个泽中杀死了闵公。守敬按：宋万与闵公下棋，见《公羊传》；在蒙泽弑杀闵公，见《左传》，这里兼采二书。
●水又东，朱作汳水，赵、戴汳改获。守敬按：当作●。径虞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梁国，后汉、魏、晋因，后废。《地形志》，萧县治虞城。在今虞城县西南三里。古虞国也。守敬按：《左传》杜《注》，虞，舜后诸侯也。梁国有虞县。《史记 五帝本纪 正义》谯周云，以虞封舜子。今宋州虞城县。《陈世家 索隐》，商均封虞。昔夏少康逃奔有虞。为之庖正。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者也。守敬按：《左传 哀元年》文。王莽之陈定亭也。城东有《汉司徒盛允墓碑》。朱脱碑字，赵据《隶释》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墓在今虞城县东三里。公子伯世，赵公改允云：盛允为司徒，在桓帝延熹三年，见范《史 桓帝纪》。何焯云，当作盛兑，见《姓氏急就篇》。然当以史为正。戴改允同。守敬按：或谓下以迄于公句，正承此公字。汉司徒，三公之官，故碑文称公。《注》碑下或当有云字，[三八]赵不考古者三公称公之例，故以公允字形相近改之。存参。梁国虞人也。其先奭氏，至汉中叶，避孝元皇帝讳，改姓曰盛。守敬按：《汉书 元帝纪》颜《注》引荀悦曰，讳奭之字曰盛。故改姓曰盛。世济其美，以迄于公。察孝廉，除郎，累迁司空、司徒，延熹中立。守敬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据郦《注》载之，盖已佚。墓中有石庙，庙宇倾颓，基构可寻。●水又东南径空桐泽北。泽在虞城东南。守敬按：《左传》称空泽，《续汉志》，虞有空桐地，因泽在空桐，亦曰空桐泽。杜《注》，空桐地名，在虞县东南。故郦氏谓泽在虞城东南也。在今虞城县南。《春秋 哀公二十六年》冬，宋景公游于空泽，朱脱宋、景二字，戴、赵增。辛己，卒于连中。大尹朱尹下衍左师二字，戴、赵同。守敬按：《左传》事与左师无涉，今删。兴空泽之士。千甲，朱《笺》曰：千甲，《左传》杜《注》谓甲士千人也。吴本改作壬午，今复正之。会贞按：明抄本作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者矣。守敬按：以上见《左传》。●水又东径龙谯固，朱无东字，固作国。赵云：按龙谯国未详。《寰宇记》亳州下云，后汉熹平五年，黄龙见谯，太史令单扬以为其国当有王者兴。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后如其言。及文帝即位，黄初元年，以先人旧都，立为谯国，与长安、许昌、邺、洛阳号为五都。事见《后汉书 方术传》及《三国志 魏文帝纪》。熹平之朝，谯尚为县，属沛国，占侯者即云其国，若豫知当涂受命改制之事，史氏多诬，此其验矣。戴增东字，国改固。会贞按：龙谯字疑有误。《元和志》，故谯城在下邑县北三十一里。祖逖屯淮阴，进据太丘城，遂克谯城而居之。谓此。与亳州之谯中隔睢、涣等水，亳不相涉。赵氏不知《注》有讹文，牵引彼谯龙见之事，疏矣。证以上文长乐固，戴改国为固，当是也。《方舆纪要》，或曰汉谯县初治此。在今夏邑县北。又东合黄水口，水上承黄陂，朱无水字，戴、赵增。下注●水，会贞按：●水之北即黄沟枝流，见《泗水》篇黄水下，此盖枝流溢而为陂，故谓之黄陂，其水南流注●，亦谓之黄水也。《地理志》，下邑有黄水。水当在今单县东南。●水又东入栎林，会贞按：当在今单县之东南，虞城县之东北。世谓之九里柞。朱作祚，《笺》曰：宋本作柞，陆机《诗 疏》云，秦人谓柞为栎，河内人谓木蓼为栎。戴、赵改柞。守敬按：明抄本作柞。●水又东南径下邑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梁国。[三九]后汉、魏、晋因，宋为梁郡治，后废。在今夏邑县东北。楚考烈王灭鲁，顷公亡，迁下邑。守敬按：《史记 鲁世家》文作下邑。《集解》徐广曰，下一作卞。郦氏 顷公事于此，与徐广所见一本同。《后汉书 鲁恭传》亦作下邑，而《六国表》但见卞。《通鉴》胡《注》谓《春秋》夫人姜氏会齐侯于卞，即其地。则以卞为是，卞县详《泗水》篇。又楚、汉彭城之战，吕后兄周，军于下邑。朱兄讹弟。全云：按《项羽本纪》云，吕后兄，《高帝纪》亦云吕后兄，非弟也。且是周吕侯，名泽。周吕其封国，非名周也。戴弟改兄，周改泽，下同。守敬按：弟字诚误。《正义》引苏林云，以姓名侯，则是谓吕姓而周名也。郦盖从苏说，未深考耳。《汉书 外戚表》，周吕令武侯泽，
译【●】水又向东流。朱本作“汳水”，赵、戴二本把“汳”改作“获”。守敬按：应当作“●”。流经虞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虞县属梁国，后汉、魏、晋沿袭，后来废置。《地形志》说，萧县县治在虞城。即今虞城县西南三里。这里是古代虞国。守敬按：《左传》杜预注说，虞是舜的后代所封的诸侯国。梁国有虞县。《史记·五帝本纪·正义》谯周说，把虞地封给舜的儿子。今宋州虞城县。《陈世家·索隐》说，商均封在虞地。从前夏少康逃奔有虞，担任庖正，虞思于是把两个姚姓女子嫁给他。这是《左传·哀公元年》的文字。王莽时改名为陈定亭。城东有《汉司徒盛允墓碑》。朱本脱“碑”字，赵氏据《隶释》校补，戴氏也补。守敬按：墓在今虞城县东三里。“公子伯世”，赵本把“公”改为“允”，说：盛允任司徒，在桓帝延熹三年，见范晔《后汉书·桓帝纪》。何焯说，应当作“盛兑”，见《姓氏急就篇》。然而应当以史书为准。戴氏也改“允”。守敬按：也有人认为下文直到“于公”一句，正是承接这个“公”字。汉代司徒是三公之一，所以碑文称“公”。《注》文“碑”字下面或许应有“云”字。[三八]赵氏没有考察古代三公称“公”的惯例，因为“公”“允”字形相近，便改成“公允”。姑且保存这个说法以供参考。是梁国的虞县人。他的祖先姓奭，到汉代中期，为避孝元皇帝名讳，改姓为盛。守敬按：《汉书·元帝纪》颜师古注引荀悦说，因避“奭”字讳而改为“盛”，所以改姓为盛。世世代代继承并发扬美德，直到盛公。被察举为孝廉，授官郎，屡次升迁至司空、司徒，延熹年间立碑。守敬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是根据郦注载录，大概已经散佚。墓中有石庙，庙宇倾塌破败，但基础结构还可以寻见。【●】水又向东南流经空桐泽北面。泽在虞城东南。守敬按：《左传》称为空泽，《续汉志》说，虞县有空桐地；因为泽在空桐，所以也称空桐泽。杜预注说，空桐是地名，在虞县东南。郦氏因此说泽在虞城东南。即今虞城县南。《春秋·哀公二十六年》冬，宋景公游于空泽。朱本脱“宋景”二字，戴、赵二本补入。辛巳日，死在连中。朱本“大尹”下衍“左师”二字，戴、赵二本相同。守敬按：《左传》所记此事与左师无关，现删去。兴起空泽的士卒。千名甲士。朱本《笺》说：“千甲”，《左传》杜预注认为是千名甲士。吴本改作“壬午”，现在恢复原文。会贞按：明抄本作“千甲”。奉公从空桐进入，像进入沃宫一样。守敬按：以上见《左传》。【●】水又向东流经龙谯固。朱本没有“东”字，把“固”作“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五十年、元年〕 赵氏说：考察“龙谯国”一名，未详其意。《寰宇记》亳州条说，后汉熹平五年，谯地出现黄龙，太史令单扬认为那里应当有王者兴起；不到五十年，也应当再次出现。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文帝即位，到黄初元年，因为这里是先人的旧都，设立谯国，与长安、许昌、邺、洛阳并称五都。事情见《后汉书·方术传》和《三国志·魏文帝纪》。熹平年间，谯仍是县，属沛国；占候的人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里、九里〕 就是说“他的国”，仿佛预先知道曹魏改制、当涂受命之事；史家多有妄诞，这就是一个证据。戴氏补入“东”字，把“国”改作“固”。会贞按：“龙谯”二字疑有错误。《元和志》说，故谯城在下邑县北三十一里。祖逖屯驻淮阴，进军占据太丘城，终于攻克谯城并驻居在那里。说的就是此城。它与亳州的谯城中间隔着睢水、涣水等河流，与亳州没有关系。赵氏不知道《注》有讹文，牵扯引用那件黄龙见谯的事，疏忽了。根据上文“长乐固”，戴氏把“国”改为“固”，应当是正确的。在今夏邑县北。水又向东与黄水口汇合。水流上承黄陂，朱本没有“水”字，戴、赵二本补入。下文注释“●水”。会贞按：“●水”北面就是黄沟的支流，见《泗水》篇黄水以下。这里大概是支流泛溢形成陂，所以称黄陂；其水向南流入“●水”，也称黄水。《地理志》说，下邑县有黄水。水应当在今单县东南。【●】水又向东流入栎林。会贞按：应当在今单县东南、虞城县东北一带。世人称为九里柞。朱本作“九里祚”，《笺》说：宋本作“柞”，陆机《诗疏》说，秦人把柞叫作栎，河内人把木蓼叫作栎。戴、赵二本改作“柞”。守敬按：明抄本作“柞”。【●】水又向东南流经下邑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下邑县属梁国，后汉、魏、晋沿袭，宋代为梁郡治所，后来废置。即今夏邑县东北。楚考烈王灭鲁，鲁顷公逃亡，迁到下邑。守敬按：《史记·鲁世家》作“下邑”。《集解》徐广说，“下”另一本作“卞”。郦氏在这里记顷公之事，与徐广所见的一本相同。《后汉书·鲁恭传》也作“下邑”，而《六国年表》只见“卞”。《通鉴》胡三省注认为，《春秋》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侯，就是这个地方；因此以卞为正确。卞县详见《泗水》篇。又，楚汉在彭城交战时，吕后的哥哥周泽驻军于下邑。朱本把“兄”讹作“弟”。全祖望说：考察《项羽本纪》作“吕后兄”，《高帝纪》也作“吕后兄”，不是弟。而且此人是周吕侯，名泽；“周吕”是他的封国，不是名字中的“周”。戴氏把“弟”改为“兄”，把“周”改为“泽”，下文同。守敬按：“弟”字确实错误。《正义》引苏林说，以姓名为侯号，那么就是说姓吕、名周。郦氏大概沿用了苏林的说法，没有深入考察。
高祖六年封。高祖败，还从周军。守敬按：详见《项羽本纪》。子房肇捐地之策，收垓下之师，守敬按：《汉书 韩信传》，汉王兵败彭城，还至下邑。汉王曰，吾欲捐关已东，谁可与共功者？良谓捐之黥布、彭越、韩信三人，楚可破也。《高帝纪》五年，败固陵，用张良计，韩信、彭越皆引兵来，黥布随刘贾皆会，围羽垓下，斩羽。陆机所谓即谋下邑者也。朱无谋字，戴同。《笺》曰：脱谋字。赵增。守敬按：《汉高祖功臣颂》文，见《文选》。王莽更名下治朱作洽，《笺》曰：旧本作治。戴、赵作治。矣。●水又东径砀县故城北。[四〇]朱砀下有山字。赵删云：两《汉志》、《后魏志》俱作砀县，无山字。按《汉志》砀县下云，山出文石。《续志》钞变其词曰，砀，山出文石。连作大字，非以砀山名县也。戴删同。守敬按：汉县属梁国。后汉、魏因，晋并入下邑。宋复置，属梁郡。后魏属砀郡，在今砀山县南。李兆洛《地志韵编》，以后汉为砀山县，非也。据《隋志》开皇十八年，始置砀山县于今县东。应劭曰：县有砀山，山在东，出文石。守敬按：《汉志》砀，山出文石，是应所本。颜《注》引应劭曰，山在东，乃节引之。《寰宇记》山在永城县北五十里。在今砀山县东南。山互详《睢水》篇。秦立砀郡守敬按：《睢水注》秦始皇二十二年，以为砀郡。盖取山之名也。守敬按：师古曰，以有砀山，故名砀郡。王莽之节砀县也。山有梁孝王墓，会贞按：《寰宇记》梁孝王墓在永城县北五十里，砀山南岭上。高四丈，周回一里。宋永城即今县治。其冢，斩山作郭，穿石为藏。行一里到藏中，有数尺水，水有大鲤鱼，黎民谓藏有神，朱民讹萌，赵同，戴改。不敢犯之。戴作神。凡到藏皆洁斋而进，不斋者至藏，辄有兽噬其足，兽难得见，见者云似狗，朱无云字，赵据黄本增，戴有。会贞按：明抄本有云字。以上《续述征记》文，引见《书钞》九十四，似狗作似豹。《御览》五百五十九引《述征记》亦作似豹，则此狗为豹之误。又《类聚》八十三引《曹操别传》，操引兵入砀，发梁孝王冢，破棺，收金宝数万斤。又宋马永卿《懒真子》四入孝王墓隧道中百余步，如五闲七架屋许大，周回有石门子十许，中有大石柱四所，以悬棺，棺不复见矣。山下有居民数百家，今谓之保安镇。盖当时守冢之遗种也。可补郭《记》之所未备。所未详也。山上有梁孝王祠。●水又东，谷水注之。水上承砀陂，朱无水字，砀讹阳。赵增、改。戴失，增改同。守敬按：《寰宇记》引此作砀陂。陂中有香城，城在四水之中，承诸陂散流，为零水、瀤水、清水也，朱为作谓，赵同，戴改。守敬按：此数水为砀陂之上源，当在今砀山县西。积而成潭，谓之砀水。守敬按：即砀陂，依《列仙传》变称砀水耳。下言陂水东注，可见。《一统志》古砀水在砀山县南，久湮。赵人有琴高者，以善鼓琴，为宋康王舍人，朱康上无宋字，戴、赵同。守敬按：《列仙传》有宋字，今增。《史记 宋世家》，君偃自立为王。《索隐》、《战国策》、《吕氏春秋》皆以偃谥曰康王也。行彭、涓之术，浮游砀郡间，二百余年，后入砀水中，守敬按：古钞《列仙传》作涿郡涿水，《御览》九百三十六引同。《事类赋注》二十九引作涿水，亦同。而《文选 江赋》李《注》引作砀水。《魏都赋》张《注》 琴高事，当本《列仙传》，亦作砀水，与郦氏所见本同。则作涿，作砀，两本并传，当以砀为是。取龙子，与弟子期曰：守敬按：《御览》五十九引此迭期字，曰作日。然古钞《列仙传》作期曰。皆洁斋待于水旁，设屋祠，果乘赤鲤鱼出，入坐祠中。砀中有千万人观之。戴千作可。[四一]守敬按：明抄本作可，黄本作千。留月余复入水也。守敬按：以上《列仙传》文。陂水东注，谓之谷水，东径安山北，守敬按：山在今砀山县东南。即砀北山也。山有陈胜墓。守敬按：《续汉志 注》砀有胜墓。秦乱，赵秦乱上据孙潜校增。增 字。首兵伐秦，弗终厥谋，死葬于砀，谥曰隐王也。守敬按：首兵二语，隐括《史记 陈涉世家》。葬砀，谥曰隐王。高祖时置守冢三十家，亦见《世家》。谷水又东北注于●水。守敬按：水在今砀山县东北。●水又东，历蓝田乡郭，守敬按：郭当在今砀山县之东北，丰县之西南。
译《汉书·外戚表》记载，周吕令武侯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三人、五年〕 在高祖六年受封。高祖战败后，返回来跟随周泽的军队。守敬按：详见《项羽本纪》。张良开始提出割让土地的策略，收集垓下的军队。守敬按：《汉书·韩信传》说，汉王在彭城战败，退到下邑。汉王说：“我想割让函谷关以东的土地，谁能和我共同建立功业？”张良说，可以把土地分给黥布、彭越、韩信三人，这样楚军就可以击破。《高帝纪》记高祖五年，在固陵战败，采用张良的计策，韩信、彭越都领兵赶来，黥布随刘贾也来会合，在垓下包围项羽并斩杀他。这就是陆机所说的“谋下邑”。朱本没有“谋”字，戴本同。《笺》说：脱去“谋”字。赵本补入。守敬按：这是《汉高祖功臣颂》的文字，见《文选》。王莽时改名为下治。朱本作“洽”，《笺》说：旧本作“治”。戴、赵二本作“治”。了。【●】水又向东流经砀县故城北面。[四〇]朱本“砀”字下有“山”字。赵氏删去，说：两《汉志》和《后魏志》都作“砀县”，没有“山”字。考察《汉志》砀县条说“山出文石”；《续志》抄本改变文辞作“砀，山出文石”。这是把“山”连写成“大”字，并不是因砀山而把县命名为砀山县。戴氏也删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五十里、二十二年、四丈、一里〕 守敬按：汉代砀县属梁国，后汉、魏沿袭，晋代并入下邑。宋代恢复设置，属梁郡。后魏属砀郡，在今砀山县南。李兆洛《地志韵编》认为后汉时就是砀山县，不对。据《隋志》，开皇十八年才开始在今县东设置砀山县。应劭说：县中有砀山，山在县东，出产文石。守敬按：《汉志》说砀山出文石，这是应劭说法的依据。颜师古注引应劭说“山在东”，是节略引用。《寰宇记》说山在永城县北五十里，即今砀山县东南。山的情况详见《睢水》篇。秦代设置砀郡。守敬按：《睢水注》说，秦始皇二十二年设置砀郡，大概取砀山之名。守敬按：颜师古说，因为有砀山，所以命名为砀郡。王莽时改为节砀县。山中有梁孝王墓。会贞按：《寰宇记》说，梁孝王墓在永城县北五十里、砀山南岭上，高四丈，周长一里。宋代永城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墓冢削山筑成外郭，凿石作为墓室。走一里到墓室中，有几尺深的水，水中有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斤〕 鲤鱼。百姓说墓室里有神。朱本“民”讹作“萌”，赵本相同，戴本改正。人们不敢侵犯它。戴本作“不敢犯之”，并改“神”。凡是到墓室去，都要洁斋后才进入；不斋戒的人到了墓室，往往有野兽咬他的脚。野兽很难看见，见过的人说它像狗。朱本没有“云”字，赵本据黄本补入，戴本也有。会贞按：明抄本有“云”字。以上是《续述征记》的文字，引文见《书钞》卷九十四，但“似狗”作“似豹”。《太平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引《述征记》也作“似豹”，那么这里的“狗”是“豹”字的错误。又《艺文类聚》卷八十三引《曹操别传》说，曹操带兵进入砀地，打开梁孝王墓，打破棺材，收取黄金珍宝数万斤。宋代马永卿《懒真子》卷四说，进入孝王墓的隧道一百多步，墓室大约有五间七架屋那么大，周围有十多扇石门，中间有四根大石柱用来悬挂棺材，棺材已经看不见了。山下有居民数百家，如今称为保安镇，大概是当时守墓人的遗民后代。这可以补充郭氏《记》中没有记载的内容。还有一些事情未能详知。山上有梁孝王祠。【●】水又向东流，谷水注入其中。谷水上游承接砀陂。朱本没有“水”字，把“砀”讹作“阳”；赵本补“水”字并改“阳”，戴本漏改，增补改正相同。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这里作“砀陂”。陂中有香城，城处在四条水流之间，承接各陂分散流出的水，形成零水、瀤水、清水。朱本“为”作“谓”，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这些水是砀陂的上游，应当在今砀山县西面。水汇积成为潭，称为砀水。守敬按：这就是砀陂，只是依《列仙传》改称砀水罢了。下文说陂水向东流入，可以看出这一点。《一统志》说，古砀水在砀山县南，已经长久淤塞。赵国有个琴高，因为善于弹琴，做了宋康王的舍人。朱本“康”字上没有“宋”字，戴、赵二本相同。守敬按：《列仙传》有“宋”字，现在补入。《史记·宋世家》说，君偃自立为王。《索隐》《战国策》《吕氏春秋》都以“康王”为君偃的谥号。他施行彭祖、涓子的方术，游历在砀郡一带，经过二百多年，后来进入砀水中。守敬按：古抄本《列仙传》作“涿郡涿水”，《御览》卷九百三十六引文相同。《事类赋注》卷二十九引文作“涿水”，也相同；但《文选·江赋》李善注引作“砀水”。《魏都赋》张载注所记琴高事，应当本于《列仙传》，也作“砀水”，与郦氏所见的本子相同。于是两种本子分别流传，一本作“涿”，一本作“砀”。应当以“砀”为正确。琴高取来龙子，同弟子约定说：守敬按：《御览》卷五十九引文把“期”字重出，作“日”字；但古抄本《列仙传》作“期曰”。大家都洁斋，在水边等候，设置屋舍祭祀；琴高果然骑着赤色鲤鱼从水中出来，进入坐在祠堂里。砀地中有上千万人观看。戴本“千”作“可”。[四一]守敬按：明抄本作“可”，黄本作“千”。停留了一个多月，又回到水中。守敬按：以上是《列仙传》的文字。陂水向东流，称为谷水，向东流经安山北面。守敬按：山在今砀山县东南，即砀县北山。山中有陈胜墓。守敬按：《续汉志注》说，砀县有陈胜墓。秦朝动乱时，陈胜首先起兵讨伐秦朝，没有完成他的谋略，死后葬在砀地，谥号隐王。守敬按：“首先起兵”二句是概括《史记·陈涉世家》的话；“葬砀，谥曰隐王”也见该篇。汉高祖时设置守墓人家三十户，也见《世家》。谷水又向东北流入【●】水。【●】水又向东流，经由蓝田乡城郭。守敬按：城郭应当在今砀山县东北、丰县西南一带。
又东径梁国杼秋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梁国，后汉属沛国，魏、晋因，后废，在今砀山县东六十里。王莽之予秋也。朱予讹子。赵据《汉志》改，戴改同。●水又东历赵云：按下有脱文。会贞按：合下洪沟东注为一句，无脱文。洪沟东注，朱东改水注，衍之字，赵同水。戴惟删之字，全删同。会贞按：删之字，是也。下言沟首对●，是南北之沟，皆自●出，非洪沟水注●也，赵未细绎《注》文耳。水南北各一沟，戴删水字。会贞按：二沟当在今萧县西北。沟首对●，世谓之鸿沟非也。朱鸿讹洪，赵同，戴改。会贞按：上明称洪沟，何又以世谓之洪沟为非？此洪字乃涉上而误，当本作鸿沟，盖洪沟而世谓之鸿沟则认为楚、汉所分之沟，故斥其非。下复申明沟名音同，非楚、汉所分也。戴改得之。《渠水注》，今萧县西有鸿沟亭，世又因鸿沟而传会之。《春秋 昭公八年》，秋，搜于红。杜预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会贞按：杜《注》红亭下，有远疑二字，亭在今萧县西北。即《地理志》之 县也。朱无也字， 作虹。戴、赵增、改。赵云：按此说亦见《晋书地道记》，而顾景范非之。《郡国志》泰山郡奉高刘《注》，《左传 昭八年》大搜于红。红亭在县西北。《汉志》沛郡 县，莽曰贡。师古曰， 亦音贡，音义 异。会贞按：杜《注》红，鲁地，萧县之红亭在宋境，故杜以远为疑。若 县在今五河县西，在萧县东南数百里，去鲁尤远。郦氏明 县于《淮水》篇，何至以当《春秋》之红？或是后人见《地道记》有此说，刘昭亦引之，妄加此句。奉高之红亭在今泰安县东。景帝三年朱作高后三年。《笺》曰：《王子侯表》，景帝三年，更封富为红侯。作高后误。赵云：按《楚元王传》，休侯富免，后封红侯。《索隐》红、休盖二乡名。王莽封刘歆为红休侯。一云，红即 县。戴高后改景帝。封楚元王子富为侯国，王莽之所谓贡矣。盖沟名音同，朱音作是，赵同，戴改。非楚、汉所分也。全云：鸿沟，《史记 年表》作洪渠，《汉书音义》作洪沟，《晋志》浚仪县下亦作洪沟，则鸿、洪字本通，故有指此洪沟为鸿沟者，善长特起而纠正之。东，过萧县南，朱东上有又字，戴、赵同。守敬按：依例不当有又字，今删。睢水北流注之。朱此六字讹《注》。睢讹获。戴改《注》，改睢，云：考《注》，即《经》所谓睢水也。实指此《经》之文而言，今改正。全、赵改同。守敬按：《睢水经》云，又东过相县南，屈从城北东流，当萧县南，入于获。睢水止于萧县。则此《经》云，又东过萧县南获水北流注之。正谓彼睢水自萧县南，北流，注获水。孙星衍校彼篇作入于●是也。盖获即●，以形近讹为睢，此又以睢讹为获。萧县南对山，守敬按：汉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属谯郡，晋复属沛国，宋为沛郡治。[见下。]齐、后魏因。《地形志》，萧县有萧城，在今县西北十里。世谓之萧城南山也。朱城讹县，赵据黄本改，戴作城。守敬按：明抄本作城。戴延之谓之同孝山，云：取汉阳城侯刘德所居里名目山也。守敬按：同孝山见下，在古萧县之东。戴延之则以萧城南山当之，故郦氏引于此。《汉书 恩泽侯表》，缪侯刘德，宣帝地节四年封阳城侯。德为楚元王交曾孙，故旧里在兹。刘澄之云：县南有冒山，守敬按：冒山在今萧县西南十里，翘峙 中，山麓有石，嵌空玲珑，约略太湖石。见《县志》。未详孰是也。山有箕谷，谷水北流注●，会贞按：《一统志》谓之箕谷山。《地形志》萧县有谷水。指此水也。世谓之西流水，言水上承梧桐陂，陂水西流，因以为名也。会贞按：《方舆纪要》西流河在萧县南三十里，北经旧县治，南即此水注●之故道，至汇于东北三里之两河口，云云，则后世改流矣。梧桐陂详《睢水》篇白沟水下。余尝径萧邑城右，惟是水北注●水，赵无水字。更无别水，朱无水字，《笺》曰：谢兆申云，当作更无别水。戴、赵增水字。疑即《经》所谓睢水也。会贞按：此郦氏以目验得之，惟但言西流水承梧桐陂注●，而不言与雎水通流，殊为不备。读者当参
译又向东流经梁国杼秋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杼秋县属梁国，后汉属沛国，魏、晋沿袭，后来废置，在今砀山县东六十里。王莽时改名予秋。朱本“予”讹作“子”，赵氏据《汉志》改正，戴氏也改。【●】水又向东流经赵氏说：考察下文似有脱文。会贞按：应当把下文“洪沟东注”合起来作为一句，并没有脱文。洪沟向东流入。朱本把“东”改作“水注”，又衍“之”字；赵本同样把“东”改作“水”。戴本只删“之”字，全部删改相同。会贞按：删去“之”字是对的。下文说沟头正对着【●】，可见这是南北向的沟，都是从【●】水分出，并不是洪沟水流入【●】水；赵氏没有仔细推求《注》文。水南北各有一条沟。戴本删去“水”字。会贞按：两条沟应当在今萧县西北。沟头正对着【●】，世人称作鸿沟，其实不是。朱本“鸿”讹作“洪”，赵本相同，戴本改正。会贞按：上文明明称“洪沟”，这里为什么又说世人称“洪沟”是错误？这个“洪”字是承袭上文而误，应当本作“鸿沟”。大概是洪沟而世人称作鸿沟，便把它认为是楚汉分界的那条沟，所以指出这种说法不对。下文又说明沟名读音相同，但不是楚汉分界所挖的沟。戴氏改得对。《渠水注》说，今萧县西有鸿沟亭，世人又因鸿沟之名附会到这里。《春秋·昭公八年》说，秋季在红地举行搜狩。杜预说：沛国萧县西有红亭。会贞按：杜注“红亭”下还有“远疑”二字，亭在今萧县西北。就是《地理志》中的【缺字】县。朱本没有“也”字，作“虹”。戴、赵二本补“也”并改正。赵氏说：这个说法也见于《晋书·地道记》，但顾祖禹认为不对。《郡国志》泰山郡奉高县刘昭注引《左传·昭公八年》说“大搜于红”，红亭在县西北。《汉志》记沛郡有【缺字】县，王莽时称贡。颜师古说，“【缺字】”也读作“贡”，但音义不同。会贞按：杜注所说的红，是鲁地；萧县的红亭在宋国境内，所以杜预以“远”字表示怀疑。若【缺字】县在今五河县西面，在萧县东南数百里，距离鲁地更远。郦氏在《淮水》篇明明记载【缺字】县，怎么会把它当作《春秋》的红地？或许是后人见《地道记》有这种说法，刘昭也引用了它，于是妄加此句。奉高县的红亭在今泰安县东面。朱本作“高后三年”，《笺》说：《王子侯表》记景帝三年改封富为红侯，作“高后三年”是错误。赵氏说：考察《楚元王传》，休侯富免爵，后来封为红侯。《索隐》说，红、休大概是两个乡名。王莽封刘歆为红休侯。有人说，红就是【缺字】县。戴本把“高后”改为“景帝”。封楚元王的儿子富为侯国，王莽时所谓的贡县。大概只是沟名读音相同。朱本“音”作“是”，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并不是楚汉分界所挖的那条沟。全祖望说：鸿沟，《史记·年表》作“洪渠”，《汉书音义》作“洪沟”，《晋书·地理志》浚仪县下也作“洪沟”，可见“鸿”“洪”二字本来通用，所以有人把这里的洪沟指作鸿沟；善长特意出来加以纠正。向东流，经过萧县南面。朱本“东”字上有“又”字，戴、赵二本相同。守敬按：依照体例不应有“又”字，现在删去。睢水向北流入其中。朱本这六字讹作“《注》”，又把“睢”讹作“获”。戴本改“《注》”，改“睢”，并说：考察《注》，这里指的就是《经》中所说的睢水，实际是针对本《经》文字而言，现在改正。全、赵二本也改正。守敬按：《睢水经》说，睢水又向东流经相县南面，转弯从城北向东流，在萧县南面汇合，流入获水。睢水到萧县就终止。因此本《经》说“又向东流，经过萧县南面，获水向北流来注入它”，正是说睢水从萧县南面向北流，注入获水。孙星衍校订《睢水》篇，把“入于●”作为原文，就是这个意思。大概“获”就是“●”，因为字形相近而讹作“睢”；这里又把“睢”讹作“获”。萧县南面正对着山。守敬按：汉代萧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属谯郡，晋又属沛国，宋代为沛郡治所，[见下文。]齐、后魏沿袭。《地形志》说，萧县有萧城，在今县西北十里。世人称为萧城南山。朱本“城”讹作“县”，赵氏据黄本改，戴本作“城”。守敬按：明抄本作“城”。戴延之称它为同孝山，说：这是取汉阳城侯刘德所居住的里名来命名山。守敬按：同孝山见下文，在古萧县东面。戴延之把萧城南山当作同孝山，所以郦氏在这里引用。汉代缪侯刘德于宣帝地节四年受封为阳城侯。刘德是楚元王刘交的曾孙，所以他的旧居在这里。刘澄之说：县南有冒山。守敬按：冒山在今萧县西南十里，高耸于群山之中；山麓有石头，空嵌玲珑，大致像太湖石，见《县志》。究竟哪一个正确，尚未详知。山中有箕谷，谷水向北流入【●】水。会贞按：《一统志》称它为箕谷山。《地形志》说萧县有谷水，指的就是这条水。世人称为西流水，说水源承接梧桐陂，陂水向西流，因此得名。会贞按：《方舆纪要》说，西流河在萧县南三十里，向北流经旧县治，南面就是这条水注入【●】水的故道，直到汇入东北三里的两河口，并有相关记载；可见后世已经改道。梧桐陂详见《睢水》篇白沟水以下。我曾经从萧县城右侧经过，只看到这条水向北注入【●】水。赵本没有“水”字。朱本也没有“水”字，《笺》说：谢兆申认为应作“更无别水”。戴、赵二本补入“水”字。怀疑这就是《经》中所说的睢水。会贞按：这是郦氏亲自观察所得，只说西流水承接梧桐陂注入【●】水，却没有说它与睢水相通，实在不够周详。读者应当参照
观《睢水》篇睢盛则北流入于陂，陂溢则西北注于●之文。城东西及南三面，临侧●水，朱《笺》曰：克家云，当作侧临。会贞按：《注》多言临侧，此不误。《续汉志 注》引《北征记》，城周十四里，南临汴水，[四二]汴水即●水，但言南临，不及东西，略也。故沛郡治，县亦同居矣。会贞按：《宋志》沛郡先书萧盖自相县移治此。城南旧有石桥耗处，朱讹作处耗，《笺》曰：耗字疑衍。赵乙作耗处云：谓水痕减落之处也。戴乙同。会贞按：《魏书 祖莹传》，莹咏《悲彭城诗》云，悲彭城，楚歌四面起，尸积石梁亭，血流睢水里。考《史记》，项羽从萧击汉军，东至彭城，大破汉军。此石桥在萧城南，盖即莹所指也。积石为梁，高二丈，今荒毁殆尽，亦不具谁所造也。县本萧叔国，宋附庸，守敬按：《汉志》文。《左传 庄十二年 疏》，萧本宋邑，宋桓公之立，萧叔大心有功，宋别封以为附庸。楚灭之。《春秋 宣公十二年》，楚伐萧，萧溃。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抚之士，皆同挟纩。朱三军下作拊而勉之，[四三]三军之士，皆同挟纩。赵同，戴谓是后人据《左传》之文所改，作抚之云云。会贞按：戴与明抄本合。盖思使之然矣。萧女娉齐，戴娉作聘。为顷公之母。却克所谓萧同叔子也。守敬按：《左传 成二年》，晋郄克等败齐于 ，齐使宾媚人致赂。晋人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水又东历龙城，守敬按：东历龙城，东径龙城也。顾祖禹云，《水经》谓之历龙城，读《注》不审。《地形志》，龙城县有龙城。《梁书 兰钦传》作笼城，误。《寰宇记》龙城在萧县东三十里。在今县东。不知谁所创筑也。●水又东径同孝山北。山阴有楚元王冢，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北征记》，彭城西二十里有山，山有楚元王墓。《地形志》，彭城有楚元王冢。《一统志》，同孝山一名楚王山，山下有楚元王墓，故名。[四四]在今铜山县西二十五里。上圆下方，累石为之，高十余丈，广百许步，经十余坟，悉结石也。守敬按：《名胜志》称志云，山下有古冢数十，皆依山为之，甃以巨石。元王冢特大，余者皆其子孙。《通鉴》梁天监五年，张惠绍与假徐州刺史宋黑趣彭城，围高冢戍。《注》魏或立戍于元王冢也。●水又东，净净沟水注之。水上承梧桐陂朱承作结，《笺》曰：宋本作承。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承。西北流，即刘中书澄之所谓白沟水也。朱《笺》曰：谢云，白沟当作白渎。赵云：按《萧县志》，自沟在县西北二十里，沟字不误。会贞按：当在萧县东北。又北入于●，俗名之曰净净沟也。朱《笺》曰：宋本但作名之曰净沟也。赵云：按净净沟之义，如深深渠、骉骉水、源源水、涓涓水之类。朱氏不察，必欲去此重文，亦昧矣。守敬按：赵氏每以朱所称宋本为臆造，中尉当不至此。又东至彭城县北，东入于泗。●水自净净沟东，径阿育王寺北，守敬按：寺在今铜山县西。或言楚王英所造，守敬按：《后汉书 楚王英传》晚节，学为浮屠斋戒祭祀，故或言此寺为英所造。彭城本楚王都。非所详也。盖遵育王之遗法，因以名焉。会贞按：《魏书 释老志》：佛后百年，有王阿育，以神力分佛舍利于诸鬼神，[四五]造八万四千塔，布于世界，皆同日而就。今洛阳、彭城、姑臧、临淄有阿育王寺，[四六]盖承其遗迹焉。郦《注》惟载彭城之寺也。与安陂水合，水上承安陂守敬按：《通鉴》宋元嘉二十八年，魏师过彭城，驱男口万余，夕应宿安王陂，去城数十里，即此。在今铜山县西南。余波，北径阿育王寺侧，水上有梁，谓之玄注桥。水旁有石墓，宿经开发，石作工奇，殊为壮构，朱壮作庄，《笺》曰：宋本作壮。戴、赵改。而不知谁冢，疑即澄之所谓凌冢也。水北流注于●。守敬按：水在今铜山县西。●水又东径弥黎城北。《一统志》：城在今铜山县西南，旧《志》作迷刘，误。刘澄之《永初记》所谓城之西南有弥黎城者也。●水于彭城西南，回而北流，径彭城。城西北旧有楚大夫龚胜宅，守敬按：宅在今铜山县西北，又《泗水注》载胜墓。即楚老赵有父字。哭胜处也。朱《笺》曰：《汉书》，王莽遣谒者，持安车、印绶，即拜楚国龚胜为太子师友祭酒。胜不应征，不食而死。时年七十九矣。有老父来吊，哭甚哀，曰，嗟乎！熏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龚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胜居彭城廉里，后世刻石，表其里门。●水又东转，径城北而东注泗。水北三里，有石冢被开，传言楚元王之孙刘向冢，守敬按：《御览》五百六十引戴延之《西征记》，彭城北三里有刘向墓。《名胜志》称《志》云，在城西北二里，演武场南，有祠存。
译《睢水》篇所说“睢水水势盛大就向北流入陂，陂水满溢就向西北注入【●】水”的话。城的东、西、南三面，都临近【●】水。朱本《笺》说：克家认为应作“侧临”。会贞按：《注》中多说“临侧”，这里没有错误。《续汉志注》引《北征记》说，城周长十四里，南面临汴水。[四二]汴水就是【●】水，只说南面临水，没有涉及东西两面，是省略说法。沛郡治所就在这里，县治也同在这里。会贞按：《宋志》先记沛郡，说明它从相县迁到这里。城南旧有石桥，现只剩下水痕消退的地方。朱本倒作“处耗”，《笺》认为“耗”字可能是衍文。赵本改作“耗处”，说是水痕减少降落的地方；戴本相同。会贞按：《魏书·祖莹传》记载，祖莹吟咏《悲彭城诗》说：“悲彭城，楚歌四面起，尸积石梁亭，血流睢水里。”考察《史记》，项羽从萧县出兵攻击汉军，向东到彭城，大败汉军。这座石桥在萧城南面，大概就是祖莹所指的石梁亭。石块堆成桥梁，高二丈，如今荒废毁坏几乎殆尽，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建造的。县原本是萧叔的封国，是宋国的附庸。守敬按：这是《汉志》的文字。《左传·庄公十二年》疏说，萧原本是宋国的城邑；宋桓公即位时，萧叔大心有功，宋国另行封给他，作为附庸国。后来楚国灭了它。《春秋·宣公十二年》记载，楚国攻打萧，萧军溃败。申公巫臣说：“军队的人大多受寒。”楚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将士受到抚慰，都同样把衣絮夹在衣服里御寒。朱本在“三军”下面作“拊而勉之”，又作“三军之士，皆同挟纩”；赵本相同。戴氏认为这是后人据《左传》原文改写的，作“抚之”以下文字。会贞按：戴氏的说法与明抄本相合，大概是后人这样改的。萧国女子嫁到齐国，戴本“娉”作“聘”，成为顷公的母亲。这就是郤克所说的萧同叔子。守敬按：《左传·成公二年》说，晋国郤克等人在鞍地击败齐军，齐国派宾媚人送财物求和。晋人说：“一定要把萧同叔子作为人质。”宾媚人回答：“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国君的母亲。”【●】水又向东流经龙城。守敬按：“东历龙城”就是“向东流经龙城”。顾祖禹说，《水经》称“历龙城”，是读《注》不仔细。《地形志》说，龙城县有龙城。《梁书·兰钦传》作 “笼城”，是错误的。《寰宇记》说，龙城在萧县东三十里，即今县东。不知道是谁最初修筑的。【●】水又向东流经同孝山北面。山的北坡有楚元王墓。守敬按：《续汉志注》引《北征记》说，彭城西二十里有座山，山上有楚元王墓。《地形志》说，彭城有楚元王墓。《一统志》说，同孝山又名楚王山，山下有楚元王墓，因此得名。[四四]在今铜山县西二十五里。墓上圆下方，用石块层层砌成，高十多丈，宽约一百步，周围有十多座坟，全都用石头砌成。守敬按：《名胜志》称《志》说，山下有古墓几十座，都依山修筑，用巨石砌成。元王墓尤其大，其余都是他的子孙墓。《通鉴》记梁天监五年，张惠绍和代理徐州刺史宋黑急赴彭城，包围高冢戍。《注》说，魏国可能在元王墓上设置了戍堡。【●】水又向东流，净净沟水注入其中。水源上承梧桐陂。朱本“承”作“结”，《笺》说宋本作“承”，戴、赵二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承”。水向西北流，就是刘中书澄之所说的白沟水。朱本《笺》说：谢兆申认为“白沟”应作“白渎”。赵氏说：考察《萧县志》，自沟在县西北二十里，“沟”字没有错误。会贞按：应当在萧县东北。水又向北流入【●】水，民间称它为净净沟。朱本《笺》说：宋本只作“名之曰净沟也”。赵氏说：考察“净净沟”的含义，就像“深深渠”“骉骉水”“源源水”“涓涓水”这一类名称。朱氏没有察觉，偏要删掉这种叠字，也太不明白了。守敬按：赵氏常常认为朱氏所说的宋本是凭空编造的，但中尉朱谋也不至于这样。又向东流到彭城县北面，向东注入泗水。【●】水从净净沟向东流，经过阿育王寺北面。守敬按：寺在今铜山县西面。有人说是楚王英所建。守敬按：《后汉书·楚王英传》说，楚王英晚年学习佛教，斋戒祭祀，所以有人说这座寺是刘英所建。彭城本来是楚王的都城。这件事没有详实记载。大概是遵循阿育王遗留下来的佛法，因此用阿育王来命名。会贞按：《魏书·释老志》说：佛陀去世一百年后，有位国王名叫阿育，凭神力把佛舍利分给各个鬼神，建造八万四千座佛塔，遍布世界，而且都在同一天建成。如今洛阳、彭城、姑臧、临淄都有阿育王寺，大概都是承袭他的遗迹。郦氏的《注》只记载彭城的寺。它与安陂水汇合。水源承接安陂。守敬按：《通鉴》记宋文帝元嘉二十八年，魏军经过彭城，驱赶一万多名男子，晚上驻宿在安王陂，距离城几十里，就是这里。在今铜山县西南。余水向北流经阿育王寺旁，水上有桥，称为玄注桥。水边有石墓，过去已经被挖掘过，石刻工艺奇巧，实在是壮观的建筑。朱本“壮”作“庄”，《笺》说宋本作“壮”，戴、赵二本改正。但不知道是谁的墓，怀疑就是刘澄之所说的凌冢。水向北流入【●】水。【●】水又向东流经弥黎城北面。《一统志》说：城在今铜山县西南，旧《志》作“迷刘”，错误。这就是刘澄之《永初记》所说“城西南有弥黎城”的地方。【●】水在彭城西南转弯向北流，流经彭城。城西北过去有楚国大夫龚胜的宅第。守敬按：宅第在今铜山县西北；《泗水注》又记载龚胜墓。这里就是楚国老者赵有父哭吊龚胜的地方。朱本《笺》说：《汉书》记载，王莽派谒者带着安车、印绶，立即任命楚国的龚胜为太子师友祭酒。龚胜不肯应征，不吃东西而死，死时七十九岁。有个老人前来吊唁，哭得非常悲哀，说：“唉！香熏到自己，自己就会燃烧；油脂用来点灯，自己就会消耗。龚先生终于夭折了本来的寿命，他不是我的同类。”龚胜住在彭城廉里，后世刻石，表明那里的里门。【●】水又向东转弯，流经城北向东注入泗水。水北面三里有一座石墓，已经被挖开，传说是楚元王的孙子刘向的墓。守敬按：《御览》卷五百六十引戴延之《西征记》说，彭城北三里有刘向墓。《名胜志》称《志》说，墓在城西北二里、演武场南面，祠堂尚存。
在今铜山县北。未详是否。城即殷大夫彭祖之国也。朱《笺》曰：宋本作老彭之国。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老彭，黄本作彭祖。彭祖是三代上人，老彭是殷人。《汉书 人表》列彭祖第二，老彭第三，明为二人。而高诱《吕览 注》云，彭祖，殷贤臣，《论语》所谓老彭。则合为一人。郦氏于此言殷大夫彭祖，后文又据《世本》称陆终之子三曰彭祖，盖亦以老彭、彭祖为一人也。于春秋为宋地，会贞按：《春秋 成十八年》杜《注》，彭城，宋邑。楚伐宋，并之，以封鱼石。会贞按：《春秋 成十五年》，宋鱼石出奔楚，十八年，鱼石复入彭城。即《公羊 襄元年》所云，楚伐宋，取彭城以封鱼石也。崔子季珪《述初赋》会贞按：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魏志》有传。闻北海有郑征君，遂往造，作《述初赋》，引见《类聚》二十七。曰：想黄公于邳圯，会贞按：详《沂水》篇末。封鱼石于彭城，朱封讹勒。赵云：依孙潜校改勤。事在《春秋 襄公九年》。戴改同。会贞按：勤字亦不可通。《左传 襄元年》，围宋彭城，为宋讨鱼石。讨与勒形近。似讨之误，然封与勒亦形近，作封为胜。九年当作元年。严可均辑《全后汉文》失采此二语。即是县也。孟康曰：旧名江陵为南楚， 为东楚，朱吴作陈，全、赵、戴同。守敬按：《汉书 高帝纪》颜《注》引孟说，作吴。《史记 项羽本纪 正义》引，亦作吴。对吴言，故彭城为西楚，若陈则在彭城之西南矣，陈字误无疑。今订。彭城为西楚。[四七]朱《笺》曰：按《史记 正义》淮南北、沛郡、汝南郡为西楚。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为东楚，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为南楚。守敬按：《史记 正义》引《货殖传》文。淮下南字作以，沛下郡字作陈，汝南下迭南字，朱《笺》有脱误。文颖曰：朱颖作颍，戴、赵改。彭城，故东楚也，项羽都焉，朱无焉字，戴、赵增。谓之西楚。守敬按：《汉书 高帝纪》颜《注》引文颖称《货殖传》云云，接言羽欲都彭城，故自称西楚。郦氏钞略其辞。此《注》引孟说，兼节引文说。《渠水注》亦节引文说，《淮水注》则详载文说，盖两存之。朱《笺》于此篇引《史记 正义》，[即文说。]赵氏于《淮水》篇引孟说，以表异同，亦是两存。师古惟以孟说为是，未详其指，故赵氏述之，不置一辞。又《文选》三楚多秀士，《注》以楚文王都郢、昭王都鄀，考烈王都寿春为三楚。[四八]又《寰宇记》蕲州下，楚文王徙都郢，故江陵，是为西楚。汉封元王交于彭城，是为东楚，又封厉王于广陵，是为南楚。又《晋书 伏滔传》谓，淮南在刘、项之际，号东楚，[《宋书 天文志》亦云淮南，东楚也。]并异。汉祖定天下，以为楚郡，封弟交为楚王，都之。宣帝地节元年，更为彭城郡。朱《笺》曰：孙按《史记 楚元王世家》，高祖六年，已禽楚王韩信于陈，乃以弟交为楚王，都彭城。子王戊与吴王合谋反，起兵至昌邑南，王戊自杀。景帝拜元王子礼为楚王。地节二年，中人上书告楚王谋反，王自杀，国除，入汉为彭城郡。守敬按：《汉表》，地节元年，楚王延寿谋反，诛。《汉志》，地节元年更为彭城郡，黄龙元年复故。此作地节元年，与《汉表》、《汉志》合。则《史记。世家》作二年，误也。惟此遗黄龙元年复故一节耳。王莽更之曰和乐郡也，徐州治。守敬按：《宋志》徐州、魏、晋、宋治。彭城，《地形志》亦云，魏、晋治彭城。考《魏志 武帝纪》、《臧霸传》、《曹爽传 注》，魏徐州治下邳，至晋以来，始治彭城。城内有汉司徒袁安、魏中郎将徐庶等数碑，朱脱将字，戴、赵增。守敬按：《后汉书 袁安传》，章和元年为司徒，其拜楚郡太守，在永平十四年，非相也。郦氏盖浑言之。徐庶，《蜀志》附《诸葛亮传》，裴《注》引《魏略》，黄初中，仕至右中郎将、御史中丞，后病卒。有碑在彭城，今犹存焉。其为楚相无考。此数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列植于街右，咸曾为楚相也。大城之内有金城。守敬按：《名胜志》，徐州外城，为楚元王交筑，此书《沔水注》、《肥水注》亦言金城。《方舆纪要》引《荆州记》，江陵城中有金城，故牙城也。晋、宋时，凡城内牙城，皆谓之金城。东北小城，刘公更开广之，守敬按：此刘公当即下文彭城刘公。
译在今铜山县北面。不详是否确实如此。彭城就是殷代大夫彭祖的封国。朱本《笺》说：宋本作“老彭之国”。戴、赵二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老彭”，黄本作“彭祖”。彭祖是夏、商、周三代以前的人，老彭是殷代人。《汉书·古今人物表》列彭祖第二，老彭第三，明确是两个人。但高诱《吕氏春秋》注说，彭祖是殷代贤臣，《论语》所说的老彭；于是把二人合为一人。郦氏在这里说殷代大夫彭祖，后文又据《世本》称陆终的第三个儿子为彭祖，大概也把老彭、彭祖当作同一人。春秋时期这里是宋国土地。会贞按：《春秋·成公十八年》杜预注说，彭城是宋国城邑；楚国攻打宋国，占有彭城，把它封给鱼石。会贞按：《春秋·成公十五年》说，宋国鱼石逃奔楚国；成公十八年，鱼石又进入彭城。这就是《公羊传·襄公元年》所说楚国攻打宋国，夺取彭城封给鱼石的事。崔子季珪《述初赋》。会贞按：崔琰，字季珪，是清河东武城人。《魏志》有他的传记。他听说北海有郑征君，便前去拜访，作《述初赋》，引文见《艺文类聚》卷二十七。说：在邳县桥上想起黄石公。会贞按：详情见《沂水》篇末。把鱼石封在彭城。朱本“封”讹作“勒”。赵氏说：依孙潜校改为“勤”。事情见《春秋·襄公九年》。戴本也改。会贞按：“勤”字也讲不通。《左传·襄公元年》说，围攻宋国彭城，是替宋国讨伐鱼石。“讨”与“勒”字形相近，似乎是“讨”字的错误；但“封”与“勒”也字形相近，作“封”更好。所谓九年，应当是元年。严可均辑《全后汉文》漏收了这两句话。就是这个县。孟康说：旧称江陵为南楚，【缺字】为东楚。朱本把“吴”作“陈”，全、赵、戴三本相同。守敬按：《汉书·高帝纪》颜师古注引孟康说，作“吴”。《史记·项羽本纪·正义》引文也作“吴”。这是和“吴”相对而言的，所以彭城是西楚；如果作“陈”，陈在彭城西南，显然是“陈”字错误。现在订正。彭城属于西楚。[四七]朱本《笺》说：考察《史记·正义》，淮南以北、沛郡、汝南郡属于西楚；彭城以东的东海、吴、广陵属于东楚，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 属于南楚。守敬按：《史记正义》引用《货殖传》的文字。淮下“南”字作“以”，沛下“郡”字作“陈”，“汝南”下重出的“南”字，朱《笺》有脱误。文颖说：朱本作“颍”，戴本、赵本改为“颖”。彭城原属东楚，项羽曾在那里建都；朱本没有“焉”字，戴本、赵本增补。又称为西楚。守敬按：《汉书·高帝纪》颜师古注引用文颖的话，称《货殖传》说了这些，接着说项羽想定都彭城，所以自称西楚。郦道元抄略了原文，只引用了其中一部分。这条注文引用了孟康的说法，同时节略引用了文颖的说法。《渠水注》也节略引用文颖的说法，《淮水注》则详细记载了文颖的说法，大概是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朱《笺》在本篇引用《史记正义》，[这就是文颖的说法。]赵氏在《淮水》篇引用孟康的说法，用来显示两者的异同，也是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颜师古只认为孟康的说法正确，却没有详细说明依据，所以赵氏把这件事写出来，但不置一词。又《文选》说“三楚多秀士”，李善注认为楚文王定都郢，楚昭王定都鄀，楚考烈王定都寿春，这就是三楚。[四八]又《太平寰宇记》蕲州条说，楚文王迁都郢，郢就是江陵，这是西楚；汉高祖把元王刘交封在彭城，这是东楚；又把厉王封在广陵，这是南楚。又《晋书·伏滔传》说，淮南在刘邦、项羽时期号称东楚，[《宋书·天文志》也说淮南是东楚。]这与前说不同。汉高祖平定天下后，把这里设置为楚郡，封弟弟刘交为楚王，定都于此。汉宣帝地节元年，改为彭城郡。朱《笺》说：孙氏按《史记·楚元王世家》，汉高祖六年，已经在陈县擒获楚王韩信，于是任命弟弟刘交为楚王，定都彭城。刘交的儿子楚王刘戊与吴王合谋反叛，起兵到昌邑南面，刘戊自杀。汉景帝任命元王的儿子刘礼为楚王。地节二年，宫中宦官上书告发楚王谋反，楚王自杀，封国被废除，纳入汉朝，改为彭城郡。守敬按：《汉表》说，地节元年楚王刘延寿谋反，被诛杀。《汉志》说地节元年改为彭城郡，黄龙元年恢复旧制。这里写作地节元年，与《汉表》《汉志》相合。《史记·世家》写作地节二年，是错误的。只是这里遗漏了黄龙元年恢复旧制这一段。王莽改名为和乐郡，徐州刺史治所在这里。守敬按：《宋志》说徐州在魏、晋、宋时期均以此为治所。《地形志》也说，魏、晋时期治所在彭城。考察《魏志·武帝 纪》《臧霸传》以及《曹爽传》注文，魏代徐州治所在下邳，到了晋代以后，才开始以彭城为治所。城内有汉司徒袁安、魏中郎将徐庶等人的几通碑；朱本脱去“将”字，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后汉书·袁安传》说，章和元年袁安任司徒；他被任命为楚郡太守是在永平十四年，并不是楚国相。郦道元大概只是笼统地说了。徐庶见《蜀志》所附《诸葛亮传》，裴松之注引《魏略》说，黄初年间官至右中郎将、御史中丞，后来因病去世。他在彭城有碑，至今还存在。他曾任楚国相一事没有考据依据。这几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是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了。碑石排列在街道右侧，都是曾经担任楚国相的人。大城里面有金城。守敬按：《名胜志》说，徐州外城是楚元王刘交修筑的；本书《沔水注》《肥水注》也都说到金城。《方舆纪要》引用《荆州记》说，江陵城中有金城，就是牙城。晋、宋时期，凡是城内的牙城，都称为金城。东北面的小城，刘公重新开拓扩大了它。守敬按：这里的刘公应当就是下文所说的彭城刘公。
皆垒石高四丈，列▯环之。小城西又有一城，朱无有字，戴、赵增。是大司马，琅邪王所修，守敬按：《晋书 恭帝纪》，初封琅邪王，桓振平，复为琅邪王，又领徐州刺史，拜大司马，领司徒。因项羽故台，守敬按：即戏马台。宋苏轼《上神宗书》，彭城独南可通车马，而戏马台在焉。其高十仞，广袤百步。互详《泗水》篇。经始即构，宫观门合，朱合讹阁，下同。赵据黄本改云：《说文》，合，门旁户。《正韵》，内中小门也。周圻《名义考》曰，阁为庋阁之阁。《礼 内则》，天子之阁，汉天禄等阁，皆谓重屋也。合为闺合之合。《文翁传》，闺合，公孙宏东合，皆谓门也。音义 异，非可混称，下邑合如初之合亦同。戴作合同。惟新厥制。义熙十二年，霖雨骤澍，汴戴作汳。水暴长，城遂崩坏。冠军将军，彭城刘公之子也，登更筑之。守敬按：《宋书 武帝纪》，彭城县人。《武二王传》，彭城王义康初为冠军将军。永初元年，封彭城王。此以武帝为彭城人，称彭城刘公，因刘公尝筑城，义康亦筑城，故称刘公之子更筑之。登字疑误。[四九]《名胜志》引此作乃义康以永初二年，徙监南豫州诸军事，则筑城即在元年。悉以砖垒，宏壮坚峻，楼橹赫奕，南北所无。宋平北将军、徐州刺史河东薛安都，举城归魏，魏遣博陵公尉苟仁、城阳公孔伯恭援之，守敬按：见《宋书》、《魏书 薛安都传》。《宋书》尉下衍迟字，仁作人，通。尉苟仁、孔伯恭，《魏书》亦有传，云，尉元字苟仁。邑合如初，观不异昔。自后毁撤，一时俱尽。赵云：按此处疑有脱文。《魏书 尧暄传》，初，暄使徐州，见州城楼观，嫌其华盛，乃令往往毁撤，由是更损落。及高祖幸彭城，闻之曰：暄犹可追斩。间遗工雕镂尚存，龙云逞势，奇为精妙矣。城之东北角，起层楼于其上，号曰彭祖楼。守敬按：《寰宇记》，彭祖庙，魏神龟二年，刺史王延明移于子城东北楼下，俗呼为彭祖楼。《地理志》曰：彭城县，古彭祖国也。朱古作故，赵据《汉志》改，戴改同。《世本》曰：陆终之子，其三曰籛，是为彭祖。彭祖者，彭城是也。朱脱者彭二字，戴、赵同。守敬按：《史记 楚世家 集解》引《世本》，彭祖者，彭城是也。《索隐》引《系本》，三曰籛铿，是为彭祖。彭祖者，彭城是也。并有者彭二字，今增。惟《索隐》籛下衍铿字，盖后人惑于《列仙传》、《神仙传》姓籛名铿之谬说，妄增铿字。据《帝系》三曰籛，与此同，知籛是名，非姓也。[彭祖见《郑语 注》。]下曰彭祖 。守敬按：《弇州山人稿》一百六十，《列仙传》诸书，俱言彭祖为殷王所忌，西入流沙，不知所终，而此云冢者，岂亦桥陵葬衣冠之类耶？彭祖长年八百，守敬按：彭祖之年， 书歧，或言七百岁，或言八百岁，或言八百余。梁玉绳《汉书 人表考》二谓七百较实，俞正燮则从八百余之说，详见《癸巳类稿》十五。绵寿永世，于此有冢，盖亦元极之化矣。其楼之侧，襟汳带泗，朱脱襟字，戴、赵增。会贞按：宋苏轼《上神宗书》，彭城三面阻水，楼堞之下，以汳、泗为池。《名胜志》庙记云，汴、泗二水，经彭祖楼侧。东北为二水之会也。守敬按：《名胜志》汴、泗二水，至州城东北，汇而为潭，俗传有龙居之。东坡诗，汴、泗交流处，清潭百丈深。耸望川原，极目清野，斯为佳处矣。
译都用石头垒成，高四丈，排列栅栏环绕。小城西面又有一座城；朱本没有“有”字，戴本、赵本增补。这是大司马、琅邪王所修筑的。守敬按：《晋书·恭帝纪》说，他起初被封为琅邪王，桓振平定后，又恢复琅邪王爵位，同时兼任徐州刺史，任大司马，兼领司徒。因项羽旧台而建。守敬按：就是戏马台。宋代苏轼《上神宗书》说，彭城只有南面可以通行车马，戏马台就在这里。台高十仞，长宽各一百步。相关情况详见《泗水》篇。工程一开始，就修建宫观，门旁小门相接。朱本把“合”误作“阁”，下文同。赵氏依据黄本改为“合”，并说：《说文》解释“合”为门旁的小户；《正韵》解释为内中的小门。周圻《名义考》说，“阁”是收藏东西的阁；《礼记·内则》所说天子的阁，以及汉代天禄等阁，都是重屋。“合”则是闺门的“合”。《文翁传》中的“闺合”、公孙弘的“东合”，都指门。二字音义不同，不能混称；下文“邑合如初”的“合”也同此。戴本作“合同”。于是重新制定制度。义熙十二年，连日大雨骤然倾注，汴水（戴本作“汳”）。水势暴涨，城池于是崩塌毁坏。冠军将军是彭城刘公的儿子，立即重新修筑城池。守敬按：《宋书·武帝纪》说，武帝是彭城县人。《武二王传》说，彭城王刘义康起初任冠军将军。永初元年，封为彭城王。这里把宋武帝说成彭城人，称为彭城刘公；由于刘公曾经修筑城池，刘义康也修筑城池，所以说他是刘公之子，重新修筑城池。“登”字可能有误。[四九]《名胜志》引用此文作“乃义康以永初二年，徙监南豫州诸军事”，那么修筑城池应当在永初元年。城池全用砖石垒筑，宏大壮观、坚固险峻，楼橹光彩显赫，是南北各地都没有的。宋代平北将军、徐州刺史、河东人薛安都带领全城归顺魏，魏派博陵公尉苟仁、城阳公孔伯恭前来援助。守敬按：见《宋书》《魏书·薛安都传》。《宋书》在“尉”下多出“迟”字，“仁”作“人”，都可以通。《魏书》中尉苟仁、孔伯恭也有传，记载尉元字苟仁。门旁小门仍和原来一样，宫观也没有改变旧日面貌。后来拆毁撤除，一时之间全部毁尽。赵氏说：按这里疑有脱文。《魏书·尧暄传》说，起初尧暄出使徐州，看见州城楼观，嫌它们过于华丽盛大，于是命令各处陆续拆毁，因此更加残损凋落。等到魏高祖驾临彭城，听说这件事后说：“尧暄还可以追赶斩杀。”当时还有一些工匠雕刻装饰的遗迹保存着，云龙仿佛呈现出腾跃的气势，奇异而精巧。城的东北角在上面建起高层楼阁，号称彭祖楼。守敬按：《寰宇记》说，彭祖庙在魏宣武帝神龟二年由刺史王延明迁到子城东北楼下，民间称为彭祖楼。《地理志》说：彭城县是古代彭祖国。朱本“古”作“故”，赵氏依据《汉志》改正，戴本也作“古”。《世本》说：陆终的儿子中，第三个叫籛，这就是彭祖。彭祖所在的地方，就是彭城。朱本脱去“者彭”二字，戴本、赵本也一样。守敬按：《史记·楚世家集解》引用《世本》说：“彭祖者，彭城是也。”《索隐》引用《系本》说：“三曰籛铿，是为彭祖。彭祖者，彭城是也。”两处都有“者彭”二字，现在补入。只有《索隐》在“籛”下多出“铿”字，大概是后人受《列仙传》《神仙传》把彭祖姓籛、名铿的错误说法影响，妄自增加了“铿”字。根据《帝系》“三曰籛”的记载，与这里相同，可知“籛”是名字，不是姓氏。[彭祖见《国语·郑语》注。]下文说“彭祖”。守敬按：《弇州山人稿》第一百六十卷说，《列仙传》等书都说彭祖被殷王忌恨，向西进入流沙，不知所终；但这里说有彭祖的坟墓，难道也像桥陵埋葬衣冠一类的情况吗？彭祖享年八百岁。守敬按：关于彭祖的寿命，各书记载不一，有的说七百岁，有的说八百岁，有的说八百多岁。梁玉绳《汉书人表考》卷二认为七百岁较为可信，俞正燮则采用八百多岁的说法，详见《癸巳类稿》卷十五。寿命绵长，流传后世；这里还有他的坟墓，大概也是超凡神奇的化迹吧。楼的旁边，汳水环抱，泗水相带。朱本脱“襟”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宋代苏轼《上神宗书》说，彭城三面被水阻隔，楼台城堞之下把汳水、泗水作为护城池。《名胜志》庙记说，汴水、泗水流经彭祖楼旁。东北面是两水汇合的地方。守敬按：《名胜志》说，汴水、泗水流到州城东北，汇合成为深潭，民间传说有龙居住在那里。苏轼诗说：“汴水、泗水交汇的地方，清澈的潭水深达百丈。”登高远望，川原耸立，视野尽头都是清旷的原野，这确实是个美好的地方。
校记[一] 「《通鉴》……晋泰始六年《注》引此并作荡，惟晋大兴三年《注》引作▯，误」 按：黄初六年八月《注》引作「▯」，原「晋大兴无六年」，是钞讹，当作「三年」，六月《注》亦作「▯」，今订。当删去「晋」上「惟」字。[二] 「故春秋书甲午……故《春秋》书四字，当作《左传》二字」 按《左氏传》盛行后，前人往往简称《春秋传》，此不必改，但增一「传」字即可。[三] 「《元和志》作十五里」 按：「十五」原作「四十五」，聚珍本作「十五里」，《通典》百七十七荥泽县下亦作「十五里」。删四字。[四] 「韩献秦垣雍」 按：朱《笺》本「垣雍」讹作「桓公」，沈炳巽据《秦本纪》校曰：「此云桓公误。」全等三家皆改正。[五] 「《汉志》……濄水首受狼荡渠」 按：《汉志》作「涡水首受狼汤渠。」师古曰：「狼音浪。汤音徒浪反。」[六] 「《括地志》，大棘故城在宁陵县西南七十里」 按：岱南阁辑本脱「南」字，《史记 梁孝王世家》有「南」字。[七] 「宋华元及郑公子归生战于大棘」 按：「及」原作「与」，《春秋经》文「与」作「及」。《寰宇记》卷十一柘城县下引作「及」，不误。《春秋》家书「及」字有特定意义，今订「及」。[八] 「于公为里门……子为丞相」 按：本传作「高为里门」，《要删》亦云脱「高」字。有高字义长。《隶释》引已脱。[九] 「谷水《元和志》作谷」 按：聚珍本仍作「谷」。（此句原文今据台北本删。）[一〇]「《元和志》……亦同」 按：《元和志》八宋州襄邑县下作「承筐故城在县西南二十五里」。《续汉志》襄邑下引《地道记》曰在县西，不言里数。《寰宇记》与郦《注》引京相璠说同，《元和志》则里数异。[一一]「赵云：有谓叔下脱仲字者，非」 按：赵说有据，《春秋 文十四年 经》书：「叔彭生帅师伐邾。」相去三年耳，可证。[一二]「《通鉴 注》引《陈留风俗传》作，地盖胡氏改」 按：非胡氏改。谢希逸《宋孝武宣贵妃诔序 注》龙乡，引《陈留风俗传》曰「之吾县者，宋、陈、楚地」云云。郦《注》引而变其文，分宋、陈、楚地为二句，县故宋地，杂以陈、楚之地。《陈留风俗传》原无「也」字而胡改之也。熊氏或未细阅引文。[一三]「故城犹存」 按：汪本《隶释》卷三有《老子铭》文作「故城犹在，在赖乡之东。」而卷二十《李母冢碑》引《水经》此《注》则作「故城犹存，在濑游乡之东」云云，是《铭》文不误，而洪所据《水经注》已作存。[一四]「庙北有二石阙双峙」 按：朱《笺》本、沈本石阙上有「二」字，洪氏《隶释》卷二十《曹嵩碑》原所引亦有「二」字，今订补。[一五]「雕镂云矩」 按：洪适《隶释》卷二十亦作「云炬」。赵云字不误，有据。下句「罦罳」，洪引作「复思」，通。[一六]「但非亲兄，不得直称腾兄，岂郦氏记忆之误乎」 按：此据曹仁、曹洪，史俱称太祖从弟而言，曹褎当称从兄。[一七]「春夏习读书传……《元和志》亦有春夏二字可证秋冬射猎」 按：「《元和》亦有春夏」之「夏」原作「秋」，今改。《魏书 武帝纪》裴《注》引魏武故事载《操建安十五年十二月己亥令》（所谓自明本志令）云：「欲秋夏读书，冬春射猎。」郦《注》所引，四时有小异。《御览》四百六十八引王沈《魏书》云：「太祖告归乡里，筑室城内，习读书传，秋冬弋猎以自娱乐。」无「春夏」二字。《元和志》卷八所引较郦《注》略同。其文较裴《注》引文，多出「以议郎」三字。杨氏谓《元和志》亦有「春秋」二字，记忆之误，《志》正无此二字，不足为证。但下文按语考操称疾还乡里在徽为东郡太守不就后，则较《元和志》为密。又按：裴《注》引文作「秋夏读书，冬春射猎」，较有据。操好射雉，尝于南皮射雉一日获六十三头（裴引《魏书》）。如以潘安仁《射雉赋》推类言之，则射雉在春末夏初也。[一八]「《晋书 谯王逊传》，子定王随立，薨」 按：杨引《晋书 逊传》如此。「薨」字无谓，当剪裁。宜删去，或移前于「子定王随立」上。[一九]「盖随字士会，又以字行，故此称士会乎？」按：上一「字」字，原作「子」，今改。杨氏以士会为随之字，是也。《晋书》本传未出其字，但士会即春秋晋贤大夫范武子。初食采于随，故《左传》曰随会，曰随季，曰随武子，《檀弓》亦曰随武子。司马随子士会，可信。[二〇]「故吏别驾从事史右北平，无终年化」 按：赵氏谓「《隶释》引此作年化，年亦姓也」。杨氏但云《隶释》一本作「牟」。今按汪刻本《隶释》卷十及卷二十，「年化」都作「牟化」，赵氏或据俗本耶？当改「牟」。
译校记。[一]“《通鉴》……晋泰始六年注文引用这里都作‘荡’，只有晋大兴三年注文作‘▯’，是错误。”按：黄初六年八月注文引用此处作“▯”；原文“晋大兴无六年”，是抄写错误，应作“三年”。六月注文也作“▯”，现在订正。应删去“晋”字上面的“惟”字。[二]“所以《春秋》记载甲午……所以《春秋》书中的四字，应改作《左传》二字。”按：《左氏传》盛行以后，前人往往简称为《春秋传》。这里不必改，只需增加一个“传”字。[三]“《元和志》作十五里。”按：原文“十五”写作“四十五”，聚珍本作“十五里”，《通典》卷一百七十七荥泽县条也作“十五里”。删去“四”字。[四]“韩献秦垣雍。”按：朱《笺》本把“垣雍”误作“桓公”，沈炳巽依据《秦本纪》校勘说：“这里写‘桓公’是错误的。”全祖望等三家都已改正。[五]“《汉志》……涡水源头承接狼荡渠。”按：《汉志》作“涡水首受狼汤渠”。颜师古说：“狼读作浪，汤读作徒浪反。” [六]“《括地志》说，大棘故城在宁陵县西南七十里。”按：岱南阁辑本脱去“南”字，《史记·梁孝王世家》有“南”字。[七]“宋国华元和郑国公子归生在大棘交战。”按：原文“及”作“与”；《春秋经》文字中“与”作“及”。《寰宇记》卷十一柘城县条引用作“及”，没有错误。《春秋》家的文献使用“及”字有特定意义，现在改订为“及”。[八]“于公修筑里门……他的儿子担任丞相。”按：本传作“高为里门”，《要删》也说脱去了“高”字。有“高”字，意义较长。《隶释》引用时已经脱去。[九]“谷水，《元和志》作‘谷’。”按：聚珍本仍作“谷”。（这句话的原文现在依据台北本删去。） [一〇]“《元和志》……也相同。”按：《元和志》卷八宋州襄邑县条作：“承筐故城在县西南二十五里。”《续汉志》襄邑县下引用《地道记》说在县西，没有说里数。《寰宇记》与郦道元注文所引京相璠的说法相同，《元和志》所记里数则不同。[一一]“赵氏说：有人认为‘叔’字下面脱了‘仲’字，不对。”按：赵氏的说法有根据。《春秋·文公十四年经》记载：“叔彭生率军攻打邾国。”相隔只有三年，这可以作为证明。[一二]“《通鉴注》引用《陈留风俗传》作某字，大概是胡氏改的。”按：不是胡氏改的。谢希逸《宋孝武宣贵妃诔序》注文解释龙乡时，引用《陈留风俗传》说：“到我县的人，所到之处是宋、陈、楚三地”等。郦道元引用时改变了原文，把宋、陈、楚地分成两句，说县的故地属于宋，又杂有陈、楚之地。《陈留风俗传》原本没有“也”字，是胡氏改进去的。熊氏或许没有仔细查看引文。[一三]“故城还存在。”按：汪本《隶释》卷三《老子铭》作：“故城犹在，在赖乡之东。”但卷二十《李母冢碑》引用《水经》这段注文时作：“故城犹存，在濑游乡之东”等。可见《铭》文没有错误，而洪适所依据的《水经注》已经作“存”。[一四]“庙北面有两座石阙并立。”按：朱《笺》本、沈本在“石阙”上有“二”字，洪氏《隶释》卷二十《曹嵩碑》原来引用时也有“二”字，现在订正补入。[一五]“雕刻纹饰如云彩般。”按：洪适《隶释》卷二十也作“云炬”。赵氏认为这个字没有错误，是有根据的。下句“罦罳”，洪适引用作“复思”，二者相通。[一六]“只是他不是亲哥哥，不能直接称为腾兄，难道是郦道元记忆有误吗？”按：这里根据曹仁、曹洪的情况，史书都称曹仁、曹洪为太祖的堂弟，因此曹褎应当称为堂兄。[一七]“春夏学习阅读书传……《元和志》也有‘春夏’二字，可以证明秋冬打猎。”按：“《元和》也有‘春夏’”中的“夏”字原作“秋”，现在改正。《魏书·武帝纪》裴松之注引《魏武故事》，记载曹操建安十五年十二月己亥下令（即所谓《自明本志令》）说：“想在秋夏读书，冬春射猎。”郦道元所引的文字，四时安排略有不同。《太平御览》卷四百六十八引用王沈《魏书》说：“太祖告假回到乡里，在城内修筑房屋，学习阅读书传，秋冬射猎来娱乐自己。”没有“春夏”二字。《元和志》卷八所引与郦道元注文大致相同，比裴松之注文所引多出“以议郎”三字。杨氏说《元和志》也有“春秋”二字，是记忆错误；《元和志》本来没有这两个字，不能作为证据。不过，下文按语考证曹操称病返回乡里，是在任东郡太守而没有赴任之后，这一点比《元和志》的记载更为详密。又按：裴松之注文所引作“秋夏读书，冬春射猎”，较有依据。曹操喜欢射雉，曾在南皮一天射获六十三只（裴松之引《魏书》）。如果按照潘安仁《射雉赋》类推，那么射雉应在春末夏初。“本志令）”说：“想在秋夏读书，冬春射猎。”郦道元《水经注》所引用的文字，四季安排略有不同。《太平御览》卷四百六十八引王沈《魏书》说：“太祖告假回到乡里，在城内修筑房舍，学习阅读经书典籍，秋冬季节射猎来供自己娱乐。”其中没有“春夏”二字。《元和郡县图志》卷八所引用的文字，与郦道元《水经注》所引大致相同。它的文字比裴松之《三国志注》所引的原文多出“以议郎”三字。杨氏说《元和郡县图志》中也有“春秋”二字，这是记忆错误；《魏书》原文确实没有这两个字，因而不足以作为证据。不过，下文按语考证曹操是在以称病为由辞去东郡太守、未赴任之后回到乡里的，因此比《元和郡县图志》的记载更为周密。又按：裴松之《三国志注》所引文字作“秋夏读书，冬春射猎”，较为有根据。曹操喜欢射雉，曾在南皮射雉，一天捕获六十三只（裴松之引《魏书》）。如果按照潘安仁《射雉赋》所描写的同类情形来推断，那么射雉应当是在春末夏初。[一八]“《晋书·谯王逊传》说，儿子定王司马随继位，去世。”按：杨氏引用《晋书·逊传》就是这样。“薨”字在这里没有意义，应当删节；可以删去，也可以移到“子定王随立”之前。[一九]“大概司马随字士会，又以字行世，所以这里称士会吗？”按：上一个“字”字原作“子”，现在改正。杨氏认为士会是司马随的字，这是对的。《晋书》本传没有记载他的字，但士会就是春秋时期晋国的贤大夫范武子。他最初在随地接受采邑，所以《左传》称他为随会、随季、随武子，《檀弓》也称随武子。称司马随为士会，是可信的。[二〇]“故吏、别驾从事史右北平，无终年化。”按：赵氏说：“《隶释》引用这里作‘年化’，‘年’也是姓。”杨氏只说《隶释》有一本作“牟”。现在考察汪刻本《隶释》卷十和卷二十，都把“年化”作“牟化”，赵氏或许依据的是通行俗本。应当改作“牟”。
[二一]「垂惠聚……在今蒙城县西北二十里」 按：此《疏》盖据《清一统志》八十九引旧《志》文。《寰宇记》十二云：「垂惠聚，汉为聚邑。废城在今蒙城县西北二十八里。」前引旧《志》与《寰宇记》文之两「今」字，一为清乾隆修《一统志》前旧《志》，《寰宇记》所谓「今」则北宋初。读者幸勿以为杨、熊作《疏》时也。[二二]「上引彪说，而此改引山松说，盖故以示博」 按：《疏》此语常见，读者幸分别观之。郦氏博采异文，有利于存旧说，考佚文，山松书已不存，赖此见其一鳞一爪，不宜轻率以衒博微辞评之。[二三]「然考《后汉书 王常传》，常已先封山桑侯矣」 按：《寰宇记》十七宿州临溪县下北平城引《水经注》云：「山桑邑俗谓之北平城，后汉王常封山桑侯，即此。」或郦《注》语耶？《注》 文钦，但云疑食邑于此。或郦《注》先 王常后 文钦，后人抄脱耶？[二四]「《后汉书 明帝纪》作汴」 按：事在《明帝纪》中元十二年四月遣将作谒者修。[二五]「《禹贡》九州岛之末，皆记入河水道」 按：「末」原作「水」，「水」当作「末」，据《禹贡锥指》五校改。《锥指》卷二有「九州岛之末各载其通于帝都之道」，即此意也。胡氏云：「今按所载皆达河之道……自周氏（希圣）之言（「天子之都必求其舟楫之所可至」）出而其义始定。」可作注 。[二六]「为出《禹》以后……四字」 按：「以」原作「之」，「四」字上钞脱原文二十七字：「苏氏引《高纪》文颖《注》而忘其出于《河渠书》也，又安知上之有自是之后」。当补。（省略号一段文今据台北本增。）[二七]「赵虽未改大梁作浚仪，但云」 按：赵未改字，但有按语，今补「虽未」、「但」字。[二八]「《寰宇记》引《舆地志》同」 按：《寰宇记》卷一开封县下引作「南临汴水」，不作「汴渠」。[二九]「《西征记》曰」 按：《方舆纪要》四十七作《述征记》，《清一统志》百五十引《水经注》文作《西征记》。[三〇]「《春秋 隐十年》伐戴，三《经》皆作载」 按：《公》、《谷》二《经》皆作「载《左氏经》」，《传》杜《注》皆作「载」。《疏》云「三《经》」盖据陆氏《经典释文》说也。（「伐戴」两字今据台北本删。）[三一]「《卢毓传》为梁郡太守，时在魏初」 按：《毓传》云：「出为济阴相，梁、谯二郡太守……上表徙民于梁国就沃衍。」则梁此时仍有梁国之称。[三二]「《括地志》故贯城今名蒙泽城」 按：《史记 田完世家 正义》引作「贯」字，孙氏岱南阁辑本字作「贳」。黄奭辑本亦皆作「贳」。[三三]「《括地志》三原县……」 按：见《史记 秦本纪》，岱南阁本三原县下漏辑。[三四]「其西有微子冢」 按：《寰宇记》卷十二宋城县下亦云：「微子墓在县西南十二里。」[三五]「尔勿复取吾先人墓前树也」 按：杨《疏》据「碑题祇云仙人王子乔，则先人二字非也。」非是。碑铭明明有：「笃孝，念所生（先人），岁终阕（冬十二月），发丹情，存墓冢，舒哀声。」则固王子乔之先人，非子乔之墓而云吾坟者，犹言吾家坟耳。[三六]「既在径见，朱作既有经见，赵改有作在，仍经」 按：郦氏《注》中用「径」字以别于《经》文纪水道之「过」字，则「径」可训为经过之「经」，上文亦有，然不经见，难得而详，则「经见」亦未必在必改之例，抑赵、杨、戴亦无谓。窃以为有亦不必改。观上文云：「然不经见，难得而详。」此云：「既有经见，不能不书存耳。」一正一反，郦亭之重视目验，于此可见，何必改字！（「朱」字以下正文，今据台北本改。）[三七]「郦氏所见，皆是误本……《汉书 地理志》曰：获水也」 按：此说是也。《经》文不误，作「●」。而《汉书》误作「获」，蒙县下谓之获水。故郦亭存《经》文不误之「●」字而注之曰：「《汉书 地理志》曰获水也。」明《汉志》之获水即《水经》之●水矣。朱本、沈本皆讹作「获」，杨从孙校是也。[三八]「《注》碑下或当有云字」 按：如郦《注》碑下有「云」字，则不成文理矣。杨、熊二氏作《疏》功不细，然赵氏实其先河，功不可没。后贤突过前贤，宜也，然必以求胜之心出之，则非是，殆所云蠹生于木者耶？杨氏如增「碑云」二字则可，以详《注》所 似引碑文也。[三九]「汉县属梁国」 按：「汉」上原有「两」字。《元和志》八下邑县下云：「后汉无下邑县。」检《郡国志》梁国治此县，疑《元和志》无。[四〇]「砀县故城北」 按：《寰宇记》十二永城县下云：「砀山故城在永城县北五十三里。」又《记》十四砀山县下云：「砀，文石也，以其山出文石，故以为县名。」本小颜《注》。
译[二一]“垂惠聚……在今蒙城县西北二十里。”按：这段《疏》大概依据《清一统志》卷八十九所引旧《志》的文字。《寰宇记》卷十二说：“垂惠聚，汉代为聚邑。废城在今蒙城县西北二十八里。”前面所引旧《志》和《寰宇记》文字中的两个“今”字，其中一个是清乾隆年间修撰《一统志》以前旧《志》所说的“今”，《寰宇记》所谓“今”则指北宋初年。读者千万不要误以为是杨守敬、熊会贞撰写《疏》时的“今”。承接上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里〕 [二二]“上面引用彪的说法，这里却改为引用山松的说法，大概是故意用来显示博闻。”按：《疏》中常见这种说法，读者应当分别看待。郦道元广泛采录不同文献的异文，有利于保存旧说、考察散佚文献。山松的书已经失传，还要依靠这里的记载才能窥见其片段，不应轻率地用“炫耀博闻”这种微薄的批评来评价。[二三]“但是考察《后汉书·王常传》，王常已经先被封为山桑侯了。”按：《寰宇记》卷十七宿州临溪县条在“北平城”下引用《水经注》说：“山桑邑，民间称为北平城；后汉王常被封为山桑侯，就是这里。”这或许是郦道元注文中的话？注文在“文钦”处，只说怀疑他的食邑在这里。或者郦道元注文原来先说王常、后说文钦，后来抄写时脱落了？[二四]“《后汉书·明帝纪》作‘汴’。”按：这件事见于《明帝纪》中元十二年四月派遣将作谒者修治的记载。[二五]“《禹贡》九州篇的末尾，都记载了通入河水的水道。”按：“末”字原作“水”，“水”应当改为“末”，据《禹贡锥指》卷五校改。《锥指》卷二有“九州之末各载其通于帝都之道”的话，正是这个意思。胡氏说：“现在考察所记载的都是通达黄河的道路……自从周希圣提出‘天子的都城必定要寻求船只能够到达的地方’这一说法后，它的意义才确定下来。”可以作为注文。[二六]“这是出自《禹贡》以后……四个字。”按：“以”字原作“之”；“四”字上抄写时脱去了原文二十七字：“苏氏引用《高帝纪》文颖注，却忘了它出自《河渠书》，又怎么知道上文有‘自是之后’呢？”应当补入。（省略号所代表的一段文字，现在依据台北本增补。） [二七]“赵氏虽然没有把‘大梁’改作‘浚仪’，只是说……”按：赵氏没有改字，只写了按语；现在补入“虽未”“但”二字。[二八]“《寰宇记》引用《舆地志》，与此相同。”按：《寰宇记》卷一开封县条引用作“南临汴水”，不作“汴渠”。[二九]“《西征记》说。”按：《方舆纪要》卷四十七作《述征记》，《清一统志》卷一百五十引用《水经注》文字作《西征记》。[三〇]“《春秋·隐公十年》记载攻打戴国，三种《经》都作‘载’。”按：《公羊传》《谷梁传》两种《经》都作“载”，《左氏经》以及《传》的杜预注也都作“载”。《疏》说“三经”，大概依据陆德明《经典释文》的说法。（“伐戴”二字现在依据台北本删去。） [三一]“《卢毓传》说任梁郡太守，当时是在魏初。”按：《卢毓传》说：“出任济阴相，梁、谯二郡太守……上表请求把百姓迁到梁国去，享用肥沃平坦的土地。”由此可见，梁在当时仍称梁国。[三二]“《括地志》说故贯城如今称蒙泽城。”按：《史记·田完世家正义》引用时作“贯”字；孙氏岱南阁辑本作“贳”字，黄奭辑本也都作“贳”。[三三]“《括地志》三原县……”按：见《史记·秦本纪》；岱南阁本在三原县条下漏辑。[三四]“它的西面有微子的坟墓。”按：《寰宇记》卷十二宋城县条也说：“微子墓在县西南十二里。” [三五]“你不要再砍取我先人墓前的树木了。”按：杨氏《疏》依据“碑题只说仙人王子乔，所以‘先人’二字不对”来判断，这是不正确的。碑铭明明写着：“笃行孝道，怀念生身先人；岁末冬十二月，抒发赤诚之情，顾念墓冢，发出哀声。”这当然是王子乔的先人；碑文不说是子乔的墓却称“我的坟墓”，仍然只是说我家的坟墓。[三六]“既然已经亲自经过并见到，朱本作‘既有经见’，赵氏把‘有’改为‘在’，仍保留‘经’。”按：郦道元注文使用“径”字，是为了与《经》文记述水道时使用的“过”字相区别；因此“径”可以训释为经过之“经”，上文也有这种用法。不过，“不经见，难得而详”中的“经见”未必是一定需要改动的例子，赵氏、杨氏、戴氏也未必有道理。我私下认为，“有”字也不必改。看上文说：“然而没有亲自经过查看，很难得到详细情况。”这里说：“既然亲自经过查看，就不能不把它记载保存下来。”一正一反，郦道元重视亲眼观察的态度，在这里可以看出，何必改字！（“朱”字以下正文，现在依据台北本改正。） 续上条。[三七]“郦氏所见的，都是错误的版本……《汉书·地理志》说：这是获水。”按：这个说法是对的。《水经》经文没有错误，作“●”。而《汉书》误作“获”，在蒙县以下称为获水。因此郦道元保存《水经》经文中没有错误的“●”字，并注释说：“《汉书·地理志》说是获水。”这明白说明《汉志》的获水就是《水经》的●水。朱本、沈本都误作“获”，杨氏依据孙星衍校本改正，是对的。[三八]“《注》在碑下或许应当有‘云’字。”按：如果郦道元注文在“碑”字下面有“云”字，文理就不通了。杨氏、熊氏撰写《疏》的功劳不小，但赵氏实际上是他们的先导，其功劳不可埋没。后来的贤者超过前贤，是理所当然的；但如果一定抱着争胜之心来做，就不对了，这大概就是所谓“蛀虫生在树木内部”吧。杨氏如果增补“碑云”二字还可以，因为这样详细说明了注文似乎引用了碑文。[三九]“汉代县属于梁国。”按：原文“汉”字上面本来有“两”字。《元和志》卷八下邑县条说：“后汉没有下邑县。”查《郡国志》，梁国的治所在此县；因此怀疑《元和志》原文没有“两”字。[四〇]“砀县故城的北面。”按：《寰宇记》卷十二永城县条说：“砀山故城在永城县北五十三里。”又《寰宇记》卷十四砀山县条说：“砀，是有花纹的石头；因为砀山出产有花纹的石头，所以用它作为县名。”这是本自小颜师古的注。
[四一]「砀中有千万人观之，戴千作可」 按：《御览》两引皆作「万人」无「千」字，戴以此意改作「可」，删「千」字是也。[四二]「《续汉志》注引《北征记》……南临汴水」 按：标点本作南临「污水」，未有校记。[四三]「皆同挾纊…… 而勉之」 按：今本《左传》作「皆如」。又，小字六字皆《注》文，钞胥漏钞补，应改大字。[四四]「山下有楚元王墓，故名」 按：此语出《明一统志》而《清一统志》引之。[四五]「于诸鬼神」 按：标点本《校记》改「于」作「役」，从《广弘明集》卷二改，据文同日造就八万四千塔，当役使鬼神之力。是也。[四六]「今洛阳、彭城、姑臧、临淄有阿育王寺」 按：「淄」原作「渭」，标点本「临渭」校改「临淄」，据《广弘明集》卷二、卷十五引《高僧传》卷十《佛图澄传》。今订。[四七]「孟康曰…彭城为西楚」 按：《文选》阮籍咏怀诗《湛湛长江水》篇三楚多秀士，李善《注》引孟康《汉书 注》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作「吴」而不作「陈」。[四八]「又《文选》……为三楚」 按：今本李善《注》无此文，但引孟康说。[四九]「登更筑之……登字疑误」 按：「登」字不误。登犹言登时。《焦仲卿妻》诗有登即相许和，登亦如此解。《水经注疏》卷二十四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睢水 瓠子河朱、赵作水。汶水睢水出梁郡鄢县，会贞按：《集韵》，睢，水名，在梁郡，盖本此。睢水出陈留县西，蒗荡渠，戴荡改▯。会贞按：旧本《寰宇记》襄邑下，引此《注》作荡。《通鉴》汉高帝二年，《注》引亦作荡，不当改，说见《河水注》五。《渠水注》，渠水东南径开封县，睢水出焉。此则本《汉志》为说，陈留之西，即浚仪之东也。二县并详彼篇。《左传 僖十九年》杜《注》，睢水受汴，与言受蒗荡渠同。汴水自荥阳受河，与蒗荡渠互受通称，故《一统志》谓睢水，故汴水分流也。水出今陈留县西北。东北流。《地理志》曰：睢水首受陈留浚仪蒗荡水也。戴蒗荡作狼汤，盖依《汉志》改。会贞按：《通鉴》秦二世三年《注》，引《注》作蒗荡，[一]当是郦氏变《汉志》狼汤作蒗荡也。又《汉志》水作渠。《经》言出鄢，非矣。会贞按：睢水自陈留东径雍邱、襄邑、宁陵等县，方径鄢县，则鄢县去水源甚远。故郦氏斥《经》出鄢之非。又东径高阳故亭北。守敬按：《续汉志》，圉有高阳亭，盖本属圉，详见下。《地形志》，雍邱有高阳城。《元和志》，高阳故城在雍邱县西南二十九里，颛顼高阳氏，佐少昊有功，受封此邑。《寰宇记》，雍邱，开封并载高阳城，盖在二县之交，在今祀县西。俗谓之陈留北城，非也。苏林曰：高阳者，陈留北县也。按在留，故乡聚名也。朱故讹作使。赵改云：《汉志》陈留县下《注》，臣瓒曰，留属陈，故称陈留。盖留本郑邑，为陈所并，是以郦释高阳为故留之乡聚名也。使字误，当作故。戴改同。守敬按：苏林说见《汉书 梁孝王传 注》。《寰宇记》，小陈留城在陈留县南三里。晋《太康地记》，陈留先有陈留县以北有大城，故此号小陈留城。苏林以高阳为陈留北县，盖因此致误。考《高帝纪》沛公过高阳。文颖曰，聚邑名，属陈留圉。臣瓒曰，《陈留传》在雍邱西南。又《史记 郦生传》，陈留高阳人。徐广曰，今在圉县。《索隐》引故《耆旧传》，[二]食其，高阳乡人。是高阳者，乡聚之名，属圉，至确。圉在陈留南，何得云北县？故郦引苏说以证上文俗传之误所自。随实指在圉为乡聚名以明之。今本作在留，传钞讹耳。赵不知留为圉之讹，故诠释皆谬。圉县详《渠水》篇鲁渠水下。有《汉广野君庙碑》。守敬按：《史记 高祖纪》，郦食其说沛公袭陈留，得秦积粟，以食其为广野君，本传尤详。《续汉志》雍邱《注》引徐齐民《北征记》，有郦生祠。延熹六年十二月，雍邱令董生，何氏曰：《隶释》作董之，乃董督之义。赵云：按斯言未安。守敬按：明抄本作之，黄本作
译[四一]“砀山中有千万人观看它；戴本把‘千’作‘可’。”按：《太平御览》两次引用都作“万人”，没有“千”字。戴氏根据这个意思改作“可”，删去“千”字，是对的。[四二]“《续汉志》注文引用《北征记》……南面临着汴水。”按：标点本作“南临污水”，没有校记。[四三]“都同‘挟纩’……来勉励他。”按：今本《左传》作“皆如”。另外，小字的六个字都是注文，抄写人员漏抄补入，应该改用大字。[四四]“山下有楚元王的墓，因此得名。”按：这句话出自《明一统志》，《清一统志》引用了它。[四五]“对于各种鬼神。”按：标点本《校记》把“于”改为“役”，依据《广弘明集》卷二改正；根据同一天造成八万四千座塔的文字，应当是役使鬼神的力量。这样改是对的。[四六]“如今洛阳、彭城、姑臧、临淄有阿育王寺。”按：“淄”字原作“渭”，标点本将“临渭”校改为“临淄”，依据《广弘明集》卷二、卷十五引用《高僧传》卷十《佛图澄传》的文字。现在订正。[四七]“孟康说……彭城是西楚。”按：《文选》阮籍《咏怀诗》“湛湛长江水”篇说“三楚多秀士”，李善注引用孟康《汉书注》说：“旧称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这里作“吴”，不作“陈”。[四八]“又《文选》……称为三楚。”按：现在的李善注文没有这段文字，只引用了孟康的说法。[四九]“刘登重新修筑城池……‘登’字可能有误。”按：“登”字没有错误。“登”仍然是立即、当即的意思。《焦仲卿妻》诗中有“登即相许和”，这里的“登”也应作同样解释。《水经注疏》卷二十四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编纂并作疏 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 睢水 瓠子河，朱本、赵本作“水”。汶水 睢水发源于梁郡鄢县。会贞按：《集韵》说，睢是水名，在梁郡，大概就是以这里的记载为依据。睢水发源于陈留县西面的蒗荡渠；戴本把“荡”改作“▯”。会贞按：旧本《寰宇记》襄邑县条引用这段注文作“荡”。《通鉴》汉高帝二年注文引用也作“荡”，不应改动，理由见《河水注》卷五。《渠水注》说，渠水向东南流经开封县，睢水在那里发源。这里则依据《汉志》说明，陈留县西面就是浚仪县东面；两县都详见该篇。《左传·僖公十九年》杜预注说，睢水承接汴水，这与说承接蒗荡渠相同。汴水在荥阳承接黄河，蒗荡渠与汴水彼此承接，所以可以互称。因此《一统志》说，睢水就是古代汴水分流出来的水道。水源在今陈留县西北。向东北流。《地理志》说：“睢水源头承接陈留浚仪县的蒗荡水。”戴本把“蒗荡”改作“狼汤”，大概是依照《汉志》改的。会贞按：《通鉴》秦二世三年注文引用这段注文作“蒗荡”，[一]应当是郦道元把《汉志》的“狼汤”改写成“蒗荡”。又《汉志》的水名 作“渠”。《经》文说水发源于鄢县，这是不对的。会贞按：睢水从陈留向东流经雍丘、襄邑、宁陵等县，到了鄢县才经过那里，所以鄢县距离水源很远。因此郦道元斥责《经》文说发源于鄢县是错误的。又向东流经高阳故亭北面。守敬按：《续汉志》说圉县有高阳亭，大概原属圉县，详见下文。《地形志》说雍丘有高阳城。《元和志》说，高阳故城在雍丘县西南二十九里；颛顼帝号高阳氏，辅佐少昊有功，受封于此邑。《寰宇记》在雍丘、开封两处都记载高阳城，大概在两县交界处，即今祀县西面。民间称为陈留北城，不对。苏林说：“高阳，就是陈留北县。”按：它在留地，所以只是旧时乡聚的名称。朱本“故”字误作“使”。赵氏改作“故”，说：《汉志》陈留县下注文中，臣瓒说“留地属于陈，所以称陈留”。大概留原本是郑国城邑，后来被陈国兼并，因此郦道元解释高阳为旧留地的乡聚名称。“使”字是错误的，应作“故”。戴本也改为“故”。守敬按：苏林的说法见《汉书·梁孝王传》注。《寰宇记》说，小陈留城在陈留县南三里。晋代《太康地记》说，陈留县以前已有陈留县，县北面又有大城，所以这里称为小陈留城。苏林把高阳说成陈留北县，大概就是因此造成的错误。考察《高帝纪》记载，沛公经过高阳。文颖说，这是聚邑的名称，属于陈留郡圉县。臣瓒说，《陈留传》记载它在雍丘西南。又《史记·郦生传》说，郦食其是陈留高阳人。徐广说，现在在圉县。《索隐》引用旧《耆旧传》说，郦食其是高阳乡人。可见高阳是乡聚的名称，属于圉县，这一点最为确切。圉县在陈留南面，怎么能说是北县呢？所以郦道元引用苏林的说法，是为了证明上文民间传说错误的由来；同时明确指出它实际位于圉县，是一个乡聚名称。今本写作“在留”，是传抄错误。“留”本来是“圉”字的错误写法，赵氏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解释都错了。圉县详见《渠水》篇鲁渠水条。这里有《汉广野君庙碑》。守敬按：《史记·高祖纪》说，郦食其劝沛公袭击陈留，获得秦朝积存的粮食，因此封郦食其为广野君；他的本传记载得更详细。《续汉志》雍丘注文引用徐齐民《北征记》，说那里有郦生祠。延熹六年十二月，雍丘令董生。何氏说：《隶释》作“董之”，是“董督”的意思。赵氏说：按，这种说法不妥。守敬按：明抄本作“之”，黄本作
生。董生盖即令姓名；又或称生，如伏生、贾生之比。仰余徽于千载，遵茂美于绝代，命县人长照为文，朱长作苌，赵同，戴改。会贞按：黄本作苌，明抄本作长。用章不朽之德。其略云：辍洗分餐，谘谋帝猷，陈、郑有涿鹿之功，海岱无牧野之战，大康华夏，绥静黎物，生民以来，功盛莫崇。今故宇无闻，而单碑介立矣。朱宇讹作字，云：一作宇；单讹作军，云：当作单。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宇作单。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陈留风俗传》曰：郦氏居于高阳，沛公攻陈留县，郦食其有功，封高阳侯。全云：按食其生前未尝封侯，是因其子高梁侯疥而误。守敬按：郦疥所封之高梁即《左传》高梁之墟，《汾水注》载之，其地不在此。食其号广野君，生前固未封侯。而《史表》云，以列侯入汉。此《风俗传》所由有异说欤？然《表》又云，以死事，子疥袭食其功侯，未尝云改封。疑疥所封本为高阳，而误为高梁也。有郦峻，字文山，官至公府掾。守敬按：郦峻无考，以上 食其，下 商例之，盖亦食其之昆弟乎？大将军商，有功食邑于涿，故自陈留徙涿。朱脱此二字，全校增，戴、赵增同。守敬按：郦商即食其弟，见《史记 食其传》。商本传言为将军，赐爵列侯，食邑涿，徙涿别有所据。县有鉼亭，鉼乡。会贞按：《渠水注》云，波乡波亭，鸿沟乡鸿沟亭，则此当作鉼乡鉼亭。又《汳水注》引《陈留风俗传》，县有鉼乡亭，此或本作县有鉼乡亭，传写者误增倒耳。建武二年，世祖封王常为侯国也。赵云：按王常封山桑侯，不闻在陈留也。岂由乡亭进封，而史传失之乎？睢水又东径雍邱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陈留郡，后汉因，魏属陈留国，晋属陈留郡，后魏为阳夏郡治。即今 县治。县，旧 国也，守敬按：《汉志》文。殷汤、周武以封夏后，继禹之嗣。守敬按：《史记 夏本纪》，汤封夏之后，至周，封于 。又《 世家》，殷时或封或绝，周武王封东楼公于 ，以奉夏祀。《汉志》亦云，周武王封禹后东楼公，是不以殷、周俱封夏后于 。故《括地志》以夏亭故城在郏城县者，为殷所封，以雍邱县古 国城为周所封。然考《大戴礼 少闲》篇，成汤放移夏桀，迁姒姓于 。《史》、《汉》载郦生说，汤伐桀，封其后于 。《文选 张士然〈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成汤革夏而封 [三]则殷已先封 。殷敬顺《列子 释文》引《系本》，谓殷汤封夏后于 ，周又封之。则郦氏谓殷、周俱以 封夏后，信矣。楚灭 ，守敬按：《汉志》， 先《春秋》时，徙鲁东北，至简公为楚所灭。《史记 世家》，楚惠王四十四年，灭 。乃东迁后之 ，非故 。郦氏本以为说，未遑细剖也。《寰宇记》， 为宋灭。秦以为县。圈称曰：县有五陵之丘，故以氏县矣。朱丘作名，戴、赵同。会贞按：作县有五陵之名，无丘字，与下句不贯。考《书钞》一百五十七引《陈留风俗传》，雍丘县西。[字疑误。]有五陵之丘。《御览》五十三引云，县有五陵之丘，故以名县。则此名为丘之误无疑。今订。《名胜志》，桃陵在 县东南十里，又二十五里为青陵，翟陵在县西南五十里，又十里为石陵，武陵在县东北二十里，即《风俗传》所谓五陵也。城内有夏后祠。昔在二代，享祀不辍。守敬按：《书钞》一百五十二引《陈留风俗传》，雍丘有夏后祠，有神井，能兴雾雹。古来享祠，至今不辍。秦始皇因筑其表为大城，而以县焉。朱因讹作图，《笺》曰：当作围。赵改围，戴改因。守敬按：据此文是夏后祠原在雍丘城内，而《寰宇记》谓，祺城在雍丘县西北十八里。陈思王《袭封雍丘王表》云，禹祠原在此城，汉光武移在雍丘城内。异。又云，植于雍丘作宫，请迁其神于旧馆。《续汉志 注》引曹植《禹庙赞》，植移于祺城，是祠不在雍丘城，与上言城内亦异。盖上用圈称说，称汉人，故犹言城内也。睢水又东，水积成湖，俗谓之白羊陂。陂方四十里，守敬按：《地形志》，雍丘有白杨陂。杨、羊音同，在今 县东。右则奸梁陂水注之。其水上承陂水，守敬按：汪《图》陂作汳，非也。若是承汳水，则当东南径雍邱北，非东北流也。仍以作陂为是。东北径雍丘城北。守敬按：即上雍邱县故城。又东分为两渎，谓之双沟，俱入白羊陂。守敬按：水在今 县东北。陂水朱水讹作之，戴、赵改。东合洛架口，朱口上有水字，赵同，戴删。守敬按：《汳水注》作洛架口。水上承汳水，谓之洛架水，东南流入于睢水。守敬按：水在今 县东北。睢水又东径襄邑县故城北，守敬按：县详《淮水》篇涣水下。又东径首乡城北。朱首乡作雍邱，戴、赵同。会贞按：此雍邱城无考，当误。《左传 桓十八年》杜《注》，陈留襄邑东南，有首乡。《释例》作首乡城。
译“生”。董生大概就是县令的姓名；也可能是像伏生、贾生那样，以“生”作为称呼。仰慕他流传千年的余泽，遵循他超越时代的美德，于是命县人长照撰写碑文。朱本“长”作“苌”，赵本相同，戴本改作“长”。会贞按：黄本作“苌”，明抄本作“长”。用来彰明不可磨灭的德行。碑文大意说：他停止洗手，分食给人；参与谋划皇帝的事业；使陈、郑地区具有涿鹿之战的功绩，使海岱地区没有牧野之战的灾乱；使华夏昌盛，使百姓安宁；自有人类以来，功业之盛没有比他更高的。如今旧日屋宇已经无人知晓，只剩一通孤零零的碑独立在那里。朱本把“宇”误作“字”，并说“宇”另有版本；把“单”误作“军”，并说应作“单”。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宇”，作“单”。这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陈留风俗传》说：郦食其居住在高阳，沛公攻打陈留县，郦食其有功，被封为高阳侯。全祖望说：按，郦食其生前从未封侯，这是因为他的儿子郦疥被封为高梁侯，因而发生错误。守敬按：郦疥所封的高梁就是《左传》所说的高梁之墟，《汾水注》记载过它；那个地方不在这里。郦食其号广野君，生前确实没有封侯。但《史表》说，他以列侯身份进入汉朝。难道这就是《风俗传》之所以出现不同说法的原因吗？然而《史表》又说，郦食其因以死报国，儿子郦疥承袭了郦食其的功劳和侯爵，并没有说改封别处。怀疑郦疥原本受封于高阳，却误写成高梁。有郦峻，字文山，官至公府掾。守敬按：郦峻无从考证；以上文郦食其、下文郦商为例，他大概也是郦食其的兄弟吧？大将军郦商有功，食邑在涿地，所以从陈留迁到涿。朱本脱去“此”二字，全祖望校补，戴本、赵本也增补。守敬按：郦商就是郦食其的弟弟，见《史记·郦食其传》。郦商本传说他任将军，赐爵列侯，食邑在涿；关于迁到涿，另有文献依据。县中有鉼亭、鉼乡。会贞按：《渠水注》说有波乡、波亭、鸿沟乡、鸿沟亭；那么这里应当作“鉼乡、鉼亭”。又《汳水注》引用《陈留风俗传》说，县中有鉼乡亭；这里或许原来作“县有鉼乡亭”，是传抄者误增并颠倒了文字。建武二年，世祖封王常为侯国。赵氏说：按，王常被封为山桑侯，没有听说是在陈留。难道是由乡亭晋封为侯，而史传遗漏了这件事吗？睢水又向东流经雍丘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陈留郡，后汉沿袭；魏代属陈留国，晋代属陈留郡，后魏时为阳夏郡治所。就是今天的县治。雍丘县原是夏国。守敬按：这是《汉志》的文字。殷汤、周武王都曾把夏后的后裔封在这里，以承继大禹的后代。守敬按：《史记·夏本纪》说，商汤封夏的后代；到了周代，又封于某地。又《世家》说，殷代有时封立、有时废绝；周武王把东楼公封在某地，以奉祀夏朝。《汉志》也说，周武王封禹的后代东楼公。因此不能据此认为殷、周都把夏后封在同一地。于是《括地志》把郏城县的夏亭故城看作殷所封之地，把雍丘县的古夏国城看作周所封之地。然而考察《大戴礼·少闲》篇，成汤放逐并迁徙夏桀，把姒姓后代迁到某地。《史记》《汉书》记载郦食其劝说沛公时，说商汤讨伐夏桀，把他的后代封在某地。《文选》张士然《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说，成汤革除夏朝而封于某地，[三]可见殷代已经先把夏后封在某地。殷代敬顺在《列子释文》中引用《系本》，说殷汤把夏后的后代封在某地，周代又再次在那里封立。这样，郦道元所说殷、周都在某地封夏后，确实可信。楚国灭掉某地。守敬按：《汉志》说，某地在《春秋》以前迁到鲁国东北，直到简公时才被楚国灭掉。《史记·某世家》说，楚惠王四十四年灭某国。这是东迁之后的某地，不是原来的某地。郦道元本来依据这个说法立论，只是来不及仔细辨析。《寰宇记》说，某地被宋国灭亡。秦代把这里设置为县。圈称说：县中有五座陵丘，所以用它作为县名。朱本把“丘”作“名”，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应当作“县有五陵之名”，不应有“丘”字，否则与下句不相衔接。考察《书钞》卷一百五十七引用《陈留风俗传》说，雍丘县西面有五陵之丘。[这里有字疑误。]《太平御览》卷五十三引用说，县中有五陵之丘，所以以此为县名。由此可知，这里“名”字误写成“丘”字无疑。现在订正。《名胜志》说，桃陵在雍丘县东南十里，再向东南二十五里是青陵；翟陵在县西南五十里，再向西南十里是石陵；武陵在县东北二十里，就是《风俗传》所说的五陵。城内有夏后祠。从前在夏、商两代，祭祀从未中断。守敬按：《书钞》卷一百五十二引《陈留风俗传》说，雍丘有夏后祠，还有一口神井，能够兴起雾和冰雹。自古以来祭祀不断，直到今天也没有中断。秦始皇因此在它的外部筑起城郭，把这里设置为县。朱本因“因”误作“图”，《笺》说应作“围”；赵本改为“围”，戴本改为“因”。守敬按：根据这段文字，夏后祠原来在雍丘城内；可是《寰宇记》说，祺城在雍丘县西北十八里。陈思王《袭封雍丘王表》说，禹祠原来就在这座城中，汉光武帝把它迁到雍丘城内。这与上述说法不同。又说，曹植在雍丘修建宫室，请求把神像迁回旧馆。《续汉志注》引曹植《禹庙赞》说，曹植把它迁到了祺城；这样看来，这座祠庙不在雍丘城内，也与上文所说在城内不同。大概上文采用了圈称的说法，圈称是汉代人，所以仍说在城内。睢水又向东流，积水形成湖泊，俗称白羊陂。陂方圆四十里。守敬按：《地形志》说雍丘有白杨陂。“杨”“羊”读音相同，在今县城东面。右侧有奸梁陂水流入。此水上游承接陂水。守敬按：汪氏《图》把“陂”作“汳”，不对。如果是承接汳水，就应当向东南流经雍丘县北，而不是向东北流。仍以作“陂”为是。水向东北流经雍丘城北。守敬按：就是上文所说的雍丘县故城。又向东分成两条水道，称为双沟，一同流入白羊陂。守敬按：水道在今县城东北。陂水向东汇合洛架口。朱本“口”字上有“水”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守敬按：《汳水注》作“洛架口”。水源承接汳水，称为洛架水，向东南流入睢水。守敬按：水道在今县城东北。睢水又向东流经襄邑县故城北。守敬按：襄邑县的情况详见《淮水》篇涣水条下。又向东流经首乡城北。朱本作“雍邱”，戴、赵本相同。会贞按：这里的雍邱城无从考查，应该是错误。《左传·桓公十八年》杜预注说，陈留郡襄邑县东南有首乡；《释例》作“首乡城”。
此雍邱二字与首乡俱形近，且地望亦合，当本作首乡，传钞者涉上文而误，今订。在今睢州东南。睢水又东径宁陵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陈留郡，后汉属梁国，魏、晋因，宋属谯郡，后魏因。在今宁陵县南。故葛伯国也，守敬按：《汉志》宁陵颜《注》，引孟康曰：故葛伯国，今葛乡是。葛乡故葛伯国见《汳水注》。王莽改曰康 矣。历鄢县北，守敬按：《汉志》作傿，《续汉》、《晋志》作▯，通作▯。汉县属陈留郡，后汉属梁国，魏、晋因，[《晋志》脱此县。《寰宇记》引《太康志》，梁国有▯县。]后废。在今柘城县北三十里。二城南北相去五十里，故《经》有出鄢之文。会贞按：上已驳《经》出鄢之非，此乃推言致误之由。盖睢水至斯历鄢县，故《经》以为出鄢也。城东七里水次，有单父令杨彦、尚书郎杨禅字文节兄弟二碑，汉光和中立也。守敬按：杨彦、杨禅，《后汉书》无传。二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东过睢阳县南。朱东上衍又字，赵同，戴删。睢水又东径横城北。《春秋左传 昭公二十一年》，乐大心御华向于横。朱御上有丰愆革径四字，赵同。戴删云：盖后人据《左传》增加。会贞按：明抄本无此四字。杜预曰：梁国睢阳县南有横亭。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地道记》同。今在睢阳县西南，世谓之光城，盖光横声相近，习传之，非也。[四]守敬按：《汉书 成帝纪》建始三年，颜《注》引如淳曰，横音光，故长安城横门亦曰光门，此以为非，何耶？睢水又径新城北，守敬按：《续汉志》，谷熟有新城。《春秋》杜《注》，新城，宋地，在梁国谷熟县西。《括地志》，在宋州宋城县界。《九域志》，宁陵有新城镇，取此为名，在今商邱县西南。即宋之新城亭也。守敬按：《释例》宋地内，梁国谷熟县西有新城。疑城下本有亭字，为此《注》所本。《春秋左传 文公十四年》，公会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盟于新城者也。守敬按：三《传》、《经》文与此同。《左传》但言同盟于新城，无公会至赵盾十七字，则《左传》二字衍，或依他条作经书二字。睢水又东径高乡亭北。会贞按：高乡亭无考。据《元和志》，高辛故城在谷熟县西南四十五里。帝喾初封于此。《寰宇记》同。疑此高乡为高辛之误。在今商邱县西南。又东径亳城北，南亳也，即汤所都矣。守敬按：互详《淮水注》涣水下。彼《注》 亳城，引《帝王世纪》，谷熟为南亳，即汤都也。睢水又东径睢阳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为梁国治，后汉、魏、晋因，后魏为梁郡治，在今商邱县南三里。周武王封微子启于宋，以嗣殷后，为宋都也。赵云：按《尚书 序》、《史记 周本纪》、《宋微子世家》皆云，周公承成王命以封微子于宋。《注》云武王，误也。全、戴改作成王。会贞按：《礼记 乐记》，武王克殷，下车投殷之后于宋。《诗 商颂谱》，武王伐纣，以陶唐氏火正阏伯之墟，封纣兄微子启为宋公。《潜夫论 志氏姓》，帝乙元子微子开，武王封之于宋今之睢阳是也。则作武王有据。昔宋元君梦江使乘辎车，被绣衣，而谒于元君。元君感卫平之言，而求之于泉阳，男子余且献神龟于此矣。守敬按：以《史记 龟策传》文，《传》元君作元王，余且作豫且。秦始皇二十二年以为砀郡。会贞按：《史记 秦始皇本纪》，二十二年，王贲攻魏，其王降，尽取其地。当以为郡，故郦氏谓是年置砀郡也。《汉志》颜《注》，以有砀山，故名砀郡。汉高祖尝以沛公为砀郡长。会贞按：《汉书 高帝纪》秦二世二年，怀王以沛公为砀郡长。天下既定，五年，为梁国。全云：阎若璩云，睢阳是梁都，而班《志》置之第八，其第一县乃砀也。按秦立砀郡则砀县乃秦之治所。及汉改治睢阳，孟坚或仍秦地图之旧而未及改正耳。会贞按：《汉志》高帝五年为梁国。《史记 诸侯王表》王彭越。《越传》，越为梁王，都定陶。文帝十二年，封少子武为梁王，太后之爱子，景帝宠弟也，会贞按：《史记 梁孝王世家》，文帝四男，武是次子，与景帝同母，窦太后少子也。
译“雍邱”这两个字与“首乡”字形相近，而且地望也相合，原本应当是“首乡”，传抄者因涉及上文而误写，现予订正。在今睢州东南。睢水又向东流经宁陵县故城南。守敬按：汉代宁陵县属陈留郡，后汉属梁国，魏、晋沿袭，宋代属谯郡，后魏沿袭。在今宁陵县南。这里原是葛伯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宁陵县颜师古注引孟康说，这是原来的葛伯国，今葛乡就是其地。葛乡作为故葛伯国，见《汳水注》。王莽改名为康矣。水流经鄢县北。守敬按：《汉志》作“傿”，《续汉志》《晋志》作“▯”，通作“▯”。汉代鄢县属陈留郡，后汉属梁国，魏、晋沿袭，《晋志》漏载此县；《寰宇记》引《太康志》说梁国有▯县，后来废除。在今柘城县北三十里。两座城南北相距五十里，所以《水经》有“出鄢”的说法。会贞按：上文已经驳斥《水经》所谓“出鄢”的错误，这里是进一步说明造成错误的原因。大概睢水流到这里经过鄢县，所以《水经》误以为水出自鄢县。城东七里水边，有单父县令杨彦、尚书郎杨禅，字文节，兄弟二人的碑，是汉光和年间所立。守敬按：杨彦、杨禅在《后汉书》中没有传记。这两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是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了。向东流经睢阳县南。朱本“东”字上多出“又”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睢水又向东流经横城北。《春秋左传·昭公二十一年》说，乐大心在横地驾车抵御华向。朱本“御”字上多出“丰愆革径”四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并说大概是后人依据《左传》增写的。会贞按：明抄本没有这四个字。杜预说，梁国睢阳县南有横亭。守敬按：《续汉志注》引《地道记》也这样说。如今在睢阳县西南，世人称为光城，大概是“光”“横”声近而流传讹误，并非如此。[四]守敬按：《汉书·成帝纪》建始三年，颜师古注引如淳说，“横”读作“光”，所以长安城的横门也称光门；既然如此，这里为什么说是错误呢？睢水又流经新城北。守敬按：《续汉志》说谷熟县有新城。《春 秋》杜预注说，新城是宋地，在梁国谷熟县西。《括地志》说，在宋州宋城县境内。《九域志》说，宁陵有新城镇，因新城而得名，在今商丘县西南。这就是宋代的新城亭。守敬按：《释例》说，宋地内、梁国谷熟县西有新城。怀疑“城”字下面原来有“亭”字，这段注释就是据此而来。《春秋左传·文公十四年》说，鲁文公与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以及晋国赵盾会盟于新城。守敬按：三家《传》和《春秋经》的文字都与此相同。《左传》只说“同盟于新城”，没有“公会”至“赵盾”十七字；那么“《左传》”二字可能是衍文，也可能是依照其他条文写成“经书”二字。睢水又向东流经高乡亭北。会贞按：高乡亭无从考查。据《元和志》，高辛故城在谷熟县西南四十五里，帝喾最初封在这里。〈《寰宇记》说法相同。〉怀疑这里的“高乡”是“高辛”的误写。在今商丘县西南。又向东流经亳城北，是南亳，也就是商汤建都的地方。守敬按：有关情况互见《淮水注》涣水条下。那里注释亳城时引《帝王世纪》说，谷熟是南亳，也就是汤的都城。睢水又向东流经睢阳县故城南。守敬按：汉代睢阳县是梁国治所，后汉、魏、晋沿袭，后魏时为梁郡治所，在今商丘县南三里。周武王把微子启封在宋地，让他继承殷的后代，宋都就在这里。赵云：考察《尚书序》《史记·周本纪》《宋微子世家》，都说周公奉成王之命把微子封在宋地。《注》说是武王，是错误。全祖望、戴震改作“成王”。会贞按：《礼记·乐记》说，武王攻克殷朝，下车后把殷的后代安置在宋地。《诗经·商颂谱》说，武王讨伐纣王，在陶唐氏火正阏伯的故墟上，把纣王的兄长微子启封为宋公。《潜夫论·志氏姓》说，帝乙的长子微子开，武王把他封在宋地，就是今天的睢阳。因此写作武王是有根据的。从前宋元君梦见江神乘坐有帷盖的车，穿着绣衣，来拜见元君。元君受到卫平言论的触动，便在泉阳寻找，男子余且果然在这里献上神龟。守敬按：这是采用《史记·龟策列传》的文字，《列传》中“元君”作“元王”，“余且”作“豫且”。秦始皇二十二年，把这里设置为砀郡。会贞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说，二十二年王贲攻打魏国，魏王投降，全部夺取魏地。应当就是在这一年设置砀郡，所以郦道元说砀郡于此年设置。《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说，因为有砀山，所以命名为砀郡。汉高祖曾任命沛公为砀郡长。会贞按：《汉书·高帝纪》说，秦二世二年，怀王任命沛公为砀郡长。天下平定后，汉高祖五年，改为梁国。全祖望说：阎若璩认为，睢阳是梁国都城，而班固《地理志》把它列在第八位，第一县是砀县。考察秦朝设置砀郡时，砀县就是郡治所在；到汉代把治所改为睢阳，班孟坚或许仍沿用秦代地图的旧说，没有及时改正。会贞按：《汉志》说高帝五年改为梁国。《史记·诸侯王表》记载梁王为彭越。《彭越传》说，彭越为梁王，定陶为都城。汉文帝十二年，把小儿子刘武封为梁王；他是窦太后宠爱的儿子，也是景帝宠爱的弟弟。会贞按：《史记·梁孝王世家》说，文帝有四个儿子，刘武是次子，与景帝同母，是窦太后的幼子。
文帝十二年，自淮阳徙为梁王。《汉书 诸侯王表》作十年徙梁，误。是以警卫貂侍，饰同天子，藏珍积宝，多拟京师。招延豪杰，士咸归之。长卿之徒，免官来游。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观，台苑屏榭势 皇居，会贞按：此亦钞变《梁孝王世家》文。惟长卿二句，参以《司马相如传》。其所经构也。役夫流唱，必曰《睢阳曲》，朱脱曲字。赵增云：刘昭补注《郡国志》引《地道记》，梁孝王筑城三十里，小鼓唱节，杵下而和之，称《睢阳曲》。《注》落曲字。戴增同。会贞按：刘昭《注》作十二里。《宋书 乐志》一载此事，亦作十二里。《类聚》六十三引《太康地记》作二十里。[五]创传由此始也。城西门即寇先鼓琴处也。守敬按：孙志祖《读书脞录》四，《列仙传》寇先，寇字误。《广韵》冠字《注》云，又姓。《列仙传》有冠先，据此则今作寇，乃后人妄改。《御览》一千卷引作冠先生。《水经 睢水》篇亦误。会贞按：《搜神记》一作冠先。先好钓，居睢水旁。宋景公问道，不告，杀之。后十年，止此门，鼓琴而去。宋人家家奉事之。守敬按：以上《列仙传》文，十年作数十年。南门曰卢门也，《春秋》华氏居卢门……里叛。守敬按：《左传 昭二十一年》文，里上有以南二字。杜《注》南里，宋城内里名。[六]杜预曰：卢门，宋城南门也。守敬按：《左传》杜《注》作宋东城南门，考襄十七年，泽门杜《注》，宋东城南门，不应有两东城南门，必有一误。观此《注》称南门，引杜《注》为证。《方舆纪要》亦云，南门曰卢门，则卢门是南门非东城南门，郦所见杜书是 本，今本衍东字。又哀二十六年杜《注》，卢门，宋东门也。东亦南之误。司马彪《郡国志》：睢阳县有卢门亭。城内有高台，甚秀广，巍然介立，超焉独上，谓之蠡台，[七]守敬按：《通鉴》晋永和九年，姚襄在历阳，殷浩恶其强盛，迁襄于梁国蠡台，即此，在今商邱县城内。亦曰升台焉。当昔全盛之时，故与云霞竞远矣。《续述征记》曰：回道似蠡，故谓之蠡台，非也。守敬按：《御览》一百七十八引《述征记》，蠡台，梁孝王所筑于兔园中，回道似蠡，因名之。据此《注》彼脱续字。胡三省云，蠡，如字。若如《述征记》之说，音卢戈翻。是亦不甚以为然也。余按：《阙子》朱《笺》曰：汉《艺文志 纵横家》有《阙子》一篇，宋本作关，误。称：宋景公使工人为弓，九年乃成。公曰：何其迟也？对曰：臣不复见君矣，臣之精尽于弓矣。献弓而归，三日而死。景公登虎圈之台，援弓东面而射之，失踰于西霜之山，朱《笺》曰：[八]旧本《注》及《御览》与《文选 鲍照〈诗〉 注》俱作西霜，唯《艺文类聚》作孟霜，赵作西，戴改孟。会贞按：明抄本作西，吴本作孟。《后汉书 注》作西，《书钞》作孟。集于彭城之东，朱城讹作梁，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城。余势逸劲，犹饮羽于石梁。会贞按：《书钞》一百二十五、《类聚》六十、《文选 鲍照〈拟古诗〉 注》、《后汉书 蔡邕传 注》、《御览》三百四十七并引《阙子》文。石梁即吕梁，见《泗水注》。然则蠡台即是虎圈台也，盖宋世牢虎所在矣。晋太和中，大司马桓温入河，命豫州刺史袁真开石门。鲜卑坚戍此台，真顿甲坚城之下，不果而还。会贞按：《通鉴》晋太和四年，大司马温与豫州刺史袁真等伐燕。温使真攻谯、梁，开石门以通水运。真克谯、梁而不能开石门。据前升平四年，燕以慕容垂为兖州牧、荆州刺史，镇梁国之蠡台，而是年不言燕戍蠡台。裣《晋书 桓温传》、《前燕载记》并略之。石门见《济水注》一 桓温事。[九]蠡台如西，朱如作而，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如。又有一台，俗谓之女郎台。台之西北城中，有凉马台。守敬按：《初学记》二十四、《御览》一百七十八，引此凉并作掠，误。台东有曲池，池北列两钓
译汉文帝十二年，刘武从淮阳改封为梁王。《汉书·诸侯王表》作“十年徙梁”，是错误的。因此梁王的警卫和服饰都与天子相同，珍宝储藏积聚，多半仿照京师。他招揽延请豪杰，士人全都归附于他。司马相如一类的人免官后来游历于此。扩建睢阳城七十里，大规模修治宫观、台榭、园苑和屏障，使其形势像皇宫。会贞按：这里也抄改了《梁孝王世家》的文字；其中“长卿”两句参考了《司马相如传》。这些都是他所经营修建的。役夫们一边劳作一边传唱，必定唱的是《睢阳曲》。朱本脱去“曲”字。赵增补说：刘昭《郡国志》补注引《地道记》说，梁孝王筑城三十里，随着小鼓击节，木杵落下时相互应和，称为《睢阳曲》；注文漏掉了“曲”字，戴本也增补。会贞按：刘昭注文作十二里。《宋书·乐志》记载此事，也作十二里。《类聚》卷六十三引《太康地记》作二十里。创立并流传《睢阳曲》的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城西门就是寇先弹琴的地方。守敬按：孙志祖《读书脞录》卷四说，《列仙传》中的“寇先”，“寇”字是错误的。《广韵》“冠”字注说，冠又是姓氏。《列仙传》中有冠先，据此可知今天写作“寇先”，是后人擅自改动的。《御览》卷一千引作“冠先生”。《水经·睢水》篇也写错了。会贞按：《搜神记》有一处作“冠先”。他喜好钓鱼，住在睢水旁。宋景公向他询问道术，他不肯告知，宋景公便杀了他。后来过了十多年，他来到这座城门，弹琴后离去。宋国人家家都奉祀他。守敬按：以上是《列仙传》的文字，其中“十年”作“数十年”。南门叫卢门。《春秋》说华氏居住在卢门……里叛乱。守敬按：《左传·昭公二十一年》原文“里”字上有“以南”二字。杜预注说，南里是宋城内的里名。[六]杜预说，卢门是宋城的南门。守敬按：《左传》杜预注作“宋东城南门”。考察襄公十七年泽门的杜预注，泽门也是“宋东城南门”，不应有两个东城南门，必有一处错误。看这里的注释称为南门，并引杜预注作证；《方舆纪要》也说南门叫卢门，因此卢门是南门，不是东城南门。郦道元所见的杜预书本应作南门，今本多出了“东”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卷〕 另外，《左传·哀公二十六年》杜预注说，卢门是宋城的东门。“东”字也是“南”字的错误。司马彪《郡国志》说，睢阳县有卢门亭。城内有一座高台，非常秀美宽广，高高耸立，独自超出地面，称为蠡台。[七]守敬按：《资治通鉴》晋永和九年记载，姚襄在历阳，殷浩厌恶他势力强盛，把他迁到梁国蠡台，就是这里，在今商丘县城内。蠡台也叫升台。从前梁国全盛之时，它高得仿佛与云霞争远。《续述征记》说，环绕台的道路形状像蠡，所以称为蠡台，这是错误的。守敬按：《御览》卷一百七十八引《述征记》说，蠡台是梁孝王在兔园中修筑的，环绕的道路像蠡，因此得名。据此可知，这里的“注”字下脱了“续”字。胡三省说，“蠡”读本字音；如果按照《述征记》的说法，则读作卢戈切。这也表明他并不十分赞同这种说法。我考察《阙子》：朱本 《笺》说：汉代《艺文志·纵横家》有《阙子》一篇，宋本作《关子》，是错误的。书中说：宋景公让工匠制作一张弓，九年才完成。宋景公说：“怎么这么迟？”工匠回答：“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君王了，我的精力都用尽在这张弓上了。”他献上弓后回家，三天便死了。景公登上虎圈台，拿起弓面向东方射箭，箭射过西霜山，朱本《笺》说：[八]旧本注文、《御览》和《文选·鲍照〈诗〉注》都作“西霜”，只有《艺文类聚》作“孟霜”；赵本作“西”，戴本改作“孟”。会贞按：明抄本作“西”，吴本作“孟”。《后汉书注》作“西”，《书钞》作“孟”。箭落在彭城以东。朱本“城”误作“梁”，戴、赵本改正。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城”。箭的余势仍然强劲，穿透箭羽，射入石梁。会贞按：《书钞》卷一百二十五、《类聚》卷六十、《文选·鲍照〈拟古诗〉注》、《后汉书·蔡邕传注》《御览》卷三百四十七，都引用过《阙子》这段文字。石梁就是吕梁，见《泗水注》。这样看来，蠡台就是虎圈台，大概是宋代圈养老虎的地方。晋太和年间，大司马桓温进入黄河流域，命豫州刺史袁真开凿石门。鲜卑人坚守这座台，袁真在坚固城池下面驻扎军队，最终没有成功，退兵而回。会贞按：《资治通鉴》记载，晋太和四年，大司马桓温与豫州刺史袁真等人讨伐前燕。桓温派袁真攻打谯、梁，开凿石门以疏通水运。袁真攻克谯、梁，却不能开通石门。此前升平四年，前燕任命慕容垂为兖州牧、荆州刺史，镇守梁国蠡台；但当年没有说前燕军队驻守蠡台。《晋书·桓温传》和《前燕载记》都略去此事。石门见《济水注》第一处所记桓温事。[九]蠡台向西。朱本“如”作“而”，戴、赵本改正。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如”。另外还有一座台，俗称女郎台。台西北的城中有凉马台。守敬按：《初学记》卷二十四、《御览》卷一百七十八引文，“凉”都作“掠”，是错误。台东有曲池，池北排列着两座钓
台，水周六七百步。蠡台直东又有一台，世谓之雀台也。城内东西道北，会贞按：西当南之误。有晋梁王妃王氏陵表，会贞按：《晋书 宣五王传》，梁王肜，武帝践阼封梁王。列二碑，碑云：妃讳粲，字女仪，东莱曲城人也。齐北海府君之孙，司空东武景侯之季女。会贞按：《魏志 王基传》，东莱曲城人，□豹，追赠北海太守。基封东武侯，追赠司空，谥曰景侯。是王氏为豹之孙，基之女。咸熙元年，嫔于司马氏，泰始二年妃于国。会贞按：《晋书 武帝纪》，泰始元年十二月，封肜为梁王。此二年当作元年。太康五年薨。营陵于新蒙之朱《笺》云：此下疑有脱误。太康九年立。守敬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碑东即梁王之吹宫也。赵宫改台，戴改同。守敬按：非也。考梁王吹台在开封城东南三里，详见《渠水》篇。《御览》一百八十七引《郡国志》亦云：在汴州。此睢阳城中不闻复有梁王吹台。观下文故宫东云云即承此故宫言，故吹形近，乃传钞讹故为吹耳，宫字不讹也。基陛阶础尚在，今建追明寺故宫东，即安梁之旧地也。会贞按：安梁不可解。故《御览》一百七十八引此删安字。余谓当本作梁王，传钞讹王为安，又错入梁字上耳。地，《御览》作池，是也。下池东即承此池言。广周五六百步，朱《笺》曰：旧本作齐周，吴本改作广周。戴作齐，赵作广。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齐。水列钓台，池东又有一台，世谓之清泠台。守敬按：《御览》一百五十九引《图经》，清泠池有钓台，谓之清泠台。《寰宇记》，清泠池在宋城县东北二里[《元和志》东二里]。梁孝王故宫有钓台，谓之清泠台，今号清泠池。是以钓台清泠为一台，与此异。北城凭隅，又结一池台。晋灼曰：或说平台在城中东北角，守敬按：《汉书》颜《注》引晋说同。亦或言兔园在平台侧。守敬按：《括地志》，兔园在宋城县东南十里。盖指一处言之，详见下。如淳曰：平台，离宫所在。今城东二十里有台，宽广而不甚极高，守敬按：极字当衍，《索隐》无此字。俗谓之平台。守敬按：据此以上并如说，《汉志》颜《注》但引如淳曰，平台在大[《索隐》引无大字，是。]梁东北，离宫所在。下作师古曰，今其城东二十里所有故台基，其处宽博，土俗云，平台也。乃袭如说。《元和志》，平台在虞城县西四十里。《左传》，宋皇国父为宋平公筑。《述异记》上，梁孝王筑平台，至今存。孝王盖因宋台增筑之。今商邱县东北十七里有平台集，接虞城县界。余按：《汉书 梁孝王传》称王以功亲为大国，筑东苑，方三百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守敬按：《汉书》止此。《御览》一百九十七引《隋图经》，《史记》谓梁孝王筑东苑方三百里，是曰兔园。《西京杂记》二，梁孝王好营宫室苑囿之乐，筑兔园，诸宫观相连延， 数十里。复道自宫东出杨门之左。朱讹作杨州之门左，戴但删州字，以左字下属。赵从沈炳巽说，改作杨门之左。全改同。守敬按：《左传 昭二十一年》作杨门。《校勘记》谓《石经》、宋本等作扬，是也。杨、扬字同，详见王先谦《汉书补注 扬雄传》。阳门赵改阳作杨。守敬按：《礼记 檀弓下》作阳门，郦氏盖故意错出以示博。扬、阳古字通，详见王引之《经义述闻》。即睢阳东门也。守敬按：见《左传》杜《注》。连属于平台则近矣，朱则作侧，《笺》曰：《御览》引此作则近。戴、赵改。属之城隅则不能，是知平台不在城中也。守敬按：郦氏引《汉书》以证如说，见平台在东门外，足征晋灼言在城内之误。梁王与邹、枚、司马相如之徒，极游于其上。[一〇]守敬按：《文选 谢惠连〈雪赋〉》，梁王不悦，游于兔园，召邹生，延枚叟，相如末至，居客之右。故齐随郡王《山居序》守敬按：《齐书 武十七王传》，随郡王子隆，武帝第八子，有文才，文集行于世，今佚。此序，他书亦未引。所谓西园多士，平台盛宾，邹、马之客咸在，《伐木》之歌屡陈，是用追芳昔娱，神游千古，故亦一时之盛事。谢氏赋雪，守敬按：《雪赋》见《文选》。亦曰：梁王不悦，游于兔园。
译台，水面周长六七百步。蠡台正东又有一座台，世人称为雀台。城内东西道路的北面。会贞按：“西”应是“南”的错误。有晋梁王妃王氏陵墓的表碑。会贞按：《晋书·宣五王传》说，梁王司马肜在武帝即位时被封为梁王。这里列有两通碑，碑文说：妃子名粲，字女仪，是东莱曲城人；是齐北海府君的孙女、司空东武景侯最小的女儿。会贞按：《魏志·王基传》说，东莱曲城人王□豹，死后追赠北海太守。王基封为东武侯，死后追赠司空，谥号景侯。因此王氏是王豹的孙女、王基的女儿。咸熙元年，嫁入司马氏；泰始二年，成为梁国王妃。会贞按：《晋书·武帝纪》说，泰始元年十二月封司马肜为梁王，因此这里的“二年”应作“元年”。太康五年去世。为她在新蒙修建陵墓。朱本《笺》说：这段文字下面疑有脱文。太康九年立碑。守敬按：这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是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碑的东面就是梁王的吹宫。赵本把“宫”改为“台”，戴本改为“同”。守敬按：不对。考察梁王吹台在开封城东南三里，详细见《渠水》篇。《御览》卷一百八十七引《郡国志》也说在汴州。如今没有听说睢阳城中另外还有梁王吹台。看下文“故宫东”之类的话，正是承接这里的“故宫”而言；所以“吹”字与“故”字形近，传抄时把“故”误写成“吹”，而“宫”字没有错误。宫殿的台阶、阶基和础石还在，如今在追明寺的东面修建，正是安置梁王故宫的旧址。会贞按：“安梁”无法解释，所以《御览》卷一百七十八引文删去了“安”字。我认为原文应当是“梁王”，传抄时把“王”误写成“安”，又错放到了“梁”字上面。这里的“地”，《御览》作“池”，是对的。下文“池东”正是承接这个“池”字而言。池水周长五六百步。朱本《笺》说：旧本作“齐周”，吴本改作“广周”；戴本作“齐”，赵本作“广”。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齐”。水中排列着钓台，池东又有一座台，世人称为清泠台。守敬按：《御览》卷一百五十九引《图经》说，清泠池有钓台，称为清泠台。《寰宇记》说，清泠池在宋城县东北二里处[《元和志》作城东二里]。梁孝王的旧宫中有钓台，称为清泠台，如今称作清泠池。因此，钓台与清泠台是同一座台，和这里所说的并不是一回事。北城依凭城角，又修筑了一座池台。晋灼说：有人认为平台在城中东北角。守敬按：这是《汉书》颜师古注所引晋灼之说。也有人说兔园在平台旁边。守敬按：《括地志》说，兔园在宋城县东南十里。这大概是把同一处地方分别称说，详见下文。如淳说：平台是离宫所在的地方。如今城东二十里有一座台，宽广而并不很高。守敬按：“极”字应当是衍文，《索隐》没有这个字。民间称它为平台。守敬按：根据以上记载，这里全是引用如淳的话；《汉志》颜师古注只引如淳说：平台在大[《索隐》所引没有“大”字，当如此。]梁东北，是离宫所在的地方。下文却写作师古说：现在大梁城东二十里有旧台基，那里宽阔广大，当地人说就是平台。这是沿袭如淳的说法。《元和志》说，平台在虞城县西四十里。《左传》说，宋国的皇国父替宋平公修筑了平台。《述异记》上卷说，梁孝王修筑平台，直到今天还存在。梁孝王大概是在宋国旧台的基础上增筑了它。如今商邱县东北十七里有平台集，与虞城县交界。我考察《汉书·梁孝王传》说，梁王因为有功而亲近，封为大国之王，修筑东苑，方圆三百里，面积扩大到睢阳城的七十里范围，大规模营建宫室，修筑复道，从宫中连接到平台，长三十多里。守敬按：《汉书》记载到这里为止。《御览》卷一百九十七引《隋图经》说，《史记》称梁孝王修筑东苑，方圆三百里，这叫兔园。《西京杂记》卷二说，梁孝王喜爱营建宫室苑囿的游乐，修筑兔园，各座宫观相互连接延伸，长达数十里。复道从宫中向东通出，在杨门的左边。朱本误作“杨州之门左”，戴本只删去“州”字，把“左”字归到下句；赵本采纳沈炳巽的说法，改作“杨门之左”，全本都作此改。守敬按：《左传·昭公二十一年》作“杨门”。《校勘记》说《石经》、宋本等作“扬”，是正确的。杨、扬二字相通，详见王先谦《汉书补注·扬雄传》。赵本把“阳门”改作“杨门”。守敬按：《礼记·檀弓下》作“阳门”，郦道元大概是故意写错，以显示博学。扬、阳二字古代相通，详见王引之《经义述闻》。这就是睢阳城的东门。守敬按：见《左传》杜预注。“连接到平台”这样说就比较接近实际；朱本作“侧”，《笺》说《御览》引文作“则近”，戴本、赵本都改作“则近”。平台如果连接在城角，就不可能在城内，由此可知平台不在城中。守敬按：郦道元引用《汉书》来证明如淳的说法，说明平台在东门外，足以证明晋灼说平台在城内是错误的。梁王和邹阳、枚乘、司马相如等人，尽情在平台上游乐。[一〇]守敬按：《文选》所收谢惠连《雪赋》说，梁王不高兴，游于兔园，召见邹阳，邀请枚乘，司马相如来得最晚，坐在宾客的上首。过去齐随郡王的《山居序》说：守敬按：《齐书·武十七王传》记载，随郡王子隆是齐武帝的第八子，有文才，文集流传于世，如今已经散佚。这篇序文，其他书也没有引用。所谓西园聚集了许多才士，平台上宾客盛多，邹阳、司马相如一类的宾客都在这里，《伐木》的歌诗多次陈奏，因此追怀往昔的美好游乐，神游千古，这也算是一时的盛事。谢惠连的《雪赋》说：守敬按：《雪赋》见《文选》。也说：“梁王不高兴，游于兔园。”
今也歌堂沦宇，律管埋音，孤基块立，无复曩日之望矣。城北五六里，便得汉太尉桥玄墓，朱桥作乔，下同。《笺》曰：旧本作桥。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桥。桥公碑作桥，《后汉书 纪》、《传》亦作桥。[《魏志》同。]而《陈球碑》作乔。惠栋谓古文通，故汉以后桥氏皆去木。晋、唐、宋、元、明诸《史》、《传》并同。《玄传》，梁国睢阳人，光和元年迁太尉。《寰宇记》，墓在宋城县北十里。在今商邱县北。冢东有庙，守敬按：《寰宇记》，墓前碑云，《汉故太尉桥公之碑》。至皇朝干德三年， 改为汉太尉桥公庙，盖改作之。即曹氏孟德亲酹处。守敬按：此据《玄传》。考《魏志 武帝纪》，建安七年，遣使以太牢祀桥玄，则非亲酹。且祀文云，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则是遣使无疑。《宋书 礼志》四亦云，建安中，遣使祀桥玄以太牢。操本微素，尝候于玄。玄曰：天下将乱，能安之者，其在君乎？操感知己，后经玄墓，祭云：操以顽质，见纳君子，士死知已，怀此无忘。又承约言：徂没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怨！虽临时戏言，非至亲笃好，胡肯为此辞哉？凄怆致祭，以申宿怀。守敬按：《注》全本《玄传》，祀文又见《魏志 武帝纪 注》。《类聚》三十八引此有删节。冢列数碑，一是汉朝群儒，英才哲士，感桥氏德行之美，乃共刊石立碑，以示后世。一碑是故吏司徒博陵崔烈、戴烈改列。守敬按：《隶释》作烈。烈附《后汉书 崔骃传》，即入钱五百万为司徒者。戴氏改作列，何谬也？廷尉河南 整等，守敬按：劳格云，《隶续》载《刘 碑》阴故吏名，有故吏廷尉河南[缺三字。]整，公修，当即其人。以为至德在己，扬之由人，苟不皦述，夫何考焉？朱皦作骄，考作舍，《笺》曰：《蔡中郎集》载此碑，作苟不皦述，夫何考焉。戴、赵改皦，考。乃共勒嘉石，昭明芳烈。一碑是陇西枹罕北次陌砀守长骘为左尉汉阳豲道赵冯孝高，会贞按：此碑是凉州人官梁国者所立。而二语多误。砀、▯并梁国县，▯误 ，又衍为字，砀长当在陇西枹罕，上与左尉对，北次陌守当是人姓名及字，与赵冯孝高对，而文有误也。以桥公尝牧凉州，感三纲之义，慕将顺之节，以为公之勋美，宜宣旧邦，乃树碑颂，以昭令德。光和七年朱讹作元年，赵同，戴改。主记掾李友字仲僚作碑文。碑阴守敬按：碑阴详下。有《右鼎文》，建宁三年拜司空。守敬按：文见《邕集》，作《东鼎铭》。又有《中鼎文》，建宁四年拜司徒。守敬按：文见《邕集》，作《中鼎铭》。又有《左鼎文》，光和元年拜太尉。守敬按：文见《邕集》，作《西鼎铭》。《鼎铭》文曰：朱铭作名，赵、戴改。故臣门人，相与述公之行，守敬按：《邕集》作言行，卢氏以此作之为是，谓碑但记行事耳。咨度体则，守敬按：《邕集》作礼制，卢氏谓当从此作礼则，然此书各本，俱作体则。文德铭于三鼎，武功勒于征钺，守敬按：《邕集》作钲钺，卢氏谓当从此作征。书于碑阴，以昭光懿。又有《钺文》称，是用镂石假象，作兹征钺，军鼓，陈之于东阶，亦以昭公之守敬按：《邕集》无此字，《隶释》有。文武之勋焉。赵云：《隶辨》曰，按《后汉书 桥玄传》，光和六年卒。《蔡邕集 太尉桥公碑》有二，俱云光和七年薨。《水经注》谓是《碑》作于光和元年，恐误也。其载《鼎铭》文云，文德铭于三鼎云云，乃是蔡邕《桥公碑》中语，非《鼎铭》文也。邕有《东》、《中》、《西鼎》三《铭》，见于集中，又有《黄戊铭》，所云钺文称，是用镂石假象，作兹征钺，亦邕《铭》中语。而谓碑文为李友所作，岂后人 采《邕集》，误入他人之文耶？守敬按：卢文弨《钟山札记》，宋天圣元年，欧静所辑《蔡中郎集》，首篇乃《故太尉桥公庙碑》，文德武功云云为碑文，下有桥氏之先，出自黄帝一段，即所谓碑阴也。其四《铭》附
译如今歌堂已经沦没，宫宇也已倾毁，律管埋没，声音不再，只有孤零零的台基突兀矗立，再也没有往日的景象了。城北五六里处，就是汉代太尉桥玄的墓。朱本把“桥”写作“乔”，下文同。《笺》说：旧本作“桥”。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桥”。桥公碑作“桥”，《后汉书》的《纪》《传》也都作“桥》[《魏志》同。]，但《陈球碑》作“乔”。惠栋认为古文字可以通用，所以汉代以后桥氏都去掉“木”旁。晋、唐、宋、元、明各代的《史》《传》都如此写。《桥玄传》说，他是梁国睢阳人，光和元年升任太尉。《寰宇记》说，墓在宋城县北十里。墓在如今商邱县北面。墓冢东边有庙。守敬按：《寰宇记》说，墓前碑上写着“汉故太尉桥公之碑”。到本朝干德三年，改为汉太尉桥公庙，大概是重新修建的。这里就是曹操曹孟德亲自洒酒祭奠的地方。守敬按：这是根据《桥玄传》所说。考察《魏志·武帝纪》，建安七年，曹操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桥玄，并不是亲自祭奠。而且祭文说“奉命东征，屯次……” 乡里，向北遥望贵土，心中想着陵墓”，由此可知确实是派遣使者。 《宋书·礼志》卷四也说，建安年间，曹操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桥玄。曹操本来出身微贱，曾经拜访桥玄。桥玄说：“天下将要大乱，能够安定天下的人，大概就是您吧？”曹操感念他视己为知己，后来经过桥玄墓时，祭文说：“我曹操凭着愚钝的资质，得到君子的接纳；士人死后还能被知己怀念，这份感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又想起您当年的约言：我死以后，如果您路过我的墓地，却不拿一斗酒、一只鸡来祭奠，车子经过墓前三步，您若腹痛，可不要怨我！”这虽然是临时的戏言，但如果不是至亲至交，哪里肯说出这样的话呢？我怀着悲怆之情前来祭奠，以表达长久以来的怀念。守敬按：《水经注》注文全部取自《桥玄传》，祭文又见《魏志·武帝纪》注。《类聚》卷三十八引用此文时有所删节。墓旁排列着几通碑，其中一通是汉朝群儒和英才哲士感念桥氏德行美好，于是共同刻石立碑，用来昭示后世。另一通是他的故吏、司徒、博陵人崔烈。戴本改作“戴烈”。守敬按：《隶释》作“烈”。崔烈附见《后汉书·崔骃传》，就是那个纳钱五百万而做司徒的人。戴本改作“列”，实在错误。廷尉、河南人整等。守敬按：劳格说，《隶续》所载《刘碑》碑阴的故吏名单中，有“故吏廷尉河南[缺三字]整”，这位公修大概就是此人。[原文此处缺三字]整，公修，大概就是这个人。他们认为，最高的德行存在于自身，是否发扬则取决于他人；如果不把它明白地记述下来，将来又凭什么考察呢？朱本把“皦”写作“骄”，把“考”写作“舍”。《笺》说：《蔡中郎集》所载这通碑文作“苟不皦述，夫何考焉”。戴本、赵本改作“皦”“考”。于是共同刻勒美石，彰明他的美好功业。另一通碑，是陇西郡枹罕县北次陌人、砀县守长骘，为左尉、汉阳郡豲道县人赵冯孝高所立。会贞按：这通碑是凉州人中任职于梁国的人所立，但其中两句话有很多错误。“砀”和“▯”都是梁国的县，“▯”字有误，且“为”字又是衍文；“砀长”应当属于“陇西枹罕”，与“左尉”相对；“北次陌守”应当是人的姓名和字，与“赵冯孝高”相对，原文还有错误。他们因为桥公曾经治理凉州，感念三纲的义理，仰慕辅佐君主、顺承君命的节操，认为桥公的功勋美德应当在故乡宣扬，于是立碑颂扬，以彰明他的美好德行。光和七年。朱本误作“元年”，赵本同，戴本改正。主记掾李友，字仲僚，撰写碑文。碑阴。守敬按：碑阴内容详见下文。碑阴有《右鼎文》，记建宁三年授任司空。守敬按：文字见《邕集》，题作《东鼎铭》。又有《中鼎文》，记建宁四年授任司徒。守敬按：文字见《邕集》，题作《中鼎铭》。又有《左鼎文》，记光和元年授任太尉。守敬按：文字见《邕集》，题作《西鼎铭》。《鼎铭》文说：朱本把“铭”误作“名”，赵本、戴本改正。“故臣和门人共同叙述桥公的品行。守敬按：《邕集》作‘言行’；卢氏认为应依《邕集》作‘礼则’，因为碑文只是记载事迹。咨度体则。守敬按：《邕集》作‘礼制’，卢氏认为应据此作‘礼则’，但此书各本都作‘体则’。文德铭刻在三鼎之上，武功刻勒在征伐用的钺上。守敬按：《邕集》作‘钲钺’，卢氏认为应当作‘征’。把这些文字写在碑阴，用来彰明光辉美德。又有《钺文》说：因此镂刻石头，借助形象，制作这件征钺和军鼓，把它们陈列在东阶，也用来彰明公的……守敬按：《邕集》没有“公”字，《隶释》有。文德和武功。赵氏说：《隶辨》记载：考察《后汉书·桥玄传》，桥玄于光和六年去世。《蔡邕集》中有两篇《太尉桥公碑》，都说他于光和七年去世。《水经注》说这通《碑》作于光和元年，恐怕是错误的。注文所载《鼎铭》文字说“文德铭于三鼎”等语，其实是蔡邕《桥公碑》中的话，不是《鼎铭》的文字。蔡邕有《东鼎铭》《中鼎铭》《西鼎铭》三篇，收入文集；又有《黄戊铭》，所谓“钺文称，是用镂石假象，作兹征钺”，也是蔡邕铭文中的话。但注文说碑文是李友所作，难道是后人摘取《蔡邕集》文字，误把别人的文章混入其中吗？守敬按：卢文弨《钟山札记》说，宋天圣元年欧静编纂的《蔡中郎集》，第一篇就是《故太尉桥公庙碑》；“文德武功”等语是碑文，下面有“桥氏之先，出自黄帝”一段，这就是所谓碑阴。四篇《铭》附在后面。
后。郦氏删节引之，安得以碑文为鼎铭？此有传写舛误，今当删去鼎文铭曰四字，以故臣至光懿一段移于碑阴之上，而于故臣上增一碑是之字，则无不合矣。中郎又有《太尉桥公碑》一篇，乃为故吏崔烈等作者，即此《注》上所 也。李友所作之碑，《邕集》不载，《隶辨》误以此碑连下碑阴为一，故臆谓误入《邕集》也。会贞按：《天下碑录》，汉桥玄碑二，在宋城县。汉朝 臣感桥氏德行之美，乃共立碑，一故吏博陵崔烈立，一陇西枹罕等立，所指数碑与此同。惟碑三误作碑二，汉朝上脱一字耳。郦氏先 三碑，后 碑阴，原不以碑阴充数。卢氏校衍鼎铭文曰四字，是也。而欲移故臣至光懿一段于碑阴之上，于故臣上增一碑是三字，稍未合。余谓宜移此段于碑阴下，于故臣上增是字，即得。庙南列二石柱，朱二下脱石字，戴同，赵据黄本增。守敬按：明抄本有石字。柱东有二石羊，羊北有二石虎。庙前东北有二石驼。朱石驼上无二字，赵以黄本校增。守敬按：黄本无二字。以上下文例之，当有二字。驼西北有二石马，皆高大，亦不甚雕毁。朱作雕饰，戴改雕毁。赵据黄本改毁。守敬按：明抄本作毁。惟庙颓构，麤传遗墉，石鼓仍存， 今不知所在。睢水于城之阳，积而为逢洪陂。朱《笺》曰：《御览》引《水经注》作逢淇陂。赵云：淇乃误文，不足据。守敬按：《御览》六十三本作逢洪泽，《淮水注》作蓬洪陂，在今商邱县南。陂之西南有陂，又东合明水。水上承城南大池，守敬按：城南大池即指逢洪陂，郦氏变文书之耳。池周千步，南流会睢，谓之明水，绝睢注涣。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北征记》，睢阳城南临濊水，濊水当即承城南大池之明水。考涣水又名秽水，岂以明水通涣并明水亦被以秽水之名乎？明水自蓬洪陂东南流入涣，互见《淮水注》涣水下。睢水又东南流，历于竹圃。会贞按：《御览》一百九十七，引此历作入。《通鉴》梁中大通四年，《注》引无于字。《九域志》，兔园有修竹园。《寰宇记》，修竹园在宋城县东南十里，在今商邱县东南。水次绿竹荫渚，菁菁实望，会贞按：《通鉴 注》引实作弥，《方舆纪要》从之。世人言梁王竹园也。会贞按：《括地志》，兔园，俗人言梁孝王竹园也。本此。睢水又东，径谷熟县故城北。会贞按：县详《淮水注》涣水下。睢水又东，蕲水出焉。会贞按：水详《淮水》篇。睢水又东，径栗县故城北。朱栗讹作粟，戴同，赵改。守敬按：《汉志》作栗，《高帝纪》、《项羽传》、《周勃传》同。则粟为栗之误无疑。汉县属沛郡，后汉废，今夏邑县治。《地理志》曰侯国也。守敬按：《汉书 王子侯表》，武帝征和元年，封赵敬肃王子乐。王莽曰成富。睢水又东，径太丘县故城北。守敬按：在今永城县西北三十里，县详下。《地理志》曰故敬丘也。汉武帝元朔三年，封鲁恭王子节侯刘政为侯国。朱《笺》曰：《汉书 王子侯表》，鲁共王子政封瑕丘，谥曰节侯。《地理志》，瑕丘属山阳郡，而敬丘即太丘，属沛郡，《注》似误引。赵云：按郦氏所言，未可非也。《地理志》山阳郡瑕邱下，不云侯国，沛郡敬邱下，云侯国。侯表中无敬邱侯，安知道元所见之本之不作敬邱乎？守敬按：《史表》政作贞。汉明帝更从今名。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劭曰，《春秋》遇于犬丘，明帝更名犬丘。下犬字为太字之误。《续汉志》作太丘，属沛国。魏省。《列仙传》曰：仙人文宾，邑人，卖 履为业。以正月朔日，会故妪于乡亭西社，教令服食不老，即此处矣。朱无以正月至即此处共二十二字，《笺》曰：《列仙传》云，文宾者，太丘乡人也，卖草履为业，数取妪，数十年辄弃之。后时故妪年九十余，续见宾年更壮，拜宾问道。宾令其至正月朔，会乡亭西社，教令服菊花、地肤、桑寄生、松子，妪亦更壮。赵据《名胜志》所引校增十二字，戴同。睢水又东径芒县故城北。守敬按：前汉县属沛郡，后汉曰临睢，[见下。]属沛国，魏省。
译郦道元删节后引用了这些文字，怎么能把碑文当作鼎铭呢？这里应当是传抄造成的错乱。如今应删去“鼎文铭曰”四字，把“故臣”至“光懿”的一段移到碑阴文字之前，并在“故臣”之前增入“一碑是”三字，这样就完全吻合了。蔡中郎又有一篇《太尉桥公碑》，是替故吏崔烈等人撰写的，就是这条注文上面所说的那一篇。李友所作的碑文，《蔡邕集》没有收录；《隶辨》误把这通碑和下面的碑阴连成一篇，所以臆测是误收入《蔡邕集》。会贞按：《天下碑录》说，汉桥玄碑有两通，在宋城县：汉朝群臣感念桥氏德行之美，于是共同立碑；一通由博陵人故吏崔烈所立，一通由陇西枹罕等人所立，所指的几通碑与此处相同。只是“碑三”误作“碑二”，“汉朝”上面还脱了一个字。郦道元先列举三通碑，后来又列碑阴，原本并没有把碑阴算入碑数。卢氏校勘时删去“鼎铭文曰”四字，这是对的；但他想把“故臣”至“光懿”的一段移到碑阴文字之前，又在“故臣”前增“三字”，稍有不合。我认为应当把这一段移到碑阴之后，并在“故臣”前增一个“是”字，这样就对了。庙南排列着两根石柱。朱本在“二”字后脱“石”字，戴本也如此，赵本依据黄本补入。守敬按：明抄本有“石”字。石柱东边有两只石羊，石羊北边有两只石虎。庙前东北方有两只石骆驼。朱本在“石骆驼”上面没有“二”字，赵本依据黄本校补。守敬按：黄本没有“二”字；按照上下文例，应当有“二”字。骆驼西北方有两匹石马，都很高大，也没有过度雕毁。朱本作“雕饰”，戴本改作“雕毁”，赵本依据黄本改“毁”。守敬按：明抄本作“毁”。只是庙宇已经坍塌，粗略地残存着遗墙，石鼓仍然存在，如今却不知道在哪里。睢水在城南汇积成逢洪陂。朱本《笺》说：《御览》引《水经注》作“逢淇陂”。赵氏说：“淇”是误字，不足为据。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三作“逢洪泽”，《淮水注》作“蓬洪陂”，在如今商邱县南面。陂的西南方还有一处陂，向东又与明水汇合。明水上游承接城南的大池。守敬按：城南大池就是指逢洪陂，郦道元只是改换说法来记述它。池周长千…… 步，向南流去与睢水汇合，称为明水，横截睢水而流入涣水。守敬按：《续汉志》注引《北征记》说，睢阳城南临近濊水，濊水应当就是承接城南大池的明水。考察涣水又名秽水，难道是因为明水与涣水相通，连明水也被称作秽水了吗？明水从蓬洪陂向东南流入涣水，相关情况又见《淮水注》涣水条下。睢水又向东南流，经过竹圃。会贞按：《御览》卷一百九十七引文把“历”作“入”。《通鉴》梁中大通四年注引此文没有“于”字。《九域志》说，兔园有修竹园。《寰宇记》说，修竹园在宋城县东南十里，在如今商邱县东南。水边绿竹遮蔽水洲，青翠茂盛，放眼望去都是。会贞按：《通鉴》注引文把“实”作“弥”，《方舆纪要》也沿用此字。世人说这是梁王的竹园。会贞按：《括地志》说，兔园，俗人称为梁孝王竹园。本处说法就是依据此文。睢水又向东流，经过谷熟县旧城北面。会贞按：该县详见《淮水注》涣水条下。睢水又向东流，蕲水从这里分出。会贞按：蕲水详见《淮水》篇。睢水又向东流，经过栗县旧城北面。朱本把“栗”误作“粟”，戴本同，赵本改正。守敬按：《汉志》作“栗”，《高帝纪》《项羽传》《周勃传》也都作“栗”，所以“粟”无疑是“栗”的误字。汉代该县属沛郡，后汉时废置，如今是夏邑县的县治。《地理志》说它是侯国。守敬按：《汉书·王子侯表》记载，汉武帝征和元年，封赵敬肃王之子刘乐为侯。王莽时称为成富。睢水又向东流，经过太丘县旧城北面。守敬按：在如今永城县西北三十里，该县情况详见下文。《地理志》说，太丘就是旧敬丘。汉武帝元朔三年，封鲁恭王之子节侯刘政为侯国。朱本《笺》说：《汉书·王子侯表》记载，鲁共王之子刘政被封在瑕丘，谥号节侯。《地理志》记载，瑕丘属山阳郡，而敬丘就是太丘，属沛郡；注文似乎误引。赵氏说：按照郦道元的说法，也不能贸然指为错误。《地理志》在山阳郡瑕丘条下没有说是侯国，在沛郡敬丘条下…… 说它是侯国。侯表中没有敬丘侯，怎么知道郦道元当时所见的版本不写作敬丘呢？守敬按：《史表》把刘政写作刘贞。汉明帝又改从现在的名称。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春秋》记载“遇于犬丘”，汉明帝将其改名。下文的“犬”字是“太”字之误。《续汉志》作太丘，属沛国。魏时省并。《列仙传》说：仙人文宾是当地人，以卖草鞋为业。他在正月初一到乡亭西面的社祠，与过去认识的老妇相会，教她服食药物，使她不再衰老，说的就是这个地方。朱本从“以正月”到“即此处”共脱二十二字。《笺》说：《列仙传》记载，文宾是太丘乡人，以卖草鞋为业，多次娶老妇，过了几十年便将她们抛弃。后来有一位过去的老妇已经九十多岁，又见到文宾，发现他反而更加年轻强壮，便拜见文宾询问长生之道。文宾让她在正月初一到乡亭西面的社祠，教她服食菊花、地肤、桑寄生、松子，老妇也重新变得年轻强壮。赵本依据《名胜志》所引文字校补了其中十二字，戴本同。睢水又向东流，经过芒县旧城北面。守敬按：前汉时该县属沛郡，后汉称临睢，[见下文。]属沛国，魏时省并。
在今永城县东北三里。汉高帝六年，封耏跖为侯国。守敬按：《汉书 功臣表》，六年封跖，九年侯昭嗣。《史表》作六年侯昭，脱耏跖一代，误甚。王莽之傅治也。朱无也字，戴同，赵据《名胜志》校增。守敬按：毛本《汉志》作博治，官本作傅治同。世祖改曰临睢。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劭曰，世祖更名。《续汉志》同。城西二里水南，有《豫州从事皇毓碑》，殒身州牧阴君之罪，时年二十五。临睢长平舆朱作与，赵同。《笺》曰：宋本作舆。戴改舆。守敬按：平舆见《汝水》篇。李君，二千石丞，朱丞作承，《笺》曰：当作丞。戴、赵改。轮氏夏文则，朱《笺》曰：《郡国志》，颍川郡有轮氏县，夏文则盖其邑人。戴以轮为讹，改作纶。守敬按：《汉志》作纶，《续汉志》作轮，此从当时之制书之，何反以为讹也？刻全书者贸然从之，此全氏身后袭戴之据。高其行而悼其殒，州国咨嗟，旌闾表墓，昭 令德，式示后人。守敬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下碑同。城内有《临睢长左冯翊王君碑》。有治功，累迁广汉属国都尉，吏民思德。县人公府掾陈盛孙郎中儿定兴朱儿作倪，赵同，戴改。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儿。刘伯鄜等，共立石表政，以刊远绩。县北与砀县分水。会贞按：砀县详《●水》篇。砀县在水北，芒县在水南，二县以水为界，故言分水。有砀山。会贞按：砀山亦详《●水》篇。芒、砀二县之闲，朱脱二字，赵据《御览》引此文校增，戴增同。会贞按：见《御览》四十二。山泽深固，会贞按：《汉书》颜《注》引应劭曰，芒、砀二县之界，有山泽之固。多怀神智，有仙者涓子、主柱， 隐砀山得道。朱《笺》曰：《列仙传》，涓子，齐人也。饵 ，接食其精，至三百年，乃见于齐，隐于宕山，能致风雨，受伯阳九仙法。又云，主柱者，与道士共上宕山，饵丹沙，三年，得神砂飞雪服之，五年能飞行。会贞按：《一统志》，砀山亦曰宕山。汉高祖隐之，吕后望气知之，即于是处也。会贞按：《汉书 高帝纪》，隐芒、砀山泽闲，吕后求，常得之，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宋马永卿《懒真子》四，芒、砀山有岩曰紫气，盖高帝避难所也。京房《易候》会贞按：《隋志》，《周易飞候》九卷，又六卷，并京房撰。曰：何以知贤人隐？师曰：视四方常有大云，五色具而不雨，其下贤人隐矣。会贞按：今本《史记 高祖本纪 正义》引京氏此条，师下衍古字。《后汉书补注》八，引与此同。《类聚》一、又二十、《初学记》二、《御览》八，引稍略。[一一]又东过相县南，屈从城北东流，当萧县南，入于●。朱讹作入于睢。赵同，云：按睢水岂可云入睢乎？《汉志》，睢水东至取虑入泗。《注》云，睢水东南流入泗，谓之睢口，《经》止萧县，非也，所谓得其一而亡其二矣。《获水经》云，又东过萧县南，睢水北流注之。此篇《经》文入于睢之睢，盖别水支流所汇，而非首受蒗荡渠之睢。道元故以出入回环，更相通注调停之。戴改睢作陂，云：考睢水与桐梧陂水互相通注，故《经》 睢水言入于陂。守敬按：赵不知睢为误字，曲说殊谬。戴改陂亦误。[说下。][一二]此睢字当作●，惟孙校依前●水文作入于●，是也。睢水自《汉志》以下，无不以为入泗者，而《水经》于《●水》篇云，又东过萧县南，睢水北流注之。于睢水则亦于萧县南入于●截然而止，是明明指受蒗荡渠之睢水。郦氏知其误也。乃以白沟水出入回环迁就之。相县，故宋地也。守敬按：相县，宋恭公所都，见下。秦始皇二十三年，以为泗水郡，守敬按：《史记 始皇本纪》，二十三年，使王翦击荆，虏荆王，盖即其地为郡。汉高帝四年，改曰沛郡，治此。守敬按：《汉志》但云高帝更名，《史记 正义》引《十三州志》，[再查何卷引。]汉兴四年，改泗水为沛郡，理相城。阎若璩曰，沛郡治相，以《薛广德传》知之。汉武帝元鼎六年封南越桂林监、居翁为侯国，朱讹作元狩，戴、赵同。守敬按：《史记 建元以来侯者表》、《汉书 武帝功臣表》并作元鼎，则
译在如今永城县东北三里处。汉高帝六年，封耏跖为侯国。守敬按：《汉书·功臣表》记载，六年封跖，九年由侯昭继承。《史表》作“六年侯昭”，漏掉耏跖这一代，错误很严重。王莽时称为傅治。朱本没有“也”字，戴本同，赵本依据《名胜志》校补。守敬按：毛本《汉志》作“博治”，官本作“傅治”，与此相同。世祖改名为临睢。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世祖改了这个名称。《续汉志》也相同。城西二里，水的南面，有《豫州从事皇毓碑》，碑文说皇毓因州牧阴君的罪过而牺牲自己，时年二十五岁。临睢县长平舆。朱本作“平与”，赵本同。《笺》说：宋本作“舆”，戴本改作“舆”。守敬按：平舆见《汝水》篇。李君，二千石丞。朱本把“丞”作“承”。《笺》说：应当作“丞”，戴本、赵本改正。轮氏夏文则。朱本《笺》说：《郡国志》记载，颍川郡有轮氏县，夏文则大概是该县人。戴本认为“轮”是讹字，改作“纶”。守…… 谨按：《汉书·地理志》作“纶”，《续汉书·郡国志》作“轮”；这里按照当时制度的书写，为什么反而把它认为是讹误呢？刻印全书的人贸然依从这一说法，这是全祖望死后承袭戴震说法的依据。推重他的品行而哀悼他的死亡，州郡各国都为之叹息，表彰其闾门、标记其墓地，以彰明他的美德，作为后人的榜样。守敬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亮吉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下碑也是这样。城内有《临睢长左冯翊王君碑》。他有治理功绩，屡次升迁至广汉属国都尉，官吏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县人公府掾陈盛、孙郎中儿定兴朱儿作“倪”，赵明诚同此，戴震改作“儿”。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儿”。刘伯鄜等人共同立碑，表彰他的政绩，用来刊载久远的功勋。县北面与砀县以水分界。会贞按：砀县详见《●水》篇。砀县在水北，芒县在水南，两县以水为界，所以说“分水”。有砀山。会贞按：砀山也详见《●水》篇。芒、砀两县之间，朱本脱去二字，赵明诚依据《太平御览》引文校补，戴震也增补。会贞按：见《太平御览》卷四十二。山林沼泽深邃坚固。会贞按：《汉书》颜师古注引应劭说，芒、砀两县交界处，有山泽险固之地。这里的人多有神异才智，其中有仙人涓子、主柱，隐居在砀山修道得道。朱《笺》说：《列仙传》记载，涓子是齐国人，服食丹药，接连食用其精华，活到三百岁，后来在齐地出现，隐居于宕山，能够招致风雨，接受伯阳的九仙之法。又说，主柱与道士一同登上宕山，服食丹砂，三年后得到神砂，像飞雪一样服用它，五年后便能飞行。会贞按：《一统志》说，砀山也叫宕山。汉高祖曾隐居于此，吕后通过望气知道他就在这里。会贞按：《汉书·高帝纪》说，高祖隐居在芒、砀山泽之间，吕后寻找他，常常能找到，说：“刘季所居之处上空常有云气。”宋代马永卿《懒真子》卷四说，芒、砀山有一座岩石叫紫气岩，大概是高祖避难的地方。《京房易候》会贞按：《隋书·经籍志》载，《周易飞候》九卷，另有六卷，都题为京房撰。说：“怎么知道贤人隐居在那里？老师说：观察四方，常有大云，五色齐备而 不下雨，那么云彩下面就有贤人隐居。”会贞按：今本《史记·高祖本纪正义》引京房这条话，“师”字下面多了“古”字。《后汉书补注》卷八所引与这里相同。《艺文类聚》卷一、卷二十，《初学记》卷二，《太平御览》卷八，所引稍有删略。又向东流过相县南面，水流曲折，从城北向东流，在萧县南面汇入●水。朱本错误地作“入于睢”。赵明诚同样如此，并说：按，睢水怎么能说流入睢水呢？《汉书·地理志》说，睢水向东流到取虑县，汇入泗水。《水经注》说，睢水向东南流入泗水，称为睢口；《水经》只写到萧县，是不对的，这就是所谓只得到一方面而丢失另一方面。《获水经》说，又向东流过萧县南面，睢水从北面流来注入它。本篇《水经》经文“入于睢”的“睢”，大概是另一条支流汇合处的水，而不是最初承接蒗荡渠的那条睢水。因此道元故意通过水流出入、回环往复的关系来迁就，使各水彼此相通、互相注入。戴震把“睢”改为“陂”，说：考察睢水与桐梧陂水彼此相通，所以《水经》说睢水流入陂。守敬按：赵明诚不知道“睢”是讹字，作了牵强的解释，十分荒谬。戴震改作“陂”也错。[下文说明。][一二]这里的“睢”字应当作“●”，只有孙星衍校订时依照前面《●水》篇的文字作“入于●”，才是正确的。自《汉书·地理志》以下，没有不认为睢水流入泗水的；而《水经》在《●水》篇说“又东过萧县南，睢水北流注之”。至于睢水篇，也在萧县南面写作“入于●”而截然止住，这明明指的是承接蒗荡渠的睢水。郦道元知道其中有误，于是便借白沟水出入回环的关系来迁就解释。相县，是古代宋国的土地。守敬按：相县是宋恭公的都城，见下文。秦始皇二十三年，把这里设置为泗水郡。守敬按：《史记·始皇本纪》说，二十三年，秦派王翦攻打荆国，俘获荆王，大概就是在这里设置郡。汉高帝四年，改名为沛郡，郡治设在这里。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只说高帝改名；《史记正义》引《十三州志》说，汉朝兴起的第四年，把泗水改为沛郡，郡治在相城。阎若璩说，沛郡郡治在相县，从《薛广德传》可以知道。汉武帝元鼎六年，把南越桂林监居翁封为侯国之主。朱本误作“元狩”，戴震、赵明诚也作“元狩”。守敬按：《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和《汉书·武帝功臣表》都作“元鼎”，所以“狩”是“鼎”的讹误无疑，现在订正。称为“湘成”。赵明诚作“相成”，说：按《史记》和《汉书》两表都作“湘成”。《索隐》说，湘成在堵阳；这样看来，它并不是封在沛郡相县的侯国。守敬按：《汉书·南越传》作“湘城”，“城”和“成”通用。王莽改郡名为吾符，县名为吾符亭。朱本把“郡曰”二字误作一个“之”字，“亭”下又有“也”字，赵明诚同朱本。《笺》说：旧本作“吾符高亭”。《汉书·地理志》说，王莽把沛郡改名为吾符，把相县改名为吾符亭。戴震把“之”改为“郡曰”，删去“也”字。睢水向东流经石马亭。守敬按：石马亭应当在今宿州西北。亭西面有汉代故伏波将军马援的墓。守敬按：洪亮吉说，马援是扶风茂陵人。他的本传又说，马援的妻子儿女惊惧，不敢把灵柩送回旧墓地，只在城西买了几亩地，草草埋葬而已。所谓城西，是茂陵城西。下文说，马援家人上书申诉，前后六次，言辞十分哀切，后来才获准安葬。由此可知，他确实定葬在茂陵旧墓地。怎么会远到睢水旁选择墓地呢？这是道元的错误。守敬按：扶风县《县志》说，马援墓在县西七里伏波村。
狩为鼎之误无疑，今订。曰湘成也。赵作相成，云：按《史》、《汉表》并作湘成。《索隐》曰，在堵阳，然则非侯沛郡之相。守敬按：《汉书 南越传》作湘城，城、成通。王莽更名郡曰吾符，县曰吾符亭也。朱郡曰二字作一之字，亭下有也字，赵同。《笺》曰：旧本作吾符高亭。《汉 地理志》，王莽改沛郡曰吾符，改相县曰吾符亭。戴改之作郡曰，删也字。睢水东径石马亭，守敬按：亭当在今宿州之西北。亭西有汉故伏波将军马援墓。守敬按：洪亮吉曰，援，扶风茂陵人。本传又云，援妻孥惶惧，不敢以丧还旧茔，裁买城西数亩地，▯葬而已。所云城西者，茂陵城西也。下文云，家上书讼 ，前后六上，辞甚哀切，然后得葬。则是定葬于茂陵旧茔可知。何缘远至睢水旁卜冢？道元误也。守敬按：扶风县《县志》，援墓在县西七里伏波村。睢水又东径相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为沛郡治。[见上。]后汉为沛国治。魏属谯郡，晋复为沛国治。宋、齐、后魏属沛郡。《地形志》相县有相城。在今宿州西北九十里。宋恭公之所都也。赵改恭作共，云：恭当作共。戴改同。会贞按：《春秋 成十五年 经》、《传》、《史记 宋世家》、《汉书 人表》并作共公。然《列女传》本作恭公。而《汉书 五行志》上，作恭公，不必改也。《史记 曹参世家 正义》引《舆地志》，宋共公自睢阳徙相子城，又还睢阳。国府园中，犹有伯姬黄堂基。守敬按：缃《素杂记》，天子曰黄闼，三公曰黄合，给事舍人曰黄扉，太守曰黄堂。伯姬之堂何以称黄堂？考《演繁露》，鸡陂侧即春申君子假君所居之地，以数失火，涂以雄黄，遂名黄堂。此黄堂殆亦涂以雄黄而防失火欤？然卒不免于火矣。堂夜被火，左右曰：夫人少避。伯姬曰：妇人之义，保傅不具，夜不下堂。遂遇火而死。守敬按：自夜被火以下，见《列女传》四，本《公羊》、《谷梁》，事在襄三十年。斯堂即伯姬 死处也。城西有伯姬冢。守敬按：《一统志》，宋伯姬墓在宿州相城之西山。昔郑浑为沛郡太守，于萧、相二县，兴陂堰，民赖其利，刻石颂之，号曰郑陂。守敬按：此《魏志 郑浑传》文。《晋书 食货志》更详。《方舆纪要》，陂在萧县西北。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睢水又左合白沟水，朱沟讹作渎。赵改，白沟水，见前《获水注》。戴改同。会贞按：赵谓白渎水当作白沟水，是也。而谓见前《获水注》则微误。彼水自梧桐陂北流注●，此水自梧桐陂南流注睢，非一水也。水上承梧桐陂，陂侧有梧桐山，会贞按：梧桐陂在梧桐山侧，则陂盖取山为名。《一统志》 ，萧县南有永固湖，其南为梧桐湖，即古梧桐陂也，陂互见《●水注》。陂水西南流，径相城东，而南流注于睢。会贞按：水自今萧县南，西南流，至宿州西北入睢。睢盛则北流入于陂，陂溢则西北注于●。朱●讹作睢，戴、赵同。会贞按：此当作●，即《经》入●之●。陂溢西北注●即《汳水》篇所谓西流水承梧桐陂北流注●也。出入回环，更相通注，故《经》有入●之文。朱●讹作睢，赵同。戴改陂。会贞按：此睢字亦当作●。《●水注》，睢水于萧县南注●。此《经》称当萧县南入●与彼篇应。而睢水与●水不通流，郦氏就《经》诠释， 梧桐陂水南流注睢，随言睢盛则北流入陂，又言陂溢则西北注●，是回环通注，睢与●通，因直决之，曰，故《经》有入●之文。戴氏据《注》改《经》，注并作陂，不惟忘却《●水经》注●之说，即近上文亦但知睢盛则北流入陂之说，读《注》不审。案朱、赵作睢。睢水又东径彭城郡之灵壁东，守敬按：《汉书》颜《注》引孟康曰，灵壁，故小县，在彭城南。《括地志》，在符离县西北九十里。《元和志》，在符离县东北九十里，东为西之误。在今宿州西北九十里。东南流。《汉书》项羽败汉王于灵壁东，守敬按：《项羽传》，汉二年，羽从萧击破汉军于彭城，又追至灵壁东睢水上。即此处也。又云：东逼谷泗。赵云：按，又云下有脱文。朱《笺》曰：逼，宋本作通。戴、赵改通。守敬按：《史记 项羽本纪》，汉军皆走，相随入谷泗水。《汉书》作迫之谷泗水，然则东逼谷泗，乃郦氏钞变史词，更端引之，无脱文。故《通鉴》汉高帝二年，《注》引此作《汉书》又云东逼谷泗。
译“狩”无疑是“鼎”的讹字，现予订正。“曰湘成也”，赵本作“相成”，并说：按《史记》《汉书·年表》都作“湘成”。《索隐》说在堵阳；这样看来，它就不是沛郡的相县了。守敬按：《汉书·南越传》作“湘城”，“城”“成”相通。王莽改郡名为吾符，县名为吾符亭。朱本“郡曰”二字作“一之”二字，且“亭”下有“也”字，赵本相同。《笺》说：旧本作“吾符高亭”。《汉书·地理志》载，王莽把沛郡改名为吾符，把相县改名为吾符亭。戴本改“之”为“郡曰”，删去“也”字。睢水向东流经石马亭，守敬按：亭应当在今宿州西北。亭西有汉代故伏波将军马援的墓。守敬按：洪亮吉说，马援是扶风茂陵人。《马援传》又说，马援的妻子儿女惊惧，不敢把灵柩运回旧墓地，只在城西买了几亩地，▯葬而已。所说的城西，是茂陵城西。下文说，家人上书申诉，前后六次，言辞十分哀切，这才获准安葬。由此可知，马援最终葬在茂陵旧墓地。怎么会远到睢水旁边选择墓地？这是郦道元的错误。守敬按：扶风县《县志》说，马援墓在县西七里伏波村。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免于火灾。黄堂夜里遭遇火灾，身边的人说：“夫人暂且避开吧。”伯姬说：“妇女应守的礼义是，保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里、十五年〕 不齐备时，夜里不能走下厅堂。”于是遭遇火灾而死。守敬按：从“堂夜被火”以下，见《列女传》卷四，原本出自《公羊传》和《谷梁传》，事情发生在鲁襄公三十年。这座堂就是伯姬死去的地方。城西有伯姬墓。守敬按：《一统志》说，宋伯姬墓在宿州相城西山。过去郑浑任沛郡太守时，在萧、相两县兴修陂堰，百姓依靠这些水利得到好处，于是刻石颂扬他，称为郑陂。守敬按：这是《魏志·郑浑传》的文字。《晋书·食货志》记载得更详细。《方舆纪要》说，郑陂在萧县西北。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亮吉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睢水又在左边汇合白沟水。朱本把“沟”误作“渎”。赵明诚改正，白沟水见前面的《获水注》。戴震也作如此改动。会贞按：赵明诚认为“白渎水”应当作“白沟水”，这是对的；但说见前《获水注》，略有错误。那条水从梧桐陂向北流入●水，这条水从梧桐陂向南流入睢水，不是同一条水。水源上承梧桐陂，陂旁有梧桐山。会贞按：梧桐陂在梧桐山旁边，所以陂大概因山得名。《一统志》说，萧县南面有永固湖，湖的南面是梧桐湖，就是古代的梧桐陂；梧桐陂又见《●水注》。陂水向西南流，经过相城东面，又向南流入睢水。会贞按：水从今萧县南面向西南流，到宿州西北注入睢水。睢水水势盛大时，就向北流入陂水；陂水泛滥时，就向西北注入●水。朱本把“●”误作“睢”，戴震、赵明诚也如此。会贞按：这里应当作“●”，就是《水经》所说“入●”的“●”。陂水泛滥后向西北注入●水，就是《汳水》篇所说的西流水承接梧桐陂、向北流入●水。水流出入回环，彼此相通，所以《水经》有“入●”的文字。朱本把“●”误作“睢”，赵明诚同样如此；戴震改作“陂”。会贞按：这里的“睢”字也应当作“●”。《●水注》说，睢水在萧县南面注入●水。本篇《水经》说在萧县南面流入●水，正与那一篇相应。但睢水与●水并不相通，郦道元为了替《水经》作解释，先说梧桐陂水向南流入睢水，接着又说睢水水势盛大时向北流入陂水，再说陂水泛滥时向西北注入●水，于是形成回环相通的说法，认为睢水与●水相通，便径直解释说《水经》有“入●”的文字。戴震根据《注》改《水经》，《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也都改作“陂”，不仅忘记了《●水经》注中关于注入●水的说法，连近在上文的“睢水水势盛大时向北流入陂水”也只记得这一说法，实在是没有认真读《注》。考察朱本、赵本都作“睢”。睢水又向东流经彭城郡灵壁县东面。守敬按：《汉书》颜师古注引孟康说，灵壁是旧日的小县，在彭城南面。《括地志》说，在符离县西北九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在符离县东北九十里，“东”是“西”的错误。在今宿州西北九十里。水向东南流。《汉书》说项羽在灵壁东面击败汉王。守敬按：《项羽本传》说，汉二年，项羽从萧县出兵，在彭城击破汉军，又追到灵壁东面睢水岸边，就是这里。又说：“向东逼近谷水、泗水。”赵明诚说：按，“又云”以下有脱文。朱《笺》说：“逼”，宋本作“通”。戴震、赵明诚改为“通”。守敬按：《史记·项羽本纪》说，汉军都逃跑，互相跟随进入谷水、泗水。《汉书》作“迫之谷泗水”，这样看来，“东逼谷泗”是郦道元抄改史书文字后另起一端引用，并没有脱文。所以《资治通鉴》汉高帝二年注文引用这里时，作《汉书》“又云东逼谷泗”。赵明诚把“又云”二字截断，改用小字作为句读，却把“东逼谷泗”排成大字，错了。服虔说：“这是水名，在沛国相县境内。”守敬按：《史记·诸侯王表集解》引徐广说，谷水在沛地，即沛国相县，与服虔的说法相同。《项羽本纪集解》引瓒说，两水都在沛郡彭城；《汉书·诸侯王表》引瓒说，谷水在鼎城，泗水的下游叫谷水。这与服虔的说法不同。情况不详。朱本把“又”误作“未”，赵明诚改正，戴震也改正。睢水流经谷熟城时，分成两支，成为蕲水。朱本把“而”字误放在“睢水”上面，赵明诚改正，戴震也移动了位置。会贞按：蕲水在谷熟城东北开始承接睢水，见《淮水》篇。《九域志》说，谷熟有谷水，所以县名取水为名。因此两水所在之处分流，通常也兼用两种称呼。赵明诚把“为”改作“谓”，说：“为”应当作“谓”。全祖望、戴震也改作“谓”。会贞按：“为”和“谓”在古书中相通。谷水这个名称，大概是因为地名变化而产生的；这样看来，谷水就是睢水。守敬按：《方舆纪要》说，谷水在徐州南面。《图经》说，睢水从谷熟处分流，向东流出的称为谷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里、二年〕
赵氏截又云二字作小字为句，而以东逼谷泗作大字，非也。服虔曰：水名也，在沛国相界。守敬按：《史记 诸侯王表 集解》，徐广曰，谷水在沛。谓在沛邵相县也，与服说同。《项羽本纪 集解》，瓒曰，二水皆在沛郡彭城，《汉书 诸侯王表》，瓒曰，谷在鼎城，泗之下流为谷水。与服说异。未详。朱未讹作又，赵改，戴改同。睢水径谷熟，两分睢水而为蕲水，朱而字讹在睢水上，赵改，戴移同。会贞按：蕲水首受睢水于谷熟城东北，见《淮水》篇。《九域志》，谷熟有谷水，故县取水为名。故二水所在枝分，通为兼称，赵为改谓，云：为当作谓。全、戴改同。会贞按：为、谓古通。谷水之名，盖因地变，然则谷水即睢水也。守敬按：《方舆纪要》，谷水在徐州南。《图经》，睢水自谷熟而支分，其东出者曰谷水。又东北合于泗水，故有谷泗之称。自隋以后，谷水堙绝。《水经注》谷水，即睢水支流也。又云：汉军之败也，睢水为之不流。会贞按：今本《汉书 羽传》无之字，盖脱。《高帝纪》有之字，可证。《史记 本纪》俱原有之字。睢水又东南径竹县故城南。守敬按：前汉县属沛郡，后汉曰竹邑，属沛国。魏属谯郡。晋曰竺邑，后属沛国，后废。《地形志》，南济阴郡治竹邑城。在今宿州北二十里。《地理志》曰：王莽之笃亭也。李奇曰：今竹邑县也。会贞按：《汉志》竹县颜《注》引李说，《史记 曹参世家 正义》亦引。睢水又东与滭湖水合，水上承甾丘县之 陂，赵 改滭。会贞按：《新唐志》宿州，符离东北九十里，有隋故牌湖堤。《九域志》，符离有陴河。《金史 地理志》，符离有陴湖。又云，陴湖即今 湖。滭也、 也、脾也、陴也，皆以形声相近错出。窃以牌、陴、 三字皆从卑，而 又从水，当以作 为是，故至今犹称 湖。[见《一统志》。]此《注》滭、 参差，当改上句滭作 。赵氏反改下句 作滭，失之。在今宿州东北。南北百余里，东西四十里，东至朝解亭，会贞按：今本《旧唐志》亦作朝解城，而《方舆纪要》、《一统志》引《旧唐志》并作朝斛，知本作朝斛。《寰宇记》虹县下，亦作朝斛。考《地形志》睢南郡有斛城县，即此。则解为斛之误，无疑。西届彭城甾丘县之故城东。守敬按：汉县属楚国，后汉废，在今宿州东北十里。王莽更名之曰 丘矣。其水自陂南系于睢水。睢水又东南，戴乙作又东睢水南。会贞按：此不误，戴乙乃不成语。八丈故沟水注之。会贞按：《地形志》斛城有五陂，与此八丈沟或非一水。水上承蕲水会贞按：此八丈故沟承蕲水即《淮水》篇所云蕲水又东南句，此八丈故沟出焉者也，而北会睢水，会贞按：水当在今宿州东北。又东径符离县故城北。朱符作苻、赵据《汉书 地理志》改，戴改同。守敬按：黄本作符离。汉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属谯郡，晋复属沛国，后废。《地形志》，斛城有扶离城。在今宿州东北。汉武帝元狩四年，朱讹作元光四年。赵云：沈氏曰，是元狩四年封。又按《汉表》曰，邳离，属朱虚。[一三]此从《史记 年表》。封路博德为侯国，王莽之符合也。睢水又东，径临淮郡之取虑县故城北。朱脱又字、县字，赵增，戴增同。守敬按：前汉县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国，魏属下邳郡，晋属下邳国，宋废。后魏武定中复置，属临潼郡，在郦氏后。在今睢宁县西南。昔汝南步游张少失其母，及为县令，遇母于此，乃使良马踟 ，轻轩罔进，顾访病姬，乃其母也。守敬按：明抄本作病姬，《寰宇记》下邳县引顾野王曰，汉时，汝南步游张少孤，四岁，母拾麦，为人所卖。游张后为取虑令，春月按行高平，至里头，有病姬，马便不前，自下马问讯，乃其母也。此姬当妪之误。诚愿宿凭，而冥感昭征矣。睢水又东合乌慈水，水出县西南乌慈渚，会贞按：渚当在今泗州西北。潭涨东北流，与长直故渎合。渎旧上承蕲水，朱渎作沟。赵改，云：即长直故渎也。戴改同。会贞按：此长直故渎承蕲水，即《淮水》篇所云，蕲水又东流，北长直故渎出焉者也。有直渎县。晋义熙中，分盱眙县置，盖非此渎也。此渎当在今泗州西北。《淮
译后来又向东北流，与泗水汇合，所以有“谷泗”的称呼。隋代以后，谷水淤塞断绝。《水 经注》所说的谷水，就是睢水的支流。又说：汉军战败时，睢水因此一度不流。会贞按：今本《汉书·羽本纪》没有“之”字，大概脱落了。《高帝纪》有“之”字，可以作为证明。《史记·项羽本纪》原本都有“之”字。睢水又向东南流经竹县故城南面。守敬按：西汉竹县属沛郡，东汉称竹邑，属沛国；魏属谯郡；晋称竺邑，后来属沛国，后来废置。《地形志》说，南济阴郡郡治在竹邑城。遗址在今宿州北二十里。《地理志》说，王莽时称为笃亭。李奇说，就是今天的竹邑县。会贞按：《汉书·地理志》竹县颜师古注引李奇的话，《史记·曹参世家正义》也引用了。睢水又向东流，与滭湖水汇合。水源上承甾丘县的●陂。赵明诚改“滭”为●。会贞按：《新唐书·地理志》记载宿州，在符离东北九十里有隋代旧牌湖堤。《九域志》说符离有陴河。《金史·地理志》说符离有陴湖，又说陴湖就是今天的●湖。“滭”“●”“脾”“陴”几个字形声相近，所以互相混杂出现。我私下认为，“牌”“陴”“●”三个字都从“卑”，而“●”又从水旁，应该以写作“●”为正确，所以直到今天仍称为●湖。[见《一统志》。]这里《注》中的“滭”和“●”前后不一，应把上句的“滭”改为“●”。赵明诚反而把下句的“●”改成“滭”，错了。在今宿州东北。湖面南北一百多里，东西四十里，东到朝解亭。会贞按：今本《旧唐书·地理志》也作“朝解城”，但《方舆纪要》《一统志》引用《旧唐书·地理志》都作“朝斛”，可知原本作“朝斛”。《太平寰宇记》虹县条下也作“朝斛”。考察《地形志》，睢南郡有斛城县，就是这里；那么“解”是“斛”的讹误无疑。西面到彭城甾丘县故城的东面。守敬按：汉代甾丘县属楚国，东汉废置，在今宿州东北十里。王莽改名为●丘。湖水从陂南面与睢水相连。睢水又向东南流。戴震把它乙作“又向东，睢水南面”。会贞按：原文没有错误，戴震改动后反而不成语。“八丈故沟水”注入其中。会贞按：《地形志》说斛城有五座陂，这里的八丈故沟也许不是同一条水。水源上承蕲水。会贞按：这里所说八丈故沟承接蕲水，就是《淮水》篇所说“蕲水又向东南流”句中的“八丈故沟从这里流出”，后来又向北汇入睢水。会贞按：水道应在今宿州东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九十里〕 又向东流经符离县故城北面。朱本把“符”作“苻”，赵明诚依据《汉书·地理志》改正，戴震也改正。守敬按：黄本作“符离”。汉代符离县属沛郡，东汉属沛国，魏属谯郡，晋又属沛国，后来废置。《地形志》说，斛城有扶离城。在今宿州东北。汉武帝元狩四年，朱本误作“元光四年”。赵明诚说：沈钦韩说，是元狩四年封侯。又考《汉书·功臣表》说，邳离属朱虚。[一三]这里依从《史记·年表》。汉武帝把路博德封为侯国之主，王莽时改名为符合。睢水又向东流，经临淮郡取虑县故城北面。朱本脱去“又”和“县”二字，赵明诚增补，戴震也增补。守敬按：西汉取虑县属临淮郡，东汉属下邳国，魏属下邳郡，晋属下邳国，宋代废置。北魏武定年间又恢复设置，属临潼郡，那是在郦道元之后。在今睢宁县西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十里、八丈〕 过去汝南人步游张年幼时失去母亲，等到他担任县令，在这里遇见母亲，于是让良马迟疑不前，轻便的车也无法前进；回头询问那个患病的女子，原来就是他的母亲。守敬按：明抄本作“病姬”。《太平寰宇记》下邳县条引顾野王说，汉代汝南人步游张幼年丧父，四岁时母亲拾麦，被人卖掉。后来游张任取虑县令，春天巡视高平，走到里头，遇见一个患病的女子，马便不肯前进；他下马询问，才知道那是自己的母亲。这里的“姬”应是“妪”字的错误。真诚的愿望长期寄托于冥冥之中，终于得到神明感应的明显征兆。睢水又向东流，与乌慈水汇合。乌慈水发源于县西南的乌慈渚。会贞按：乌慈渚应在今泗州西北。潭水涨满后向东北流，与长直故渎汇合。故渎过去在上游承接蕲水。朱本把“渎”作“沟”。赵明诚改正，说：就是长直故渎。戴震也改正。会贞按：这里的长直故渎承接蕲水，就是《淮水》篇所说“蕲水又向东流，北面的长直故渎从这里分出”。曾有直渎县，晋义熙年间分盱眙县设置，大概不是这条故渎。此渎应在今泗州西北。《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丈〕 从前，汝南人步游张年幼时失去母亲；后来他担任县令，在这里遇到了母亲，于是让良马迟疑徘徊，使轻便的车子无法前进；他回头查问那位患病的妇人，原来正是自己的母亲。守敬按：明抄本作“病姬”。《寰宇记》引顾野王的话说：汉代汝南人步游张幼年丧父，四岁时，母亲因拾麦被人卖掉。游张后来任取虑县令，春季巡视高平，到了里头，遇见一位患病的妇人，马便不再前进；他下马询问，才知道是自己的母亲。这里的“姬”应是“妪”字的错误。真诚的愿望既有旧日因缘作为凭藉，冥冥中的感应便显明地应验了。睢水又向东流，与乌慈水汇合。乌慈水从县城西南的乌慈渚流出。会贞按：乌慈渚应在今天泗州西北。乌慈水由潭水涨发，向东北流，与长直故渎汇合。故渎旧时向上承接蕲水，朱本将“渎”写作“沟”；赵本改正，并说这就是长直故渎，戴本也作此改。会贞按：这条承接蕲水的长直故渎，就是《淮水》篇所说的“蕲水又向东流，北面有长直故渎从这里分出”。另有直渎县，晋义熙年间从盱眙县分置，大概不是这条水渎。此渎应在今天泗州西北。《淮水注》记汶水时也有长直故渎，但与这里南北方向的水流不同。
水注》汶水下，亦有长直故渎，与此南北异流。北流八十五里注乌慈水。乌慈水又东径取虑县南，又东屈径其城东，而北流注于睢。会贞按：水自今泗州西北，东北流至睢宁县西北，入睢。睢水又东径睢陵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国，魏属下邳郡，晋属下邳国，东晋为济阴郡治，宋因，齐、梁属济阴郡。后魏武定时属彭城郡，在郦氏后。《地形志》，睢陵有睢陵城，即今睢宁县治。汉武帝元朔元年，封江都易王子刘楚为侯国，朱《笺》曰：孙云，按《史记 年表》，江都易王子刘定国，封睢陵侯。《索隐》曰，在淮阳。全、戴作楚同。赵改刘定，云：按《索隐》曰，《表》在淮陵。守敬按：《史》、《汉表》皆作刘定国，此作刘楚，误。是时，宣平侯张偃孙改封睢陵，[一四]安得又封江都王子？故《史记志疑》以《汉表》作淮陵为是。惟封睢陵，何得又注淮陵？淮陵属临淮，当本作临淮，传钞误临为陵，又错入淮字下耳。《景十三王传》称淮阳侯，亦淮陵之误。王莽之睢陆也。守敬按：吴本陆作睦，陈奂谓元本《汉志》作睦，非睢陵、淮陵，莽皆改为睢陵、淮陆也，睢水又东与潼水故渎会。旧上承潼县，赵潼改作僮，下同。会贞按：赵依历代地志改作僮县，因并改下作僮陂，然于《淮水》篇又沿潼县，潼陂之旧不改，失于不照。县详彼篇。西南潼陂，东北流径潼县故城北，又东北径睢陵县下会睢。戴睢下增水字，全增同。会贞按：潼水故渎，自今泗州北，东北流至睢宁县东北入睢，今谓之北潼河，出泗州北小曲里，东流出白羊河，入骆马湖。《一统志》谓白羊河即潼水之下流也。睢水又东南流，径下相县故城南。守敬按：县详《泗水》篇。高祖十二年，封庄侯泠耳为侯国。守敬按：《史记 功臣表》作庄侯冷耳，《汉表》作严侯冷耳，避讳，改庄作严。应劭曰：相水出沛国相县，朱相水上衍下字，赵同，戴删，全本删同。守敬按：《史记 项羽本纪 索隐》引应劭云，相，水名，出沛国。沛国有相县，其水下流，又因置县，故名下相也。而《汉志》下相颜《注》引应曰，相水出沛国，故加下。盖钞略其辞。此引亦是钞略，相水上不当有下字，说见下。故此加下也，然则相又是睢水之别名也。朱相字上亦衍下字。赵云：按《汉志》下相县，应劭曰，相水出沛国，故加下，不名下相水，道元误矣。戴删下字。东南流入于泗，谓之睢口。会贞按：《宋书 沈攸之传》称睢口，《魏书 孔伯恭传》又称睢清合口，盖清水入泗，泗水亦得清水之名，故睢水会泗水谓之睢清口也。《方舆纪要》，睢水在宿迁县东南十里，俗谓之小河，至今合于黄河，今曰小河口渡。经止萧县，非也，所谓得其一而亡其二矣。瓠子河出东郡濮阳县北河。会贞按：《汉志》封丘，濮渠水首受泲，东北至都关，入羊里水，而不载羊里水源。据此《注》，羊里水即瓠子河之别称。考《史记 河渠书》河决瓠子，《集解》瓒曰，所决河名。[一五]《汉书 武帝纪》元光三年，河水决濮阳，是濮阳为瓠子河所出。此《经》云云，可补《汉志》之阙。县北十里，即瓠河口也。守敬按：《河水》篇，濮阳县城北十里有瓠子河。《汉书 武帝纪》颜《注》引苏林曰，瓠子在鄄城南，濮阳北，广百步，深五丈。《寰宇记》，瓠子口在濮阳县西南十七里河津。《明一统志》，在开州西南二十五里。在今开州南。至《晋志》白马有瓠子堤，[本服虔说。]白马与濮阳地相接。《地形志》，城阳有瓠子河，乃河所经，非河所出也。《尚书 禹贡》雷夏既泽，雝、沮会同。《尔雅》曰：水自河出为雝。许慎曰：雝者，河雝水也。赵云：按道元 雷泽甚详，而雝、沮甚略，殆以不见班《志》故耶？《括地志》，雷夏泽在濮州雷泽县郭外西北，雝、沮二水在泽西北平地。《元和志》去县十四里，则明有其处矣。曾彦和则引，《尔雅》水自河出为雝。许慎曰，河雝水在宋。灉之下流，入于睢水，睢水其沮水与？晁以道亦引，河出为灉，济出为濋，求之于韵，沮有濋音。胡朏明非之，以为汳、沮皆出豫入徐，于兖无涉。
译长直故渎向北流八十五里，注入乌慈水。乌慈水又向东流经取虑县南面，又向东转弯流经县城东面，然后向北注入睢水。会贞按：水流从今天泗州西北向东北流，到睢宁县西北注入睢水。睢水又向东流经睢陵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国，魏属下邳郡，晋属下邳国，东晋时为济阴郡治所，宋代沿袭，齐、梁时属济阴郡。后魏武定年间属彭城郡，已在郦道元之后。《地形志》说，睢陵有睢陵城，就是今天睢宁县的县治。汉武帝元朔元年，封江都易王之子刘楚为侯国。朱《笺》说：孙星衍考《史记·年表》，江都易王之子为刘定国，封为睢陵侯。《索隐》说，睢陵在淮阳。全祖望、戴震本作“楚”。赵本改为“刘定”，并说《索隐》按《表》记作淮陵。守敬按：《史记》和《汉表》都作刘定国，这里写刘楚，是错误的。当时宣平侯张偃的孙子改封于睢陵，怎么还能再封江都王的儿子呢？所以《史记志疑》认为《汉表》写“淮陵”是正确的。只是既然封在睢陵，怎么又注作淮陵？淮陵属于临淮，原本应写“临淮”，传抄时误把“临”写成“陵”，又错误地把“淮”字移到了“陵”字下面。《景十三王传》所称的“淮阳侯”，也是“淮陵”的错误。王莽时期改称睢陆。守敬按：吴本“陆”作“睦”；陈奂说，元本《汉志》作“睦”，但并非如此，睢陵、淮陵在王莽时都改为睢陵、淮陆。睢水又向东流，与潼水故渎汇合。旧时潼水故渎向上承接潼县，赵本将“潼”改作“僮”，下文同。会贞按：赵本依据历代地志改作“僮县”，因而连下文改成“僮陂”；但在《淮水》篇又沿用“潼县”“潼陂”的旧称，没有改动，这是校改时没有前后照应。潼县详见该篇。潼水从西南面的潼陂流出，向东北流经潼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睢陵县城下，汇入睢水。戴本在“睢”字下增加“水”字，全本也作此改。会贞按：潼水故渎从今天泗州北面向东北流，到睢宁县东北注入睢水，如今称为北潼河；它从泗州北面的小曲里流出，向东流出白羊河，注入骆马湖。《一统志》说白羊河就是潼水的下游。睢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下相县故城南面。守敬按：该县详见《泗水》篇。汉高祖十二年，封庄侯泠耳为侯国。守敬按：《史记·功臣表》作庄侯冷耳，《汉表》作严侯冷耳，这是为了避讳，把“庄”改作“严”。应劭说：相水从沛国相县流出。朱本在“相水”上多出一个“下”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全本也删去。守敬按：《史记·项羽本纪·索隐》引应劭说：“相”是水名，从沛国流出。沛国有相县，这条水的下游又因此设置县，所以称为下相。《汉志》下相县颜师古注引应劭说“相水出沛国”，因此加上“下”字，大概是抄写时删略了原话。这里的引文也是删略本，“相水”上本不应有“下”字，详见下文。所以这里又加了“下”字。这样看来，“相”又是睢水的别名。朱本“相”字上也多出“下”字。赵云：考《汉志》下相县，应劭说相水从沛国流出，所以加“下”字，并没有叫作“下相水”，郦道元误解了。戴本删去“下”字。水向东南流入泗水，称为睢口。会贞按：《宋书·沈攸之传》称“睢口”，《魏书·孔伯恭传》又称“睢清合口”。大概因为清水流入泗水，泗水也得到清水的名称，所以睢水与泗水汇合处称为睢清口。《方舆纪要》说，睢水在宿迁县东南十里，俗称小河，直到今天仍在此与黄河汇合，如今称为小河口渡。《水经》正文只记到萧县，并非如此；这就是只得到一端而丢失另一端。瓠子河从东郡濮阳县北面的黄河流出。会贞按：《汉志》记封丘县，濮渠水起首承接泲水，向东北流到都关，注入羊里水，却没有记载羊里水的源头。根据这里的《水经注》，羊里水就是瓠子河的别称。考《史记·河渠书》记载黄河在瓠子决口，《集解》引瓒说，瓠子是所决河道的名称。《汉书·武帝纪》记元光三年黄河在濮阳决口，可知濮阳是瓠子河的发源处。这段《水经》文字可以补充《汉志》的缺漏。在县城北十里，就是瓠河口。守敬按：《河水》篇说，濮阳县城北十里有瓠子河。《汉书·武帝纪》颜师古注引苏林说，瓠子在鄄城南、濮阳北，河面宽一百步，深五丈。《寰宇记》说，瓠子口在濮阳县西南十七里的河津。《明一统志》说，在开州西南二十五里，即今天开州的南面。到了《晋志》，白马县有瓠子堤，[这是依据服虔的说法。]白马县与濮阳县接壤。《地形志》说，城阳县有瓠子河，那是黄河流经之处，并不是黄河的发源处。《尚书·禹贡》说：“雷夏已经成为泽，雝水、沮水汇合。”《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叫作雝。”许慎说：“雝，就是黄河的雝水。”赵云：考郦道元对雷泽记载得很详细，对雝、沮却记得很简略，大概是因为没有看到班固《汉志》吧？《括地志》说，雷夏泽在濮州雷泽县城郭外西北，雝、沮二水在泽西北的平地上。《元和志》说距县十四里，可见确有其地。曾彦和则引用《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为雝，引用许慎说黄河雝水在宋地。灉水的下游流入睢水，那么睢水就是沮水吗？晁以道也引用“河水分出为灉，济水分出为濋”，从字韵考察，沮有濋的读音。胡朏明反驳说，汳水、沮水都从豫州流入徐州，与兖州没有关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五丈、十七里、二十五里〕
又云：灉、沮皆济水所出，而河不与焉。故郑康成欲破《周礼 职方》兖州，其浸卢、维为雷雝。《通典》不从，以济阳卢县自有卢水，高密莒县自有维水。胡朏明又非之，以周时徐并于青， ，不得越青而东有维。济阳之卢水古不著名，《周礼》用古字，●似卢，雝似维也。且裴骃《史记 集解》引康成说，雍水、沮水相触而合，入此泽中。阎百诗曰，下一触字，郑盖以目验知之。惟雷泽之下流，未知何往，大抵不南注济则北注濮，濮亦终归于济也。二水为《禹贡》著名之水，不容不诠，要在雷泽之傍者，近是。道元《注》甚鹘突，且移而被之岐西之雍沮，专门名家之学， 缪若此，真卷中一话柄也。守敬按：《禹贡》、《尔雅 释水》、《说文》，雝并作灉。今本《说文》作河灉水在宋。据郦《注》当是灉河灉水也。许盖以河灉水解灉字，与他处篆注相连者不同。故郦氏加者字以明之，于此足见郦氏小学之精。赵引《括地志》、《元和志》说《禹贡》与康成合，然非自河出，与《尔雅》、《说文》异。郦氏以瓠子河当之，正欲求合于《尔雅》、《说文》，郭注《尔雅》一引《说文》，是其前师。阎氏以鹘突讥之，过矣。至《渭水》篇亦引《禹贡》雍水，则必系后人羼入。郦氏既以瓠子为《禹贡》之雝水，何得复以岐西之雍水当之？暨汉武帝元光三年，朱脱武帝二字，三讹作之，赵同。戴增武帝二字，改之为三。守敬按：《汉书 沟洫志》，孝武元光中，河决于瓠子，东南注巨野，通于淮、泗。据《武帝纪》在元光三年。河水南泆，赵作决。漂害民居。元封二年朱元封上有武帝二字，赵同。戴删云：系上文讹舛在此。守敬按：《武帝纪》塞河在元封二年。上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守敬按：汲仁为汲黯之弟，官至九卿，见《史记》、《汉书 黯传》。《元和志》作汲人，人、仁古通。郭昌，《史记》、《汉书》附《卫青传》，时为将军，[一六]故得发卒也。塞瓠子决河。于是上自万里沙还，临决河，沈白马、玉壁，守敬按：《汉书》沈作湛，师古曰，湛读曰沈。令群臣将军以下，皆负薪填决河。守敬按：《汉书》填作寘，师古曰，音大千反。上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瓠子决兮将奈何？浩浩洋洋，虑殚为河。朱脱此八字。赵云：按《汉书》有浩浩洋洋虑殚为河句，方 韵，戴增。[一七]殚为河兮地不宁，守敬按：《汉书》不下有得字。功无已时兮吾山平。守敬按：吾山亦曰鱼山，详《济水》二《注》马颊水下。吾山平兮巨野溢，守敬按：《汉书》巨作巨，巨野泽详《济水》二《注》黄水下。鱼沸郁兮柏冬日。[一八]守敬按：《汉书》沸作弗，《史记》作沸。正道弛兮离常流，守敬按：《史记》正作延，《考异》曰，古文正与征通，或作征因讹为延耳。蛟龙骋兮放远游。守敬按：《史记》放作方。归旧川兮神哉沛，不封禅兮安知外！皇谓河公兮朱《笺》曰：《史记》作为我谓河伯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啮桑浮兮守敬按：《方舆纪要》，啮桑亭在沛县西南。淮、泗满，久不返兮水维缓。朱维讹作唯，赵同，戴改。一曰：河汤汤兮激潺湲，北渡回兮汛流难。守敬按：汛当依《汉书》作迅。搴长茭兮湛美玉，河公许兮薪不属。薪不属兮卫人罪，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朱脱此二十四字。赵云：按《汉书》有此文，属字与玉字 。戴增。隤竹林兮楗石菑，[一九]宣防塞兮万福来。于是卒塞瓠子口，筑宫于其上，名曰宣房宫，守敬按：《一统志》称，旧《志》，宣防宫在开州西南十七里瓠子堤上。自上使汲仁以下，《汉书 沟洫志》文。故亦谓瓠子堰为宣房堰，守敬按：《河水》篇《注》，濮阳县有宣防堰。而水亦以瓠子受名焉。平帝已后，未及修理，河水东浸，守敬按：当作侵。日月弥广。永平十二年，显宗诏乐浪人王景治渠。筑堤起自荥阳，东至千乘，一千余里。景乃防遏冲要，疏决壅积，守敬按：自平帝以下，本《后汉书 王景传》已引，见《河水》五《注》。瓠子之水，绝而不通，惟沟渎存焉。河水旧东流，朱讹作河，戴改决。赵改流
译他又说：灉水、沮水都是济水分出的水，而不是黄河分出的水。因此郑康成想要改动《周礼·职方》所说的兖州，其浸水为卢、维，认为应是雷泽的雝水。《通典》不采纳这种说法，因为济阳卢县本来有卢水，高密莒县本来有维水。胡朏明又反驳说，周代徐州并入青州，维水不可能越过青州而在东方出现。济阳的卢水古代没有著名记载，《周礼》使用古字，某字像“卢”，雝字像“维”。而且裴骃《史记集解》引郑康成说，雍水、沮水相互冲触而汇合，流入这个泽中。阎百诗说，下文有一个“触”字，郑康成大概是亲眼考察后才知道这一点。只是雷泽的下游流向哪里，如今不知道；大概不是向南注入济水，就是向北注入濮水，而濮水最终也归入济水。这两条水是《禹贡》著名的河流，不可能不加以解释；关键在于是否位于雷泽附近，位于附近的说法大概才是正确的。郦道元的注释非常含混，而且把它移来套用于岐山以西的雍水、沮水；专门名家的考证竟然错误到这种地步，实在成为全书中的笑柄。守敬按：《禹贡》、《尔雅·释水》和《说文》都写作“灉”，今本《说文》作“河灉水在宋”。依据郦道元的注释，应当是“灉，河灉水”。许慎大概是用“河灉水”来解释“灉”字，这与其他地方把字形和注释连在一起的写法不同。所以郦氏加上“者”字来表明这一点，从这里足以看出郦氏在文字训诂方面的精深。赵氏引用《括地志》和《元和志》的说法，认为与郑康成解释《禹贡》的意见相合，但这两书都说不是从黄河分出，与《尔雅》和《说文》不同。郦氏把瓠子河作为《禹贡》中的雝水，正是想寻求与《尔雅》《说文》相合；郭璞注《尔雅》时引用《说文》，就是沿袭前代学者的说法。阎氏用“含混”来讥刺郦氏，过分了。至于《渭水》篇也引用《禹贡》的雍水，那一定是后人掺入的。郦氏既然把瓠子河认作《禹贡》的雝水，怎么又能把岐山以西的雍水当作它呢？到汉武帝元光三年，河水在瓠子决口，向东南流入巨野，沟通淮水、泗水。依据《武帝纪》，事情发生在元光三年。河水向南泛滥，淹没损害民居。元封二年，皇帝派汲仁、郭昌征发数万士卒。守敬按：汲仁是汲黯的弟弟，官至九卿，见《史记》和《汉书·汲黯传》。《元和志》作“汲人”，“人”“仁”二字古代通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郭昌见于《史记》和《汉书》，附载在《卫青传》中；当时任将军，[所以能够征发士卒。]他堵塞瓠子决口的黄河。于是皇帝从万里沙回来，亲临决口处，沉下白马和玉璧。守敬按：《汉书》作“湛”，颜师古说“湛”读作“沈”。皇帝命群臣及将军以下的官员，全都背柴填塞决口。守敬按：《汉书》作“寘”，颜师古说读音为“大千反”。皇帝哀叹工程不能成功，于是作歌说：“瓠子决口了，将怎么办？水势浩浩荡荡，忧虑竭尽而成为河流。”朱本脱去“浩浩洋洋，虑殚为河”八字；赵云考《汉书》有这八字，押韵，戴本增补。水势浩大成为河流啊，大地不得安宁；工程没有结束之时啊，我的吾山将被夷平。守敬按：《汉书》“不”字下有“得”字。吾山也叫鱼山，详见《济水》二《注》马颊水下。吾山被夷平啊，巨野泽就泛滥；鱼群沸腾郁结啊，柏树凋零在冬日。守敬按：《汉书》作“弗”，《史记》作“沸”。正道松弛啊，水流离开通常的河道；蛟龙驰骋啊，放任远游。守敬按：《史记》作“正”，《考异》说，古文“正”与“征”相通，有的版本作“征”，后来讹为“延”。归回旧河道啊，水神真是使水势沛然；不举行封禅，又怎能知道外面的情况！皇帝对河神说啊：朱《笺》说，《史记》作“我对河伯说啊，你为什么不仁慈？洪水泛滥不停啊，使我们百姓忧愁！”啮桑漂浮起来啊，守敬按：《方舆纪要》说，啮桑亭在沛县西南。淮水、泗水满溢，长久不能回来啊，水流才慢慢缓和。朱本“维”误作“唯”，赵本相同，戴本改正。有一章说：河水浩荡啊，水流激荡潺湲；向北渡过又回旋啊，洪水奔流实在艰难。守敬按：“汛”应依《汉书》作“迅”。拔取长茭啊，沉下美玉；河神答应了啊，柴薪却接不上。柴薪接不上啊，这是卫地百姓的罪过；焚烧萧条的草木啊，唉，用什么来抵御洪水！朱本脱去这二十四字；赵云考《汉书》有此文，且“属”字与“玉”字押韵，戴本增补。使竹林倒下啊，楗石立在水中；堵塞宣防啊，万福就会到来。于是士卒堵住瓠子口，在上面筑宫，命名为宣房宫。守敬按：《一统志》称，旧《志》记宣防宫在开州西南十七里的瓠子堤上。从皇帝派汲仁开始直到下文，都是《汉书·沟洫志》的文字。因此，瓠子堰也叫宣房堰。守敬按：《河水》篇《注》说，濮阳县有宣防堰。此水也因瓠子而得名。汉平帝以后，来不及修治，河水向东侵蚀，日积月累，范围越来越大。东汉永平十二年，显宗下诏命乐浪人王景治理河渠。他修筑堤坝，从荥阳起向东直到千乘，长一千多里。王景于是堵截险要冲口，疏通决开壅塞积水。守敬按：从汉平帝以下的记载，原出《后汉书·王景传》，这里已经引用过，见《河水》五《注》。瓠子水道断绝而不通，只剩下沟渠水道存在。黄河旧时向东流，朱本误作“河”，戴本改作“决”，赵本改作“流”。
云：河字当作流。全改同。径濮阳城东北，守敬按：汉濮阳县为东郡治，[郡治见下。]后汉、魏同，晋为濮阳国治，后魏属濮阳郡，在今开州西南三十里。故卫也。赵作地。帝颛顼之墟。昔颛顼自穷桑徙此，号曰商丘，或谓之帝丘，本陶唐氏火正阏伯之所居，亦夏伯昆吾之都，殷相土又都之。朱相土讹作之相。赵相下增土字，云：《史记 殷本纪》，昭明卒，子相土立。《索隐》曰，相土佐夏，功着于商。《诗 颂》曰，相土烈烈，海外有截，是也。《左传》曰，昔陶唐氏火正阏伯居商邱，相土因之，是始封商也。戴改之相作相土。故《春秋传》曰：阏伯居商邱，相土因之，是也。全云：帝邱岂商邱耶？阏伯之商邱在睢阳，非帝邱也。王伯厚曰：此盖出于《帝王世纪》之缪。赵云：按《寰宇记》卫南县东北七十里土山村，即古帝邱，卫成公迁于此。[二〇]郦氏以商邱当之，真属臆说。会贞按：《左传 昭十七年》，梓慎曰，卫颛顼之虚，故为帝丘。杜《注》，卫，今濮阳县。《续汉志》，濮阳，古昆吾国。《通典》即昆吾之墟，亦曰帝丘。又《左传 襄九年》，阏伯居商丘，相土因之。杜《注》，商丘在宋地。是颛顼、昆吾居帝丘在卫，阏伯、相土居商丘在宋，渺不相涉，乃《帝王世纪》谓颛顼自穷桑徙商丘，于周为卫，又谓相徙商丘本颛顼之墟故阏伯之所居。随举《春秋传》文为证，俱引见《御览》一百五十五，则混帝丘而一之，而以颛顼、昆吾与阏伯、相土所居为一地矣，舛误殊甚。以郦氏之好辨，竟承用皇甫说，不置一辞，不可解也。卫成公自楚邱迁此。会贞按：《汉志》文，此楚邱在今滑县东六十里，非《汉志》成武县之楚邱亭也，辨见《济水》篇二楚邱城下。秦始皇徙卫君角于野王，置东郡，会贞按：《史记 始皇本纪》，五年，初置东郡，六年，拔卫，迫东郡，其君角徙居野王。此《注》所本。《卫世家》则云，元君时，秦置东郡，徙卫野王。《沁水注》从之。盖两存其说，据《六国表》，以元君为是。治濮阳县，会贞按：阎若璩曰，郡治濮阳以《王尊》及《翟方进传》知之。秦时已然。濮水径其南，故曰濮阳也。会贞按：水北曰阳，县在水北，故曰濮阳。章邯守濮阳，环之以水。张晏曰：依河水自固。朱章邯讹作沛公。赵云：按《汉书》谓章邯守濮阳耳，非沛公也。所引张晏《注》，亦抄变其辞。元文是张晏曰，依河水以自环绕作垒也。戴改章邯。守敬按：《高帝纪》无之以二字，郦以意增。又文颖《注》曰，决水以自环守为固也，此固字，盖参以文说。又东径咸城南。朱脱此六字。赵据全云：以先司空本校增。戴增同。守敬按：此非别有据本，以下文照之，固当有此六字，此戴袭全之证。《续汉志》，濮阳有咸城，或曰古咸国。《春秋》杜《注》谓咸城在濮阳东南，在今开州东南六十里。《春秋 僖公十三年》夏，会于咸。守敬按：此《经》文，夏上当有《经》书二字。[二一]杜预曰：东郡濮阳县东南朱脱此二字，赵据杜《注》增，戴增同。会贞按：明抄本、吴本并有东字，朱不增南字以补其阙，反去东字，谬甚，赵氏亦未遑考及此。有咸城者是也。朱咸讹作咸，是字讹在也字下。赵改乙，戴改乙同。瓠子故渎，又东径桃城南。守敬按：《地形志》，离狐有桃城。此《注》谓桃城在鄄城西南五十里，当在今濮州南。《春秋传》曰：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朱脱此六字。赵云：按《传》文是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戴增同。守敬按：《左传 僖三十一年》文。僖八年杜《注》，洮，曹地。尽曹地也。今鄄城朱鄄作甄，《笺》曰：孙云，一作鄄城。全、赵、戴改鄄。守敬按：鄄城县见《河水》五《注》。西南五十里有桃城，赵云：按《方舆纪要》，桃城亦曰姚城，因姚墟而名。《援神契》，舜生姚墟。应劭曰，姚墟与雷泽相近，世称为姚城是也。戴改桃作姚。守敬按：当作桃城，以释上文桃、洮之异，赵牵引姚墟，戴径改作姚城，非也。或谓之洮也。瓠渎又东南径清丘北。守敬按：菏泽县西南有清邱山，或以当《春秋》之清邱，非也。《续汉志》，濮阳有清丘。京说在濮阳东南三十里。《通典》，临濮有清邱。《元和志》，在临濮县西三十五里。在今开州东南七十里。《春秋 宣公十二年 经》书，楚灭萧。
译秦始皇把卫君角迁徙到野王，设置东郡，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七十里〕 [二〇]郦氏把商丘当作此地，实在属于主观臆说。会贞按：《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梓慎说，卫国是颛顼的故墟，所以称为帝丘。杜预注说，卫国就是今天的濮阳县。《续汉志》说，濮阳是古代昆吾国；《通典》说，这里就是昆吾的故墟，也称帝丘。又据《左传·襄公九年》，阏伯居住在商丘，相土沿袭居住在那里。杜预注说，商丘在宋地。这说明颛顼、昆吾居住的帝丘在卫地，阏伯、相土居住的商丘在宋地，彼此相距遥远、毫无关系。然而《帝王世纪》却说颛顼从穷桑迁到商丘，周代成为卫地；又说相土迁居商丘，而商丘本是颛顼的故墟，因此也是阏伯居住的地方。它随即引用《春秋传》的文字作为证据，这些内容都见于《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五，于是把帝丘和商丘混为一地，把颛顼、昆吾与阏伯、相土的居处也说成同一个地方，错误极其严重。以郦道元喜欢辨析的性格，竟然承袭皇甫谧的说法，一个字也没有置疑，实在无法理解。卫成公从楚丘迁到这里。会贞按：这是《汉志》的文字。这里的楚丘在今天滑县以东六十里，并不是《汉志》成武县的楚丘亭，辨析见《济水》篇二楚丘城下。秦始皇把卫君角迁徙到野王，设置东郡，会 贞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五年，开始设置东郡；六年，攻取卫国，进逼东郡，卫君角迁居野王。这段注文的依据就在这里。《史记·卫世家》则说，卫元君时，秦国设置东郡，把卫国迁到野王。《沁水注》沿用了这种说法。大概是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根据《六国年表》，以卫元君时的说法为正确。秦国以濮阳县为东郡治所。会贞按：阎若璩说，东郡治所在濮阳，从《汉书·王尊传》和《翟方进传》可以知道。秦代已经如此。濮水流经濮阳城南，所以称为濮阳。会贞按：水的北面称“阳”，濮阳县在濮水北面，所以称为濮阳。章邯守卫濮阳，用水环绕城池。张晏说：“依靠黄河水来固守。”朱本把“章邯”误作“沛公”。赵氏说：按《汉书》只是说章邯守濮阳，并不是沛公。所引用的张晏注文，也抄改了原文。原文是张晏说：“依靠黄河水把自己环绕起来，作为营垒。”戴本改为“章邯”。守敬按：《高帝纪》没有“之以”二字，郦道元根据文意增入。又文颖注说：“决水来环绕守卫自己，使之坚固。”这里的“固”字，大概是参照文颖的说法而来。黄河又向东流经咸城南面。朱本脱去这六个字。赵本依据全本说的先司空本校勘增补。戴氏增补为“同”。守敬按：这里并不是另有依据的版本，按照下文看，本来确实应有这六个字，这正是戴氏承袭全祖望的证据。《续汉书·郡国志》说，濮阳有咸城，有人说是古代咸国。《春秋》杜预《注》说，咸城在濮阳东南，即今开州东南六十里。《春秋·僖公十三年》说：“夏，会于咸。”守敬按：这是《春秋经》的文字，“夏”字上面应有“经书”二字。[二一]杜预说：“东郡濮阳县东南[缺字]。”朱氏漏掉了这两个字，赵氏依据杜预《注》补入，戴氏补法相同。“有咸城”就是指这里。朱氏把“咸”误作“咸”，这个字的错误在“也”字下面。赵氏将其改移，戴氏也改移。瓠子故道又向东流经桃城南面。守敬按：《地形志》说，离狐有桃城。这里《注》说桃城在鄄城西南五十里，应当在今濮州南面。《春秋传》说：“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朱氏漏掉了这六个字。赵氏说：按《传》文是“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 戴氏补入，内容相同。守敬按：这是《左传·僖公三十一年》的文字。《春秋》僖公八年杜预《注》说，洮是曹国的土地。这句话说的是曹国全部土地。今鄄城，朱氏把“鄄”写作“甄”，《笺》说：孙氏说，另一本作“鄄城”。全氏、赵氏、戴氏都改为“鄄”。守敬按：鄄城县见《河水》卷五《注》。鄄城西南五十里有桃城。赵氏说：按《方舆纪要》，桃城也叫姚城，因姚墟而得名。《援神契》说，舜出生在姚墟。应劭说，姚墟与雷泽相近，世人称为姚城，就是这里。戴氏把“桃”改作“姚”。守敬按：应当作“桃城”，用来说明上文“桃”“洮”字的不同。赵氏牵引姚墟，戴氏径直改作姚城，都不对。有人又称它为洮城。瓠渎又向东南流经清丘北面。守敬按：菏泽县西南有清邱山，有人认为它就是《春秋》所说的清邱，其实不是。《续汉书·郡国志》说，濮阳有清丘。京相璠说，在濮阳东南三十里。《通典》说，临濮有清邱。《元和郡县图志》说，在临濮县西三十五里，即今开州东南七十里。《春秋·宣公十二年》经文记载：“楚灭萧。”
守敬按：楚灭萧与晋人等盟清丘，《经》虽连书，截然两事。且楚灭萧明 于《●水》篇，此乃郦氏率笔，载入三字，当删。晋人、宋、卫、曹同盟于清丘。京相璠曰：在今东郡濮阳县东南三十里。魏都尉治。赵魏下增东部二字，云：魏分立东西两都尉，此为东部都尉治，落二字。全增同。戴增东字。守敬按：《魏志 武帝纪》，建安十八年，分魏郡为东、西部，置都尉。《浊漳水注》，分魏郡置东、西部都尉，故曰三魏。赵说似是而实非也。盖濮阳属东郡，不属魏郡，且与魏郡境，中隔大河，不得以曹魏事为说。考《魏书 官氏志》制诸州各置都尉以领兵，郦氏每称当时之制云，魏某州治，魏某郡治。此殆指后魏言乎？东至济阴句阳县为新沟。守敬按：县详《济水》二句渎下。《方舆纪要》新沟在曹县北，非也。在今濮州东南。瓠河故渎又东径句阳县之小成阳城北。朱脱县字、小字，《笺》曰：宋本无城北二字。戴有县字、小字，删城北二字，赵并同。会贞按：明抄本作小城阳城北，则宋本亦有谬。戴删失之。京相璠称句阳县之小成阳，乃此句所本。小成阳在今濮州东南三十五里。城北侧渎，《帝王世纪》曰：尧葬济阴成阳西北四十里，是为谷林朱脱林字，戴、赵增。守敬按：《类聚》十一引《帝王世纪》有谷字。尧葬谷林，见《吕氏春秋 安死》篇高诱《注》，尧葬成阳，此云谷林，成阳山下有谷林，是皇甫所本。咸阳详下。《墨子》以为尧堂高三尺，土阶三等，[二二]守敬按：二语，今本《墨子》不载，而《史记 太史公自序》引之。北教八狄，道死，葬蛩山之阴。守敬按：二语见《墨子 节葬》。《书钞》九十四引《墨子》，蛩作 。《山海经》曰：尧葬狄山之阳，守敬按：见《海外南经》。一名崇山。守敬按：《汉书 司马相如传》，《大人赋》历唐尧于崇山。张揖《注》，崇山，狄山也，亦引《海外经》为证。观此一事，知郦氏炫博，其采辑之功勤矣。二说各殊，以为成阳近是尧冢也。守敬按：崇、蛩声近，崇山、蛩山，皆狄山之异名，则葬成阳，一说也，葬狄山，又一说也。郦盖从《帝王世纪》，而以为成阳近是耳。余按小成阳在成阳西南半里许朱《笺》曰：旧本作西北，戴、赵改。会贞按：郦氏乃申明士安之意，而西南半里许与西北四十里，违异殊甚。叶圭绶《续山东考古录》谓，南半为四十之误，当是也。又按《御览》一百九十三引《续述征记》，小成阳城至囚尧城，与此文同，亦作西南半里许。岂郭氏别指一城以当小成阳，而郦氏据之乎？然谓士安以是为尧冢，不可通，究有误。实中，俗喭以为囚尧城，守敬按：《括地志》，故尧城在濮州鄄城县东北[当作西南。]十五里。《竹书》云，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史通 疑古》篇引《汲冢书》又作舜放尧于平阳，皆诬罔不足辨。士安盖以是为尧冢也。瓠子北有都关县故城，守敬按：前汉县属山阳郡，[见下。]后汉废，在今濮州东南。县有羊里亭，瓠河径其南为羊里水，盖资城地而变名，会贞按：《汉志》之羊里水，非瓠河不足以当之。本瓠河而又名羊里者，因径羊里亭，以亭名为水名也。此郦氏释羊里水之文。犹《经》有新沟之异称矣。黄初中，贾逵为豫州刺史，与诸将征 于洞浦，有功，魏封逵为羊里亭侯，邑四百户，即斯亭也。朱《笺》曰：《魏志》，贾逵征吴，破吕范于洞浦，进封阳里亭侯。守敬按：见《逵传》。《晋书 贾充传》亦作阳里，此作羊里，与《汉志》同。阳、羊，古字通。俗名之羊子城，非也，盖韵近字转耳。又东右会濮水枝津，水上承濮渠，会贞按：濮渠即《汉志》封丘下之濮渠水，详《济水》篇二。此枝津上承濮渠，即《济水》篇所谓濮渠又东分为二渎，北濮出焉者也。东径鉏邱城南。戴以鉏为讹，改作沮。会贞按：依下改鉏为沮，非也。《左传 襄四年》，魏绛曰，后羿自鉏迁于穷石。《续汉志》，濮阳有鉏城，[《括地志》作锄城，锄、鉏同。]即郦氏所指鉏字不误，惟鉏城作鉏邱城，盖沿
译守敬按：楚灭萧与晋人等在清丘结盟，《春秋经》虽然连续记载，实际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而且楚灭萧的事在《[缺字]水》篇中已经明白记载，这里是郦道元随手写入的三字，应当删去。晋人、宋、卫、曹四国共同在清丘结盟。京相璠说：清丘在今东郡濮阳县东南三十里。魏都尉治所。赵氏在“魏”字下增加“东部”二字，说：魏国分设东西两部都尉，这里是东部都尉的治所，原文脱落了这两个字。全氏也补入。戴氏只增加“东”字。守敬按：《魏志·武帝纪》说，建安十八年，将魏郡分为东、西两部，设置都尉。《浊漳水注》说，分魏郡设置东、西部都尉，所以称为三魏。赵氏的说法似乎有道理，实际上不对。因为濮阳属于东郡，不属于魏郡，而且与魏郡之间隔着黄河，不能拿曹魏时期的事情来解释。考察《魏书·官氏志》，其中说各州都设置都尉来统领军队；郦道元常常称说当时的制度，如“魏某州治”“魏某郡治”。这里大概是指后魏吧？向东到济阴郡句阳县，成为新沟。守敬按：句阳县详见《济水》卷二“句渎”之下。《方舆纪要》说新沟在曹县北面，不对。它在今[缺字]濮州东南。濮州东南。瓠河故道又向东流经句阳县小成阳城北面。朱氏漏掉“县”“小”二字，《笺》说：宋刻本没有“城北”二字。戴氏补入“县”“小”二字，删去“城北”二字，赵氏也这样处理。会贞按：明抄本作“小城阳城北”，可见宋刻本也有错误。戴氏删去“城北”二字，是失误。京相璠称“句阳县之小成阳”，正是这句话的依据。小成阳在今濮州东南三十五里。城北边靠着水道。《帝王世纪》说：“尧葬在济阴成阳西北四十里，这个地方叫谷林。”朱氏漏掉“林”字，戴氏、赵氏补入。守敬按：《类聚》卷十一引用《帝王世纪》有“谷”字。尧葬在谷林，见《吕氏春秋·安死》篇高诱《注》。说尧葬在成阳；这里说谷林，是因为成阳山下有谷林，这就是皇甫谧所依据的说法。咸阳的情况详见下文。《墨子》认为尧的堂高三尺，土阶有三级。[二二]守敬按：这两句话今本《墨子》没有记载，但《史记·太史公自序》引用了它。尧向北教化八狄，死在道路上，葬在蛩山的北面。守敬按：这两句话见《墨子·节葬》。宋人《书钞》卷九十四引用《墨子》时，“蛩”字作[缺字]. 《山海经》说：“尧葬在狄山的南面。”守敬按：见《海外南经》。狄山又名崇山。守敬按：《汉书·司马相如传》载《大人赋》说“经过唐尧所在的崇山”。张揖《注》说，崇山就是狄山，也引用《海外经》作为证明。由这一件事可以知道，郦道元炫耀博学，他搜集编纂材料的功夫确实很勤奋。上述两种说法各不相同；认为成阳是尧墓所在地，较为接近事实。守敬按：“崇”“蛩”读音相近，崇山、蛩山都是狄山的异名。那么葬在成阳是一种说法，葬在狄山又是一种说法。郦道元大概依据《帝王世纪》，认为成阳说较为接近事实。我按：小成阳在成阳西南约半里。朱《笺》说：旧本作“西北”，戴氏、赵氏改为“西南”。会贞按：郦道元是在申述士安的意思；但“西南半里左右”与“西北四十里”差别极大。叶圭绶《续山东考古录》说，“南半”是“四十”之误，应当如此。又按《御[缺字]. 《御览》卷一百九十三引用《续述征记》说，小成阳城到囚尧城，与本文相同，也作“西南半里左右”。难道郭氏另指一座城作为小成阳，而郦道元据此记载吗？然而说士安把这里当作尧墓，文义上说不通，终究还是有错误。实际上，这里居中，民间俗称它为囚尧城。守敬按：《括地志》说，故尧城在濮州鄄城县东北[应作西南]十五里。《竹书》说，从前尧的德行衰微，被舜囚禁。对此《史通·疑古》篇引用《汲冢书》又说，舜把尧放逐到平阳；这些都是虚妄之说，不值得辨析。士安大概把这里当作尧墓。瓠子北面有都关县旧城。守敬按：前汉时该县属于山阳郡，[见下文。]后汉废除，在今濮州东南。县内有羊里亭，瓠河流经亭南，称为羊里水，大概因经过这座城而改名。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所说的羊里水，除了瓠河没有别的水可以相当。它本来是瓠河，又称羊里水，是因为流经羊里亭，以亭名作为水名。这是郦道元解释羊里水的文字，就像《水经》有时把新沟作为瓠河的别称一样。黄初年间，贾逵任豫州刺史，和诸将征讨[缺字]于洞浦，立有战功，魏封贾逵为羊里亭侯，食邑四百户，就是这座亭。朱《笺》说：《魏志》记载，贾逵征讨吴国，在洞浦击败吕范，进封阳里亭侯。守敬按：见《贾逵传》。《晋书·贾充传》也作“阳里”，本文作“羊里”，与《汉书·地理志》相同。“阳”“羊”二字古代可以通用。俗称为羊子城，不对，大概是因为读音相近而发生了字形转写。又向东在右侧汇合濮水的一条支流；这条水向上承接濮渠。会贞按：濮渠就是《汉书·地理志》封丘县下所说的濮渠水，详见《济水》篇二。这里所说的支流上承濮渠，就是《济水》篇所说“濮渠又向东分为两条水道，北濮水从这里流出”的水道。向东流经鉏邱城南面。戴氏认为“鉏”是讹字，改作“沮”。会贞按：依照下文改“鉏”为“沮”，不对。《左传·襄公四年》载魏绛说，后羿从鉏迁到穷石。《续汉书·郡国志》说，濮阳有鉏城，[《括地志》作“锄城”，“锄”“鉏”相同。]这就是郦道元所指的“鉏”字，并没有错；只是把鉏城写作鉏邱城，大概是沿袭
俗称耳。鉏城互详下。京相璠曰：今濮阳城西南十五里有沮邱城。会贞按：京氏当是释《春秋 僖二年》楚邱之文，而所指者实鉏城，所云沮邱城，即鉏邱城之异名，故郦氏引以为证，而驳京释楚邱之失。谓沮、楚虽同音，以为即楚邱则非也。《寰宇记》，故鉏城在卫南县东十五里，楚邱城在县西北四里。楚邱在今滑县东六十里，则鉏城在今滑县东如南约八十里。六国时沮、楚同音，朱脱音字。赵增云：同下落音字。全、戴增同。以为楚邱，非也。又东径浚城南，西北去濮阳三十五里。朱西讹作而，戴、赵改而当作西，全、戴改同。城侧有寒泉冈，即《诗》所谓爰有寒泉，在浚之下。会贞按：《通典》，寒泉在濮阳县东南，有古浚城，引《诗》云云。《宋书 索虏传》，魏主嗣遣万余人过河，于濮阳城南寒泉筑垒。乃寒泉在濮阳之确证。在今开州南。而《御览》一百九十三引《郡国志》，系浚仪寒泉于汴州。《寰宇记》，寒泉陂在浚仪县西十六里。《舆地广记》，开封县有浚沟，祥符县北有浚水，并引《诗》文，不知与毛氏《传》浚，卫邑不合也。世谓之高平渠，非也。京相璠曰：濮水故道在濮阳南者也。又东径句阳县西，句渎出焉。会贞按：句渎详《济水》篇。濮水枝渠又东北径句阳县之小成阳东垂亭西朱小成阳下有县故二字。赵县改城，故东二字乙。戴删县故二字。而北入瓠河。守敬按：濮水枝津乃《汉志》封邱濮水之下流，其东径须城至乘氏，与北济同入巨野者为正流，而以此为枝津，殆各因水之大小为说乎？互见彼篇。水自今滑县东南，东北流，径开州东明县，至濮州东南入瓠河。《地理志》曰：濮水孙星衍曰：《志》濮下有渠字。首受泲于封邱县，东北，至都关入羊里水者也。又按《地理志》山阳郡有都关县，今其城在 邱城西。会贞按： 邱县详下。考《地志》，句阳 邱俱属济阴，朱句阳讹作山阳，赵同，戴据上文与《郡国志》改。守敬按：汉 邱属东郡，后汉属济阴郡。郦氏所云《地志》，是《郡国志》之讹。两汉此地无山阳县，其为误字无疑。戴因上文改作句阳，是也。盖 邱在雷泽东北，句阳在雷泽西南，而都关在雷泽之西北，属山阳，则为 邱、句阳所隔，故郦氏以前《志》为误。则都关无 山阳理。会贞按：前汉之 邱属东郡，后汉始属济阴，故《郡国志》云， 邱故属东郡。《注》谓句阳、 邱俱属济阴，则指后汉言。然前汉之都关后汉已省，郦氏据后汉属济阴之 邱，以议《前志》都关之隶山阳，非也。又按《地理志》，郕都亦是山阳之属县矣。戴云：按郕都，《汉书》今本作城都。而东杜朱《笺》曰：当作京相。赵云：当作京、杜，谓京相璠及杜预也。与《洧水》篇京、杜地名文义正同。戴改京杜。会贞按：京言， 邱县南有郕都城，是释隐五年郕侵卫文，引见后郕都城下。而杜《注》称刚父县西南有郕乡，不如京所云，然则《注》当但引京说作京相璠考地验城，又言在 邱城南。今本讹京相璠为东杜，又下衍并字耳。如以鹿城为鹿上是京相璠说，《济水》篇误作京、杜并谓此亭也，同。考地验城，又 言在 邱城南，推此而论，似《地理志》之误矣。朱无理字，全、赵同。戴据上文增。会贞按：郦氏因都关又推及于郕都，谓不当属山阳总之拘于后汉属济阴之 邱也。或亦疆理参差，所未详。瓠渎又东径垂亭北。守敬按：亭在今濮州东南。《春秋 隐公八年》，宋公、卫侯遇于犬邱，《经》书垂也。朱《笺》曰：《左传》作犬邱。赵云：按《注》引《经》、《传》俱不误。《笺》说云云，于义何取？守敬按：黄省曾本误作大邱，当是朱氏据本作大邱，而以《左传》正之。杜《注》，犬邱，垂也，地有两名。京相璠曰：今济阴句阳县小城阳，朱《笺》曰：克家云，当作成阳。戴、赵改成。东五里有故垂亭者也。守敬按：《续汉志》，句阳有垂亭。《左传》杜《注》，句阳县东北有垂亭。又东北过 邱县为濮水。
译民间的称呼罢了。鉏城的情况下文还会互相参见。京相璠说：现在濮阳城西南十五里有沮邱城。会贞按：京相璠应当是在解释《春秋·僖公二年》“楚邱”的文字，但他所指的实际上是鉏城；他所说的沮邱城，就是鉏邱城的另一个名称。因此郦道元引用它来作证明，同时驳斥京相璠把它解释为楚邱的错误。“沮”“楚”虽然同音，但认为它就是楚邱，则不对。《寰宇记》说，故鉏城在卫南县东十五里，楚邱城在县西北四里。楚邱在今滑县东六十里，那么鉏城就在今滑县东南约八十里。战国六国时期，“沮”“楚”同音。朱氏漏掉“音”字。赵氏补入并说：下文也脱落了“音”字。全氏、戴氏补入。把它当作楚邱，是不对的。又向东流经浚城南面，向西北距濮阳三十五里。朱氏把“西”误写成“而”，戴氏、赵氏改正；“而”应作“西”，全氏、戴氏也改正。城旁有寒泉冈，就是《诗经》所说“那里有寒泉，在浚城下面”。会贞按：《通典》说，寒泉在濮阳县东南，有古浚城，并引用《诗经》这些话。《宋书·索虏传》说，魏主拓跋嗣派一万多人渡过黄河，在濮阳城南的寒泉修筑营垒。这是寒泉在濮阳的确切证据。在今开州南面。但《御览》卷一百九十三引用《郡国志》，把浚仪的寒泉系属于汴州。《寰宇记》说，寒泉陂在浚仪县西十六里。《舆地广记》说，开封县有浚沟，祥符县北有浚水，都引用《诗经》文字，却不知道这与毛氏《传》所说“浚是卫邑”不相合。世人称它为高平渠，不对。京相璠说：这是濮水在濮阳南面的故道。又向东流经句阳县西面，句渎从这里分出。会贞按：句渎详见《济水》篇。濮水支渠又向东北流经句阳县小成阳东面的垂亭西面。朱氏在“小成阳”下有“县故”二字。赵氏把“县”改作“城”，并将“故东”二字错置。戴氏删去“县故”二字。然后向北流入瓠河。守敬按：濮水支流就是《汉书·地理志》封丘县濮水的下游；它向东流经须城，到乘氏，与北济水一同流入巨野的，是濮水正流。这里把它称为支流，难道是各自根据水流大小来说的吗？两处记载可互相参见。水从今滑县东南流出，向东北流，经过开州东明县，到濮州东南流入瓠河。《地理志》说：“濮水[孙星衍说：《志》在“濮”字下有“渠”字。]发源于封丘县接受济水，向东北流，到都关流入羊里水。”又按《地理志》，山阳郡有都关县；现在它的城在[缺字]邱城西面。会贞按：[缺字]邱县详见下文。考察《地理志》，句阳、[缺字]邱都属于济阴郡。朱氏把“句阳”误作“山阳”，赵氏也这样写；戴氏依据上文和《郡国志》改正。守敬按：汉代[缺字]邱属于东郡，后汉属于济阴郡。郦道元所说的《地理志》，其实是《郡国志》的讹误。两汉时期这一带没有山阳县，因此这里显然是误字。戴氏因上文改作“句阳”，是对的。大概[缺字]邱在雷泽东北，句阳在雷泽西南，而都关在雷泽西北；若属山阳郡，就会被[缺字]邱、句阳隔开，所以郦道元认为前一种《志》有误。这样说来，都关不可能属于山阳郡。会贞按：前汉的[缺字]邱属于东郡，后汉才属于济阴；所以《郡国志》说“[缺字]邱原属东郡”。《注》说句阳、[缺字]邱都属于济阴，是指后汉而言。然而前汉的都关到后汉已经省并，郦道元依据后汉属济阴的[缺字]邱，来批评《前汉地理志》中都关隶属山阳郡的说法，是不对的。又按《地理志》，郕都也是山阳郡所属的县。戴氏说：按“郕都”，《汉书》今本作“城都”。“而东杜”朱《笺》说：应作“京相”。赵氏说：应作“京、杜”，指京相璠和杜预。这与《洧水》篇中“京、杜”论述地名的文义完全相同。戴氏改作“京杜”。会贞按：京相璠说，邱县南有郕都城，这是解释《春秋·隐公五年》“郕侵卫”的文字，相关内容见后文“郕都城”之下。杜预《注》说，刚父县西南有郕乡，不如京相璠所说的明确。这样看来，本文应当只引用京相璠的说法，作“京相璠考察地理、核验城址，又说它在邱城南”。今本把“京相璠”讹作“东杜”，下面又多出“并”字。像把鹿城说成鹿上，是京相璠的说法；《济水》篇误作“京、杜”，还说这是这座亭，也属于同样的错误。考察地理、核验城址，又说它在邱城南；由此推论，似乎是《地理志》记载有误。朱氏没有“理”字，全氏、赵氏也没有。戴氏依据上文补入。会贞按：郦道元因为谈到都关，又推及郕都，认为它不应当属于山阳郡；总之，这是拘泥于后汉邱县属于济阴郡的说法 罢了。也可能是疆界划分有参差之处，其中详情已经无法考知。瓠渎又向东流经垂亭北面。守敬按：亭在今濮州东南。《春秋·隐公八年》说，宋公、卫侯在犬邱相遇；《春秋经》记作垂。朱《笺》说：《左传》作犬邱。赵氏说：按《注》引用《经》《传》都没有错误。《笺》的说法有什么意义呢？守敬按：黄省曾本误作“大邱”，应当是朱氏依据底本写作“大邱”，又用《左传》来订正。杜预《注》说，犬邱就是垂，只是地方有两个名称。京相璠说：现在济阴句阳县小城阳东面五里有故垂亭。朱《笺》说：克家认为应作“成阳”。戴氏、赵氏改作“成”。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句阳有垂亭。《左传》杜预《注》说，句阳县东北有垂亭。又向东北流过[缺字]邱县，称为濮水。
瓠河又右径雷泽北，朱讹作左径，戴、赵同。会贞按：左当作右。瓠河东流径雷泽北，则泽在其右，不得言左径也，今订。其泽薮在大城阳县故城西北一十余里，戴以城为讹，改作成。赵改同。会贞按：城、成古通，故两《汉志》成，《晋》、《后魏志》作城，此《注》亦城、成错出。大成阳县即城阳县，对城阳县言，以别一城阳为小成阳，此又对小城阳言，以城阳县为大城阳也。汉县属济阴郡，后汉、魏、晋因，后魏属濮阳郡，在今濮州东南九十余里，与菏泽县接界。《禹贡》，雷夏既泽。《海内东经》，雷泽中有雷神，龙身而人头，鼓其腹。[《史记 五帝纪 正义》引较详。]《汉志》，雷泽在成阳西北。《水经山水泽地》同。《括地志》，雷夏泽在雷泽县郭外西北。《元和志》，在县北郭外。在今菏泽县东北六十里，已涸。昔华胥履大迹处也。会贞按：《海内东经》郭《注》引《河图》曰，大 在雷泽，华胥履之而生伏羲。《书》孔《传》、《序》、《疏》，顾氏引《帝王世纪》云，伏羲母曰华胥。其陂东西二十余里，南北一十五里，即舜所渔也。会贞按：《史记 五帝本纪》，舜渔雷泽。泽之东南即成阳县，故《史记》曰：武王封弟叔武于成，朱叔武作季载，赵同，戴改。守敬按：《史记 管蔡世家》，是武王封叔武于成，成王始封季载于▯，而《索隐》引应劭云，武王封弟季载于成，[二三][与此下其后云云当是一条。]乃仲远承用《史记》，偶误为季载。郦但据应语，先标此句为《史记》，未检原书，故沿其误。《括地志》、《元和志》、《寰宇记》亦沿之。《舆地广记》则作叔武，故戴氏直改作叔武，以断葛藤。应劭曰：其后乃迁于成之阳，故曰成阳也。守敬按：《括地志》同，盖本应劭，应未言成本国所在。京相璠以郕都城当之，《索隐》则从杜预以为刚父之郕乡也。《地理志》曰：成阳有尧冢、灵台，守敬按：《续汉志》同。今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守敬按：《注》上 尧葬谷林，在成阳西北四十里，从古说。此谓陵在城西二里，则就当时所见实指之。《括地志》，在雷泽县西三里。《元和志》、《寰宇记》同。唐、宋雷泽，即故成阳也。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于城为西南，称曰灵台，朱台讹作都。赵改云：《后汉书 章帝纪 注》引《述征记》作灵台。《隶释》载此文亦作台，都字误也。戴改同。守敬按：据后汉《尧母碑》文云，尧母庆都，感赤龙而生尧，遂以侯伯，恢践帝宫。庆都仙殁，盖葬于兹，欲人莫知，名曰灵台。则灵台，尧母冢也。《元和志》谓尧母庙在雷泽县西南四里。雷泽即故成阳，则陵在成阳西南四里矣。乡曰崇仁，邑号修义，皆立庙。四周列水，潭而不流，水泽通泉，泉不耗竭，至丰鱼笱，不敢采捕。守敬按：汉修尧庙，则祠祀久矣。《寰宇记》，尧母庙在雷泽县西南四里。《述征记》云，尧母庆都之墓，上有祠庙，绕墓有池，池中有鱼，头间有印，谓之印颊鱼。《御览》九百四十引《述征记》，非告祠，捕不可得。前 列数碑。赵云：按《隶释》有济阴太守孟郁修《尧庙碑》，威宗永康元年，又《帝尧碑》，灵帝熹平四年，与《成阳灵台碑》俱云，《水经》有，今本祇有成阳令管遵所立碑，即成阳灵台也。上二碑无之，盖缺失矣。会贞按：洪氏盖因《注》言，并自变量碑，包孟郁修《尧庙碑》及《帝尧碑》在内，故云《水经》有，非缺失也。说见《渭水》篇华山碑下。栝柏数株，檀马成林，朱《笺》曰：檀马，或谓檀与驳马也。《诗 疏》云，[二四]驳马，梓榆也。谚曰，砍檀不谛得檕迷，檕迷尚可得驳马，言三木之相似也。二陵南北列，驰道径通，皆以砖砌之，尚修整。尧陵东城西五十余步，中山夫人祠，尧妃也。守敬按：尧妃称中山夫人，仅见此。考《大戴礼 帝系》，尧取散宜氏之子女皇。《广韵 注》皇作媓。石壁阶墀仍旧。南、西、北三面，长栎联荫，扶 里余。中山夫人祠南有仲山甫冢，守敬按：此言山甫冢在中山夫人祠南，则在城阳之西南，尧陵之东南。而《寰宇记》谓在雷泽县西北一里，则与郭缘生所云在尧陵北混。[见下。]疑乐史误西南为西北也。冢西有石庙，羊虎倾低，破碎略尽，于
译瓠河又在右侧流经雷泽北面。朱氏误作“左径”，戴氏、赵氏也沿用。会贞按：“左”应作“右”。瓠河向东流经雷泽北面，雷泽在河流右侧，不能说是“左径”，现予订正。雷泽这个湖薮在大城阳县故城西北十多里。戴氏认为“城”是讹字，改作“成”；赵氏也改作“成”。会贞按：“城”“成”古代相通，所以两《汉志》作“成”，《晋志》《后魏志》作“城”，本文也交错使用“城”“成”。“大成阳县”是相对于“城阳县”而言，用来区别另一座小成阳；这里又相对于“小城阳”而言，把城阳县称作“大成阳”。汉代该县属于济阴郡，后汉、魏、晋沿袭，后魏时属于濮阳郡，在今濮州东南九十多里，与菏泽县接界。《禹贡》说：“雷夏已经成为湖泽。”《海内东经》说，雷泽中有雷神，龙身人头，敲击自己的腹部发出雷声。[《史记·五帝本纪·正义》引用得更详细。]《汉书·地理志》说，雷泽在成阳西北。《水经·山水泽地》篇也这样说。《括地志》说，雷夏泽在雷泽县城外西北。《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县城北面的城外。位置在今菏泽县东北六十里，现已干涸。从前华胥 踩踏大脚印的地方。会贞按：《海内东经》郭璞《注》引用《河图》说，大[缺字]在雷泽，华胥踩踏了它，因而生下伏羲。《尚书》孔安国《传》、孔颖达《序》《疏》，以及顾氏引用《帝王世纪》说，伏羲的母亲叫华胥。这个湖陂东西二十多里，南北十五里，就是舜捕鱼的地方。会贞按：《史记·五帝本纪》说，舜曾在雷泽捕鱼。雷泽东南就是成阳县，所以《史记》说：“武王把弟弟叔武封在成。”朱氏把叔武写作季载，赵氏相同，戴氏改正。守敬按：《史记·管蔡世家》说，武王把叔武封在成，成王才把季载封在[缺字]；而《索隐》引用应劭的话说，武王把弟弟季载封在成。[二三][这句话与下文“其后”云云，本来应当是一条。]仲远承袭《史记》的说法，偶然误写成季载。郦道元只是依据应劭的话，先标明此句出自《史记》，没有核对原书，所以沿袭了这个错误。《括地志》《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也沿袭这一说法。《舆地广记》则作叔武，所以戴氏直接改为叔武，以截断这段纠葛。应劭说：“后来又迁到成地的南面，所以称为成阳。” 守敬按：《括地志》也这样说，大概是依据应劭的说法；应劭没有说明成国本来所在的位置。京相璠把郕都城当作此处，《索隐》则遵从杜预，认为是刚父县的郕乡。《地理志》说：“成阳有尧冢、灵台。”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也这样说。现在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守敬按：上文《注》说尧葬在谷林，在成阳西北四十里，这是沿用古代说法；这里说陵在城西二里，则是根据当时实际所见来指称。 《括地志》说，尧陵在雷泽县西三里。《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也这样说。唐、宋时期的雷泽，就是原来的成阳。尧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在城的西南方，称作灵台。朱氏把“台”误作“都”。赵氏改正并说：《后汉书·章帝纪》注引《述征记》作“灵台”。《隶释》收录本文也作“台”，“都”字是误写。戴氏也作此改动。守敬按：据后汉《尧母碑》文字说，尧母庆都感应赤龙而生下尧，后来成为侯伯，广大地履行帝王之位。庆都成仙去世，大概葬在这里，为了不让人知道，命名为灵台。因此灵台就是 尧母的坟墓。《元和郡县图志》说，尧母庙在雷泽县西南四里。雷泽就是原来的成阳，那么尧母陵就在成阳西南四里。当地乡名叫崇仁，县邑名叫修义，都建有庙宇。陵墓四周环列着水，水潭积水而不流动，水泽与泉水相通，泉水不会枯竭；即使鱼多到可以装满鱼笱，也不敢捕捞。守敬按：汉代修建尧庙，可见祭祀由来已久。《寰宇记》说，尧母庙在雷泽县西南四里。《述征记》说，尧母庆都的墓上有祠庙，墓周围有池，池中有鱼，鱼头之间有印记，称为印颊鱼。《御览》卷九百四十引用《述征记》说，不是得到祭祀许可，便无法捕获这些鱼。前面列有几通碑。赵氏说：按《隶释》，有济阴太守孟郁修建的《尧庙碑》，立于威宗永康元年；又有《帝尧碑》，立于灵帝熹平四年；它们与《成阳灵台碑》都说《水经》有记载。今本只有成阳令管遵所立的碑，即《成阳灵台碑》；前两碑没有，大概是缺失了。会贞按：洪氏大概因为《注》说“前列数碑”，把孟郁修建的《尧庙碑》和《帝尧碑》也包括在内，所以说《水经》有记载，并不是碑文缺失。相关说法见《渭水》篇“华山碑”之下。有几株栝柏，檀树、[缺字]马树连成树林。朱《笺》说：“檀马”有人认为是檀树和驳马树。《诗经疏》说，[二四]驳马是梓榆。谚语说：“砍檀不谛得檕迷，檕迷尚可得驳马。”意思是说这三种树彼此相似。尧陵和庆都陵南北排列，驰道贯通，都是用砖砌成的，至今还修整得很好。尧陵东面、城西五十多步处，有中山夫人祠，是尧的妃子。守敬按：尧妃称为中山夫人，只见于这里。考察《大戴礼·帝系》，尧娶散宜氏的女儿女皇。《广韵·注》把“皇”写作“媓”。石壁和台阶仍然保存旧貌。南、西、北三面，长大的栎树连成浓荫，延伸[缺字]里多。中山夫人祠南面有仲山甫墓。守敬按：这里说山甫墓在中山夫人祠南面，那么它应在成阳西南、尧陵东南。而《寰宇记》说它在雷泽县西北一里，这是把郭缘生所说的在尧陵北面混淆了。[见下文。]怀疑乐史把“西南”误作“西北”。墓西有石庙，石刻的羊、虎倾斜低伏，破碎得几乎全无。
城为西南，在灵台之东北。按郭缘生《述征记》：自汉迄晋，二千石及丞、尉多刊石，述 尧即位至永嘉三年，二千七百二十有一载，记于《尧碑》，朱讹作尧妃。赵增祠字，云：尧妃下落祠字，即中山夫人祠也。戴增同。会贞按：非也。《御览》五百六十引《续述征记》此条作《尧碑》，今据订。惟作二千七百二十一载则误与此同。计自唐元年丙子，至晋怀帝永嘉三年己巳，凡二千四百五十四年。见汉建宁五年五月朱讹作四年，赵云：按四年当作五年。成阳《灵台碑》云，建宁五年五月造。《后汉书 灵帝纪》，以夏五月己巳始改建宁五年为熹平元年，故建宁无五年也。造碑时，尚未知有改元事，故碑题仍称五年，郦以纪元建宁无五年，遂作四年，岂得其实乎？抑或后人妄更，未可知也。会贞按：上引《述征记》言尧即位至永嘉三年云云，记于《尧碑》，明明晋有一碑。何得言见汉所立碑？确有错简，此见汉至所立碑十六字，当移于前称曰灵台下为合。碑佚，今有重刻本。成阳令管遵所立碑。又云：朱作文云，戴、赵同。会贞按：文为又之误，今订。又云，亦谓郭缘生说也。尧陵北，仲山甫墓南，朱脱仲字，戴、赵增。二冢闲有伍员祠。朱脱有字。赵增云：伍员上落有字。全、戴增同。晋大安中立一碑，是永兴中建，今碑祠 无处所。会贞按：此碑郦氏云无处所，盖已佚，故欧、赵皆不著录。又言：尧城在城南九里，中山夫人祠在城南二里，东南六里，尧母庆都冢，尧陵北二里有仲山甫墓。考地验状，咸为 僻，盖闻疑书疑耳。会贞按：《御览》五百六十引《续述征记》，言尧陵，言尧母庆都墓，言仲山甫墓，与此同，惟略中山夫人祠，则此条亦郭说。郦因就目验以驳之。上文云，尧陵在成阳西二里，而郭言在城南九里，庆都陵在城西南，而郭言在东南六里，中山夫人祠在城西五十余步，而郭言在城南二里，仲山甫冢在中山夫人祠南，则在尧陵东南，而郭言在陵北二里，与所见皆不合，故统以 僻斥之。又《金石录》曰，《寰宇记》，仲山甫墓在雷泽县西北一里，墓前有祠堂石室。予尝得其石室画像，上有八分书，题云，君为从事。以字画及衣冠人物验之，乃东汉时所为，决非山甫墓。汉末，仲氏为成阳大族，盖后人因仲氏葬于此，遂误指为仲山甫墓，其实非也。是成阳并无仲山甫墓，郦氏未遑辨及此。雷泽西南十许里，有小山，孤立峻上，亭亭杰峙，谓之历山。守敬按：《隋志》，雷泽县有历山。《元和志》，在县北十六里。《寰宇记》，在县西北十六里。在今濮州东南七十里，接菏泽县界。孙星衍谓山高平地止二丈许，叶圭绶谓其地名历山庙也，莽平无拳石。山北有小阜，南属迤泽之东北。朱迤讹作池。赵改云：池，《御览》引此文作迤。守敬按：见《御览》四十二。有陶墟，缘生言舜耕陶所在，墟阜联属，滨带瓠河也。守敬按：《史记 五帝本纪》，舜耕历山，陶河滨。高诱《淮南子 注》，历山在济阴成阳。《御览》百六十引应劭曰，历山即雷泽中山也。缘生或以为据，谓舜耕在此，而又因相近有陶墟，谓舜陶在此，接云墟阜联属，滨带瓠河者，意以河滨即瓠河也。郑玄曰：历山在河东，守敬按：《史记 集解》引郑说，《书 大禹谟 疏》、《诗 魏谱 正义》云，《尚书 传》文也。历山见《河水注》四。今有舜井。皇甫谧或言，今济阴历山是也。守敬按：《御览》四十二引此，谧下有曰字。《续汉志》成阳《注》，舜耕历山，济阴有历山乃节引之。与雷泽相比，余谓郑玄之言为然。故扬雄《河东赋》朱东讹作水，戴同，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东，赋载《汉书 雄传》。曰：登历观而遥望兮，聊浮游于河之岩。守敬按：《汉书》于河之岩四字，作以经营三字。营字与下耕字韵。师古曰，历观，历山上有观也。今雷首山西枕大河，守敬按：山详《河水注》。《括地志》，雷首山亦名历山。校之图纬，于事为允。守敬按：《御览》四十二引此，允作安，疑当从之。郦氏于河东之山下云，历山妫汭，言是则安，此亦云然，盖专主郑说。故阎若璩谓历山所在多有，终以在今蒲州者为是。而孙星衍又力辨在今菏泽，则卒未有定论也。
译在城的西南面，在灵台东北面。按郭缘生《述征记》说：从汉代到晋代，二千石官员以及丞、尉大多刻石，记述尧即位到永嘉三年，共二千七百二十一年，刻记在《尧碑》上。朱氏把“尧碑”误作“尧妃”。赵氏补入“祠”字，说“尧妃”下面脱落了“祠”字，指的就是中山夫人祠。戴氏也补入。会贞按：不对。《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用《续述征记》时，这一条作《尧碑》，现据此订正。不过其中作“二千七百二十一年”也是错误的，与本文相同。从唐尧元年丙子算到晋怀帝永嘉三年己巳，共二千四百五十四年。见于汉建宁五年五月。朱氏误作“四年”。赵氏说：按“四年”应作“五年”。《成阳灵台碑》说，建宁五年五月建造。按《后汉书·灵帝纪》，夏五月己巳这一天才把建宁五年改为熹平元年，因此建宁年号实际上没有五年。造碑时还不知道改元的事，所以碑题仍称建宁五年；郦道元因为史书纪年中没有建宁五年，便写成四年，怎么能符合事实呢？或者是后人擅自改动，也无法知道。会贞按：上文引用《述征记》说尧即位至永嘉三年等语，并说记在《尧碑》上，明明说明晋代有一通碑。怎么能说是见于汉代所立的碑呢？这里确实有错简。“见汉至所立碑”十六字应移到前面“称曰灵台”之下，这样才相合。碑已散佚，现在有重刻本。成阳令管遵所立的碑。又说：朱氏写作“文云”，戴氏、赵氏相同。会贞按：“文”是“又”字的错误，现予订正。又说，这也是郭缘生的说法。尧陵北面、仲山甫墓南面，朱氏漏掉“仲”字，戴氏、赵氏补入。两座墓之间有伍员祠。朱氏漏掉“有”字。赵氏说：“伍员”上面脱落了“有”字。全氏、戴氏补入。晋大安年间立有一通碑，说是在永兴年间建立；现在碑和祠已无处可寻。会贞按：郦道元说此碑无处可寻，大概已经散佚，所以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又说：尧城在城南九里，中山夫人祠在城南二里，向东南六里有尧母庆都墓，尧陵北二里有仲山甫墓。考察地理、核验实际形势，这些说法都很[缺字]偏僻，大概是听闻而来、疑惑地记载罢了。大概是听闻而来、疑惑地记载罢了。会贞按：《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用《续述征记》，说到尧陵、尧母庆都墓、仲山甫墓，与本文相同，只是略去了中山夫人祠；因此这一条也是郭缘生的说法。郦道元于是根据亲自看到的情况加以驳正。上文说尧陵在成阳西二里，而郭氏说在城南九里；庆都陵在城西南，而郭氏说在东南六里；中山夫人祠在城西五十多步，而郭氏说在城南二里；仲山甫墓在中山夫人祠南面，应在尧陵东南，而郭氏说在尧陵北二里。这些都与实际所见不相合，所以郦道元总括斥为[缺字]偏僻。又《金石录》说，《寰宇记》记载，仲山甫墓在雷泽县西北一里，墓前有祠堂石室。我曾经得到石室中的画像，画像上有八分书题字：“君为从事。”根据字画以及衣冠人物来考察，这是东汉时期的作品，绝不是仲山甫墓。东汉末年，仲氏是成阳的大族，大概后人因为仲氏葬在这里，便误指为仲山甫墓；其实不是。由此看来，成阳根本没有仲山甫墓，郦道元还没有来得及辨明这一点。雷泽西南十多里有一座小山，孤立而高峻，亭亭耸立，称为历山。守敬按：《隋书·地理志》说，雷泽县有历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县北十六里。《寰宇记》说，在县西北十六里。位置在今濮州东南七十里，接近菏泽县界。孙星衍说，这座山高出平地只有二丈左右；叶圭绶说，当地地名是历山庙，地势平坦，连拳头大的石头都没有。山北有小土丘，南面沿着[缺字]泽向东北延伸。朱氏把“迤”误作“池”。赵氏改正并说：“池”字，《御览》引用本文作“迤”。守敬按：见《御览》卷四十二。有陶墟，郭缘生说这是舜耕作、烧陶的地方；土丘彼此相连，临近瓠河。守敬按：《史记·五帝本纪》说，舜在历山耕作，在河边烧陶。高诱《淮南子注》说，历山在济阴成阳。《御览》卷一百六十引用应劭的话说，历山就是雷泽中的山。郭缘生或许以此为依据，认为舜耕作在这里；又因为附近有陶墟，便认为舜烧陶也在这里，接着说土丘相连、靠近瓠河，意思大概是把“河滨”理解为瓠河边。郑玄说：历山在河东。守敬按：《史记·集解》引用郑玄的说法，《尚书·大禹谟疏》《诗经·魏谱正义》说，这是《尚书传》的文字。历山见《河[缺字]水注》卷四。现在还有舜井。皇甫谧有时说，现在济阴的历山就是这里。守敬按：《御览》卷四十二引用本文，“谧”字下面有“曰”字。《续汉书·郡国志》成阳《注》说，舜曾在历山耕作，济阴有历山；这里只是节略引用。《济水》与雷泽相近，我认为郑玄的说法是对的。所以扬雄《河东赋》说：“登上历山的观台，远远眺望啊，姑且漂游在黄河岸边。”朱氏把“东”误作“水”，戴氏也作“水”，赵氏改回“东”。守敬按：明抄本作“东”，此赋载于《汉书·扬雄传》。《汉书》“于河之岩”四字作“以经营”三字。“营”字与下文“耕”字押韵。颜师古说，历观是历山上的观台。现在雷首山西面临靠黄河。守敬按：此山详见《河水注》。《括地志》说，雷首山又名历山。对照图纬方面的记载，这种说法在事理上是可信的。守敬按：《御览》卷四十二引用本文，“允”作“安”，疑心应当从“安”。郦道元在河东的山下说“历山、妫汭”，认为历山在河东；这里也这样说，大概专门依据郑玄的说法。因此阎若璩说，叫历山的地方很多，但最终认为今蒲州的历山才是正确的。孙星衍又竭力辨说历山在今菏泽，最终仍然没有定论。
士安又云：定陶西南陶丘，舜所陶也。朱脱所陶二字，《笺》曰：舜一作亭。赵云：按全云，非也。舜下落所陶二字，朱氏但见《汉志 注》有陶丘亭之文，故改舜字以迁就之，而不知其有脱文也。戴增所陶处三字。全刊本但以舜字移陶邱上。守敬按：《史记》陶河滨，《集解》皇甫谧曰，定陶西南陶邱亭是也。郦氏钞变为文，定陶西南陶邱下，当作舜所陶也，与前舜所鱼也一例，全前校得之。陶邱详《济水》篇菏水下。不言在此，缘生为失。瓠河之北，即 丘县也。守敬按：汉县属东郡，后汉属济阴郡，魏复属东郡，晋属濮阳国，后魏属濮阳郡，在今范县东南七十里。王隐《晋书地道记》曰： 丘者，《春秋》之所谓齐邑矣。会贞按：《左传 襄二十六年》，齐人城郏之岁，齐乌余以 丘奔晋。孔《疏》，《释例》以 丘为齐地。按 丘地在东郡，则是卫之邦城，齐竟不至此也。乌余，齐大夫，得以 丘奔晋者，盖齐人往前取得卫邑，以赐乌余，如郑公孙段之得州，宋乐大心之有原也。宋、郑大夫，得以晋地为采邑，是以齐大夫得以卫地为采邑。杜见齐人以奔晋，故《释例》以为齐地。明年讨乌余，皆取其邑而归诸侯，盖以 丘归齐也。实表东海者也。《竹书纪年》，晋烈公十一年，田悼子卒，田布杀其大夫公孙孙，公孙会以 邱叛于赵，朱讹作公孙公孙，《笺》曰：今《竹书》作田布杀其大夫公孙孙，公孙孙以 邱叛于赵。赵增作公孙孙公孙会，云：按《索隐》曰，《纪年》，齐宣公十五年立田悼子，悼子卒，乃次立田和，是为太公和。田太公相齐宣公。宣公卒，田会自 邱叛于赵。下公孙，乃公孙会也。今朱氏引《竹书》作两公孙孙，杀者是人，而叛者又即其人，岂可通乎？《史记 齐世家》亦云，宣公五十一年卒，田会反 邱也。戴增同。守敬按：《史记 田齐世家》，宣公四十五年，庄子卒。《索隐》引《竹书》作十五年，田庄子卒，明年，立田悼子，悼子卒，乃次立田和。《索隐》所引，盖脱一四字，若是宣公十五年，不得在晋烈公十一年也。赵截去田庄子卒明年六字，尤非。惟《索隐》引《纪年》言田悼子卒在此所引后一年，亦小有参差。田布围 邱，翟角、赵孔屑、韩师救 邱，师，朱《笺》曰：《竹书》作氏。守敬按：《吕氏春秋》二，[未见。]齐攻 邱，赵使孔青将死士救之，与齐大战，大败之，即此事。未详青、屑孰是？及田布战于龙泽，田布败逋朱作田布败遁，《笺》曰：一作田师败逋。戴依改，全、赵但改遁作逋。是也。瓠河与濮水俱东流，《经》所谓过 丘为濮水者也。会贞按：濮水入羊里水，羊里水即瓠河，是二水互受通称，故云瓠河与濮水俱东流。都关与 邱接壤，《汉志》就都关言，故云，濮水至都关入羊里水。《水经》就 丘言，故云，瓠河过 丘为濮水也。县南瓠北，会贞按：明抄本瓠下有河字。有羊角城，会贞按：《左传 襄二十六年》，杜《注》， 丘，今 丘县故城。是羊角，今 丘县所治羊角城是，则 丘有二城，此所云县，指县故城在北，新城在南，即羊角城，故云县南有羊角城也。《晋志》， 丘有羊角城。《地形志》， 丘有羊角哀，哀当亭之误。《春秋传》曰：乌余取卫羊角，朱脱乌余二字，卫讹作晋。戴、赵增改。遂袭我高鱼，天大雨，朱《笺》曰：天，旧本作有。戴改。赵云：按天不误。自窦入，介于其库。[二五]朱无于字，赵同，戴增。登其克城朱作克，赵同，戴改。而取之者也。会贞按：《左传 襄二十六年》文。京相璠曰：全曰下增羊角二字。卫邑也。会贞按：本传卫羊角为说。今东郡 丘县南有羊角城。会贞按：京所云县，当指县故城，与杜说同。高鱼，鲁邑也，朱高邑二字作一今字，戴、赵改。会贞按：鲁邑亦本《传》说。今 丘东北有故高鱼城。会贞按：杜《注》同。《续汉志》， 丘有高鱼城。在今郓城县东北，从《纪要》。俗谓之交鱼城，守敬按：《通鉴》，唐干宁二年，朱全忠遣朱友恭围朱瑾于兖州，朱瑄自郓城驰救，友恭败之于高梧。胡《注》即高鱼也，则俗
译士安又说：定陶西南的陶丘，是舜烧陶的地方。朱氏漏掉“所陶”二字，《笺》说：“舜”字有一本作“亭”。赵氏说：按全氏说法，这是不对的。“舜”字下面脱落了“所陶”二字；朱氏只看到《汉书·地理志》注中有“陶丘亭”的文字，所以改动“舜”字来迁就它，却不知道原文是脱字。戴氏补作“所陶处”三字。全氏刊本只是把“舜”字移到“陶邱”上面。守敬按：《史记》说舜在河边烧陶，《集解》引用皇甫谧的话说，定陶西南陶丘亭就是那里。郦道元抄改成这句话时，“定陶西南陶丘”下面应当作“舜所陶也”，与前文“舜所鱼也”的句式相同；全氏前一次校勘是对的。陶丘详见《济水》篇菏水之下。没有说陶丘在这里，是郭缘生的错误。瓠河以北就是[缺字]邱县。守敬按：汉代该县属于东郡，后汉属于济阴郡，魏代又属于东郡，晋代属于濮阳国，后魏属于濮阳郡，在今范县东南七十里。王隐《晋书地道记》说：[缺字]邱是 《春秋》所说的齐国城邑。会贞按：《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说，齐人修筑郏城的那一年，齐国的乌余带着[缺字]邱投奔晋国。孔颖达《疏》说，《释例》把[缺字]邱当作齐地。按[缺字]邱在东郡，那么它应当是卫国的城邑，齐国疆界并没有到这里。乌余是齐国大夫，他能够带着[缺字]邱投奔晋国，大概是齐人以前夺取了卫国的城邑，把它赏赐给乌余作为采邑，就像郑国公孙段拥有州、宋国乐大心拥有原一样。宋、郑两国大夫都能够把晋国土地作为采邑，因此齐国大夫也可以把卫地作为采邑。杜预见《左传》说齐人带着它投奔晋国，所以《释例》把它说成齐地。第二年讨伐乌余，把他的各个采邑都收回并归还诸侯，大概是把[缺字]邱归还给齐国。实际上，这里是东海之地。《竹书纪年》说，晋烈公十一年，田悼子去世，田布杀了他的大夫公孙孙，公孙会带着[缺字]邱向赵国反叛。朱氏误作“公孙公孙”。《笺》说：今本《竹书》作“田布杀其大夫公孙孙，公孙孙以[缺字]邱叛于赵”。赵氏增作“公孙孙、公孙会”，并说：按《索隐》说，《纪年》记载，齐宣公十五年立田悼子；悼子死后，接着立田和，就是太公和。田太公辅佐齐宣公。宣公去世，田会从[缺字]邱反叛而投向赵国。下文的“公孙”就是公孙会。现在朱氏引用《竹书》写成两个“公孙孙”，杀人的和叛乱的竟然是同一个人，怎么说得通呢？《史记·齐世家》也说，齐宣公五十一年去世，田会反叛[缺字]邱。戴氏补入，内容相同。守敬按：《史记·田齐世家》说，宣公四十五年，庄子去世。《索隐》引用《竹书》作宣公十五年，田庄子去世；第二年立田悼子，悼子去世后才立田和。《索隐》引用的文字大概脱落了“十四”二字；如果是宣公十五年，就不可能在晋烈公十一年发生。赵氏删去“田庄子卒明年”六字，更不对。只是《索隐》引用《纪年》说田悼子死在这里所引事件的次年，这一点也略有不同。田布包围[缺字]邱，翟角、赵孔屑、韩国军队救援[缺字]邱。这里的“师”，朱《笺》说《竹书》作“氏”。守敬按：《吕氏春秋》卷二中记载，齐国进攻[缺字]邱，赵国派孔青率领敢死之士救援，与齐军大战，将齐军打得大败，就是这件事。孔青、孔屑究竟哪一个正确，尚不清楚。后来田布在龙泽交战，田布战败逃走。朱氏作“田布败遁”。《笺》说：一本作“田师败逋”。戴氏依此改，全氏、赵氏只把“遁”改为“逋”。这样才对。瓠河与濮水都向东流，这就是《水经》所说“流过[缺字]邱成为濮水”。会贞按：濮水流入羊里水，羊里水就是瓠河；两条水相互承接，又共用名称，所以说瓠河与濮水都向东流。《汉书·地理志》从都关说，因此说濮水到都关流入羊里水；《水经》从[缺字]邱说，因此说瓠河流过[缺字]邱而称为濮水。县城南面、瓠河北面有羊角城。会贞按：明抄本“瓠”字下有“河”字。会贞按：《左传·襄公二十六年》杜预《注》说，[缺字]邱就是今天[缺字]邱县的故城。所谓羊角，就是今天[缺字]邱县治所在的羊角城。这样看来，[缺字]邱有两座城；这里说的县城，是指北面的故县城，南面的新城就是羊角城，所以说县城南面有羊角城。《晋书·地理志》说，[缺字]邱有羊角城。《地形志》说，[缺字]邱有羊角哀，“哀”是“亭”字的错误。《春秋传》说：“乌余夺取卫国的羊角，后来又袭击我们的高鱼。天下大雨。”朱氏漏掉“乌余”二字，又把“卫”误作“晋”。戴氏、赵氏补正。戴氏改正。赵氏说：按“天”字没有错误。乌余从城墙孔洞进入，夹在卫国的仓库之间。[二五]朱氏没有“于”字，赵氏相同，戴氏补入。登上那座已经攻克的城而夺取它。朱氏作“克”，赵氏相同，戴氏改作“克城”。会贞按：这是《左传·襄公二十六年》的文字。京相璠说：全氏认为下文应增加“羊角”二字。羊角是卫国的城邑。会贞按：这是依据《左传》关于卫国羊角的说法。现在东郡[缺字]邱县南面有羊角城。会贞按：京相璠所说的县，应当指县的故城，与杜预的说法相同。高鱼是鲁国的城邑。朱氏把“高鱼二字”误作一个“今”字，戴氏、赵氏改正。会贞按：说它是鲁国城邑，也是依据《左传》的记载。现在[缺字]邱东北有故高鱼城。会贞按：杜预《注》也这样说。《续汉书·郡国志》说，[缺字]邱有高鱼城。在今郓城县东北，依据《方舆纪要》。民间称作交鱼城。守敬按：《资治通鉴》说，唐干宁二年，朱全忠派朱友恭包围兖州的朱瑾，朱瑄从郓城驰援，朱友恭在高梧打败他。胡三省《注》说，高梧就是高鱼；所以民间
讹高鱼为交鱼。后又转名高梧矣。谓羊角为角逐城，皆非也。瓠河又径阳晋城南。守敬按：城在今郓城县西。[二六]《史记》，苏秦说齐曰：过卫阳晋之道，全云：按胡三省曰，所谓卫阳晋者，以魏境有阳晋，故称卫阳晋以别之。《史记》，秦取魏阳晋是也。守敬按：《魏世家》哀王十六年，秦拔我阳晋。其城在今虞乡县西。径于亢父之险者也。守敬按：《苏秦传》文，于作乎。亢父见《济水》二黄水下。今阳晋城在 丘城东南一十余里，守敬按：《括地志》，在乘氏县西北三[一作四]十七里。与都关为左右也。赵也上增者字。张仪曰：秦下甲攻卫阳晋，大关天下之匈。守敬按：《张仪传》文。徐广《史记音义》云：关一作开。赵云：按此十一字《注》中《注》。[二七]守敬按：见《集解》。东之亢父，则其道矣。瓠河之北，又有郕都城。戴云：按《汉书》今本作城都。守敬按：汉县属山阳郡，[见下。]后汉废，在今濮州东南。《春秋 隐公五年》，朱五讹作三，赵同，戴改三，全改同。郕侵卫。守敬按：《左传》文。[二八]京相璠曰：东郡 丘县南三十里有故郕都城。朱无城字，赵增，戴作郕都故城。《地理志》曰山阳乡也。赵云：按乡当作县。戴删此八字。会贞按：戴盖以《注》载《志》于京说下为不顺而删之。不知下金安上之封国，王莽之改名，皆承此句也。褚先生曰：汉封金安上为侯国，朱《笺》曰：孙按《史记 年表》，金安上封都成侯。按：《汉书 地志》，山阳郡有城都县而无都成，不审何在？赵云：按褚《表》，金安上封都成侯，《汉表》同。《索隐》，《志》属颍川，而《地理志》无之。然金日磾封秺侯，秺属济阴，安上之封，必与日磾附近，山阳、济阴又地界连按也。全云：按安上封都成非封郕都。小司马曰属颍川，而《地志》无此县，盖不可考。若山阳郡城都县王莽改曰城谷者，乃王商所封之县，非乡也。《地志》亦无此语，善长此条，一误以都成为郕都，再误以城都为郕都，三误以县为乡，以至乐史亦因而误。守敬按：城都字通。以县为乡，盖刊刻之差，惟谓城都为王商所封，则全规郦甚审。据《汉表》王商以成帝河平二年封成都，至侯邑，王莽篡位，改为隆信公。金安上以宣帝地节四年封都成，至侯杨，王莽败，绝。则安上之封非郕都，无疑。王莽更名之曰城谷者也。瓠河又东，径黎县故城南，守敬按：前汉县属东郡，后汉废，在今郓城县西二十九里。王莽改曰黎治矣。孟康曰今黎阳也。薛瓒曰：按黎阳在魏郡，非黎县也，朱讹作非此黎阳也。赵云：按师古《注》引瓒曰，黎阳在魏郡，非黎县也，道元盖抄变其词。戴改作非黎县也。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孟说，并引瓒说以驳之。黎阳详《河水》篇。世谓黎侯城，守敬按：《左传 宣十五年》杜《注》，黎侯国在上党壶关，此则因为黎侯所寓，而有黎侯城之名耳。昔黎侯寓于卫朱黎侯下有阳字。全云：据善长说，阳似黎侯名，误矣。戴删阳字。守敬按：《诗 邶风 式微 序》，黎侯寓于卫。《毛传》，黎侯为狄人所逐，弃其国而寄于卫。《诗》所谓胡为乎泥中？守敬按：《式微》篇文。毛云：泥中，邑名。疑此城也。土地污下，城居小阜，会贞按：《元和志》，黎丘在郓城县西四十五里。黎侯寓于卫，黎臣讽其君归国，作《诗》曰，胡为乎泥中？盖恶其卑湿也。《寰宇记》黎阳县下，东黎故城，一名东离狐[字衍。]城，在郓城县东[当作西。]四十五里，侧近卑湿，城居小阜。魏濮阳郡治也。会贞按：《隋志》，鄄城旧置濮阳郡，考《地形志》，濮阳郡所领县有鄄城，此《注》言郡治黎城则治鄄城地，非治鄄城城也。瓠河又东径秅县故城南，戴秅改●，云：《说文》，●， ，秅声，济阴有●县。守敬按：汉县属济阴郡，[见下。]后汉废。《续志》成武《注》引《地道记》有秅城。《元和志》，故城在成武县西北二十九里。与此异，此所 当在今郓县城西。《地理志》济阴之属县也。朱志下有曰字，赵同，戴删。褚先生曰：汉武帝封金日磾为侯国，会贞按：《汉书 霍光传》，武帝遗诏封金日磾为秺侯，《日磾传》，日磾以昭帝少，不受封。
译把高鱼讹称为交鱼。后来又转而称作高梧。把羊角称为角逐城，都是不对的。瓠河又流经阳晋城南面。守敬按：阳晋城在今郓城县西面。[二六]《史记》说，苏秦游说齐国时说：“经过卫国阳晋的道路。”全氏说：按胡三省说，所谓卫阳晋，是因为魏国境内也有阳晋，所以称卫阳晋以区别它；《史记》说秦国攻取魏国阳晋，就是那一处。守敬按：《魏世家》说，魏哀王十六年，秦国攻下魏国阳晋。那座城在今虞乡县西面。这里的道路经过亢父的险要之地。守敬按：这是《苏秦传》的文字，原文“于”字作“乎”。亢父见《济水》卷二“黄水”之下。现在阳晋城在[缺字]邱城东南十多里。守敬按：《括地志》说，在乘氏县西北三十七里[一本作四十七里]。它与都关分居左右两侧。赵氏在“也”字上增加“者”字。张仪说：“秦国派军队攻打卫国阳晋，是天下交通要道的大关。”守敬按：这是《张仪传》的文字。徐广《史记音义》说：“关”字一本作“开”。赵氏说：这十一字是注文中的注文。[二七]守敬按：见《史记·集解》。向东到亢父，就是这条道路。瓠河北面，又有郕都城。戴震说：考察《汉书》，今本作“城都”。赵一清考订说：汉代属山阳郡，[见下文。]东汉以后废弃，在今濮州东南。《春秋·隐公五年》中“郕侵卫”一事，朱氏把“五”误作“三”，赵氏同样作“三”，戴氏改为“三”，全祖望也同意。考订说：《左传》的文字。[二八]京相璠说：东郡丘县南三十里有旧郕都城。朱氏本没有“城”字，赵氏增补，戴氏作“郕都故城”。《地理志》说这里是山阳乡。赵一清说：按，“乡”应当作“县”。戴氏删去这八个字。戴震考订说：戴氏大概认为《注》中把《地理志》引文放在京相璠的话下面，文理不顺，所以删掉了它。他不知道下文金安上的封国以及王莽改名的记载，都是承接这句话来的。褚先生说：汉代封金安上为侯国。朱氏《笺》说：孙氏考察《史记·年表》，金安上被封为都成侯。考察《汉书·地理志》，山阳郡有城都县而没有都成县，不知这究竟在哪里。赵一清说：按褚先生所引《表》，金安上封为都成侯，《汉表》也这样记载。《索隐》说，《地理志》把它列在颍川郡，但《地理志》中没有这个县。可是金日磾封为秺侯，秺县属济阴郡；金安上的封地必定与金日磾的封地相近，而山阳、济阴两郡的地界又相连。全祖望说：按，金安上封的是都成，不是郕都。小司马说属颍川郡，但《地理志》中没有这个县，大概已不可考。如果山阳郡的城都县就是王莽改名为城谷的县，那是王商受封的县，不是乡。《地理志》中也没有这句话。郦道元这一条，第一次错误地把都成当成郕都，第二次又把城都当成郕都，第三次把县当成乡，以至于乐史也跟着错了。守敬按：“城都”二字可以通用。把县说成乡，大概是刊刻错误；但说城都就是王商的封地，则全祖望批评郦道元很严密。根据《汉表》，王商在汉成帝河平二年受封于成都，成为侯邑；王莽篡位后，改为隆信公。金安上在汉宣帝地节四年受封于都成，直到受封为侯；王莽败亡后，封国断绝。因此金安上的封地不是郕都，毫无疑问。王莽把它改名为城谷。瓠河又向东流，经黎县旧城南面。守敬按：西汉时该县属东郡，东汉以后废弃，在今郓城县西二十九里。王莽改名为黎治。孟康说：就是今天的黎阳。薛瓒说：考察可知，黎阳在魏郡，并不是黎县；朱氏误作“不是这个黎阳”。赵一清说：按颜师古《注》引用薛瓒的话，是“黎阳在魏郡，不是黎县”，郦道元大概抄录时改动了文辞。戴氏改作“不是黎县”。守敬按：《汉书·地理志》的颜师古注引用孟康的说法，又引用薛瓒的说法来驳斥孟康。黎阳详见《河水》篇。世人称为黎侯城。守敬按：《左传·宣公十五年》杜预注说，黎侯国在上党壶关；这里是因为黎侯曾寄居于此，所以有黎侯城这个名称。过去黎侯寄居在卫国。朱氏本“黎侯”下多了“阳”字。全祖望说：根据郦道元的说法，“阳”似乎是黎侯的名字，显然错了。戴氏删去“阳”字。守敬按：《诗经·邶风·式微》的序说，黎侯寄居在卫国。《毛传》说，黎侯被狄人驱逐，放弃本国而寄居卫国。《诗经》中所说“胡为乎泥中”，守敬按：这是《式微》篇的文字。毛传说，“泥中”是邑名。这个城恐怕就是那里。这里土地低洼污湿，城建在小土丘上。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黎丘在郓城县西四十五里。黎侯寄居卫国，黎国臣子劝说国君返回故国，于是作诗说“胡为乎泥中”，大概是厌恶这里低洼潮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年、二十九里〕 《寰宇记》在黎阳县条下说，东黎故城又名东离狐【“字”字衍文】城，在郓城县东【“东”应作“西”】四十五里，附近地势低洼潮湿，城建在小土丘上。魏代濮阳郡的治所就在这里。会贞按：《隋书·地理志》说，鄄城旧置濮阳郡；考察《魏书·地形志》，濮阳郡所领各县中有鄄城。这里《注》说郡治在黎城，意思是郡治所在鄄城的地域内，并不是说治所在鄄城城内。瓠河又向东流，经秅县旧城南面。戴氏把“秅”改为“●”，并说：《说文解字》中“●”【字形有缺】，“秅”是声旁，济阴郡有●县。守敬按：汉代该县属济阴郡，[见下文。]东汉以后废弃。《续汉书·郡国志》成武县注引《地道记》有秅城。《元和郡县图志》说，旧城在成武县西北二十九里。与这里所说不同；这里的秅城应当在今郓县城西。《地理志》说它是济阴郡的属县。朱氏本“志”下有“曰”字，赵氏同，戴氏删去。褚先生说：汉武帝封金日磾为侯国。会贞按：《汉书·霍光传》说，汉武帝遗诏封金日磾为秺侯；《金日磾传》说，金日磾因为昭帝年少，没有接受封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过了一年多，金日磾病重，霍光禀告皇帝封他为侯；他卧床接受印绶，当天就去世了。因此《褚氏年表》认为是武帝封爵，是依据遗诏而言；《汉表》认为是昭帝封爵，是依据金日磾实际受封而言。只有《昭帝纪》说金日磾在始元元年去世，《表》却说在始元二年受封，这是错误的。王莽时期改名为万岁，后世仍称它为万岁亭。会贞按：东汉以后把王莽所改的县废为亭，所以仍称万岁亭。瓠河又向东流，经郓城南面。守敬按：鲁国有东西两个郓，相关说明见《沂水》篇东莞县条下。这里是西郓，在今郓城县东十六里。《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说，鲁成公从沙随回来，在郓地等候。守敬按：沙随见《汳水》篇。京相璠说：《公羊传》写作“运”字。守敬按：《左传》记载在郓地等候的事情，《公羊传·成公十六年》没有记载；但成公四年、昭公二十五年、二十六年等年份所说的鲁国西部之“运”，以及文公十二年、成公九年等年份所说的鲁国东部之“运”，都写作“运”。京相璠大概是概括说《公羊传》全书如此，也可能因为当时有运城，“运”字的写法从《公羊传》开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五里、二十九里〕
岁余，病困，光白封磾，卧受印绶，一日，薨。则《褚表》以为武帝封者，就遗诏言也，《汉表》以为昭帝封者，就日磾受封言也。惟《昭帝纪》称日磾始元元年薨，《表》谓始元二年封，则误矣。王莽之万岁矣，世犹谓之为万岁亭也。会贞按：后汉废王莽之县为亭，即谓之万岁亭也。瓠河又东径郓城南。守敬按：鲁有东西二郓，说见《沂水》篇东莞县下。此西郓也，在今郓城县东十六里。《春秋左传 成公十六年》，公自沙随还，待于郓。守敬按：沙随见《汳水》篇。京相璠曰：《公羊》作运字。守敬按：《左传》待郓之事，《公羊 成十六年》不载、而成四、昭二十五、六等年，言鲁西之运，与文十二、成九等年，言鲁东之运，并作运。京盖统《公羊》全书言之，亦因当时有运城，见作运自《公羊》始也。今东郡 丘县东八十里有故运城，守敬按：《续汉志》， 丘有运城。杜《注》， 丘县东有郓城。作郓，从《左传》而言县东，与京合。《地形志》，寿张有云城。云、运一声之转。即此城也。又北过东郡范县东北，为济渠，与将渠合。瓠河自运城东北，径范县与济、濮枝渠合。守敬按：县详下。《济水注》，北济会濮水，兼称济渠、濮渠，故此水自济出，谓之济濮枝渠。故渠上承济渎于乘氏县，守敬按：县详《济水》二，北径范县，左纳瓠渎，故《经》有济渠之称。守敬按：《经》之济渠，即济枝渠也。本是济濮枝渠，《经》但就济言，故以此水纳瓠渎为济渠水。自今巨野县西北，东流径郓城县，至寿张县东南，会瓠河。又北与将渠合。朱脱此二字，赵同，戴增。渠受河于范县西北，东南径秦亭南。守敬按：亭详《河水》五。杜预《释地》曰：朱脱曰，戴、赵增。东平范县西北有秦亭者也。朱脱者字，赵同，戴增。守敬按：《释例》鲁地内文。《续汉志 注》引《地道记》同，又东南径范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东郡，后汉因，魏、晋属东平郡，宋、后魏因。在今寿张县东南二十里。王莽更名建睦也。汉兴平中，靳允为范令。曹太祖东征陶谦于徐州，张邈迎吕布，郡县响应。程昱说允曰：君必固范，我守东阿，田单之功可立，朱脱此二字，戴增，赵据黄本校增。守敬按：明抄本有可立二字，此《魏志 程昱传》文。即斯邑也。将渠又东会济渠，守敬按：水自今范县北，东南流，至寿张县东南入济渠。自下通谓之将渠，北径范城东，俗又谓之赵沟，非也。会贞按：赵沟见《济水》篇，出马颊水注济，在将渠东，乃俗以将渠当之，误矣。故郦氏辨之。又东北过东阿县东。瓠河故渎又东北，左合将渠枝渎，枝渎上承将渠于范县。朱不重枝渎二字，赵同，枝改故。戴增二字。会贞按：赵改，非也。上 将渠正流，此承将渠者明是枝渎，安得作故渎，致与正流混耶？东北径范县北，又东北径东阿城南，而东入瓠河故渎，守敬按：水自今范县东，东北流，至阳谷县东南，入瓠河。又北径东阿县故城东。守敬按：县详《河水》篇邓里渠下。《春秋经》书：冬，会齐侯盟于柯。[二九]《左传》曰：冬盟于柯，始及齐平。守敬按：并庄十三年文。杜预曰：东阿即柯邑也。守敬按：杜《注》今济北东阿，齐之阿邑。当依此作柯邑。按《国语》，曹沬挟匕首， 齐桓公，返遂邑于此矣。全云：事出《公羊》，非《国语》。守敬按：全说非也，考《公羊》，庄公升坛，曹子手剑从之。管子曰将何求？曹子曰愿请汶阳之田。管子曰君许诺。桓公曰诺。文与此异。此盖《国语》逸文。据董增龄《国语 正义序》、《公羊 疏》、《史记 索隐》、《正义》、《礼 祭法 疏》、《文选 注》与此《注》引《国语》，今本皆无之，则逸者不少矣，遂见《汶水注》沟水下。又东北过临邑县西，又东北过茌平县东，会贞按：并见《河水》篇邓里渠下。为邓里渠。会贞按：邓里渠详《河水》篇，此水东北流与邓里渠会谓之邓里渠，盖互受通称也。自宣防已下，将渠已上，无复有水。会贞按：上文云，永平十二年，王景筑堤，自荥阳东至千乘，一千余里。瓠子之水，绝而不通。则宣防下、将渠上，在东汉明帝时已新流。将渠下水首受河，自北为邓里渠。会贞按：《河水注》，邓里渠北流入河，则此下与河合流矣。故下文接言河水自四渎口出为济水。又东北过祝阿县为济渠。
译如今东郡丘县东八十里有旧运城。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丘县有运城。杜预注写作“郓”，是依照《左传》的写法，并说在县东，与京相璠的说法相合。《魏书·地形志》说寿张县有云城。“云”和“运”是同音转写，大概就是这座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元元年、元二年、万岁、十六里、十六年〕 又向北流过东郡范县东北，成为济渠，与将渠汇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里〕 瓠河从运城向东北流，经范县，与济渠、濮枝渠汇合。守敬按：范县的情况见下文。《济水注》说，北济与濮水汇合，兼称济渠、濮渠；所以这条水由济水分出，称为济濮枝渠。旧渠在乘氏县承接济水，守敬按：乘氏县详见《济水》篇第二卷；旧渠向北经范县，左岸接纳瓠水，所以《水经》称它为济渠。守敬按：《水经》所说的济渠，就是济枝渠。本来称济濮枝渠，《水经》只就济水而言，所以称这条水接纳瓠水为济渠水。它从今巨野县西北向东流，经郓城县，到寿张县东南，与瓠河汇合。又向北与将渠汇合。朱氏本脱去这两个字，赵氏同，戴氏增补。将渠在范县西北承接黄河水，向东南流经秦亭南面。守敬按：秦亭详见《河水》篇第五卷。杜预《释地》说：“东平郡范县西北有秦亭。”朱氏本脱“曰”字，戴、赵二氏增补；又脱“者”字，赵氏同，戴氏增补。守敬按：见《春秋释例》鲁国地名部分。《续汉书·郡国志》注引《地道记》也这样说。将渠又向东南流，经范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范县属东郡，东汉沿袭，魏、晋属东平郡，刘宋、北魏沿袭。范县旧城在今寿张县东南二十里。王莽改名为建睦。东汉兴平年间，靳允任范县县令。曹操东征徐州陶谦时，张邈迎接吕布，各郡县纷纷响应。程昱劝靳允说：“您一定要坚守范县，我来守东阿，就可以建立田单那样的功业。”朱氏本脱“可立”二字，戴氏增补，赵氏依据黄本校补。守敬按：明抄本有“可立”二字，这是《魏志·程昱传》的文字。这就是范县。将渠又向东流，与济渠汇合。守敬按：水从今范县北面流出，向东南流，到寿张县东南注入济渠。从这里以下通称为将渠，向北流经范城东面；民间又称它为赵沟，其实不是。会贞按：赵沟见《济水》篇，它从马颊水分出，注入济水，在将渠东面；后世民间把将渠误认为赵沟，所以郦道元加以辨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又向东北流过东阿县东面。瓠河旧水道又向东北流，左边汇入将渠的支水道。支水道在范县承接将渠。朱氏本没有重复“枝渎”二字，赵氏同，并把“枝”改为“故”；戴氏增补这两个字。会贞按：赵氏的改法不对。上文说的是将渠正流，这里承接将渠，显然是支水道，怎么能写作“故渎”，从而同正流混淆呢？支水道向东北流经范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东阿城南面，向东注入瓠河旧水道。守敬按：水从今范县东面向东北流，到阳谷县东南注入瓠河；又向北流经东阿县旧城东面。守敬按：东阿县详见《河水》篇邓里渠条下。《春秋经》记载：“冬天，与齐侯在柯地会盟。”[二九]《左传》说：“冬天在柯地会盟，开始同齐国讲和。”守敬按：以上都是庄公十三年的文字。杜预说：东阿就是柯邑。守敬按：杜预注说，今济北郡东阿县，是齐国的阿邑；应当依此说作“柯邑”。考察《国语》，曹沬带着匕首，劫持齐桓公，使齐桓公归还遂邑，就是在这里。全祖望说：这件事出自《公羊传》，不是《国语》。守敬按：全氏说得不对。考察《公羊传》，庄公登坛时，曹子手持剑跟随他。管仲说：“您想求什么？”曹子说：“希望请求归还汶阳之田。” 管仲说：“国君已经答应了。”齐桓公说：“答应。”现存文字与这里不同。这大概是《国语》散佚的文字。根据董增龄《国语正义序》、《公羊疏》、《史记索隐》、《史记正义》、《礼记·祭法疏》、《文选注》以及本《注》引用《国语》的情况，现存各本都没有这段话，可见散佚的文字还不少。这段文字又见《汶水注》沟水条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又向东北流过临邑县西面，又向东北流过茌平县东面，会贞按：这两县都见《河水》篇邓里渠条下。成为邓里渠。会贞按：邓里渠详见《河水》篇。这条水向东北流，与邓里渠汇合，因而称为邓里渠；大概是两条水互相通称。从宣防以下、将渠以上，已经不再有水。会贞按：上文说，东汉明帝永平十二年，王景修筑堤坝，从荥阳以东直到千乘，长一千多里；瓠子河的水流被截断而不再通行。因此，宣防以下、将渠以上的河道，在东汉明帝时期已经形成了新的水流。将渠以下的水源头承接黄河，从北面流去称为邓里渠。会贞按：《河水注》说，邓里渠向北流入黄河，那么这里以下就与黄河合流了。所以后文接着说，河水从四渎口流出，成为济水。又向东北流过祝阿县，成为济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河水从四渎口分出，成为济水。朱氏本脱“渎”字。戴氏增补并说：考察《济水注》，其中说“河水从四渎口向东北流，成为济水”；又《河水注》说，水从黄河进入济水，从济水进入淮水，从淮水通达长江，水道四方贯通，所以有“四渎”的名称。这里就是所说的四渎口。赵氏也增补“渎”字，却把“为”改成“会”。会贞按：“为”字没有错误，赵氏改为“会”反而错了。以下直到入海，都是济水。两条水道汇合后向东流入祝阿县。朱氏本作“济水二渎”。戴氏说：这四个字有错乱。考察《河水注》，其中说“济水承受黄河之水，正是从这里分出，向东北流九里，与清水汇合，所以称为济渎”。既然黄河水从四渎口分流进入济水，又与旧济渎汇合，那么这里的“二渎”应当是“故渎”的讹误。赵氏删去“济水”二字。守敬按：如果依戴氏说法，把“二”改为“故”，那么“济水”二字应改作“与”字，文意才通；如果依赵氏订正，删去“济水”二字，就不必改字。大概“二”与“故”字形并不相近，而“济水”二字因重复容易衍出。祝阿县详见《济水》篇。
河水自四渎口出为济水，朱脱渎字。戴增云：考《济水注》云，河水自四渎口东北流而为济。又《河水注》云，自河入济，自济入淮，自淮达江，水径周通，故有四渎之名也。即此。赵增渎字同，又改为作会。会贞按：为字不误，赵改会反误。以下至入海皆济水也。二渎合而东注于祝阿也。朱作济水二渎。戴云：四字有舛误。考《河水注》云，济水受河始自是出，东北流九里，与清水合，故济渎也。是河水自四渎口分流入济，与故济渎合，然则二渎当是故渎之讹。赵删济水二字。守敬按：若从戴说，改二为故，则济水二字，当作与字，于文方顺。从赵订删济水二字，则不烦改字。盖二与故形不近，济水迭文易衍。祝阿县详《济水》篇。又东北至梁邹县西，分为二。会贞按：县详《济水》篇。脉水寻梁朱梁下有邹字，戴、赵同。会贞按：邹字衍。观《晋水注》寻梁契集，《济水》篇寻梁脉水，《沅水注》脉水寻梁，皆其辞例足征。此本无邹字，盖后人见《经》有至梁邹之文，遂妄增邹字以合《经》耳。戴、赵俱不觉，何也？今删。济无二流，盖《经》之误。其东北者为济河，其东者为时水。又东北至济西，会贞按：此济字当齐之误。济河东北入于海。时水东至临淄县西会贞按：县见《淄水》篇。屈，南过太山华县东。会贞按：汉县属泰山郡，后汉省，后复置，仍属泰山郡。魏因，晋属琅琊国，后废。在今费县东北六十里。又南至费县东，会贞按：《通鉴》六十《注》引此，至作过。县见《沂水》篇治水下。入于沂。时即耏水也，守敬按：《左传》杜《注》，耏，水名。音而。赵云：按二字《注》中《注》。守敬按：《释文》同。《春秋 襄公三年》，齐、晋盟于耏者也。守敬按：见《左传》。京相璠曰：今临淄惟有澅水西北入泲，朱讹作沛，《笺》曰：孙云，沛当作泲，下同。全、赵改泲，戴改济。即《地理志》之如水矣。朱之讹作曰，赵据《名胜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汉志》，临淄，如水西北至梁邹入泲。澅水自临淄西北入泲，故知即《汉志》之如水。《淄水注》，时水出齐城西南二十五里，即如水也。澅水出时水东，去临淄城十八里，西北入于时水。是澅水与时水不同源而同流。耏，如声似一水。《淄水注》谓时水即如水，此《注》谓时水即耏水，时与如、耏亦一水。则澅水即如水，亦即耏水，亦实时水，以与时合流，互受通称也。《注》辞旨曲折，骤难索解，今详疏之。耏、如声相似，然则澅水即耏水也。盖以澅与时合，得通称矣。时水自西安城西南，分为二水，枝津别出，会贞按：今临淄县之乌河实时水，源流详《淄水》篇，故此《注》但 自西安分出之枝津也。以下 枝津皆省称时水。西安县见彼篇。西流，德会水注之。水出昌国县黄山，会贞按：德会水见《汉志》。[下引。]旧《志》名郑黄沟，今名丰水，又呼为朱龙河，出淄川县东北黉山。西北流径昌国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齐郡，后汉属齐国，魏属齐郡，晋属齐国，宋属齐郡，后魏徙废。《地形志》，武城有昌国，地在今淄川县东北三十里。昔乐毅攻齐，有功，燕昭王以是县封之为昌国君。守敬按：《史记 乐毅传》，燕子之乱，齐大败燕。燕昭王欲报齐，毅伐齐，破之济西，攻入临菑。昭王封毅于昌国，号为昌国君。德会水又西北五里泉水注之，水出县南黄阜，北流径城西北入德会，会贞按：水在今淄川县东北。又西北，世谓之沧浪沟，会贞按：《地形志》，东魏有苍浪沟。又北流注时水。会贞按：水自今淄川县东北，西北流，至临淄县西北入时。《地理志》曰：德会水出昌国西北，至西安入如是也。朱如讹作洳，戴、赵改。守敬按：时水枝津之道，即《汉志》如水之道，德会水注时即《汉志》所谓入如也。时水又西径东高苑赵作宛，下同。城中而西注也。守敬按：城在今新城县东二十里。俗人遏令侧城南注，又屈径其城南。朱脱径字，戴、赵增。《史记》：
译又向东北流到梁邹县西面，分为两条水流。会贞按：梁邹县详见《济水》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里〕 脉水寻找梁县。朱氏本“梁”下有“邹”字，戴、赵二氏同。会贞按：“邹”字是衍文。看《晋水注》“寻梁契集”、《济水》篇“寻梁脉水”、《沅水注》“脉水寻梁”等句式，都足以证明这一点。本来没有“邹”字，大概后人看到《水经》有“至梁邹”的文字，便擅自增加“邹”字来与《水经》相合。戴、赵二氏都没有察觉，为什么呢？现在删去。济水并没有分成两条水流，大概是《水经》的错误。其中东北流的一支称为济河，向东流的一支称为时水。又向东北流到济西。会贞按：这里的“济”字应是“齐”字的错误。济河向东北流入海。时水向东流到临淄县西面，会贞按：临淄县见《淄水》篇。水道转向南，流过太山郡华县东面。会贞按：汉代华县属泰山郡，东汉废置，后来又恢复，仍属泰山郡；魏代沿袭，晋代属琅邪国，后来废弃。在今费县东北六十里。又向南流到费县东面。会贞按：《资治通鉴》卷六十注引用这里的文字，把“至”作“过”。费县见《沂水》篇治水条下。最后注入沂水。时水就是耏水。守敬按：杜预《左传》注说，耏是水名，音“而”。赵一清说：按，这两个字的注释在《注》中又有注。守敬按：《经典释文》也这样说。《春秋·襄公三年》所说的齐、晋两国在耏地会盟，就是这里。守敬按：见《左传》。京相璠说：现在临淄只有澅水向西北流入泲水。朱氏误作“沛”，《笺》说：孙氏认为“沛”应作“泲”，下文同。全祖望、赵一清改作“泲”，戴氏改作“济”。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如水。朱氏把“矣”误作“曰”，赵氏依据《名胜志》校改，戴氏也改作同样的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临淄县的如水向西北流到梁邹县，注入泲水。澅水从临淄西北流入泲水，所以知道它就是《汉志》的如水。《淄水注》说，时水从齐城西南二十五里流出，就是如水。澅水从时水东面分出，距临淄城十八里，向西北注入时水。这说明澅水与时水虽然源头不同，流向却相同。耏水与如水的名称读音相近，似乎也是同一条水。《淄水注》说时水就是如水，这里《注》又说时水就是耏水；时、如、耏三个名称也是同一条水。因此澅水就是如水，也就是耏水，同时也就是时水，只是因为与时水合流，所以互相通用这些名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 《注》的文意曲折，骤然阅读很难弄清，现在详细疏解如下。耏、如二字读音相近，因此澅水就是耏水。大概因为澅水与时水汇合，所以也通称为时水。时水从西安县城西南分成两条水流，另有支流分出。会贞按：今临淄县的乌河就是时水，源流详见《淄水》篇；所以这里《注》只说从西安县分出的支流。以下各处的支流都省略称为时水。西安县见该篇。水流向西，德会水注入其中。德会水从昌国县黄山流出。会贞按：德会水见《汉书·地理志》。【下文将引用。】旧《地理志》称郑黄沟，今称丰水，又称朱龙河，源出淄川县东北的黉山。水向西北流，经昌国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昌国县属齐郡，东汉属齐国，魏属齐郡，晋属齐国，刘宋属齐郡，北魏迁徙后废弃。《魏书·地形志》说，武城县有昌国城，在今淄川县东北三十里。过去乐毅攻打齐国有功，燕昭王因此把昌国县封给他，封号为昌国君。守敬按：《史记·乐毅传》说，燕国子之作乱后，齐国大败燕国；燕昭王想报复齐国，乐毅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齐军，攻入临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二十五里、十八里〕 燕昭王把昌国封给乐毅，称他为昌国君。德会水又向西北流五里，泉水注入其中。泉水从昌国县南面的黄阜流出，向北流经城西北，注入德会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今淄川县东北。又向西北流，世人称为沧浪沟。会贞按：《魏书·地形志》称东魏时有苍浪沟。又向北流，注入时水。会贞按：水从今淄川县东北向西北流，到临淄县西北注入时水。《地理志》说，德会水从昌国县西北流出，到西安县注入如水。朱氏把“如”误作“洳”，戴、赵二氏改正。守敬按：时水支流的河道，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如水河道；德会水注入时水，就是《汉志》所说的“入如”。时水又向西流经东高苑城中，向西注入。守敬按：城在今新城县东二十里。当地人筑坝拦水，使水沿城南流，又转弯流经城南。朱氏本脱“径”字，戴、赵二氏增补。《史记》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二十里〕
汉文帝十五年，分齐为胶西王国，都高苑。朱讹作邑。赵改云：《汉书 地理志》，千乘郡有高苑县。戴改同。守敬按：《史记》作都宛脱高字。徐广《音义》曰：乐安有高苑城，守敬按：《集解》引徐广亦脱高字。故俗谓之东高苑也。朱脱高字，戴、赵增。赵云：按道元此《注》，是据《史记 汉兴以来诸侯年表》，而《文帝纪》及《汉志》皆云十六年，又《史记 世家》[三〇]胶西王卬齐悼惠王子，以昌平侯文帝十六年为胶西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卬，地入于汉为胶西郡。又《五宗世家》，胶西王端用皇世子为胶西王，立四十七年，卒，国除为郡。而《地理志》云，宣帝本始元年更为高密国，首高密县，岂胶西国废，复置高密国而改治者与？《巨洋水注》又云，高密郡治桑犊亭，世谓之故郡城。《地志》桑犊，北海之属县也。后汉郡、县皆废，故《续志》无之。会贞按：《史记 文帝纪》十六年不载此事，赵说当作《汉书 文帝纪》及《地理志》。叶圭绶云，汉胶西国治高密，故宣帝改为高密。《史表》，文帝分齐为胶西国，都宛，此密字形讹。《元和志》，文帝分齐立胶西国，都高密，是也。乃徐广云，乐安有高苑县，《水经注》沿其误，称胶西都高苑，高苑属千乘。胶西本齐之胶西郡，能治高苑耶？守敬按：下丙倩之封，至孝武建元三年始国除。西高苑逼迩东高苑，倩不闻徙封，文帝不应复以东高苑为王国，疑胶西本治高密，非高苑，叶说当是。但徐广所见本已然，今不敢质言之也。至《巨洋水注》，高密郡治桑犊亭，乃汉后事，赵未见及。其水又北注故渎：守敬按：故渎即上西径城中西注者，本是一水，因后人于城东遏令南注，绕城南，又于城西北流，合旧道，故谓之注故渎也。又西，盖野沟水注之，源导延乡城东北，平地出泉。西北径延乡城北。守敬按：汉延乡县属千乘郡，后汉省。《地形志》，沧州乐陵郡湿沃有延乡城。当在青州乐陵郡湿沃下，[三一]在今新城县东。《地理志》朱有曰字，赵同，戴删。千乘有延乡县，世人谓故城为从城，会贞按：《魏志 三少帝纪》，明帝景初三年，以辽东东沓县吏民渡海居齐郡界，以故纵城为新沓县，即从城也。北魏《郑羲碑》，纵容凤阙，纵即从。延、从字相似，读随字改，所未详也。西北流，世谓之盖野沟，又西北流，径高苑县北，注时水。会贞按：水在今新城县东。时水又西径西高苑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千乘郡，后汉属乐安国，魏属乐安郡，晋为乐安郡治，宋省。《地形志》，鬲有高苑城，在今长山县北二十里。汉高帝六年封丙倩为侯国，会贞按：见《史记 高祖功臣侯者表 索隐》，倩音七净反。《汉表》作猜，当误。王莽之常乡也。其水侧城西注。京相璠曰：今乐安博昌县南界有时水守敬按：《续汉志》，博昌有时水。县见《淄水注》渑水下。西通济，其源上出盘阳，朱源上讹作上源。赵乙，云：《汉书 地理志》，济南郡有般阳县。后魏《地形志》作盘阳。戴乙同。《周礼 职方》郑《注》，时出般阳。般阳县见《济水》篇泷水下。北至高苑，下有死时，中无水。杜预亦云：时水于乐安岐流，朱岐作枝，戴、赵同。会贞按：《左传》杜《注》作岐流，《释例》同。《释文》，岐，其宜反。《史记 齐世家 集解》、《续汉志》博昌《注》引杜说，并作岐，此枝为岐之误无疑，今订。旱则竭涸，朱涸作耗，戴改，赵据黄本作涸。会贞按：明抄本作涸。为春秋之干时也。《左传 庄公九年》，齐鲁战地，鲁师败处也。会贞按：《经》、《传》并言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杜《注》，干时，齐地。时水西北至梁邹城，入于泲。全云：时水二支，一至梁邹入济者，其流甚短，一东行至巨定入马车渎者，其流甚长。别见《淄水注》，此道元所以补《经》也。会贞按：据《济水注》，梁邹城下当有东北二字，乌河旧自今临淄县西北分流，西径新城县、长山县，至邹平县东北入济，已湮。非泲入时，盖时来注泲。若泲分东流，明不得以时为名。寻时、泲更无别流南延华费之所，斯为谬矣。会贞按：济、时之流，有东西之殊，又时、沂隔越崇山，无相通之道。如《经》说，是时自济出，逆流东至临淄西，又南绝淄水踰艾山径华费入沂。合淄、沂等篇观之，其谬审矣。
译汉文帝十五年，把齐国分封为胶西王国，国都设在高苑。朱氏误作“邑”。赵氏改正并说：《汉书·地理志》记载，千乘郡有高苑县。戴氏也作此改。守敬按：《史记》作“都宛”，脱去“高”字。徐广《音义》说：乐安有高苑城。守敬按：《史记集解》引用徐广的话也脱去“高”字。因此民间称它为东高苑。朱氏脱去“高”字，戴、赵二氏增补。赵一清说：按，郦道元这里的《注》依据的是《史记·汉兴以来诸侯年表》，但《汉书·文帝纪》和《汉书·地理志》都说是文帝十六年。又《史记·世家》说，胶西王卬是齐悼惠王的儿子，汉文帝十六年由昌平侯改封为胶西王，十一年后与吴、楚反叛，汉军击败并杀死卬，其封地并入汉朝，成为胶西郡。又《史记·五宗世家》说，胶西王端因皇帝的世子身份成为胶西王，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封国撤除，改为郡。然而《地理志》说，汉宣帝本始元年改为高密国，以高密县为首县。难道是胶西国废除后，又设置高密国并改了治所吗？《巨洋水注》又说，高密郡治在桑犊亭，世人称为旧郡城。《地理志》说，桑犊是北海郡的属县。东汉以后郡、县都废弃，所以《续汉书·郡国志》中没有记载。会贞按：《史记·文帝纪》没有记载文帝十六年这件事，赵氏所说应改为《汉书·文帝纪》和《汉书·地理志》。叶圭绶说，汉代胶西国治所在高密，所以宣帝改为高密国。《汉表》说，文帝分齐国为胶西国，国都在宛；其中“宛”字是“密”字的形近讹误。《元和郡县图志》说，文帝分齐国设置胶西国，国都在高密，这才是正确的。可是徐广说乐安有高苑县，《水经注》沿用了他的错误，说胶西国都在高苑；高苑属于千乘郡，胶西国怎么能以高苑为治所呢？守敬按：下文丙倩受封，直到汉武帝建元三年才撤国。西高苑逼近东高苑，丙倩没有听说迁封，因此文帝不应再把东高苑封为王国。我怀疑胶西国原本治高密，不是高苑，叶氏的说法应当正确。但徐广所见的史本已经如此，现在不敢断言。至于《巨洋水注》所说高密郡治在桑犊亭，那是汉代以后之事，赵氏没有注意到。那条水又向北注入旧水道。守敬按：旧水道就是上文所说向西流经城中、向西注入的水道。本来是一条水，因为后人从城东筑坝使它向南流，绕过城南，又在城西北转向北流，与旧河道汇合，所以称为注入旧水道。又向西流，盖野沟水注入其中；它的源头从延乡城 东北方向的平地涌出泉水。向西北流经延乡城北面。守敬按：汉代延乡县属千乘郡，东汉废弃。《魏书·地形志》说，沧州乐陵郡湿沃县有延乡城。应当在青州乐陵郡湿沃县境内，【三一】即今新城县东面。《地理志》朱氏本有“曰”字，赵氏同，戴氏删去。千乘郡有延乡县，世人称旧城为从城。会贞按：《魏志·三少帝纪》说，魏明帝景初三年，辽东东沓县的官吏和百姓渡海迁居齐郡境内，因旧纵城设置新沓县；这里的从城就是纵城。“纵”“从”二字相似，读音又随字形改变，具体情况不详。水向西北流，世人称为盖野沟；又向西北流经高苑县北面，注入时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今新城县东面。时水又向西流经西高苑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高苑县属千乘郡，东汉属乐安国，魏属乐安郡，晋代为乐安郡治所，刘宋废弃。《魏书·地形志》说，鬲县有高苑城，在今长山县北二十里。汉高祖六年，封丙倩为侯国。会贞按：见《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索隐》，“倩”音七净反。《汉表》写作“猜”，应当是错误。王莽时改名为常乡。水沿着城西向西流。京相璠说：如今乐安郡博昌县南界有时水。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博昌县有时水。博昌县见《淄水注》渑水条下。时水向西与济水相通，源头上游出自盘阳。朱氏把“源上”误作“上源”，赵氏乙正，并说：《汉书·地理志》济南郡有般阳县；北魏《地形志》作盘阳。戴氏也作此改。《周礼·职方氏》郑玄注说，时水从般阳流出。般阳县见《济水》篇泷水条下。水向北流到高苑，以下有一段称为死时，中间没有水。杜预也说，时水在乐安分流。朱氏把“岐”作“枝”，戴、赵二氏同。会贞按：杜预《左传》注作“岐流”，《释例》也这样写。《释文》说，“岐”音其宜反。《史记·齐世家集解》和《续汉书·郡国志》博昌县注引用杜预的话，也都作“岐”。这里的“枝”毫无疑问是“岐”的误字，现在改正。旱季就干涸。朱氏把“涸”作 “耗”，戴氏改正，赵氏依据黄本作“涸”。会贞按：明抄本作“涸”。这就是《春秋》所说的干时。《左传·庄公九年》记载的齐、鲁交战之地，也是鲁军战败的地方。会贞按：《春秋经》和《左传》都说齐军在干时作战，鲁军大败。杜预注说，干时是齐国的地方。时水向西北流到梁邹城，注入泲水。全祖望说：时水有两条支流，一条到梁邹注入济水，水程很短；另一条向东流到巨定，注入马车渎，水程很长。另见《淄水注》，这就是郦道元补充《水经》的地方。会贞按：据《济水注》，梁邹城下应有“东北”二字。乌河过去从今临淄县西北分流，向西经新城县、长山县，到邹平县东北注入济水，如今已经湮塞。不是济水注入时水，而应是时水流来注入济水。如果是济水分流向东，显然不能再称为时水。考察时水、泲水，没有另外一条水流能够向南延伸到华县、费县一带；这样说是错误的。会贞按：济水和时水的流向有东西之别，而且时水与沂水之间隔着高山，没有相通的道路。若按《水经》的说法，就是时水从济水分出，逆流向东到临淄西面，又向南穿过淄水，越过艾山，经华县、费县，流入沂水。把《淄水》《沂水》等篇合起来考察，就能清楚看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汶水出泰山莱芜县原山，守敬按：《汉志》泰山郡莱芜原山，《禹贡》汶水出西南入泲。[三二][《说文》汶水出莱芜县西南，入泲同。]是《经》所本。故郦氏释《经》，止节引《汉志》也。莱芜县详《淄水篇》。《括地志》，原山在淄川县东北七十里。《禹贡锥指》，山高耸出 山之上，亦名马耳山。《地形志》，嬴有马耳山，又曰岳阳山。在今莱芜县东北七十里。西南过其县南。朱其讹作嬴，赵同。戴改云：盖后人因注内言汶水又西南径嬴县故城南，遂凭臆妄改。考《注》云故不得过其县南也，此句乃举《经》文之误，今订正。莱芜县在齐城西南，原山又在县西南六十许里。会贞按：齐城指临淄城，详《淄水》篇。《注》谓莱芜县在齐城西南，又谓原山在县西南六十许里，言之凿凿，盖郦氏以目验得之。《地理志》汶水与淄水俱出原山西南入济，故不得过其县南也。赵云：按《经》自谓汶水过嬴县南耳，不云过莱芜县南也，郦氏诠诂，殆自相伐。守敬按：赵氏不悟《经》文嬴字是后人所改，故以匡郦《注》，经戴氏订正，则条理分明矣。会贞按：郦氏所见《经》文必作过其县南，故辨之，如是嬴县，则《注》与《经》全不相应矣，赵未见及。《从征记》曰：汶水出县西南流，又言：自入莱芜谷，夹路连山百数里。会贞按：《名胜志》引此数下有十字。水隍多行石涧中，出药草，朱讹作草药，赵据《名胜志》校改。戴改同。饶松柏，林藿绵蒙，崖壁相望，或倾岑阻径，或回岩绝谷。清风鸣条，山壑俱响，凌高降深，兼惴慓之惧，危蹊绝径，戴绝作断。过悬度守敬按：各本皆作度，明抄本则作东，东、束形近，当本作束，谓悬车束马也。之艰。未出谷十余里，有别谷在孤山。谷有清泉，泉上数丈有石穴，二口，容人行。入穴丈余，高九尺许，广四五丈。言是昔人居山之处，薪爨烟墨会贞按：《御览》墨作黔。犹存。谷中林木致密，行人鲜有能至矣。又有少许山田，引灌之踪尚存。出谷有平邱，面山傍水，土人悉以种麦，云此邱不宜殖稷黍而宜麦，齐人相承以殖之，意谓麦邱所栖愚公谷也，何其深沈幽翳，可以托业怡生如此也！余时径此，为之踟 ，戴踟改踌。为之屡眷矣。余按：麦邱愚公在齐川谷犹传其名，不在鲁，朱此三字讹在川谷上，赵同，戴移。会贞按：黄本不误。盖志者之谬耳。会贞按：《韩诗外传》十，齐桓公逐鹿，至麦邱之邦，遇人，年八十三。公曰，盍以叟之寿祝寡人。邦人曰，使吾君固寿，金玉之[字误。]贱，[三三]人民是宝。又曰，使吾君好学士，不恶下[原脱此字。]问，贤者在侧，谏者得入。又曰，无使吾君得罪于 臣百姓云云。公曰， ！扶载以归而断政焉。《新序》[杂事四]略同。愚公谷详见《淄水》篇。麦邱、愚公各是一事。《从征记》谓麦邱所栖愚公谷，未知何据？恐误。观邦人称吾君，又《史记 赵世家》言齐麦邱，《方舆纪要》麦邱城在商河县西北，愚公在临淄县西二十里，其北为愚公谷，则麦邱、愚公在齐不在鲁无疑。故郦氏以此麦邱为志者之谬。乃阎若璩以此麦邱为是，谓霸主越境而田，莫能御之，而讥郦氏之辨为泥，未审。至《寰宇记》谯县下载麦邱城，引桓谭《新论》 齐桓公事，则在《春秋》陈地，去齐尤远，更是后人傅会矣。汶水又西南径嬴县故城南，守敬按：县属泰山郡，汉、魏、晋、宋、后魏因。在今莱芜县西北四十里。《春秋左传 桓公三年》，公会齐侯于嬴，成婚于齐也。守敬按：《左传》婚作昏。又东南过奉高县北。戴改东南作西南。守敬按：《泰安县志》亦改作西南，盖本戴校。叶圭绶以为非。奉高县，汉武帝元封元年立，以奉泰山之祀，泰山郡治也。朱脱之祀泰山四字，全校增，戴、赵增同。守敬按：《汉书 郊祀志》，武帝元封元年封泰山。《御览》三十九引丘渊之《齐记》，嬴、博二县共界，汉武封禅，割此作县以供祀，故曰奉高。阎若璩谓汉泰山郡治奉高，盖本此《注》。后汉、魏、晋、宋同。后魏属泰山郡，在今泰安县东五十里。泰山详下。县北有 季札子墓，在汶水南曲中。守敬按：墓在莱芜县西。季札之聘上国也，丧子于嬴、博之间，守敬按：札葬子于嬴、博之间，见《礼记 檀弓下》，郑《注》谓是鲁昭二十七年，札聘上国时。襄二十九年，札尝出聘。孔《疏》以为，是年，孔子方九岁，观葬非其时也。足见郑氏采择之精，而郦氏本以为说，诚有识矣。博县见下。即此处也。《从征记》曰：嬴县西六十里有季札儿冢，冢圆其高可隐也。守敬按：嬴、博相距三十余里，安得其西六十里为嬴、博之间，疑《从征记》之六十里为十六里之误。其高可隐也五字，《礼记》文。郑《注》，隐，据也，封可手据，谓高四尺。
译汶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的原山。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泰山郡莱芜县有原山，《禹贡》说汶水从西南流入泲水。【三二】《说文解字》也说汶水从莱芜县西南流出，注入泲水。这就是《水经》文字的依据。因此郦道元解释《水经》时，只节录《汉书·地理志》的话。莱芜县详见《淄水》篇。《括地志》说，原山在淄川县东北七十里。《禹贡锥指》说，此山高高耸立在山岭之上，也叫马耳山。《魏书·地形志》说，嬴县有马耳山，又叫岳阳山。在今莱芜县东北七十里。汶水向西南流过莱芜县南面。朱氏把“其”误作“嬴”，赵氏同。戴氏改正并说：大概是后人因为《注》中说汶水又向西南流经嬴县旧城南面，便凭空妄改。考察《注》说“故不得过其县南”，可知这里本来是举出《水经》文字的错误，现在订正。莱芜县在齐城西南，原山又在莱芜县西南六十里左右。会贞按：这里的齐城指临淄城，详见《淄水》篇。《注》一方面说莱芜县在齐城西南，另一方面又说原山在县西南六十里左右，记载如此确切，大概是郦道元亲自考察所得。《地理志》说，汶水和淄水都从原山发源，向西南流入济水，所以不可能流过莱芜县南面。赵一清说：按，《水经》自己说的是汶水流过嬴县南面，并没有说流过莱芜县南面；郦道元的解释似乎自相矛盾。守敬按：赵氏没有意识到《水经》中的“嬴”字是后人改写的，所以反过来用它纠正郦道元的《注》；经戴震订正后，文理就清楚了。会贞按：郦道元所见的《水经》原文必定作“过其县南”，所以才加以辨析；如果原文是“嬴县”，《注》和《经》就完全不相应了，赵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从征记》说：汶水从县西南流出；又说：从水流进入莱芜谷开始，两旁山岭相连，沿路绵延数百里。会贞按：《名胜志》引用此文时，“数”字下面有“十”字。水道和山谷多在石涧中穿行，生长着药草。朱氏误作“草药”，赵氏依据《名胜志》校改，戴氏也改同。松柏茂盛，林木藤蔓绵延茂密；两岸崖壁相对，有时高山倾斜阻断道路，有时曲折的山岩隔绝深谷。清风吹动树枝发出声响，山谷都回荡着声音；攀登高处、下到深谷，还兼有令人惊惧战栗的恐怖。道路险危，路径断绝；戴氏把“绝”改作“断”。经过悬度的艰难处。守敬按：各本都作“度”，明抄本作“东”；“东”和“束”字形相近，原本应作“束”，意思是悬车束马，即把车悬起、把马束住。还没有走出山谷十多里，便有一条支谷在孤山中。谷中有清泉，泉上方几丈处有石洞，洞口有两个，能够容人通行。进入洞内一丈多，高约九尺，宽四五丈。人们说这是古人居住山中的地方，烧柴做饭留下的烟熏黑痕仍然存在。会贞按：《太平御览》把“墨”作“黔”。谷中林木茂密，行人很少有能到达这里的。又有少量山田，引水灌溉的痕迹还保存着。走出山谷有一片平丘，面向山、靠近水，当地人全都在那里种麦子；他们说这片丘地不适合种粟和黍，却适合种麦，齐地人世代相传地种植，因此称为麦丘。这里大概就是愚公谷所处的地方，竟然如此深邃幽暗，却又适合托身谋生、怡然度日！我当时经过这里，因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为此徘徊不前。戴氏把“踟”改作“踌”。我曾多次回望它。我的考察是：麦丘、愚公在齐地的山川谷地中仍流传着名称，并不在鲁地。朱氏本把“此三字”误放在“川谷”上，赵氏同，戴氏移正。会贞按：黄本没有错误。这大概是编志者的错误。会贞按：《韩诗外传》卷十说，齐桓公追逐鹿，来到麦丘之地，遇到一个人，年八十三岁。齐桓公说：“何不以老人的长寿祝福我？”当地人说：“希望我们的国君长寿，金玉财宝是低贱的，人民才是宝贵的。”又说：“希望我们的国君喜欢贤士，不厌恶向地位低下的人请教，使贤能的人在身边，进谏的人能够进入。”又说：“不要让我们的国君得罪群臣百姓，等等。”齐桓公说：“好！”便扶着老人，带他回去，并让他参与处理政事。《新序·杂事四》大体相同。愚公谷详见《淄水》篇。麦丘和愚公是各自不同的事情。《从征记》说麦丘是愚公谷所在之处，不知道根据是什么，恐怕是错误的。看当地人称“我们的国君”，又《史记·赵世家》说齐国有麦丘，《方舆纪要》说麦丘城在商河县西北，愚公在临淄县西二十里，其北面是愚公谷；由此可见，麦丘、愚公在齐地而不在鲁地，毫无疑问。所以郦道元认为，把这里说成麦丘，是编志者的错误。可是阎若璩认为这里的麦丘是正确的，说霸主可以越过国境来打猎，没有谁能阻挡，并讥讽郦道元的辨析拘泥，这种说法并未审慎考察。至于《寰宇记》在谯县条下记载麦丘城，引用桓谭《新论》所说的齐桓公故事，那故事发生在《春秋》所说的陈地，离齐国更远，显然又是后人牵强附会。汶水又向西南流经嬴县旧城南面。守敬按：嬴县属泰山郡，汉、魏、晋、刘宋、北魏沿袭。在今莱芜县西北四十里。《春秋左传·桓公三年》说，鲁桓公与齐侯在嬴地会见，在齐国举行婚礼。守敬按：《左传》“婚”字作“昏”。又向东南流过奉高县北面。戴氏把“东南”改作“西南”。守敬按：《泰安县志》也改作“西南”，大概是依据戴氏的校改。叶圭绶认为不对。奉高县是汉武帝元封元年设置的，用来供奉泰山祭祀，也是泰山郡的治所。朱氏本脱去“奉泰山之祀”四字，全部校补，戴、赵二氏也增补。守敬按：《汉书·郊祀志》说，汉武帝元封元年封禅泰山。《太平御览》卷三十九引用丘渊之《齐记》说，嬴、博 两县共同分界；汉武帝举行封禅时，从这里划出一部分设置县，以供祭祀，所以叫奉高。阎若璩认为汉代泰山郡治在奉高，大概就是根据这条《注》。东汉、魏、晋、刘宋沿袭不变。北魏时属泰山郡，在今泰安县东五十里。泰山详见下文。县城北面有季札儿子的墓，在汶水南面的曲流中。守敬按：墓在莱芜县西面。季札出使诸侯大国时，儿子死在嬴、博之间。守敬按：季札在嬴、博之间安葬儿子，见《礼记·檀弓下》；郑玄注认为这是鲁昭公二十七年季札出使诸侯大国时的事。襄公二十九年，季札也曾出使。孔颖达《疏》认为，那一年孔子才九岁，所说的观葬并不是那时的事。这足以看出郑玄取舍材料的精审，郦道元以此作为依据，确实很有见识。博县见下文。说的就是这里。《从征记》说：嬴县西六十里有季札儿子的坟墓，坟墓圆形，高度可以让人倚靠。守敬按：嬴、博相距三十多里，怎么能说嬴县以西六十里是嬴、博之间？怀疑《从征记》的“六十里”是“十六里”的错误。“其高可隐也”五字见《礼记》原文。郑玄注说，“隐”是凭靠；封土高到可以用手扶靠，指高四尺。
《御览》五百六十引丘渊之《齐道记》，奉高东南三十里，有延陵儿冢，本云其高可隐，今乃二丈余，似是后人培之。依上县北，则东南为东北之误。前有石铭一所，汉末奉高令所立，无所述 ，标志而巳。自昔恒蠲民户洒埽之，今不能。然碑石麋碎，靡有遗矣，惟故趺存焉。朱脱故字。赵云：据《隶释》校增。戴增同。守敬按：此碑郦氏时已糜碎，故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屈从县西南流。汶出牟县故城西南阜下，守敬按：汉县属泰山郡，后汉、魏、晋[《志》牟上衍东字。]宋、后魏同。《地形志》，牟县有牟城。在今莱芜县东二十里，今牟汶出县东南海眼泉。俗谓之胡卢堆。守敬按：《一统志》，葫芦山在莱芜县东南五十里，形势险隘，旧名葫芦关，疑非此堆也。《淮南子》曰：汶出弗其。守敬按：《墬形训》文，今莱芜县东有碁山。高诱曰：山名也，或斯阜矣。朱作也，赵同，戴改。赵云：按高诱曰，弗其，山名，在朱虚县东。此青州之东汶，其水东北流入潍，见下二十六卷。道元以牟县胡卢堆当之，误矣。守敬按：朱虚之汶入潍。《淮南子》，汶出弗其□西流入济。则非朱虚之汶。而高《注》云，弗其山在北海朱虚县东。故郦氏于高《注》截去在北海朱虚县东七字，而属之于此，犹恐读者误会，于篇末复辨之。赵氏不详审，反以匡郦氏，疏矣。会贞按：《读书杂志》九，《淮南》汶出弗其，流合于济。《汉书 地理志》泰山郡，莱芜有原山，《禹贡》汶水出西南，[句]入泲。此《淮南》之汶也，而云出弗其者，弗其盖原山之别名。《淮南》与《地理志》似异而实同也。王说甚审。惟《地理志》甾水、汶水并出原山，而《淮南》淄水出自饴，汶出弗其，则不以为出一山。郦氏盖有见于此，故于《淄水》篇以自饴为原山之别名，而此以牟汶当《淮南》之汶，以胡卢堆当弗其乎？牟县故城在东北，守敬按：上言阜在牟县故城西南，则故城在东北。古牟国也。守敬按：《汉志》，牟故国。《春秋》杜《注》，牟国今泰山牟县。春秋时，牟人朝鲁。守敬按：见《经 桓十五年》。故应劭曰：鲁附庸也。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说，脱鲁字。俗谓是水为牟汶也。守敬按：《九域志》，莱芜有牟汶水。又西南径奉高县故城南。朱讹作而，戴、赵改西。会贞按：非也。汶水在北，先东南过奉高县北，再屈从县西南流，北水方西南注之，则是径县南无疑，今订。西南流注于汶。会贞按：今牟汶自莱芜县西流，至泰安县东，入汶水。汶水又南，右合北汶水。水出分水溪，朱不重水字，戴、赵增。源与中川分水，会贞按：中川水见《齐水》篇二，云，出山茬县之分水岭溪，一源两分，谓分为中川水、北汶水也。故北 北汶水出分水溪，谓源与中川分水。今水曰泮河，出岳西北桃花谷。东南流径泰山，会贞按：各本俱连下东字为句，叶圭绶谓当作径泰山西。惟下文蛇水出泰山，山之支阜，亦有在北汶西者，今以山字断句，东字下属为合。《书 舜典》，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周礼 职方氏》，兖州山镇曰岱山。《诗 鲁颂》，泰山岩岩。岱、泰古通用。《汉志》，岱山在博县西北。《元和志》，泰山在干封县西北三十里。在今泰安县北五里。东合天门下溪水。朱合作右，戴右下增合字，赵改合。会贞按：当以东合相连为文，赵改是也。水出泰山天门下谷会贞按：此水在北汶之东。《水道提纲》谓北汶亦曰渿河，不知渿河即天门下溪水也。今水出岳西白龙也。东流。古者帝王升封，会贞按：《管子 封禅》篇，古者封太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无怀、虙义、神农、炎帝、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禹、汤、周成王也。此就泰山言，故但云升封。咸憩此水。水上往往有石窍存焉，盖古设舍所跨处也。马第伯书云：光武封泰山，第伯从登，山去平地二十里，南向极望无不 。其为高也，如视浮云。其峻也，朱无也字，《笺》曰：当有也字。
译《太平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用丘渊之《齐道记》说，奉高东南三十里有延陵儿子的坟墓，原文说坟高可以倚靠，现在竟有二丈多，似乎是后人加高的。根据上文说墓在县北，这里的“东南”应是“东北”的错误。墓前有一通石碑，是汉末奉高县令所立，没有记述内容，只是作为标志罢了。从前一直免除百姓的差役，让他们负责洒扫；现在已经不能这样做了。然而碑石已经碎烂，没有留下什么，只存旧碑座。朱氏本脱“故”字。赵氏说：据《隶释》校补。戴氏也增补。守敬按：这块碑在郦道元当时已经破碎，所以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水道转弯，向县城西南流去。汶水从牟县旧城西南面的土丘下流出。守敬按：汉代牟县属泰山郡，东汉、魏、晋、刘宋、北魏沿袭。【《地形志》中“牟”字上多了“东”字。】《魏书·地形志》说，牟县有牟城。在今莱芜县东二十里；如今牟汶水从县东南的海眼泉流出，民间称为胡卢堆。守敬按：《一统志》说，葫芦山在莱芜县东南五十里，地势险要，旧名葫芦关，恐怕不是这里所说的胡卢堆。《淮南子》说：汶水从弗其山流出。守敬按：这是《墬形训》的文字；现在莱芜县东面有碁山。高诱说：“山名。”或许就是这座土丘。朱氏作“也”，赵氏同，戴氏改正。赵一清说：按，高诱说弗其是山名，在朱虚县东。这是青州以东的汶水，向东北流入潍水，见下文第二十六卷。郦道元把牟县的胡卢堆当作弗其山，是错误的。守敬按：朱虚的汶水注入潍水。《淮南子》说，汶水从弗其山向西流入济水，因此不是朱虚的汶水。但是高诱注说，弗其山在北海郡朱虚县东。所以郦道元在引用高诱注时删去了“在北海朱虚县东”七个字，把这句话归到这里；他仍担心读者误会，于是在篇末再次辨析。赵氏没有详细审察，反而用来纠正郦道元，实在疏略。会贞按：《读书杂志》卷九说，《淮南子》“汶水出弗其，流合于济”。《汉书·地理志》记载，泰山郡莱芜县有原山，《禹贡》说汶水从西南流出，【此处为句号】注入泲水。这就是《淮南子》所说的汶水；它说水出弗其山，弗其大概是原山的别名。《淮南子》和《地理志》看似不同，实际上相同。王氏的说法很周密。只是《地理志》说甾水、汶水都从原山发源，而《淮南子》说淄水从饴山发源、汶水从弗其山发源，并不认为它们出自同一座山。郦道元大概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淄水》篇把饴山说成原山的别名，而在这里把牟汶水当作《淮南子》所说的汶水，把胡卢堆当作弗其山吗？牟县旧城在东北方。守敬按：上文说土丘在牟县旧城西南，所以旧城在东北。这里是古代牟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牟是古国；《春秋》杜预注说，牟国就是今天泰山郡的牟县。春秋时期，牟国人朝见鲁国。守敬按：见《春秋经·桓公十五年》。应劭说：牟国是鲁国的附庸。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时脱去“鲁”字。民间把这条水称为牟汶。守敬按：《九域志》说，莱芜县有牟汶水。水又向西南流经奉高县旧城南面。朱氏误作“而”，戴、赵二氏改为“西”。会贞按：不对。汶水在北面，先向东南流过奉高县北面，再 屈水从县城西南流来，北水在此向西南汇入，因此它经过县城南面无疑，现予订正。向西南流入汶水。会贞按：如今牟汶从莱芜县向西流，到泰安县东面注入汶水。汶水又向南流，在右侧汇合北汶水。北汶水发源于分水溪。朱本漏“水”字，戴本、赵本增补。水源与中川水在此分流。会贞按：中川水见《齐水》篇第二，书中说它发源于山茬县的分水岭溪，一条水源分成两支，就是分为中川水和北汶水。因此这里说北汶水发源于分水溪，是说水源在这里同中川水分流。今称泮河，发源于岳西北面的桃花谷。向东南流经泰山。会贞按：各本都把下文“东”字连在这里作句末，叶圭绶认为应作“径泰山西”。但下文说蛇水发源于泰山，泰山的支脉山丘也有在北汶以西的，所以现在以“山”字断句，把“东”字归入下文，这样较为合适。《尚书·舜典》说，舜在二月巡视东方，到了岱宗。《周礼·职方氏》说，兖州的镇山叫岱山。《诗经·鲁颂》说：“泰山岩岩。”岱、泰二字古代通用。《汉书·地理志》说，岱山在博县西北。《元和郡县图志》说，泰山在干封县西北三十里。在今天泰安县北面五里处。向东汇合天门下的溪水。朱本作“右”，戴本在“右”下增“合”字，赵本改作“合”。会贞按：这里应把“东合”连起来成文，赵本改得对。溪水发源于泰山天门下的山谷。会贞按：这条水在北汶以东。《水道提纲》说北汶也叫渿河，却不知道渿河就是天门下的溪水。如今这条水发源于岳西的白龙。向东流。古代帝王曾登泰山举行封禅。会贞按：《管子·封禅》篇说，古代封泰山、禅梁父的有七十二家，而管夷吾所记的有十二家，即无怀氏、伏羲、神农、炎帝、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禹、汤、周成王。这里是就泰山而言，所以只说“升封”。他们都曾在这条水旁休息。水上往往还留有石孔，大概是古代搭设住所时横跨在水上的遗迹。马第伯的记载说：光武帝封禅泰山，马第伯跟随登山，山距平地二十里，向南远望，什么也看不见。山是那样高，仿佛在俯视浮云；山是那样陡峻。朱本没有“也”字，《笺》说这里应有“也”字。
戴、赵增。石壁窅窱，戴此下增如无道径，遥望其人，或为白石，或雪，久之，白者移过，乃知是人二十四字。守敬按：郦氏钞略为文，不必增。[三四]仰视岩石，松树郁郁苍苍，如在云中，俯视溪谷，碌碌不见丈尺。朱脱见字，赵同，戴增。守敬按：《续汉志 注》有见字。直上七里，朱七下衍十字，赵同，戴删。守敬按：《名胜志》引此有十字。《初学记》五[及]十三引《汉官仪》同，并误据《东山经》郭《注》从山下至顶四十八里三十步。桂馥又谓山高十四里，则直上不得有七十里也。《续汉志 注》无十字。至天门，朱无至字，戴、赵同。守敬按：《初学记》有至字，今增。仰视天门，如从穴中视天矣。守敬按：以上应劭《汉官》载马第伯《封禅仪记》，引见《续汉书 祭祀志 注》，郦氏有删节。应劭《汉官仪》云：泰山东南山顶，名曰日观。日观者，朱不迭日观二字，赵同，戴增。守敬按：《续汉志 注》、《类聚》一引应劭《汉官》并迭日观二字，《初学记》五引《汉官仪》及《泰山记》同。鸡一鸣时，见日始欲出，长三丈许，故以名焉。其水自溪而东，浚波注壑，会贞按：所云注壑，盖即注北汶之变文。今渿河东南流至泰安县西南，入泮河。东南流径龟阴之田。朱田字讹在下句龟字下。赵据《左传》齐人来归郓、讙、龟阴之田乙。戴乙同。会贞按：此句 北汶，田在今泰安县东南。龟山在博县北一十五里。守敬按：《续汉志》，博县有龟山。《春秋》杜《注》，博县北有龟山。即郦氏所谓在县北十五里者。《金史 地理志》奉符有龟山，亦指此山，而今无之。又《地形志》梁父有龟山，《隋志》同。《元和志》，在泗水县东北七十五里。《明史 地理志》，在新泰县西南。乃别一山，或与此混而为一，失考甚矣。博县见下。昔夫子伤政道之陵迟，守敬按：《琴操》，陵迟，作不用。《书钞》一百九引《琴操》与此同。望山而怀操，朱望上有故字，全、赵同，戴删。守敬按：《名胜志》引此无故字。故《琴操》有《龟山操》焉。守敬按：《琴操》云，《龟山操》孔子作。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欲谏不得，退而望鲁龟山，作此曲，喻季氏若龟山之蔽鲁。山北即龟阴之田也。守敬按：《春秋》杜《注》，田在龟山北。《春秋 定公十年》，齐人来归龟阴之田是也。又合环水，水出泰山南溪，会贞按：今曰梳洗河，出岳南黄岘岭。南流历中下两庙间。朱下讹作阶，赵同，戴改。《从征记》曰：泰山有下中上三庙，守敬按：《汉志》，博县有泰山庙。《续汉志》同。《风俗通》十，岱宗庙在博县西北三十里。《元和志》，岳庙在干封县西北三十里，泰山之南。乃下庙也。今庙在泰安县城西北隅，三庙详见下。墙阙严整，庙中柏树夹两阶，大二十余围，盖汉武所植也。赤眉尝斫一树，见血而止，今斧创犹存。门阁三重，楼榭四所，三层坛一所，高丈余，广八尺。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八丈。树前有大井，极香冷，异于凡水，不知何代所掘？守敬按：《初学记》五、《类聚》八十八引《从征记》互有详略，合之可为此《注》之证。又《御览》三十九引《泰山记》，泰山庙在山南，悉种柏树千株，大者十五六围，长老传云，汉武所植。庙及东西房三十余间，并高楼三处，春秋飨祀泰山君，常在此坛，与《从征记》可参异同。不常浚渫，而水旱不减。库中赵库作庙有汉时故乐器及神车木偶，皆靡密巧丽。又有石虎。建武十三年，朱虎讹作勒，《笺》曰：《后汉 祭祀志》云，建武三十年， 臣上言宜封禅泰山，诏不许。三十二年正月，上读《河图》感动，乃求元封时封禅故事，是年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辛卯，封泰山，甲午，禅于梁阴。此云十三年，乃三十之误也。赵云：按《注》明云，石勒建武十三年，朱氏以汉建武证之，以为当作三十年，可哂甚矣。但建武是石虎年号，《注》云，石勒，误耳。戴改虎。守敬按：朱氏何至如赵所哂，盖读石字断句耳。《名胜志》引作石镌，作三十年，亦惑于朱说改之也。永贵侯张余朱永作未，《笺》曰：宋本作永。
译戴本、赵本增补。石壁幽深曲折。戴本在此以下增入“如无道径，遥望其人，或为白石，或雪，久之，白者移过，乃知是人”二十四字。守敬按：郦道元抄略成文，不必增补。仰头看岩石，松树浓密苍翠，仿佛长在云中；低头看溪谷，只见一片斑驳，连一丈一尺的距离也辨不清。朱本脱“见”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注》中有“见”字。直线上行七里。朱本“七”下多出“十”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守敬按：《名胜志》引文有“十”字。《初学记》卷五及卷十三引《汉官仪》也相同，并且误据《东山经》郭璞注，说从山下到山顶有四十八里三十步。桂馥又说山高十四里，那么直线上行就不可能有七十里。《续汉书·郡国志注》没有“十”字。到达天门。朱本没有“至”字，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初学记》有“至”字，现补入。仰头看天门，仿佛从洞穴中看天空一样。守敬按：以上内容是应劭《汉官》记载马第伯《封禅仪记》的文字，见于《续汉书·祭祀志注》，郦道元有所删节。应劭《汉官仪》说：泰山东南山顶有一处叫日观。“日观”这一名称。朱本漏抄“日观”二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和《太平御览》引应劭《汉官》都重复写有“日观”二字，《初学记》卷五引《汉官仪》和《泰山记》也相同。鸡刚叫第一声时，可以看见太阳刚要升起，露出约三丈长，所以用“日观”来命名。那条水从溪流向东，深水奔腾着注入山谷。会贞按：所谓“注壑”，大概就是“注入北汶”的换一种说法。今天的渿河向东南流，到泰安县西南注入泮河。向东南流经龟阴的田地。朱本“田”字误置在下句“龟”字之下。赵本根据《左传》中“齐人来归郓、讙、龟阴之田”的句式调整，戴本也作了同样调整。会贞按：这一句说的是北汶，田地在今天泰安县东南。龟山在博县北十五里。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博县有龟山；《春秋》杜预注说博县北有龟山，就是郦道元所说在县北十五里的那座山。《金史·地理志》奉符县有龟山，也指这座山，但今天已经没有了。《地形志》又说梁父县有龟山，《隋书·地理志》也相同。《元和郡县图志》说龟山在泗水县东北七十五里。《明史·地理志》说在新泰县西南。这是另一座山，或许与此山混为一谈，实在考查得很不仔细。博县见下文。《地形 志》所说的梁父县龟山，《隋书·地理志》也有记载。《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在泗水县东北七十五里。《明史·地理志》说在新泰县西南。这是另一座山，可能有人把它同这里的龟山混同了，实在是考证失误。博县见下文。从前孔子因政道衰败而伤感。守敬按：《琴操》作“政道不用”。《书钞》卷一百九引《琴操》，文字与这里相同。孔子望着龟山而怀念古代操守。朱本“望”上有“故”字，全本、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守敬按：《名胜志》引文没有“故”字。因此《琴操》中有《龟山操》这首曲子。守敬按：《琴操》说，《龟山操》是孔子创作的。季桓子接受齐国送来的女乐，孔子想劝谏却没有机会，于是退下来望着鲁国的龟山，创作这首曲子，以龟山遮蔽鲁国比喻季氏专权。山的北面就是龟阴的田地。守敬按：《春秋》杜预注说，田地在龟山北面。《春秋·定公十年》说，齐人来归还龟阴的田地。又汇合环水。环水发源于泰山南面的溪谷。会贞按：如今叫梳洗河，发源于岳南的黄岘岭。向南流，经中庙、下庙之间。朱本把“下”误作“阶”，赵本相同，戴本改正。《从征记》说：泰山有下、中、上三座庙。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博县有泰山庙。《续汉书·郡国志》也这样记载。《风俗通》卷十说，岱宗庙在博县西北三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岳庙在干封县西北三十里、泰山南面。这就是下庙。如今的庙在泰安县城西北角，三座庙的情况详见下文。墙垣和门阙整齐庄严，庙中柏树夹在两道台阶旁，每棵树粗二十多围，大概是汉武帝所栽。赤眉军曾砍断其中一棵树，看到流血才停手，至今斧头砍痕还在。门楼有三重，楼阁亭榭共四处，三层坛一座，高一丈多，宽八尺。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八丈”。树前有一口大井，水极其清香寒冷，与普通的水不同，不知是哪一代挖掘的。守敬按：《初学记》卷五、《太平御览》卷八十八引《从征记》，文字互有详略，合起来可以作为这段注文的证据。《太平御览》卷三十九引《泰山记》说，泰山庙在山南，遍种柏树一千株，大的有十五六围，年长者传说是汉武帝所栽。庙宇以及东西两侧的房屋有三十多间，另有高楼三处。春秋两季在这里祭祀泰山君，祭祀常在这座坛上举行；这些记载可与《从征记》互相参照，考察其异同。水并不经常疏浚淘洗，但无论旱涝，水量都不减少。库中有汉代遗留下来的乐器，以及神车和木偶，制作都细密精巧、华美艳丽。另有一只石虎。建武十三年。朱本把“虎”误作“勒”。《笺》说：《后汉书·祭祀志》记载，建武三十年，群臣上书说应当在泰山封禅，诏书不准许。三十二年正月，皇帝读《河图》受到感动，于是寻求元封年间封禅的旧事；这年二月向东巡视，到达岱宗，辛卯日封泰山，甲午日在梁父山北面禅祭。这里说十三年，是“三十年”的错误。赵氏说：按此注文明确写作“石勒建武十三年”，朱氏却拿汉代建武年号来证明应作“三十年”，实在可笑。但建武是石虎的年号，注文写“石勒”才是错误。戴本改作“虎”。守敬按：朱氏哪里会像赵氏嘲笑的那样荒谬，大概是把“石”字断句了。《名胜志》引文作“石镌”，又作“三十年”，也是受朱氏说法影响而改动。永贵侯张余。朱本“永”作“未”。《笺》说宋本作“永”。
戴、赵改永。守敬按：明抄本作永，《名胜志》又误作宋。上金马一匹，高二尺余，形制甚精。中庙去下庙五里，屋宇又崇丽于下庙，庙东西夹涧。上庙在山顶，即封禅处也。其水又屈而东流，入于汶水。赵云：入于汶水四字羡文。戴删。会贞按：非也。此谓环水入北汶。就当时水道言，以北汶为正流，故谓环水入之。而《山海经》环水，必是入出莱芜之汶，故《注》于环水入北汶后，以环水与北汶同流，径明堂，引《山海经》环水注汶。随 环水入汶，即北汶入汶，北汶、环水得通称也。若删此四字，以下但是环水入北汶，则遗却北汶入汶，与上汶水又南右合北汶之文，不相应矣。又东南流径明堂下。朱明堂上有南字。赵云：按南字羡文，或汉字之误，盖周明堂与汉明堂为二矣。戴删，并删流字。守敬按：《汉志》，奉高有明堂，在西南四里，武帝元封二年造。《地形志》，奉高有故明堂基。武帝所坐之明堂，周明堂也，在今泰安县东北四十里。此《注》所指之明堂，汉明堂也，在县东十里。汉武帝元封元年，封泰山，降坐明堂朱作常，戴、赵改。于山之东北址。武帝以古处险狭而不显也，守敬按：《郊祀志》作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颜《注》言其阻 不显敞。欲治明堂于奉高傍，而未晓其制。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图》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之，通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名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祀上帝焉。于是上令奉高作明堂于汶上，朱讹作水，赵据《汉书 郊祀志》改，戴改同。如带图也。守敬按：汉武帝三句见《武帝纪》，于山以下见《郊祀志》，此缀合为文。古引水为辟雝处，守敬按：《后汉书 光武帝纪 注》引《汉官仪》，辟雍以水周其外，以节观者。基渎存焉，世谓此水为石汶。守敬按：据此《注》，环水即石汶，近《志》以泰山之东溪出登仙台者为石汶，非也。《山海经》曰：环水出泰山东流注于汶，朱作江，孙云，按郭璞曰，江一作海。此江字固误，海字亦非，当作汶。全、戴改汶。即此水也。环水又左入于汶水。汶水戴水下增数川合注四字，全增同。会贞按：此 汶水经流，不必增此四字，戴误删上入于汶水四字，故臆增，谓北汶、汶水合注耳。又西南流，径徂徕山西。守敬按：《地形志》，梁父，徂来山在北。《元和志》，山在干封县。《九域志》，奉符有徂徕山。在今泰安县东南四十里。山多松柏，《诗》所谓徂徕之松也。守敬按：《鲁颂 閟宫》篇文。徕作来。《广雅》曰：道梓松也。守敬按：《释木》文，今未详。《抱朴子》称《玉策记》曰：千岁之松，中有物，或如青牛，或如青犬，或如人，皆寿万岁。守敬按：《内篇》、《对俗》篇文。青牛下，有或如青羊句，万岁作千岁。然《御览》九百五十三引《抱朴子》亦作万岁。又称天陵偃有盖之松也，所谓楼松也。守敬按：今《抱朴子》无此文，上句引见《类聚》八十八及《御览》。《鲁连子》曰：松枞高十仞而无枝，朱十作千，赵同，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十。非忧王室之无柱也。朱讹作王实《笺》曰：宋本作王室。赵依何焯校改正室，戴改同。守敬按：《类聚》八十九、《御览》九百五十八引《鲁连子》并作王室。《尔雅》曰：松叶柏身曰枞。守敬按：《释木》文。《邹山记》曰：徂徕山在梁甫、守敬按：梁父县见后淄水下。奉高、博三县界，犹有美松，亦曰尤徕之山也。会贞按：《续汉书 五行志》四，延熹四年，泰山博尤来山判解。亦见范《书 桓帝纪》章怀《注》，太山有徂来山，名尤来。赤眉渠帅樊崇所保也。朱帅讹作师，保讹作堡，赵但改师作帅，戴但改堡作保。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帅，《诗地理考》五，引此作保，今并改。故崇自号尤徕三老矣。守敬按：范《书 刘盆子传》但言樊崇转入泰山，自号三老，文较略，此盖本他家《后汉书》。山东有巢父庙，朱脱有字，赵据《名胜志》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庙之建置无考。唐竹溪六逸结社于巉石峰，而孔巢父且以巢父为名，或亦慕巢父之高风，而以庙为邻乎？山高十里。山下有陂水，方百许步，三道流注：一水东北沿溪而下，屈径县南，西北流入于汶。一水北流，历涧西流入于汶。一水南流径阳关亭南，守敬按：亭详下。《春秋 襄公十七年》，逆臧纥自阳关者也。守敬按：《左传》，齐高厚围臧纥于防，师自阳关逆臧孙。又西流入于汶水也。守敬按：三水并在今泰安县东南。过博县西北。
译戴本、赵本改作“永”。守敬按：明抄本作“永”，《名胜志》又误作“宋”。献上黄金铸成的马一匹，高二尺多，形制非常精致。中庙距下庙五里，房屋比下庙更加高大华丽，庙的东西两侧夹着山涧。上庙在山顶，就是举行封禅的地方。那条水又曲折向东流，注入汶水。赵氏说：“入于汶水”四字是多余的。戴本删去。会贞按：不是这样。这是说环水流入北汶。按照当时的水道，把北汶看作正流，所以说环水汇入它。可是《山海经》所说的环水，必定是流入从莱芜流出的汶水，因此注文在说环水流入北汶之后，又说环水与北汶同流，经过明堂，并引《山海经》说环水注入汶水。说环水流入汶水，也就是北汶流入汶水，北汶和环水可以通称。如果删去这四个字，下面只剩下环水流入北汶，就遗漏了北汶流入汶水这一层，与上文“汶水又南，右合北汶”的话不相照应。又向东南流经明堂下面。朱本“明堂”上有“南”字。赵氏说“南”字多余，或许是“汉”字的错误，因为周明堂与汉明堂是两处。戴本删去“南”字，并删去“流”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奉高县有明堂，在县西南四里，是汉武帝元封二年建造的。《地形志》说，奉高县有旧明堂基址。汉武帝所建的明堂，是周代明堂的遗制，在今天泰安县东北四十里。这段注文所说的明堂是汉明堂，在县城东十里。汉武帝元封元年封禅泰山后，降坐明堂。朱本作“常”，戴本、赵本改正。明堂建在泰山东北麓。汉武帝认为古代明堂所在之处地势险窄而不显敞。守敬按：《郊祀志》作“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颜师古注说，那里地势阻塞，不显敞开阔。汉武帝想在奉高县旁边营建明堂，却还不知道它的形制。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时代的《明堂图》。图中有一座大殿，四面没有墙，用茅草覆盖，殿内通水；圆形宫墙外设有复道，上面有楼阁，从西南方进入，名叫昆仑。天子从这里进入，拜祭上帝。于是汉武帝命令在奉高县汶水之上建造明堂，朱本误作“水”，赵本根据《汉书·郊祀志》改正，戴本也改正。守敬按：关于汉武帝的三句话见《汉书·武帝纪》，从“于山”以下见《郊祀志》，这里把两处文字缀合成文。古代引水环绕作为辟雍的遗址。守敬按：《后汉书·光武帝纪注》引《汉官仪》说，辟雍外围环绕着水，用来限制和观看行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辟雍的基址和沟渠还保存着，世人称这条水为石汶。守敬按：根据这段注文，环水就是石汶；近代志书把泰山东面的溪水、从登仙台流出的那条水指作石汶，这是不对的。《山海经》说：“环水发源于泰山，向东流入汶水。”朱本把“汶”作“江”，孙星衍说，按郭璞注，“江”字一作“海”。这个“江”字本来就是错误，“海”字也不对，应作“汶”。全本、戴本改作“汶”。说的就是这条水。环水又从左边流入汶水。戴本在“水”下增“数川合注”四字，全本也增补。会贞按：这里说的是汶水的干流，不必增这四字。戴本删去上文“入于汶水”四字，所以凭臆测增补，认为是北汶与汶水合流。又向西南流经徂徕山西面。守敬按：《地形志》说梁父县北有徂徕山。《元和郡县图志》说此山在干封县。《九域志》说奉符县有徂徕山。在今天泰安县东南四十里。山上多松柏，就是《诗经》所说的“徂徕之松”。守敬按：这是《鲁颂·閟宫》篇的文字，其中“徕”作“来”。《广雅》说：“道，梓松。”守敬按：这是《释木》的文字，今天已经不能详考。《抱朴子》称引《玉策记》说：千年的松树中有生物，有的像青牛，有的像青犬，有的像人，都能活一万岁。守敬按：这是《抱朴子·内篇·对俗》篇的文字。“青牛”以下还有“或如青羊”一句，“万岁”作“千岁”。但《太平御览》卷九百五十三引《抱朴子》也作“万岁”。又说天陵偃有一种像伞盖的松树，就是所谓楼松。守敬按：今天的《抱朴子》中没有这段文字，上句见于《艺文类聚》卷八十八和《太平御览》。《鲁连子》说：松树高十仞而没有枝条。朱本“十”作“千”，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十”。这并不是因为忧虑王室没有栋梁。朱本把“王室”误作“王实”，《笺》说宋本作“王室”。赵本依何焯校改，戴本也改正。守敬按：《艺文类聚》卷八十九、《太平御览》卷九百五十八引《鲁连子》都作“王室”。《尔雅》说：松树的叶子、柏树的树干，叫作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守敬按：这是《释木》的文字。《邹山记》说：徂徕山位于梁父、奉高、博三县交界，至今还有优良的松树，也叫尤徕山。会贞按：《续汉书·五行志》卷四记载，延熹四年，泰山郡博县的尤来山崩裂解体。范晔《后汉书·桓帝纪》章怀太子注也提到，太山有徂徕山，名称作尤来。这里曾是赤眉军首领樊崇驻守的地方。朱本把“帅”误作“师”，把“保”误作“堡”；赵本只把“师”改作“帅”，戴本只把“堡”改作“保”。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帅”，《诗地理考》卷五引文作“保”，现在一并改正。因此樊崇自称“尤徕三老”。守敬按：《后汉书·刘盆子传》只说樊崇转入泰山，自称三老，文字较为简略；这里大概依据其他史书的《后汉书》。山东有巢父庙。朱本脱“有”字，赵本据《名胜志》校补，戴本也增补。守敬按：这座庙的建置无从考查。唐代竹溪六逸曾在巉石峰结社，而孔巢父又以巢父为名，或许也是仰慕巢父的高尚风操，所以把庙建在附近吧？山高十里。山下有一片水陂，方圆约一百多步，分成三道水流注入：一条水向东北沿溪流下，曲折地经过县城南面，又向西北流入汶水；一条水向北流，经过山涧向西流入汶水；一条水向南流，经过阳关亭南面。守敬按：阳关亭详见下文。《春秋·襄公十七年》所说的迎接臧纥、从阳关出发的地方，就是这里。守敬按：《左传》说，齐国高厚把臧纥围困在防地，军队从阳关迎接臧孙。又向西流入汶水。守敬按：这三条水都在今天泰安县东南。流过博县西北面。
汶水南径博县故城东，守敬按：汉县属泰山郡，后汉、魏、晋、宋因。后魏曰博平，仍属泰山郡。《地形志》，博平有博平城。在今泰安县东南三十里。《春秋 哀公十一年》，会 伐齐取博者也。朱脱齐取二字。赵云：按《左传》为郊战故，公会吴子伐齐，取博。杜预曰，博，齐邑。《注》所引未备。戴增齐取二字。灌婴破田横于城下。守敬按：《史记 灌婴传》，追齐相田横至嬴、博，破其骑，所将卒攻下嬴、博。[三五]屈从其城南西流，不在西北也。守敬按：此驳《经》过县西北之文。汶水又西南径龙乡故城南。守敬按：《续汉志》，博有龙乡城。刘《注》引《左传》，齐围龙。杜预曰，在县西南。在今泰安县东南三十里。《春秋 成公二年》，齐侯围龙，龙囚顷公嬖人卢蒲就魁，朱无魁字，《笺》曰：《左传》作卢蒲就魁。戴、赵增。杀而膊诸城上，齐侯亲鼓取龙者也。守敬按：钞略《左传》文。汉高帝八年，封谒者陈署为侯国。守敬按：《史表》作龙，《索隐》求其地而不得，故以庐江之龙舒当之，不知此《注》已确有其地。《汉表》作龙阳，乃传钞衍阳字。汶水又西南径亭亭山东，守敬按：《史记 索隐》引应劭云，山在巨平县北十余里。《括地志》，在博城县西南三十里。在今泰安县南五十里。黄帝所禅也，守敬按：《管子 封禅》篇，黄帝禅亭亭。《史记 封禅书》从之。而《白虎通》三、《风俗通》二、《书钞》九十一引《礼》并书五帝禅亭亭，异。山有神庙。守敬按：《汉志》巨平有亭亭山祠，《地形志》同。水上有石门，旧分水下溉处也。会贞按：《史记 河渠书》，汉时，用事者争言水利，泰山下引汶水以溉田。此分出之水，当所汉之所穿也。汶水又西南径阳关故城西，本巨平县之阳关亭矣。会贞按：《续汉志》，巨平有阳关亭。《释例》鲁地内，巨平东有阳关城。[《地形志》亦云，巨平有阳关城]。《括地志》阳关故城在博城县南二十九里，西临汶水。今泰安县东南六十里有阳关村。朱此下有《春秋 襄公十七年》逆臧纥自阳关者矣十五字，赵删云，此文已见上，此复出。全、戴删同。阳虎据之以叛，朱《笺》曰：旧本作居之。赵云：按据亦作据，《笺》说非。伐之，虎焚莱门而奔齐者也。会贞按：见《左传 定八年》、九年杜《注》，莱门，阳关邑门。汶水又南，左会淄水，水出泰山梁父县东，全云：此又一淄水，杜预所云入汶水者也。郑谯误以为莱芜之淄。王士祯不知而妄非之。守敬按：《左传 昭二十六年》杜《注》，淄水出泰山梁父县西，北入汶。《隋志》，嬴县有淄水。《齐乘》，泰山南亦有淄水。《一统志》，淄水俗名浊河泉，出泰安府治东南泉河集，于平地石缝中涌出，今以出新泰县西北之羊流河当之。西南流径菟裘城北。守敬按：《释例》鲁地内，梁甫南有菟裘城。《地形志》，梁父有搜裘泽，泽字疑误。《元和志》，搜裘故城在泗水县北五十五里。在今泗水县北。《春秋 隐公十一年》营之。公谓羽父曰：吾将归老焉。守敬按：《左传》文。故《郡国志》曰：梁父有菟裘聚。守敬按：《晋志》同。淄水又径梁父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泰山郡，后汉、魏、晋、后魏因。《地形志》，梁父有梁父城，在今泰安县东南九十里。县北有梁父山。守敬按：《后汉书 光武帝纪 注》，梁父，泰山下小山也。《地形志》，奉高有梁父山。《括地志》，在泗水县北八十里。在今泰安县东南。《开山图》曰：泰山在左，亢父在右，会贞按：《齐策》，秦攻齐，过卫、阳晋之道，径乎亢父之险。《开山图》以泰山、亢父对举。《魏志 武帝纪》，太祖亦言，吕布不能据东平，断亢父泰山之道，乘险要我。则亢父本山名也。亢父知生，梁父主死。王者封泰山，禅梁父，会贞按：见《管子》，详上。故县取名焉。淄水又西南径柴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泰山郡，后汉废，在今泰安县东南。《地理志》朱有曰字，全、赵同，戴删。泰山之属县也，世谓之柴汶矣。会贞按：淄水径柴县，故世谓之柴汶，与上汶出牟县，俗谓之牟汶同。乃《水道提纲》云，董家河源出泰山东南麓，东南流五十余里，南入汶水，
译汶水向南流经博县故城东面。守敬按：汉代博县属泰山郡，后汉、魏、晋、宋沿袭不变。后魏时改名博平，仍属泰山郡。《地形志》说，博平县有博平城。在今天泰安县东南三十里。《春秋·哀公十一年》所说的会合吴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博邑，就是这里。朱本脱“齐取”二字。赵氏说：按《左传》记载，这是郊外交战，鲁哀公会同吴王攻打齐国，夺取博邑。杜预说，博是齐国的城邑。注文引用得不完整。戴本增入“齐取”二字。灌婴曾在城下击破田横。守敬按：《史记·灌婴传》说，灌婴追赶齐相田横到嬴、博，击破他的骑兵，所率军队攻下嬴、博。屈水从博县故城南面曲折向西流，并不经过西北面。守敬按：这是驳正《水经》“经过县西北”的说法。汶水又向西南流经龙乡故城南面。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博县有龙乡城。刘昭注引《左传》说，齐国围攻龙邑。杜预说，龙邑在博县西南。在今天泰安县东南三十里。《春秋·成公二年》说，齐侯围攻龙邑，龙邑人囚禁了齐顷公宠臣卢蒲就魁。朱本没有“魁”字，《笺》说《左传》作“卢蒲就魁”。戴本、赵本增补。后来把他杀死，并将尸体的肢体陈列在城墙上；这就是齐侯亲自击鼓攻取龙邑的事情。守敬按：这是节略《左传》的文字。汉高帝八年，封谒者陈署为侯国。守敬按：《史记·功臣侯者年表》作“龙”，《索隐》因寻找不到它的所在地，便把庐江郡的龙舒当作此地，却不知道这段注文已经明确记载了它的所在地。《汉书·功臣侯表》作“龙阳”，这是传抄时多出了“阳”字。汶水又向西南流经亭亭山的东面。守敬按：《史记·索隐》引应劭说，此山在巨平县北十多里。《括地志》说，在博城县西南三十里。在今天泰安县南五十里。黄帝曾在这里举行禅礼。守敬按：《管子·封禅》篇说，黄帝在亭亭山举行禅礼；《史记·封禅书》也沿用了这一说法。但《白虎通》卷三、《风俗通》卷二、《书钞》卷九十一引《礼》都说五帝在亭亭山举行禅礼，记载有所不同。山上有神庙。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巨平县有亭亭山祠，《地形志》也相同。水面上有石门，是过去分水灌溉的地方。会贞按：《史记·河渠书》说，汉代主管事务的人争相谈论水利，在泰山下引汶水灌溉田地。这里分流出去的水，应当就是汉代开凿的渠道。汶水又向西南流经阳关故城西面，这里原本是巨平县的阳关亭。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说巨平县有阳关亭。《释例》记载鲁国境内，巨平县东面有阳关城。《地形志》也说巨平县有阳关城。《括地志》说阳关故城在博城县南二十九里，西面临汶水。今天泰安县东南六十里有阳关村。朱本在这里以下多出“《春秋·襄公十七年》，逆臧纥自阳关者矣”十五字，赵本删去，说这段文字上面已经出现，这里重复了；全本、戴本也删去。阳虎占据阳关城反叛。朱本《笺》说旧本作“居之”。赵氏说，“据”字也可以作“据”，《笺》的说法不对。鲁国讨伐阳虎，阳虎焚烧莱门后逃奔齐国，就是这件事。会贞按：见《左传·定公八年》《定公九年》杜预注；莱门是阳关城的城门。汶水又向南流，在左侧汇合淄水。淄水发源于泰山梁父县东面。全氏说：这是另一条淄水，就是杜预所说流入汶水的水。郑樵误认为是莱芜的淄水，王士祯不明情况而妄加非议。守敬按：《左传·昭公二十六年》杜预注说，淄水发源于泰山梁父县西面，向北流入汶水。《隋书·地理志》说嬴县有淄水。《齐乘》说泰山南面也有淄水。《一统志》说淄水俗名浊河泉，发源于泰安府治东南的泉河集，从平地石缝中涌出；如今志书把发源于新泰县西北的羊流河当作淄水。淄水向西南流经菟裘城北面。守敬按：《释例》记载鲁国境内，梁父县南面有菟裘城。《地形志》说梁父县有搜裘泽，“泽”字疑为错误。《元和郡县图志》说搜裘故城在泗水县北五十五里。在今天泗水县北面。《春秋·隐公十一年》记载，鲁隐公营建菟裘。鲁隐公对羽父说：“我将到那里养老。”守敬按：这是《左传》的原文。所以《郡国志》说，梁父县有菟裘聚落。守敬按：《晋书·地理志》也如此记载。淄水又流经梁父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梁父县属泰山郡，后汉、魏、晋、后魏沿袭不变。《地形志》说梁父县有梁父城，在今天泰安县东南九十里。县北有梁父山。守敬按：《后汉书·光武帝纪注》说，梁父是泰山下的一座小山。《地形志》说奉高县有梁父山。【“山梁父县西”疑有缺字，原文如此】山在梁父县西面，向北流入汶水。《隋志》说，嬴县有淄水。《齐乘》说，泰山南面也有淄水。《一统志》说，淄水俗称浊河泉，源出泰安府治东南的泉河集，在平地的石缝中涌出；现在把新泰县西北的羊流河当作淄水。淄水向西南流，经菟裘城北面。郦道元按：《释例》所说的鲁地范围内，梁甫南面有菟裘城。《地形志》说，梁父有搜裘泽；“泽”字疑为错误。《元和志》说，搜裘故城在泗水县北五十五里。该城在今泗水县北面。《春秋·隐公十一年》记载：“营之。”鲁隐公对羽父说：“我将归老焉。”郦道元按：这是《左传》的文字。所以《郡国志》说：“梁父有菟裘聚。”郦道元按：《晋志》记载相同。淄水又流经梁父县故城南面。郦道元按：汉代梁父县属泰山郡，后汉、魏、晋和后魏沿袭不变。《地形志》说，梁父县有梁父城，在今泰安县东南九十里。县城北面有梁父山。郦道元按：《后汉书·光武帝纪》注说，梁父是泰山脚下的一座小山。《地形志》说，奉高县有梁父山。这就是古代的柴汶。它与这里的记载不相符合。淄水又流经郕城北面。朱本在“郕”字下脱一字。赵本增“县”字，并说：《续汉书·郡国志》记载济北国有成县，本来就是该国的属县。刘昭补注说，《左传》记载卫军进入郕邑。杜预说，郕在东平国刚父县西南。刚父县，《晋书·地理志》作刚平。戴本也增“县”字。会贞按：赵氏说得不对。“郕”“成”通用。刘昭在泰山郡巨平县下说，桓公六年会盟于成。杜预说，成在县东南，成城就是孟孙氏的封邑，指的就是这里的郕邑。在今天宁阳县东北九十里。若济北国的成县本是该国属县，那么刘昭是因为引用《左传》及杜注中关于成国的说法来解释它。郕乡就是《洙水注》所说的盛乡城，在宁阳县北面。赵氏却把成国当作成邑，错误非常严重。这里是郕邑，因此注文应依杜预之说增作“郕城”，不应增作“郕县”，因为县并不在这里。汉高帝六年，封董渫为侯国。赵氏说：按《史记·功臣侯者年表》作“成侯”。《索隐》说，属涿郡。《汉书·地理志》说，涿郡有成县，是侯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只有涿郡有成县，其他郡没有成县，所以《索隐》说它在涿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里〕
即古柴汶。[三六]与此不合。淄水又径郕城北。朱郕下脱一字。赵增县字，云：《续志》济北国，成，本国。刘昭《补注》曰，《左传》卫师入郕。杜预曰，东平刚父县西南有郕乡。刚父《晋志》作刚平。戴增同。会贞按：赵说非也。郕、成通用。刘昭于泰山巨平下云，桓六年会于成。杜预曰，县东南，成城即孟孙之邑。谓此郕也。在今宁阳县东北九十里。若济北之成，本国，刘氏因举《传 注》言成国者以释之。郕乡即《洙水注》之盛乡城也，在宁阳县北。赵氏乃以成国当成邑，谬甚。此是郕邑，然则《注》文当依杜说增作郕城，不当增作郕县，县不在此也。汉高帝六年，封董渫为侯国。赵云：按《史表》作成侯。《索隐》曰，属涿郡。《地理志》，涿郡成县，侯国。守敬按：《汉志》涿郡有成县，而别郡无成县，故《索隐》谓在涿郡。以《续志》济北、成县推之，则郦氏系董渫于此为有因。渫当本封成县，而前志泰山郡下，讹作式，袁宏、范晔所见，已是误本，无论郦氏。郦氏盖见汉无成县，遂系董渫于郕邑耳。《春秋》齐师围郕，郕人伐齐，饮马于斯水也。会贞按：见《左传 昭二十六年》。郕作成，也上当有者字。昔孔子行于郕之野，遇荣启期于是，衣鹿裘，被发琴歌三乐之欢，夫子 其能宽矣。朱《笺》曰：《列子》，荣启期曰，天生万物，唯人为贵，吾得为人，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吾得为男，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守敬按：见《列子 天瑞》篇，无被发字。《文选 嵇叔夜〈琴赋〉 注》、《御览》四百六十八引亦无。《说苑 杂言》、《伪家语》四，本列子说，亦无此。盖郦氏以意增。《列子 释文》，郕，鲁之邑名，与郦说合。高士奇谓孔子游于郕之野，即郕国，异。郕国见《洙水》篇盛乡城。淄水又西径阳关城南，西流注于汶水。守敬按：今羊流河自新泰县西北，西南流合小汶河，又西至泰安县西南入汶水。汶水又南径巨平县故城东，守敬按：前汉县属泰山郡，后汉、魏、晋、宋同。后魏为郡治。《地形志》，巨平有巨平城。在今泰安县西南。而西南流，城东有鲁道，《诗》所谓鲁道有荡，齐子由归者也。守敬按：《齐风 南山》篇文。今汶上夹水有文姜台。汶水又西南流，《诗》云：汶水滔滔矣。守敬按：《齐风 载驱》篇文。《淮南子》曰：▯渡汶则死，天地之性，倚伏难寻，固不可以情理穷也。全云：按王伯厚云，《列子 释文》，《史记》汶与岷同，谓汶江也，今江边人云，狐不渡江。然则非东州之汶。守敬按：《淮南 原道训》，●渡汶而死，形性不可易，势居不可移也。说本《周礼 考工记》，郑《注》称郑司农云，汶水在鲁北，故郦氏引证于此。而殷敬顺辨之，谓《列子》与《周礼》通言水土性异，则迁移有伤，故举四渎以言之，其说确不可易。乃段玉裁云，《周礼》自指鲁北之汶，而斥殷敬顺疑为岷江之误，疏矣。汶水又西南径鲁国汶阳县北，守敬按：汉县属鲁国，后汉因，魏属鲁郡，晋、宋、后魏同。《地形志》，汶阳有汶阳城。在今宁阳县东北五十四里。王莽之汶亭也。县北有曲水亭，朱亭上有池字，赵据《左传 注》校删，戴删同。守敬按：《一统志》，崄河在曲阜县东北五十里。《寰宇记》，在县北四十二里，源出九龙山，东南流入洙水，其溪涧险隘。[三七]《春秋》杜《注》汶阳县北有曲水亭，即以此水为名。《春秋 桓公十二年 经》书：公会 侯、莒子盟于曲池。朱无盟字，赵据《春秋经》文增，戴增同。《左传》曰：平 、莒也。故杜预曰：鲁国汶阳县北有曲水亭。汉章帝元和二年，朱讹作三年，赵据《后汉书 章帝纪》改，戴改同。东巡泰山，立行宫于汶阳，执金吾耿秉屯于汶上，朱秉作恭，戴、赵同。会贞按：惠栋《后汉书补注》，《恭传》未尝为执金吾，或别有据。今考《耿秉传》，章帝建初末，征为执金吾，帝每巡郡国，秉常领郡兵宿卫左右。至章和二年，副窦宪击北匈奴，则元和时秉正为执金吾，此误秉为恭也，今订。城门基▯存焉，朱城门二字讹在于字上，赵同，戴乙。世谓之阙陵城也。汶水又西径汶阳县故城北而西注。朱而上无西字，赵而改西，戴增西字，全增同。赵云：《禹贡锥指》，《元和志》干封县界有五汶，源别而流同。
译根据《续汉书·郡国志》中济北国有成县的记载来推断，郦道元把董渫归入这里，是有原因的。“渫”原本应是封在成县，而《前汉书·地理志》泰山郡下误作“式”；袁宏、范晔所见的本子已经是错误本，更不必说郦道元了。郦道元大概因为看到汉代没有成县，于是把董渫归入郕邑。《春秋》说齐军围攻郕邑，郕邑人攻打齐军，在这条水边饮马。会贞按：见《左传·昭公二十六年》。“郕”作“成”，“也”字上面应有“者”字。从前孔子行走在郕邑的郊野，在这里遇到荣启期。荣启期穿着鹿皮衣，披散着头发，弹琴歌唱人生有三种快乐；孔子认为他能够宽达通脱。朱本《笺》说：《列子》记载，荣启期说：“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为尊贵；我能够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男女有分别，男子尊贵、女子卑下；我能够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人生有的还没见到日月，就死在襁褓之中；我如今已经活到九十岁了，这是第三件快乐。”守敬按：见《列子·天瑞》篇，原文没有“披头散发”三字。《文选·嵇叔夜〈琴赋〉注》和《太平御览》卷四百六十八引用时也没有。 《说苑·杂言》和《伪孔子家语》卷四本于《列子》的说法，也没有这些字。大概是郦道元根据意思增写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里〕 《列子释文》说，郕是鲁国的城邑名称，与郦道元的说法相合。高士奇认为孔子游历郕邑的郊野，就是郕国，观点不同。郕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年〕 见《洙水》篇所说的盛乡城。淄水又向西流经阳关城南面，向西注入汶水。守敬按：如今羊流河从新泰县西北向西南流，汇合小汶河；又向西到泰安县西南，注入汶水。汶水又向南流经巨平县故城东面。守敬按：前汉时巨平县属泰山郡，后汉、魏、晋、宋沿袭不变；后魏时成为郡治。《地形志》说巨平县有巨平城，在今天泰安县西南。水又向西南流，城东有鲁国的道路，就是《诗经》所说“鲁道有荡，齐子由归”的地方。守敬按：这是《齐风·南山》篇的文字。今天汶水两岸有文姜台。汶水又向西南流。《诗经》说：“汶水滔滔。”守敬按：这是《齐风·载驱》篇的文字。《淮南子》说：狐狸渡过汶水就会死；天地万物的本性，祸福相依，难以探究，所以本来就不能只凭常情常理来推究。全氏说：按王伯厚所说，《列子释文》记载，《史记》中“汶”与“岷”相同，指的是汶江；如今江边人说狐狸不渡江。这样看来，这里说的就不是东方州郡的汶水。守敬按：《淮南子·原道训》作：“狐狸渡过汶水就会死，形体和本性不可改变，情势所处也不可移动。” 这种说法本出于《周礼·考工记》，郑玄注称郑司农说，汶水在鲁国北面，所以郦道元在这里引用来作证明。但殷敬顺辨析说，《列子》和《周礼》都是泛指水土的性质不同，因而迁移它们就会受到损伤，所以举四条大河来说明；他的说法确实不能推翻。段玉裁却说，《周礼》本来就是指鲁国北面的汶水，并斥责殷敬顺把它怀疑成岷江，是错误的。这种说法很疏略。汶水又向西南流经鲁国汶阳县北面。守敬按：汉代汶阳县属鲁国，后汉沿袭；魏属鲁郡，晋、宋、后魏也相同。《地形志》说汶阳县有汶阳城，在今天宁阳县东北五十四里。王莽时改名汶亭。县北有曲水亭。朱本在“亭”上有“池”字，赵本根据《左传》杜预注校删，戴本也删去。守敬按：《一统志》说，崄河在曲阜县东北五十里。《寰宇记》说，在县北四十二里，发源于九龙山，向东南流入洙水；它的溪涧险窄。《春秋》杜预注说，汶阳县北有曲水亭，亭名就是根据这条水而来。《春秋·桓公十二年》经文记载：“鲁公会合侯、莒子，在曲池结盟。”朱本没有“盟”字，赵本根据《春秋经》增补，戴本也增补。《左传》说，这是平定鲁国与莒国的关系。因此杜预说，鲁国汶阳县北有曲水亭。汉章帝元和二年。朱本误作三年，赵本根据《后汉书·章帝纪》改正，戴本也改正。汉章帝向东巡视泰山，在汶阳修建行宫；执金吾耿秉驻扎在汶水之上。朱本把“秉”作“恭”，戴本、赵本同样改作“秉”。会贞按：惠栋《后汉书补注》说，《恭传》中从未说他任执金吾，可能另有根据。现在考察《耿秉传》，章帝建初末年，征召耿秉任执金吾；皇帝每次巡视各郡国，耿秉常常统领郡兵，驻宿护卫在皇帝身边。到章和二年，他又辅佐窦宪攻打北匈奴，因此元和年间耿秉正是执金吾，这里把“秉”误作“恭”，现予订正。城门基址还保存着。朱本把“城门”二字误写在“于”字上面，赵本相同，戴本调整了次序。世人称它为阙陵城。汶水又向西流经汶阳县故城北面，然后向西注去。朱本“而”上没有“西”字，赵本把“而”改作“西”，戴本增入“西”字，全本也增入。赵氏说：《禹贡锥指》记载，《元和郡县图志》说干封县境内有五条汶水，源头各自不同而下游相同。
五汶者，曰北汶、嬴汶、柴汶、牟汶，其一则经流也。按郦《注》无嬴汶。嬴汶在今莱芜县南三十里，源出宫山之阴，流合牟汶。宫山者，新甫之别名也，山在新泰县西北。泮水源出泰山分水岭，即北汶，《州志》谓之堑汶，在今泰安州南。五汶之外有小汶，在州东南七十里，源出宫山，流径徂徕山南，又西入汶水，所谓大汶口也。嬴汶流合牟汶，故郦《注》不言五汶，以小易嬴，斯为当矣。又有水出莱芜县寨子村，流合牟汶者，近《志》指为浯汶。据《汉志》琅琊灵门县有高泵山，浯水所出，东北入潍。《说文》云，水出灵门山，世谓之浯汶，在今莒州界，与莱芜无涉，志妄言耳。东汶出朱虚县小泰山，北流至淳于县入潍，在今临朐、安邱界。《淮南子》曰，汶出弗其西流入济。高诱曰，弗其，山名，在朱虚县东。是即入潍之东汶，言入济者，《淮南》之误也。一清按：五汶之名，始于郭缘生《述征记》，曰，泰山郡水，皆名曰汶，汶凡有五，北汶、嬴汶、柴汶、浯汶皆源别而流同。浯汶远在琅琊，阑入泰山郡域，近《志》因之而误。东樵正之，是矣。乃欲以小汶易嬴汶则非。考《泰安图志》，嬴汶与牟汶合，自莱芜县东北流，径县西南，至泰安县东北之故县镇，与出仙台岭水会，名曰大汶，亦曰堑汶。东樵以北汶为堑汶亦非。又西南流与石汶合，石汶者，环水也，又西南流与北汶合，北汶者，泮水也。《济水》篇《注》云半水出分水溪者是也。四汶共流而西南，小汶水会之。小汶出新泰县东北龙堂山，西流百二十里，入泰安县东南境，至县西南，径徂徕山南，故柴城北，而合于大汶。寻其川脉，即古柴汶之道。柴汶本出梁父县东，西流径菟裘城，又西流径梁父县故城，又西流径柴县故城，又西流径郕县北，又西流径阳关城南，而西合于汶水。今梁父县东之上源已绝，而下流仅至古柴城，即入于大汶，不能至阳关城。阳关城更在古柴城之西。然小汶之行甚远，其吐纳 水亦甚伙，傥古有是水，道元无容不详记之，此必沟通之以合于柴汶，其后水流既盛，而柴汶遂为所夺。大汶、小汶之名，皆起于后世，彼以合嬴、牟、北、石四汶，故名之曰大，此则专合柴汶，故名曰小。是五汶者，又并而为二，以出于大汶口，西历岗城坝，又西北历戴村坝入于大清河，即古济水之故道也。盖嬴、牟二汶，由东达西，横水也。北、石二汶，自南注北，直水也。柴汶出东北以注西南，亦横水也。五汶之名，不当去嬴，以郭《记》、李《志》皆先记之矣。道元不别出嬴汶者，以嬴为汶水发源经流也。郭《记》书中屡引之，而此独不从其说，未知何故？岂亦以其误数浯为不足据耶？予有《五汶考》五篇，辞多不载。守敬按：叶圭绶云，余按五汶之说，诸书不同。莱芜之嬴汶非嬴地，径无嬴城，惟原山之汶出嬴地，径嬴城，则嬴汶即汶经流，故道元不之及。据郦《注》，五汶是牟汶、柴汶、北汶、石汶及经流也。李氏、胡氏并去石汶不数，何耶？《泰安府志图》以经流合天津河后，名堑汶，与胡氏所见《州志》又异。《齐乘》以经流为北汶，与郦《注》不合。至小汶，古人统于淄水内，乃柴汶别名，有柴汶，不得益以小汶也。浯汶，近《志》固误，然出壶山，非出高 山，见《汉志》。其水自入潍，不合东汶夫出太山谓之汶，东汶出小泰山，故亦得汶名，有峿山水入之，故又称峿汶。浯水，《汉志》、《水经注》皆不称汶，如《说文》说，则增一汶矣。出弗其之汶，本文明言入济，则弗其自是原山，或余四汶所出之异名，而高氏误称在朱虚东，郦氏驳之，最是。乃胡氏反据之以驳《淮南》，弗思甚矣。又西南过蛇丘县南。汶水又西，洸水出焉。朱洸作洗，《笺》曰：谢兆申云，洗当作洸。克家云，出焉当作注焉。赵云：按出字不误。《洙水注》云，洸水出东平阳，上承汶水。又云，洸水又东南流，注于洙水。则洸水所出者，汶水也，所注者，洙水，非汶水也。戴出改注。守敬按：赵氏此条最审，戴不从而从克家，何耶？会贞按：《洙水注》，洸水承汶水于刚县西，据此《注》，洸水先自汶水出，汶水后径刚县，则洸水出刚县之东，与彼篇不合。细审之，盖洸水出刚县东北，西南流径刚县西，两篇似异而实同也。参观自明。又西径蛇丘县南，守敬按：汉县属济北郡，后汉、魏、晋属济北国，宋为济北郡治，后魏属东济北郡。在今泰安县西南。县治铸乡故城。朱《笺》曰：宋本作冶铸乡。赵云：按非也。蛇丘县治铸乡故城，岂可改治为冶
译五条汶水分别叫北汶、嬴汶、柴汶、牟汶，另一条就是汶水的干流。考察郦道元的注文，并没有“嬴汶”这一名称。嬴汶在今天莱芜县南三十里，发源于宫山北坡，流去汇合牟汶。宫山就是新甫山的别名，山在新泰县西北。泮水发源于泰山分水岭，就是北汶；《州志》称它为堑汶，在今天泰安州南面。五条汶水以外还有小汶，在州东南七十里，发源于宫山，流经徂徕山南面，又向西注入汶水，这就是所谓大汶口。嬴汶流去汇合牟汶，所以郦道元的注文没有说五条汶水，而是以小汶代替嬴汶，这才是正确的。又有一条水发源于莱芜县寨子村，流去汇合牟汶；近代志书把它指为浯汶。根据《汉书·地理志》，琅琊郡灵门县有高泵山，是浯水的发源地，向东北流入潍水。《说文解字》说，浯水发源于灵门山，世人称它为浯汶，在今天莒州境内，与莱芜没有关系，近代志书是妄说。东汶发源于朱虚县的小泰山，向北流，到淳于县注入潍水，在今天临朐、安丘交界一带。《淮南子》说，汶水发源于弗其山西面，向西流入济水。高诱说，弗其是山名，在朱虚县东面。这就是注入潍水的东汶；至于说它流入济水，是《淮南子》的错误。一清按：五汶这一名称，始见于郭缘生《述征记》。书中说，泰山郡的水都叫汶水，汶水总共有五条：北汶、嬴汶、柴汶、浯汶，都各有源头而流到一起。浯汶远在琅琊郡，却被混入泰山郡的范围，是近代志书沿袭造成的错误。东樵对此加以订正，是正确的。但想用小汶代替嬴汶，就不对了。考察《泰安图志》，嬴汶与牟汶汇合后，从莱芜县东北流出，经过县西南，到泰安县东北的故县镇，与发源于仙台岭的水会合，称为大汶，也叫堑汶。东樵把北汶当作堑汶，也不对。大汶又向西南流，与石汶汇合；石汶就是环水。再向西南流，与北汶汇合；北汶就是泮水。《济水》篇注文所说的“半水出分水溪”，就是这条水。四条汶水合流向西南，小汶水又汇入其中。小汶发源于新泰县东北的龙堂山，向西流一百二十里，进入泰安县东南境内，到县西南，经过徂徕山南面、古柴城北面，汇入大汶。寻究它的水道，就是古代柴汶的河道。柴汶原本发源于梁父县东面，向西流经菟裘城，又向西流经梁父县故城，再向西流经柴县故城，又向西流经郕县北面，接着向西流经阳关城南面，然后向西汇入汶水。如今梁父县东面的上游水源已经断绝，下游只流到古柴城，便汇入大汶，不能再流到阳关城。阳关城反而在古柴城以西。然而小汶的流程很长，吞吐的水量也很多，假如古代本来就有这条水道，郦道元不可能不详细记载；这一定是后来有人开沟把它引来与柴汶汇合，后来水流逐渐增大，柴汶的河道于是被它夺取了。大汶、小汶这两个名称都是后世形成的：大汶因为汇合嬴、牟、北、石四条汶水，所以称为“大”；小汶则因为专门汇合柴汶，所以称为“小”。这五条汶水后来又合并成两股，从大汶口流出，向西经过岗城坝，再向西北经过戴村坝，流入大清河，这就是古代济水的旧河道。大体说来，嬴汶、牟汶从东向西流，是横向的水；北汶、石汶从南向北注入，是纵向的水；柴汶从东北流向西南，也是横向的水。五汶的名称不应删去嬴汶，因为郭缘生《述征记》和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都把它列在前面。郦道元没有另列嬴汶，是因为把嬴汶看作汶水发源并流经的干流。郭缘生的书中多次引用嬴汶，而这里却独不采用他的说法，不知是什么原因。难道也是因为他把浯汶错误地算入五汶，所以不足为据吗？我有《五汶考》五篇，这里不全部刊载其文字。守敬按：叶圭绶说，我考察五汶的说法，各种书籍并不相同。莱芜县的嬴汶并不在嬴地，流经之处也没有嬴城；只有原山发源的汶水出于嬴地，流经嬴城，因此嬴汶就是汶水的干流，所以郦道元没有提到它。据郦道元的注文，五汶是牟汶、柴汶、北汶、石汶以及汶水干流。李吉甫、胡渭都把石汶排除在五汶之外，这是为什么呢？《泰安府志图》把干流与天津河汇合之后称为堑汶，又同胡渭所见的《州志》不同。《齐乘》把干流称为北汶，这与郦道元的注文不相合。至于小汶，古人把它统归在淄水之内，它只是柴汶的别名；既然有柴汶，就不能再增加一个小汶。浯汶，近代志书固然说错了，但它发源于壶山，并非发源于高泵山，这一点见于《汉书·地理志》。它的水直接流入潍水，并不与东汶相合。发源于太山的水称为汶，东汶发源于小泰山，所以也可以得到“汶”的名称；又有峿山水流入其中，因此又称峿汶。浯水在《汉书·地理志》和《水经注》中都不称作汶水；若依《说文》的说法，就又增加了一条汶水。关于发源于弗其山的汶水，原文明确说流入济水，因此弗其应当就是原山，或者是其他四条汶水发源地的另一个名称，而高诱误说它在朱虚县东面；郦道元驳斥高诱，是最正确的。胡渭却反而依据高诱的说法来驳斥《淮南子》，实在太不加思考了。又向西南流过蛇丘县南面。汶水又向西流，洸水从这里发源。朱本把“洸”写作“洗”，《笺》说：“谢兆申认为，‘洗’应作‘洸’。”克家认为，“出焉”应作“注焉”。赵氏说：考察起来，“出”字没有错误。《洙水注》说，洸水发源于东平阳，上游承接汶水；又说，洸水向东南流，注入洙水。这样看来，洸水所发源的水是汶水，所注入的是洙水，并不是汶水。戴氏把“出”改为“注”。守敬按：赵氏这一条考订最为审慎，戴氏不采用赵说而采用克家之说，为什么呢？会贞按：《洙水注》说，洸水在刚县西承接汶水。根据这段注文，洸水先从汶水分出，而汶水后来才经过刚县，那么洸水应发源于刚县以东，这就与那一篇不合。仔细考察，大概洸水发源于刚县东北，向西南流经刚县西面；两篇记载表面不同，实际上相同。参看有关记载便可明白。洸水又向西流经蛇丘县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济北郡，后汉、魏、晋属济北国，刘宋时为济北郡治所，北魏属东济北郡。在今泰安县西南。县治在铸乡故城。朱本《笺》说：宋本作“冶铸乡”。赵氏说：不对。蛇丘县治在铸乡故城，怎么可以把“治”改成“冶”呢？
乎？戴改治作有，删故字。会贞按：《续汉志》，蛇丘有铸乡城。戴所据。然此即本杜预为说，与上汶阳下县北有曲水亭一例，不得从《续汉志》臆改也。全本改治作有，盖亦为戴所惑。《春秋左传》，宣叔娶于铸。朱此下有是也二字，赵同，戴删。会贞按：襄二十三年文。《礼记 乐记》，周武王封帝尧之后于祝。郑《注》，祝或为铸。《吕览 慎大》篇，武王封黄帝之后于铸。异。[三八]杜预曰：济北蛇邱县所治铸乡城也。戴云：按《左传 集解》无铸乡城三字。会贞按：此《释例》小国地内文，戴氏偶失检耳。观《注》他处引《释例》，或作杜预《释地》，或作杜预《春秋释地》，此杜预下有脱文。[三九]又西南过刚县北。朱刚讹作冈，下同。戴改。守敬按：汉县属泰山郡，后汉属济北国，魏属东平国，晋曰刚平，仍属东平国，宋省，后魏复置，属东平郡。在今宁阳县东北三十五里。《地理志》：刚，故阐也。朱刚讹作乡。赵改冈云：《汉书 地理志》泰山郡刚，故阐。戴改刚。守敬按：《释例》鲁地内称，东平刚县西北阐乡城。疑此《注》引《汉志》脱刚字，乡字当在阐字下，今本《汉志》脱乡字。王莽更之曰柔也。戴删也字。赵云：按《地理志》本作刚县，故新莽以柔易称。应劭曰：《春秋经》书：齐人取讙及阐，会贞按：见哀八年，《左氏》及《公羊》、《谷梁》皆作讙。讙与酄通，《说文》作酄，引《春秋传》齐人来归酄，《汉志》颜《注》引应说亦作酄，此作讙，则郦氏改之。酄详下。今阐亭是也。朱脱今阐二字，赵并删亭字，戴增今阐二字。会贞按：《汉志 注》引应说，作今阐亭是也。杜预《春秋释地》曰：阐在刚王校云：赵唯此作刚，疑传写误。县北会贞按：郦氏引《释例》，或作杜预《释地》，或作杜预《春秋释地》。考《释例》，阐，东平刚平县西北阐乡城，非郦氏所据。此乃杜《注》文，当止作杜预曰与他处一例。《春秋释地》四字，是后人所加。杜言刚、刚平、北、西北、岐出举北可以该西北、惟刚、刚平大异。《续汉志》作刚。《魏志 诸王传》，太和五年有刚殇公子勤。《晋志》作刚平，是魏、晋闲改刚为刚平，殆杜氏成书有先后之殊，故举县名不一乎？隐五年杜《注》称刚父，父字是衍文。刚城东有一小亭，今刚县治，会贞按：《地形志》，刚治刚城。俗人又谓之阐亭。朱阐讹作关，戴、赵改。京相璠曰：刚县西四十里有阐亭。未知孰是？会贞按：《洙水注》，洸水上承汶水于刚县西，阐亭东。是谓阐亭在刚县西，盖从京说。汶水又西，蛇水注之。水出县东北泰山守敬按：《一统志》，肥河在肥城县南，盖古蛇水。误。肥河乃下文之泌水，今有大会河，出肥城县东北，即蛇水也。西南流径汶阳之田，齐所侵也。守敬按：《公羊 庄十三年》，公会齐侯盟于柯。曹子手剑从之，曰，愿请汶阳之田。何休《注》，齐数侵鲁取邑，欲复鲁竟。《史记 孔子世家 集解》引服虔曰，郓、讙、龟阴三田，汶阳田也。而《元和志》云，汶阳城侧，土田沃壤，故鲁号汶阳之田。乃后起之说。自汶之北，平畅极目，僖公以赐季友。守敬按：左传 僖元年》，公赐季友汶阳之田。杜《注》，汶水北地。蛇水又西南径铸城西，《左传》所谓蛇渊囿也。守敬按：《春秋 定十三年 经》书：筑蛇渊囿，无传。此《左传》当作《春秋》。故京相璠曰：今济北有蛇邱城，城下有水，鲁囿也，俗谓之浊须水，非矣。蛇水又西南径夏晖城南，《经》书：公会齐侯于下讙是也。守敬按：下文《春秋》二字及桓公三年四字，当在此句《经》书上。经无下字。今俗谓之夏晖城。守敬按：《续汉志》蛇丘有下讙亭，《春秋》杜《注》，蛇丘县西有下讙亭，《晋志》作下讙亭，误。俗谓之夏晖城，以音近至讹。在今肥城县东南。盖《春秋左传 桓公三年》，公子翚如齐，齐侯送姜氏于下讙，守敬按：今本《左传》作齐侯送姜氏，陆氏《释文》云，本或作送姜氏于讙，是陆氏以无于讙二字为正。厥后孔氏《正义》从之。唐《石经》以下，遂无有此二字者。惟日本古钞卷子本，有于讙二字。
译朱本此处以下有“是也”二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会贞按：《续汉志》说蛇丘有铸乡城，这是戴氏所依据的。然而这里正是杜预原来的说法，就像上文说“汶阳”，下文说“县北有曲水亭”一样，不能根据《续汉志》擅自改动。全本把“治”改成“有”，大概也受了戴氏的影响。《春秋左传》说：“宣叔娶于铸。”朱本此下有“是也”二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会贞按：这是襄公二十三年的记文。《礼记·乐记》说，周武王把帝尧的后代封在祝地；郑玄《注》说，“祝”有的本子作“铸”。《吕氏春秋·慎大》篇说，武王把黄帝的后代封在铸地。各书记载不同。[三八]杜预说：“这是济北蛇丘县治所的铸乡城。”戴氏说：考察《左传集解》，没有“铸乡城”三字。会贞按：这里是《释例》中“小国地内”的文字，戴氏偶然没有核查清楚罢了。看《水经注》其他地方引用《释例》，有的写作杜预《释地》，有的写作杜预《春秋释地》，这里“杜预”之后有脱文。[三九]洸水又向西南流，经过刚县北面。朱本把“刚”误写作“冈”，下文同。戴本改正。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泰山郡，后汉属济北国，魏属东平国，晋代称刚平，仍属东平国，刘宋时撤废，北魏又恢复设置，属东平郡。在今宁阳县东北三十五里。《地理志》说：“刚，原为阐。”朱本把“刚”误作“乡”。赵氏据《汉书·地理志》改作“冈”，并说：泰山郡有刚县，原为阐地。戴本改回“刚”。守敬按：《释例》称鲁地说，东平刚县西北有阐乡城。我怀疑这里引用《汉志》时脱去了“刚”字，“乡”字应在“阐”字之下；现今《汉志》又脱去了“乡”字。王莽改名为“柔”。戴本删去“也”字。赵氏说：按《地理志》原文是“刚县，故新莽以柔易称”。应劭说：《春秋经》记载，齐国人夺取了讙和阐。会贞按：见《哀公八年》，《左氏传》《公羊传》《谷梁传》都写作“讙”。“讙”与“酄”相通，《说文》作“酄”，并引《春秋传》“齐人来归酄”；《汉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也作“酄”，这里写作“讙”，是郦道元改写的。“酄”的详解见下文。现在的阐亭就是这里。朱本脱去“今阐”二字，赵本把“亭”字也删去，戴本增入“今阐”二字。会贞按：《汉志注》引用应劭的话，作“今 阐亭是也”。杜预《春秋释地》说：“阐在刚县北。”会贞按：郦道元引用《释例》，有时称杜预《释地》，有时称杜预《春秋释地》。考察《释例》，其中说阐是东平刚平县西北的阐乡城，并不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字。这应是杜预注文，按其他地方的体例，原本只应作“杜预曰”。“《春秋释地》”四字是后人增添的。杜预所说的“刚”“刚平”“北”“西北”以及分歧记载，举“北”可以包括“西北”；但“刚”和“刚平”相差很大。《续汉志》作“刚”。《魏志·诸王传》记太和五年有刚殇公子勤。《晋志》作“刚平”，这是魏、晋之间把“刚”改为“刚平”，大概因为杜预成书有先后不同，所以所举县名不一致吧？隐公五年杜注称“刚父”，“父”字是衍文。刚城东面有一座小亭，就是今天刚县的县治。会贞按：《地形志》说，刚县治所在刚城。俗人又称它为阐亭。朱本把“阐”误作“关”，戴、赵二本改正。京相璠说：刚县西四十里有阐亭。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尚不可知。会贞按：《洙水注》说，洸水在刚县西承接汶水，阐亭在其东面。这说明阐亭在刚县西面，大概应当采用京相璠的说法。汶水又向西流，蛇水注入它。蛇水发源于县东北的泰山。守敬按：《一统志》说，肥河在肥城县南面，大概就是古代的蛇水。这是错误的。肥河是下文所说的泌水；如今有大会河，发源于肥城县东北，就是蛇水。蛇水向西南流经汶阳的田地，这是齐国侵夺鲁国的地方。守敬按：《公羊传·庄公十三年》说，鲁庄公与齐侯在柯地会盟。曹沫手持宝剑跟随鲁庄公，说：“希望请求归还汶阳的田地。”何休《注》说，齐国多次侵入鲁国，夺取城邑，鲁国想要恢复原有疆界。《史记·孔子世家集解》引服虔说，郓、讙、龟阴三处田地，就是汶阳的田地。《元和郡县图志》说，汶阳城旁土地肥沃，所以鲁国称为汶阳之田。这是后人产生的说法。汶水以北地势平坦开阔，一望无际，僖公把它赐给了季友。守敬按：《左传·僖公元年》说，鲁公把汶阳之田赐给季友。杜预《注》说，是汶水以北的土地。蛇水又向西南流，经铸城西面，这就是《左传》所说的蛇渊 囿。守敬按：《春秋·定公十三年》记载：“修筑蛇渊囿。”没有传文。这里的“《左传》”应作“《春秋》”。所以京相璠说：如今济北有蛇丘城，城下有水，是鲁国的苑囿，俗称浊须水，这是错误的。蛇水又向西南流经夏晖城南面，《春秋经》所记“公会齐侯于下讙”就是这件事。守敬按：下文“《春秋》”二字和“桓公三年”四字，应置于这句“《经》书”之前。经文没有“下”字。如今俗称夏晖城。守敬按：《续汉志》说蛇丘有下讙亭；《春秋》杜预《注》说蛇丘县西有下讙亭；《晋志》也作下讙亭，错误。俗称夏晖城，是因为读音相近而讹变。在今肥城县东南。大概《春秋左传·桓公三年》说，公子翚出使齐国，齐侯把姜氏送到下讙。守敬按：今本《左传》作“齐侯送姜氏”，陆德明《释文》说，有的本子作“送姜氏于讙”，这说明陆氏以没有“于讙”二字的本子为正确。后来孔颖达《正义》也采用无此二字的本子。自唐代石经以来，便都没有这两个字。只有日本古抄卷子本有“于讙”二字。
此《注》引作于下讙，按《经》文只作讙，杜《注》始以下讙释之，郦氏于《经》、《传》并增下字，为夏晖作证耳。余谓郦氏所据本，陆氏所称一本是，而无此二字者非也。盖古者《经》、《传》别行，如《传》无于讙二字，则不知送于何地？自合《经》、《传》后，则有删此二字之本。陆、孔以删本为正，遂沿讹至今。非礼也。朱也上衍是字，全同。赵又于是上增也字，云：《传》文曰非礼也，此落也字。戴删是字。世有夏晖之名矣。蛇水又西南入汶。守敬按：今大会河自肥城县东北，西南流至县东南，入汶水。汶水又西，沟水注之，水出东北马山，守敬按：格马山见《济水》篇，此脱格字，又或省称马山。彼篇之宾溪水出山北，此沟水出山南，今肥城县东有小会河，世人犹名沟水河。西南流径棘亭南，守敬按：《释例》鲁地内称，济北蛇邱县北棘亭，或谓在今泰安县西南境，当在今肥城县东南。《春秋 成公三年 经》书：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左传》曰：取汶阳之田，棘不服，围之。南去汶水八十里。守敬按：叶圭绶云：今马山去汶水尚无八十里，棘在马山南，似不能八十里，疑有误。又西南径遂城东。守敬按：下言遂城在蛇丘西北，在今肥城县南。《地理志》曰：蛇邱，遂乡，故遂国也。守敬按：《汉志》遂并作隧，颜《注》音遂。全祖望直以为俗本之讹。遂、虞后，见《左传》昭三年、八年。《春秋 庄公十三年》，齐灭遂而戍之者也。守敬按：见《左传》。京相璠曰：遂在蛇邱东北十里，杜预亦以为然。守敬按：杜《注》在县东北，《释例》小国地内同。然县东北无城以拟之，今城在蛇邱西北，盖杜预传疑之非也。守敬按：京与杜同，不得单斥杜，明有讹文，杜预当作京、杜。又西径下讙城西而入汶水。守敬按：今小会河自肥城县东，西南流至县，东南入汶水。汶水又西径春亭北，守敬按：今有春城，在宁阳县西北三十里汶水之阴。考古无春名，守敬按：《汉书 王子侯表》有春城侯允，东平炀王子。元始二年封。此春亭在东平东，当即允之所封。郦氏谓古无春名，偶失检耳。惟平陆县有崇阳亭，会贞按：《续汉志》，东平国有堂阳亭。刘《注》，故县，后省。但汉之堂阳县属巨鹿郡，去此甚远，且后汉未省。相近惟泰山郡之富阳，省于后汉，富、堂形近，似刘氏所见《续汉志》作富阳。然考《地形志》任城郡、任城东阳平郡馆陶，并有唐阳城，盖在二县之交，与平陆近，唐、堂通用，城、亭通称，即《续汉志》之堂阳亭无疑，则作堂阳不误，且亦足证此文崇为堂之误。然是亭东去刚城四十里，朱脱亭字，戴、赵增。推朱作进，《笺》曰：一作推。戴、赵改。璠所《注》则符， 所未详也。赵云：按推璠所《注》，谓京相璠《春秋土地名》也。是《注》既不引其书，何为滥及乎？会贞按：赵谓璠所《注》为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是也。谓《注》不引其书则非。此乃指上刚县西四十里有阐亭之说也。郦意谓古止有唐阳亭，此则名春亭又疑是璠所云阐亭故言并所未详也。又西南过东平章县南。朱脱东字，全以胡渭本增，戴、赵增同。《地理志》曰：东平国，故梁也。守敬按：今本《汉志》作故梁国。钱大昕谓国字衍，以此《注》引无国字为是。全祖望云，东平本宋地，宋亡，齐得之，本不属梁，其属梁，自封彭越始。据《汉书 文三王传》梁为大国，北界泰山，则此梁地也。景帝中六年，朱中下衍和字，戴、赵删。别为济东国。武帝元鼎元年为大河郡，守敬按：《史记 诸侯王表》，景帝中六年，以梁孝王子彭离为济东王，武帝元鼎元年，国除，为大河郡。宣帝甘露二年为东平国，守敬按：《汉书 诸侯王表》宣帝甘露二年，立子宇为东平王。阎若璩曰，东平国治无盐，以《东平思王宇》及《翟方进传》知之。则国不在章。郦氏盖因《经》称东平章县，遂于此 之也。王莽之有盐也。朱也上衍城字，戴、赵删。章县守敬按：汉县属东平国，后汉、魏因，晋省，在今东平州东七十许里。按《世本》，任姓之国也。守敬按：《左传 隐十一年 正义》、《急就篇 注》并引《世本》，章，任姓。《春秋》齐人降章者也，朱无《春秋》二字，戴同，赵增。守敬按：《春秋 庄三十年》文，章作鄣。杜《注》，纪附庸国。故城在无盐县东北五十里。朱城字讹在东字上，赵移于故字下。戴移，增县字。守敬按：杜《注》，无盐县东北有鄣城。无盐见下。汶水又西南，有泌水注之，水出肥成县东北原，朱讹作肥县东北自源。赵肥下增成字，自源，依全氏校改白原。戴增成字，删自字，源作原。守敬按：叶圭绶云，泌水即今康河，出肥城县东北。西南流径肥成县故城南。
译这里的注文引用作“于下讙”。考察起来，《经》文只写“讙”，杜预《注》才用“下讙”来解释；郦道元在引用《经》和《传》时都增添“下”字，是为了给夏晖这个名称作证。我认为郦道元所依据的本子，正是陆德明所说的那一本；没有这两个字的本子反而不对。大概古代《经》和《传》分别流传，如果《传》中没有“于讙”二字，就不知道送到什么地方；后来《经》《传》合刻后，才出现删去这两个字的本子。陆德明、孔颖达把删字本当作正确本子，于是讹误沿袭至今。这不合礼制。朱本“也”字上多了“是”字，全本相同。赵氏又在“是”字上增“也”字，说：《传》文是“非礼也”，这里脱去了“也”字。戴本删去“是”字。世间于是有了夏晖这个名称。蛇水又向西南流，汇入汶水。守敬按：如今大会河从肥城县东北流出，向西南流至县东南，注入汶水。汶水又向西流，沟水注入它。沟水发源于东北方的马山。守敬按：《济水》篇见“格马山”，这里脱去“格”字，也可能是省称为马山；另外 一说是省略了“格”字，只称马山。该篇所说的宾溪水发源于山北，这里的沟水发源于山南。如今肥城县东有小会河，世人仍称它为沟水河。沟水向西南流经棘亭南面。守敬按：《释例》称鲁地说，济北蛇丘县北有棘亭，有人认为在今泰安县西南境内，大概应在今肥城县东南。《春秋·成公三年》经文记载：“秋，叔孙侨如率军包围棘。”《左传》说：“齐国夺取汶阳之田，棘地不服，于是包围它。”棘亭南距汶水八十里。守敬按：叶圭绶说，现在马山距汶水还不到八十里，棘在马山南面，似乎不可能有八十里，怀疑这里有错误。沟水又向西南流经遂城东面。守敬按：下文说遂城在蛇丘西北，在今肥城县南。《地理志》说：“蛇丘有遂乡，原为遂国。”守敬按：《汉志》“遂”字都作“隧”，颜师古《注》音遂。全祖望径直认为这是俗本讹误。遂、虞两国后来之事，见《左传·昭公三年、八年》。《春秋·庄公十三年》说，齐国灭掉遂国并驻兵防守。守敬按：见《左传》。京相璠说：遂在蛇丘东北十里，杜预也这样认为。守敬按：杜预《注》说在县东北，《释例》中“小国地内”的说法也相同。但县东北没有可以相当的城址；现在的城在蛇丘西北，看来杜预只是传闻推测，未必正确。守敬按：京相璠与杜预说法相同，不能只指责杜预；显然原文有讹误，“杜预”应作“京、杜”。沟水又向西流经下讙城西面，注入汶水。守敬按：如今小会河从肥城县东流出，向西南流至县境，再向东南注入汶水。汶水又向西流经春亭北面。守敬按：如今有春城，在宁阳县西北三十里、汶水北岸。考察古代文献并没有“春”这个地名。守敬按：《汉书·王子侯表》有春城侯刘允，是东平炀王的儿子，元始二年受封。这个春亭在东平以东，应当就是刘允的封地。郦道元说古代没有“春”这个名称，是偶然没有核查清楚。只有平陆县有崇阳亭。会贞按：《续汉志》说，东平国有堂阳亭。刘昭《注》说，是旧县，后来撤省。但汉代堂阳县属巨 鹿郡，距此很远，而且后汉时并未撤省。相近的只有泰山郡的富阳县，后汉时撤省；“富”和“堂”字形相近，似乎刘昭所见《续汉志》作“富阳”。然而考察《地形志》，任城郡、任城东阳平郡的馆陶县，都有唐阳城，大概在两县交界处，距离平陆较近。“唐”“堂”可以通用，“城”“亭”也可以通称，所以《续汉志》作堂阳亭无疑；这也足以证明这里“崇”字是“堂”字的错误。这个亭向东距刚城四十里。朱本脱“亭”字，戴、赵二本增补。朱本作“推”，《笺》说有一本作“推”。戴、赵改之。京相璠的注文与此相符，但具体所指不详。赵氏说：按“推璠所《注》”，是指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既然注文没有引用这部书，为什么还要滥加其名？会贞按：赵氏认为“璠所《注》”指京相璠《春秋土地名》，这是对的；但说注文没有引用此书，则不对。这里指的是上文“刚县西四十里有阐亭”的说法。郦道元的意思是，古代只有唐阳亭；这里又称春亭，他怀疑就是京相璠所说的阐亭，所以说两处名称并存，具体情况无法详知。汶水又向西南流，经过东平章县南面。朱本脱去“东”字，全祖望依据胡渭本增补，戴、赵二本也增补。《地理志》说：“东平国，原为梁国。”守敬按：今本《汉志》作“故梁国”。钱大昕认为“国”字是衍文，因为这里的注文引用时没有“国”字，这种看法是对的。全祖望说，东平原本是宋地；宋亡后齐国得到它，本来不属于梁国。它归属梁国，是从梁王彭越受封才开始的。根据《汉书·文三王传》，梁国是大国，北界到泰山，这里正是梁地。景帝中元六年，朱本“中”字下面多出“和”字，戴、赵删去，另立为济东国。武帝元鼎元年改为大河郡。守敬按：《史记·诸侯王表》说，景帝中元六年，把梁孝王的儿子彭离封为济东王；武帝元鼎元年，废除济东国，改为大河郡。宣帝甘露二年改为东平国。守敬按：《汉书·诸侯王表》说，宣帝甘露二年，封儿子刘宇为东平王。阎若璩说，东平国治所在无盐，根据《东平思王宇传》和《翟方进传》可以知道这一点。因此东平国治所不在章县。郦道元 大概因为《水经》经文称“东平章县”，所以就在这里附会说明。王莽时期改名为有盐。朱本“也”字上多出“城”字，戴、赵删去。章县，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东平国，后汉、魏沿袭，晋代撤省，在今东平州东约七十里。按《世本》，这是任姓的国家。守敬按：《左传·隐公十一年正义》和《急就篇注》都引用《世本》，说章国为任姓。《春秋》记载齐国人使章国投降。朱本没有“《春秋》”二字，戴本相同，赵本增补。守敬按：这是《春秋·庄公三十年》的文字，其中“章”作“鄣”。杜预《注》说，这是纪国的附庸国。故城在无盐县东北五十里。朱本把“城”字误置于“东”字上，赵本移到“故”字下，戴本也移字并增“县”字。守敬按：杜预《注》说，无盐县东北有鄣城。无盐见下文。汶水又向西南流，有泌水注入。泌水发源于肥成县东北的原地。朱本误作“肥县东北自源”。赵本在“肥”下增“成”字，将“自源”依全祖望校改为“白原”；戴本增“成”字，删“自”字，把“源”改为“原”。守敬按：叶圭绶说，泌水就是今天的康河，发源于肥城县东北。向西南流经肥成县故城南面。
守敬按：汉县属泰山郡，后汉废，后魏复置，为东济北郡治。《地形志》，肥城治肥城。即今肥城县治。乐正子春谓其弟子曰：子适齐过肥，肥有君子焉。会贞按：《汉志》肥成颜《注》引应劭曰，肥子国。说者谓《汉志》肥累故肥子国，[四〇]以应劭为非。郦氏称乐正子春云云，想是旧闻为应劭所本，惟此事究无可考。左径句窳亭北，会贞按：《一统志》亭在今肥城县南，旧《志》今县东南凤皇山，即其地也。章帝元和二年，凤凰集肥城戴城改成。句窳亭，复其租而径泰山，即是亭也。会贞按：《后汉书 章帝纪》，元和二年二月己未，凤皇集肥城，辛未幸泰山，九月，诏凤皇所见亭、部，无出二年租赋。章怀《注》引《东观记》，凤皇见肥城句窳亭槐树上。官刻《东观记》脱句字。泌水又西南径富城县故城西，戴城改成。守敬按：两《汉志》作成，《晋》、《后魏志》作城。汉县属东平国，后汉、魏、晋因，宋省，后魏复置，属东平郡。《地形志》，富城治富在今东平州东北。王莽之成富也。《笺》曰：旧本作城富。赵云：按《汉书 地理志》正作成字，何旧城，本之足云？其水又西南流注于汶。守敬按：今康河自肥城县东北，西南流至东平州东南，入汶水。汶水又西南径桃乡县故城西，守敬按：前汉县属泰山郡，后汉废，在今汶上县东北四十里。王莽之鄣亭也。世以此为鄣城，非，盖因巨赵作亡。新之故目耳。守敬按：《潜邱札记》曰，《水经注》汶水西南过桃乡县故城西，世所谓鄣城也。按汶上县东北四十里有桃城，在汶水南。东平州东七十里有鄣城，在汶水北。郦氏合而一之，非也。余谓郦氏本辨俗以桃城当鄣城之非，不知阎氏何以云然？非下当有也字。会贞按：《续汉志》无盐有章城，即此，而俗误以为章县城，故郦氏辨之。《地形志》，无盐有南鄣、北鄣城，盖以故县为北鄣城，以此为南鄣城也。又西南过无盐县南，又西南过寿张县北，又西南至安民亭，入于济。守敬按：安民亭见《济水》篇，《经》所言乃汶水入济之故道。汶水自桃乡四分，当其泒别之处，谓之四汶口。会贞按：即今戴村坝地，详见下。其左二水双流，西南至无盐县之郈乡城南，会贞按：《汉志》，无盐有郈乡。《释例》鲁地内称，无盐县东南郈乡亭，此言无盐之郈乡城，本杜为说，而别引《汉志》于下，盖杂采以示博。《地形志》，寿张有邰城，邰乃郈之误。《括地志》，在郓州宿城县东三十二里。在今东平州东南四十里。郈昭伯之故邑也，祸起 鸡矣。朱郈昭伯讹作鲁叔孙昭伯，起讹作及。全云：郈昭伯以 鸡启祸，昭伯亡后，郈始归叔孙昭子，善长误矣。戴改后昭伯、改起。守敬按： 鸡事在《左传 昭二十五年》，善长何至以郈昭伯为鲁叔孙昭伯，此由传写之误无疑。原本当如戴氏所订。《春秋左传 定公十二年》，叔孙氏堕郈。今其城无南面。守敬按：郈城自汉已不立县，至北魏即有基址，未必尚存雉堞，道元盖据旧籍言之。汶水会贞按：谓左二水也。又西南径东平陆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东平国，后汉、魏、晋因，宋曰平陆，属东平郡，后魏同。在今汶上县北。应劭曰：古厥国也。朱脱国字。赵据《汉志 注》引应说增，戴增同。今有厥亭。守敬按：《寰宇记》，中都县，汉为东平陆县，亦古之厥国地，今邑界有厥亭存。本应说。汶水又西径危山南，会贞按：《明史 地理志》，危山在东平州东北。《方舆纪要》，在州东北三十里。以此《注》考之，当在州东南，以 左二水及之， 右二水不及之也。世谓之龙山也。会贞按：《地形志》，无盐有龙山。沿俗称。《汉书》曰：朱作《汉书 五行志》曰。何氏曰：事在《宣元六王传》，非《五行志》也，善长误矣。戴改《汉书 宣元六王传》曰。守敬按：郦氏引《汉书》本文及《注》文甚详，当必检原书，断非凭记忆录入者。观郦氏他处引《汉书》皆不着篇名，此必只作《汉书》曰，后人不得所出，见其文似《五行志》而旁注之，又混入正文也。哀帝时，无盐危
译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泰山郡，后汉撤废，北魏重新设置，作为东济北郡治所。《地形志》说，肥城治所在肥城，就是今天的肥城县治。乐正子春对他的弟子说：“你到齐国去，经过肥地；肥地有君子。”会贞按：《汉志》肥成县颜师古《注》引用应劭说，肥成是肥子国。有人认为《汉志》所谓“肥累”就是原来的肥子国，[四〇]因而认为应劭说错了。郦道元称引乐正子春的话，大概是旧有传闻，也是应劭说法的依据；只是这件事终究无法考证。泌水向左流经句窳亭北面。会贞按：《一统志》说亭在今肥城县南，旧《志》说今县东南的凤凰山就是其地。章帝元和二年，凤凰聚集在肥城。戴本把“城”改为“成”。句窳亭免除其租税，章帝经过泰山，就是经过此亭。会贞按：《后汉书·章帝纪》说，元和二年二月己未日，凤凰聚集在肥城；辛未日，章帝驾临泰山；九月下诏，凤凰出现的亭、部，免除元和二年的租赋。《章怀太子注》引用《东观记》说，凤凰出现在肥城句窳亭的槐 树上。官刻本《东观记》脱去了“句”字。泌水又向西南流经富城县故城西面。戴本把“城”改为“成”。守敬按：两部《汉志》作“成”，《晋志》《后魏志》作“城”。汉代此县属东平国，后汉、魏、晋沿袭，刘宋撤省，北魏重新设置，属东平郡。《地形志》说，富城治所在富地，在今东平州东北。王莽时期改名为成富。《笺》说：旧本作“城富”。赵氏说：按《汉书·地理志》确实作“成”字，怎么能说旧本作“城”，并以此为依据呢？泌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汶水。守敬按：如今康河从肥城县东北流出，向西南流至东平州东南，注入汶水。汶水又向西南流经桃乡县故城西面。守敬按：前汉时此县属泰山郡，后汉撤废，在今汶上县东北四十里。王莽时期改名为鄣亭。世人把这里当作鄣城，这是错误的，大概是因为巨野赵氏作“亡”字。新地名沿袭旧称的缘故。守敬按：《潜邱札记》说，《水经注》记汶水向西南流经桃乡县故城西面，世人所谓鄣城就是这里。考察起来，汶上县东北四十里有桃城，在汶水南岸；东平州东七十里有鄣城，在汶水北岸。郦道元把两处合并为一处，这是不对的。我认为郦道元原本是在辨析俗说，说明桃城不是鄣城；不知道阎氏为什么这样说。“非”字下面应有“也”字。会贞按：《续汉志》说无盐县有章城，就是这里；只是俗人误以为是章县城，所以郦道元加以辨明。《地形志》说无盐有南鄣城、北鄣城，大概把旧县城作为北鄣城，把这里作为南鄣城。汶水又向西南流经无盐县南面，又向西南流经寿张县北面，向西南流到安民亭，注入济水。守敬按：安民亭见《济水》篇；《水经》经文所说的，是汶水注入济水的旧河道。汶水从桃乡处分成四股，在分流的地方称为四汶口。会贞按：就是今天戴村坝所在的地方，详见下文。左边的两股水并流，向西南流到无盐县郈乡城南。会贞按：《汉志》说无盐县有郈乡。《释例》称鲁地说，无盐县东南有郈乡亭。这里说无盐的郈乡城，本来依据杜预的说法，下面又另行引用《汉志》，大概是杂采各书来显示博闻。《地形志》说寿张有 邰城，“邰”是“郈”的错误。在今东平州东南四十里。郈城是郈昭伯过去的封邑，祸乱因[缺字]鸡而起。朱本把“郈昭伯”误作“鲁叔孙昭伯”，把“起”误作“及”。全祖望说：郈昭伯因[缺字]鸡而引起祸患，昭伯死后，郈才归于叔孙昭子；郦道元说错了。戴本改作“后昭伯”，并把“及”改为“起”。守敬按：斗鸡之事见《左传·昭公二十五年》，郦道元不至于把郈昭伯说成鲁国叔孙昭伯，这无疑是传抄错误。原本应当像戴氏校订的那样。鲁《春秋左传·定公十二年》说：“叔孙氏毁坏郈城。”如今郈城没有南面城墙。守敬按：郈城自汉代起就没有设县，到了北魏时已有旧城基址，未必还保存着城墙；郦道元大概是根据旧籍记载这样说的。汶水，会贞按：这里指左边的两股水。又向西南流经东平陆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东平国，后汉、魏、晋沿袭；刘宋称平陆，属东平郡，北魏仍旧。在今汶上县北。应劭说：这里是古代厥国。朱本脱去“国”字，赵本据《汉志注》引用应劭的话增补，戴本也增补。现在还有厥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里〕 守敬按：《寰宇记》说，中都县在汉代是东平陆县，也是古代厥国的地域，如今县界内还保存着厥亭。这里本来就是应劭所说的内容。汶水又向西流经危山南面。会贞按：《明史·地理志》说危山在东平州东北；《方舆纪要》说在州东北三十里。根据这段注文考察，它应在东平州东南，因为左边的两股水经过这里，右边的两股水没有经过。世人称它为龙山。会贞按：《地形志》说无盐有龙山，这是沿袭俗称。《汉书》说：朱本作“《汉书·五行志》曰”。何氏说：这件事见《宣元六王传》，不是《五行志》，是郦道元弄错了。戴本改作“《汉书·宣元六王传》曰”。守敬按：郦道元引用《汉书》原文和注文都很详细，一定是查阅了原书，不可能凭记忆抄录。考察郦道元其他地方引用《汉书》，都不注明篇名；这里本来一定只写“《汉书》曰”，后人不知道出处，见内容似乎像《五行志》，便在旁边作注，后来又混入正文。哀帝时，无盐危
山土自起，覆草，如驰道状，又瓠山石转立。守敬按：《名胜志》，瓠山圆而长，形似瓠，在今东平州北二十里。晋灼曰：《汉 注》作报山。全氏曰：八字《注》中《注》。赵云：按《汉志》，北海郡瓠县，师古曰，瓠即报字。而《宣元六王传》瓠山，晋灼曰，《汉 注》作报山。师古曰，报山，古作瓠字，为其形似瓠耳。又通而为狐。《地理志》河东狐讘之狐，《史》、《汉表》俱作瓠。徐广曰，音胡。《索隐》曰，即狐字，可证也。会贞按：自《汉 注》至四尺，皆《汉书 注》晋灼文，全氏未检《汉书 注》，以晋灼曰《汉 注》作报山八字为《注》中《注》，赵亦贸然从之，疏矣。山胁石一枚，朱作丈，《笺》曰：《汉书 注》作枚。戴、赵改。转侧起立，高九尺六寸，旁行一丈，广朱作高，《笺》曰：《汉书 注》作广。戴、赵改。四尺。戴云：按晋灼曰至此乃《注》文。此下又属《汉书》本文。东平王云及后谒，赵云：后谒下有错简。据全校移下。《汉书》石立宣帝起之表也十字于此。后谒下增曰字，改书作世。戴依移，增改同，又改表作象。会贞按：卢文昭《钟山札记》，《水经注》引《汉书》东平王云及后谒，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草，并祠之。建平三年，息夫躬告之，王自杀，后谒弃市，国除《汉书》石立，宣帝起之表也。即如《汉书》所言石立宣帝起之表，亦是高尚等之语。今新校《水经注》移其文作东平王云及后谒曰汉世石立宣帝起之表也，是不独受诬于当日，而更受诬于后世矣。余谓此十字是《注》中《注》，与上晋灼同，故上又以《汉书》二字起文，当从旧本为是。自之石所祭，治石象报山立石，束倍草，并祠之。建平三年，息夫躬告之，王自杀，后谒弃市，国除。《汉书》石立，宣帝起之表也。汶水又西合为一水，西南入茂都淀，戴淀作淀，下同。会贞按：淀与淀通。《禹贡锥指》，茂都淀即今南旺湖。《一统志》，湖在汶上县西南三十五里。淀，陂水之异名也。淀水西南出，会贞按：二水又自淀分出，此西南出者为南水，下西出者为北水。谓之巨野沟。又西南径致密城南。会贞按：《注》从《续汉志》作致密城，《元和志》作殷密城云，在中都县西三十九里。《旧唐志》同。《寰宇记》亦作殷密。《通鉴》后唐同光元年《注》两存之。[四一]《一统志》直以致密作殷密，为传写之误。《郡国志》曰：须昌县有致密城，会贞按：县见《济水》篇。古中都也，朱也讹作城，赵据吴本改，戴改同。会贞按：黄本作也。即夫子所宰之邑矣，制养生送死之节，长幼男女之礼，路不拾遗，器不雕伪矣。会贞按：《家语 相鲁》篇，孔子初仕为中都宰云云。巨野沟又西南入桓公河。会贞按：洪水又谓之桓公渎，详《济水》篇。此桓公河即桓公渎，下洪渎即洪水。郦氏故意错出耳。北水西出淀，谓之巨良水，朱巨作臣，《笺》曰：一作巨。戴、赵改。西南径致密城北，西南流注洪渎。次一汶，会贞按：对上左二水言，则此次一汶及下右一汶乃右二水也。次一汶为右二水之南水，右一汶为右二水之北水。西径郈亭北，会贞按：即郈乡城，犹《济水篇》阚乡城亦称阚亭也。又西至寿张故城东，潴为泽渚。朱潴讹作遂，全同作遂，赵改径，戴改潴。会贞按：泽渚在今东平州东。初平三年，曹公击黄巾于寿张东，鲍信战死于此。会贞按：见《魏志 武帝纪》。其右一汶，西流径无盐县之故城南，守敬按：汉县为东平国治，后汉因，魏、晋属东平国，宋为东平郡治，后魏因。《地形志》，无盐有无盐城，在今东平州东二十里。旧宿国也。守敬按：《续汉志》，无盐本宿国，任姓。齐宣后之故邑，所谓无盐丑女也。守敬按：《列女传》六，锺离春者，齐无盐邑之女，极丑。宣王 其言，立为后，齐国大安。汉武帝元朔四年，封城阳共王子刘庆为东平侯，即此邑也。守敬按：见《汉书 王子侯表》。全据此《注》谓《表》曰东海为误。王莽更名之曰有盐亭。汶水又西径郈乡城北，朱郈讹作洽，下同。戴、赵改。又北讹作南，戴、赵同。会贞按：据下引《汉志》无盐有郈乡，则作郈是。惟杜预言，郈在无盐东南。此 右一汶西流，先径无盐，后径郈乡城与杜说异。如谓别有一洽乡城，究无解于下引《汉志》文也。
译山的土自己隆起，覆盖着草，形状像驰道；又有瓠山的石头翻转而立。守敬按：《名胜志》说，瓠山圆而长，形状像葫芦，在今东平州北二十里。晋灼说：《汉书注》作“报山”。全祖望说：这八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赵氏说：按《汉志》，北海郡有瓠县，颜师古说“瓠”就是“报”字。《宣元六王传》记瓠山，晋灼说《汉书注》作报山；颜师古说，报山古代写作“瓠”字，是因为它的形状像葫芦。又可以通作“狐”。《地理志》中河东郡狐讘县的“狐”字，《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都作“瓠”。徐广说，音读为胡；《索隐》说，就是“狐”字，也可作为证明。会贞按：从“《汉书注》”到“四尺”，全是《汉书注》中晋灼的文字；全祖望没有查阅《汉书注》，把“晋灼曰：《汉书注》作报山”八字误作注文中的注文，赵氏也贸然跟从，实在疏忽。山的侧面有一块石头。朱本作“一丈”，《笺》说《汉书注》作“一枚”，戴、赵改为“一枚”。石头翻转竖立，高九尺六寸，横向一丈，宽度朱本作“高”，《笺》说《汉书注》作“广”。戴、赵二本改为“广”。四尺。戴氏说：从“晋灼曰”到这里才是注文，下面又属于《汉书》原文。“东平王云及后谒”以下，赵氏说有错简，据全祖望校本移到下文。《汉书》“石立，宣帝起之表也”十字应移到这里。“后谒”下增“曰”字，把“书”改作“世”。戴本依照移文，增改相同，又把“表”改作“象”。会贞按：卢文昭《钟山札记》说，《水经注》引用《汉书》：“东平王云及后谒，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草，并祠之。建平三年，息夫躬告之，王自杀，后谒弃市，国除。”《汉书》“石立，宣帝起之表也”。也就是说，按《汉书》所说，石头竖立是宣帝兴起的表征，但这仍是高尚等人的话。我认为这十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与上文晋灼的话相同；所以上文又用“《汉书》”二字起头，应以旧本为正确。东平王云和后谒亲自祭祀那块石头，雕治石头，使它像报山，在瓠山竖立石像，又捆束加倍的草，并一同祭祀。建平三年，息夫躬把这件事告发，东平王自杀，后谒在市中被处死，东平国被废除。《汉书》说：“石头竖立，是宣帝兴起的表征。”汶水又 向西流，汇合成一股水，向西南流入茂都淀。戴本把“淀”改作“淀”，下文同。会贞按：“淀”与“淀”相通。《禹贡锥指》说，茂都淀就是今天的南旺湖；《一统志》说，湖在汶上县西南三十五里。“淀”是池塘水的另一名称。淀水向西南流出。会贞按：两股水又从淀处分流，这股向西南流的是南水，下文向西流出的是北水。称为巨野沟。又向西南流经致密城南面。会贞按：注文依据《续汉志》作“致密城”，《元和志》作“殷密城”，说在中都县西三十九里；《旧唐志》也作“殷密”。《寰宇记》同样作“殷密”。《通鉴》记后唐同光元年，注文两种名称都保留。[四一]《一统志》直接把致密写成殷密，认为是传抄错误。《郡国志》说：“须昌县有致密城。”会贞按：须昌县见《济水》篇。这里是古代的中都。朱本把“也”误作“城”，赵本据吴本改，戴本也改。会贞按：黄本作“也”。这里就是孔子担任县宰的地方；他制定了奉养生者、安葬死者的礼节，以及长幼男女之间的礼仪，使路不拾遗，器物不作虚饰。会贞按：《孔子家语·相鲁》篇说，孔子最初出仕，担任中都宰。巨野沟又向西南流入桓公河。会贞按：洪水又称桓公渎，详见《济水》篇。这里的桓公河就是桓公渎，下文的洪渎就是洪水。郦道元是有意错开名称来写的。北水向西流出淀地，称为巨良水。朱本把“巨”误作“臣”，《笺》说有一本作“巨”，戴、赵改正。巨良水向西南流经致密城北面，向西南流注入洪渎。另一股汶水。会贞按：对照上文左边的两股水，这里的“另一股汶水”和下文“右边一股汶水”就是右边的两股水。这里的“另一股汶水”是右边两股水中的南水，“右边一股汶水”是右边两股水中的北水。它向西流经郈亭北面。会贞按：郈亭就是郈乡城，就像《济水篇》的阚乡城也称阚亭一样。又向西流到寿张故城东面，积聚成泽渚。朱本把“潴”误作“遂”，全本也作“遂”，赵本改作“径”，戴本改作“潴”。会贞按：泽渚在今东平州东面。初平三年，曹操在寿张以东攻打黄巾军，鲍信在这里战死。会贞按：见《魏志·武帝纪》。它的 右边一股汶水向西流，经无盐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是东平国治所，后汉沿袭；魏、晋属东平国，刘宋为东平郡治所，北魏沿袭。《地形志》说无盐有无盐城，在今东平州东二十里。这里原是宿国。守敬按：《续汉志》说无盐本为宿国，是任姓。它是齐宣王王后的故邑，也就是所谓的无盐丑女。守敬按：《列女传》卷六说，钟离春是齐国无盐邑的女子，极其丑陋；她向齐宣王进言，齐宣王立她为王后，齐国因此大为安定。汉武帝元朔四年，封城阳共王之子刘庆为东平侯，就是这个地方。守敬按：见《汉书·王子侯表》。全祖望根据这段注文，认为《王子侯表》写“东海”是错误的。王莽改名为有盐亭。汶水又向西流经郈乡城北面。朱本把“郈”误作“洽”，下文同，戴、赵改正。朱本又把“北”误作“南”，戴、赵也如此改。会贞按：根据下文引用《汉志》说无盐有郈乡，应当作“郈”。只是杜预说郈在无盐东南；这里右边一股汶水向西流，先经无盐，后经郈乡城，与杜预的说法不同。如果说另有一座洽乡城，也仍无法解释下文所引《汉志》的文字。
或今本径无盐云云一段，与郈乡城云云一段，先后倒置乎？又郈乡城即郈亭，上次一汶在南，既径郈亭北，此右一汶在北，安得反径郈乡城南？则南字的是北之误，今订。《地理志》朱有曰字，戴、赵删。所谓无盐有郈乡者也。汶水西南流，径寿张县故城北，《春秋》之良县也。县有寿聚，汉曰寿良。守敬按：《春秋》以下三句，本《续汉志》，《春秋》曰良。此良无考。《左传 昭十三年》，晋侯将会吴于良。[《沂水注》引之]。杜《注》，下邳有良城县。哀十五年，楚伐吴，陈侯使公孙贞子吊焉，及良而卒。亦即良城县，则良不得在寿张。或谓《史记 梁孝王》北猎良山，县得名盖以此。《志》有堂聚，堂为寿之误，当以此正之。应劭曰：世祖叔父名良，朱父讹作母。赵改云：即赵孝王也。《后汉书》校。戴改同。守敬按：《后汉书 宗室四王传》，赵孝王良，字次伯，光武之叔父。光武少孤，良抚循甚笃。全、戴改同。故光武改曰寿张也。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说作故曰寿张，误。建武十五年，戴以五为讹，改作二。守敬按：《后汉书 樊宏传》是十二年。世祖封樊宏为侯国。汶水又西南，长直沟水注之。水出须昌城东北谷阳山，守敬按：山当在今东平州西北。南径须昌城东，又南，漆沟水注焉。水出无盐城东北五里阜山下，西径无盐县故城北。水侧有东平宪王仓冢。碑阙存焉赵据《后汉书》校改仓作苍。守敬按：苍、仓古字通。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元和二年朱二讹作三，赵据《后汉书 章帝纪》校改，戴改同。守敬按：事见《后汉书 光武十王传》，作三年，此沿其误。《后汉纪》在二年，与《章帝纪》同。章帝幸东平，祀以太牢，亲拜祠坐，赐御剑于陵前。其水又西流注长直沟，沟水奇分为二：一水西径须昌城南入济，朱讹作浦，下同。赵改泲，戴改济。一水南流注于汶。会贞按：长直沟在今东平州北，漆沟在州西。《注》言沟水奇分为二，谓长直沟、漆沟互相绝也。一水西径须昌城南入济者，漆沟也。一水南流注汶者，长直沟也。汶水又西流入济，守敬按：今汶水自莱芜县西南流，径泰安县、肥城县、宁阳县，至戴村坝皆故道，以下旧径东平州入济，合流以注于海，此禹 也。至明永乐九年，筑戴村坝汶水，尽出南旺以资运，而安山入济之故道，填淤久矣。[四二]故《淮南子》曰：汶出弗其，西流合济。朱作浦，《笺》曰：今《淮南子》云，汶出弗其，流合于济。全、赵改泲，戴改济。高诱云：弗其，山名，在朱虚县东。余按诱说是，乃东汶，守敬按：篇首已载之，此复申辨之。赵氏于篇首反以朱虚东汶驳郦氏岂未读此耶？非《经》所谓入济者也，盖其误证耳。
译也许今本中“经过无盐县……”一段和“经过郈乡城……”一段，前后次序颠倒了。又因为郈乡城就是郈亭，上文的另一股汶水在南面，已经流经郈亭北面；这右边一股汶水在北面，怎么反而会流经郈乡城南面呢？所以“南”字确实是“北”字的错误，现予订正。《地理志》后朱本有“曰”字，戴、赵删去。所谓无盐县有郈乡，说的就是这里。汶水向西南流经寿张县故城北面，这就是《春秋》所说的良县。县内有寿聚，汉代称寿良。守敬按：“《春秋》”以下三句本于《续汉志》，其文说《春秋》称为良。这个良地无从考证。《左传·昭公十三年》说，晋侯准备在良地会见吴王。[《沂水注》引用过这段文字。]杜预《注》说，下邳有良城县。哀公十五年，楚国攻打吴国，陈侯派公孙贞子前去慰问，到了良地便去世了。这也应是良城县，因此良地不可能在寿张。有人认为，《史记·梁孝王世家》所说北上打猎的良山，可能就是县名的来源。《续汉志》有堂聚，“堂”是“寿”的错误，应当据此订正。应 劭说：汉世祖的叔父名叫良。朱本把“父”误作“母”。赵本改正，并说：就是赵孝王刘良。《后汉书》也可校证。戴本同样改正。守敬按：《后汉书·宗室四王传》说，赵孝王刘良，字次伯，是光武帝的叔父。光武帝幼年丧父，刘良抚养照料他非常周到。全本、戴本也作相同改动。所以光武帝把这里改名为寿张。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作“故曰寿张”，这是错误的。建武十五年，戴本认为“十五”中的“五”是错误，改作“十二”。世祖封樊宏为侯国。汶水又向西南流，长直沟水注入它。长直沟水发源于须昌城东北的谷阳山。守敬按：谷阳山应在今东平州西北。水向南流经须昌城东面，又向南流，有漆沟水注入。漆沟水发源于无盐城东北五里阜山下，向西流经无盐县故城北面。水边有东平宪王刘苍的坟墓，碑和阙尚存。赵本据《后汉书》校改“仓”为“苍”。守敬按：“苍”“仓”是古今通用字。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当时已经亡佚。元和二年，朱本把“二”误作“三”，赵本据《后汉书·章帝纪》校改，戴本也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守敬按：这件事见《后汉书·光武十王传》，其中作“三年”，这里沿用了它的错误。《后汉纪》作“二年”，与《章帝纪》相同。章帝驾临东平，用太牢祭祀，亲自到祠堂座前拜祭，并在陵墓前赐下御剑。这股水又向西流，注入长直沟。沟水奇异地分成两股：一股水向西流经须昌城南面，注入济水。朱本把“济”误作“浦”，下文同；赵本改为“泲”，戴本改为“济”。另一股水向南流，注入汶水。会贞按：长直沟在今东平州北面，漆沟在州西面。注文说沟水奇异地分成两股，是指长直沟和漆沟彼此交错分流。一股向西流经须昌城南面、注入济水的，是漆沟；另一股向南流、注入汶水的，是长直沟。汶水又向西流，注入济水。守敬按：如今汶水从莱芜县向西南流，经泰安县、肥城县、宁阳县，至戴村坝仍是古河道；以下旧河道经东平州流入济水，汇流后注入大海，这就是禹时的水道。到了明代永乐九年，修筑戴村坝，汶水全部从南旺流出以供漕运，而安山流入济水的旧河道，早已长期淤塞。[四二]所以《淮南子》说：“汶水发源于弗其山，向西流与济水相合。”朱本作“浦”，《笺》说今本《淮南子》作“汶出弗其，流合于济”。全本、赵本改为“泲”，戴本改为“济”。高诱说：弗其是山名，在朱虚县东面。我考察高诱的说法是对的；那是东汶，守敬按：篇首已经记载过这里，这里又重申并辨析。赵氏在篇首反而用朱虚县东的东汶来驳斥郦道元，难道没有读到这里吗？它不是《水经》经文所说的流入济水的那条水，看来只是误引来作证罢了。
校记[一] 「引《注》作蒗荡」 按：标点本《通鉴》作「浪荡」，不作「蒗荡」。[二] 「《索隐》引故《耆旧传》」 按：检《史记 索隐》原文云：「高阳，乡名也。故《耆旧传》云：『食其，高阳乡人』。」小司马解《史 传》与《耆旧传（陈留）》有无「乡」字异同之故，首出「高阳，乡名也」，接明《耆旧传》所以有「乡」字，非误增也。故字杨《疏》不必引，宜删。[三] 「《文选 张士然〈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成汤革夏而封 」 按：原文《文选》篇名为「刘越石《劝进表》杨氏误记。《文选 劝进表》无此文，然刘文在三十七卷末，而继之者为在三十八卷首之《张士然为吴令谢询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其起句即：「臣闻成汤革夏而封 ，武王入殷而建宋。」杨氏匆匆未遑覆校。今订改。[四] 「盖光横声相近，习传之，非也」 按：杨《疏》引《汉书》建始三年如淳《注》横音光，是也。《书 尧典》横被四表，郑康成以「光被四表」作「光耀及四海之外」释之。然《汉书 王莽传》莽奏文已作「横被」。《后汉书 冯异传》，张平子《西都赋》亦作「横被」。郦氏以为光横声相近，横门世称光门，其故在焉。如淳直音横曰光，不烦言而解。横被四表与格于上下，一纵一横，相对为文，自胜于郑氏望文生义。范《书方 术传》「关东觥觥郭子横」，横与觥为韵，亦一旁证。[五] 「《类聚》六十三引《太康地记》作二十里」 按：今汪校本作「十二里」。[六] 「杜《注》南里，宋城内里名」 按：孔氏《正义》云：「《传》称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宋城旧邸及桑林之门而守之。」知此南里是宋城之内里居。[七] 「司马彪《郡国志》……谓之蠡台」 按：《郡国志》文但有睢阳县有卢门亭一句。城内有高台至谓之蠡台，则《水经注》文。标点本《通鉴 晋记》二十一永和九年胡《注》连引之。城内或司马彪《郡国志》上脱「《水经注》」三字。[八] 「朱《笺》曰」 按：「朱」下原有「孟作西」，南京图书馆藏 本朱《笺》仍作「孟」不作「西」。今删「孟作西」三字。《书钞》此卷再引《阙子》文。[九] 「石门见《济水注》一 桓温事」 按：「一」下原有「小一字」，今删。此语乍视之殊费解，细玩《济水注》一始抄书者之无知。原文当是「石门见《济水注》一 桓温事」，钞胥草率不遵体例，《济水注》一之「一」字，全书《疏》自变量字作小字，而误书大字，复核时批：「小一字」，竟混为《疏》语阑入。《疏》云见《济水注》一 桓温事者，意为此文石门指《济水注》一中「济水又东合荥渎」下之荥口石门。郦《注》于荥口石门一节 桓温北伐将通之不果而还，即此篇《注》中开石门以通水运之石门，而非汉建宁四年立之河阴石门。荥口石门在汉阳嘉三年立。今此影印《疏》稿为非杨、熊二氏手稿，此亦一证也。[一〇]「梁王与邹、枚、司马相如之徒，极游于其上」 按：《疏》引谢惠连《雪赋》语为证，似不谛。《文选》李《注》梁王不悦数语云：「此假主客以为辞也。」似不如用《元和志》八平台条之「与邹枚相如之徒并游其上，即此也。」[一一]「《初学记》二……引稍略」 按：《初学记》引作「京房妖占曰：大雾君迷惑，云雾四起，则时多隐士。」不全同。又《后汉书 郎顗传》：「得贤而不用，犹久阴而不雨也。」惠栋《补注》作京房易飞候，文全同。[一二]「乃全氏身后袭戴之据」 按：「身后」，不辞。既谓是全氏逝后，刻书者以戴校改全书，则与全氏何涉。于理当云「刻书者袭之据」，方符事实，何必归狱于已死之全氏乎？凡此不止一处，但于此发之，不一一作校记。邹鲁龈龈，文人之习，不足为老吏断狱也。（此句原文今据台北本删。）[一三]「《汉表》曰，邳离，属朱虚」 按：《汉表》，「路博德封邳离侯」，《史表》则作「符离侯」。《史表》云：「将重会期首虏二千七百人功侯。」《索隐》云：「将字上属，重者再也。会期言再赴期。」《汉表》作「得重会期虏首万二千七百人侯」。师古云：「得重，得辎重也。会期，不失期也。」今按两《表》有异，解亦不同。文当从《史表》，解当从师古，《索隐》误。将重者为骠骑将军大军将辎重也，会期，军行不后期也，又获匈奴首虏，以此功封侯。《去病传》云「去病骑兵车重与大将军军等而亡裨将」，则博德未将重。《汉书》将作得，《去病传》云「取食于敌，卓行殊远而粮不绝」，则作得重是也。[一四]「是时，宣平侯张偃孙改封睢陵」 按：「改」原作「故」，今改「改」，又《要删》卷二十四有校语，盖引梁氏《史记志疑》，而误夺张偃孙之「孙」字，《疏》订正补「孙」字是。
译校记。[一]“引用《注》作‘蒗荡’。”按：标点本《通鉴》作“浪荡”，不作“蒗荡”。[二]“《索隐》引用旧《耆旧传》。”按：查《史记索隐》原文说：“高阳，是乡名。旧《耆旧传》说：‘郦食其是高阳乡人。’”小司马解释《史记》本传与《耆旧传（陈留）》是否有“乡”字不同，首先写出“高阳，是乡名”，接着说明《耆旧传》为什么有“乡”字，并不是错误增字。因此“故”字，杨氏《疏》不必引用，应当删去。[三]“《文选·张士然〈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说，成汤推翻夏朝而封[缺字]。”按：原本《文选》的篇名是“刘越石《劝进表》”，这是杨氏误记。《文选·劝进表》中没有这段文字；不过刘越石的文章在第三十七卷末，接下来是第三十八卷开头的《张士然为吴令谢询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开头正说：“我听说成汤推翻夏朝而封[缺字]，武王进入殷地而建立宋国。”杨氏匆忙之间来不及重新校核。现在订正改正。[四]“大概‘光’和‘横’声韵相近，世代习惯传写成这样，并不是这样。”按：杨氏《疏》引用《汉书·建始三年》如淳《注》，说“横”音为“光”，这是对的。《尚书·尧典》说“横被四表”，郑玄用“光被四表”解释为光耀遍及四海之外。然而《汉书·王莽传》中，王莽的奏文已经写作“横被”。《后汉书·冯异传》和张衡《西都赋》也都作“横被”。郦道元认为“光”“横”声韵相近；横门世代称为光门，原因就在这里。如淳直接把“横”音注为“光”，不必多作解释。“横被四表”和“格于上下”一纵一横，对偶成文，比郑玄望文生义的解释更好。范晔《后汉书·方术传》说“关东觥觥郭子横”，“横”与“觥”押韵，也是一项旁证。[四]“《类聚》卷六十三引用《太康地记》作二十里。”按：现在的汪氏校本作“十二里”。[六]“杜预《注》说南里，是宋城内的里名。”按：孔颖达《正义》说：“《左传》称华氏住在卢门以南的南里，发动叛乱；他们守卫宋城旧宅以及桑林门。”由此可知，这里的南里是宋城以内的里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十二里〕 [七]“司马彪《郡国志》……称它为蠡台。”按：《郡国志》原文只有“睢阳县有卢门亭”一句。至于“城内有高台”，直到称为蠡台，都是《水经注》的文字。标点本《通鉴·晋纪》卷二十一永和九年胡三省《注》把两段连在一起引用。或许“城内”前的司马彪《郡国志》脱去了“《水经注》”三字。[八]“朱《笺》说。”按：“朱”字下面原有“孟作西”三字。南京图书馆收藏的朱《笺》本仍作“孟”，不作“西”。现删去“孟作西”三字。《书钞》本卷再次引用《阙子》的文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八]“朱《笺》曰”：按：“朱”字下面原来有“孟作西”三字，南京图书馆藏本朱《笺》仍作“孟”，不作“西”。现删去“孟作西”三字。《书钞》本卷再次引用《阙子》的文字。[九]“石门见《济水注》一桓温事”。考按：“一”字下面原有“小一字”，现删去。这句话乍看很难理解，仔细考察《济水注》可知，最初抄书的人不明白体例。原文应是“石门见《济水注》一桓温事”，抄写人员草率，未遵守体例，把《济水注》一中的“一”字——全书《疏》通常把数字写成小字——误写成大字；复核时批注“小一字”，结果竟与《疏》文混在一起，误收入正文。《疏》说“见《济水注》一桓温事”，意思是本篇所说的石门，指《济水注》一中“济水又东合荥渎”下所说的荥口石门。郦道元在记荥口石门的一段中说，桓温北伐时想疏通它，未能成功便返回，这正是本篇《注》中所说的“开 石门以通水运”的石门，而不是汉建宁四年设置的河阴石门。荥口石门是在汉阳嘉三年设置的。现在这部影印的《疏》稿本不是杨守敬、熊会贞二人的手稿，这也是一个证据。[一〇]“梁王与邹、枚、司马相如一类人，在台上尽情游乐”。考按：《疏》引用谢惠连《雪赋》的话作为证据，似乎不确切。《文选》李善注解释梁王“不悦”等几句话说：“这是假借主客问答来措辞。”似乎不如采用《元和郡县图志》卷八平台条所说的“与邹阳、枚乘、司马相如一类人一同在台上游乐，就是指这里”。[一一]“《初学记》二……引用得稍有删略”。考按：《初学记》引文作：“京房妖占说：大雾，君主迷惑；云雾四起，当时隐士很多。”并不完全相同。又《后汉书·郎顗传》说：“得到贤才却不任用，就像长久阴天却不下雨一样。”惠栋《补注》作“京房《易飞候》”，文字完全相同。[一二]“这是全氏死后被戴氏沿袭的根据”。考按：“身后”一词用得不当。既然说是全氏去世以后，刻书者用戴氏的校订来改全书，这与全氏有什么关系？按理应说“刻书者沿袭它的根据”，才符合事实，何必把罪责归到已经去世的全氏身上呢？这种情况不只一处，只在这里指出，不逐条写校记。邹鲁拘泥争辩，这是文人的习气，不足以作为老吏判案的依据。（此句原文今据台北本删去。） [一三]“《汉表》说，邳离，属于朱虚”。考按：《汉表》说“路博德被封为邳离侯”，《史表》则作“符离侯”。《史表》说：“率领辎重军再次赴期，斩获匈奴首级二千七百人，凭功封侯。”《索隐》说：“‘将’字应与上文相连；‘重’是再次的意思；‘会期’是再次赴约期。”《汉表》作“获得辎重，再次按期斩获匈奴首级一万二千七百人，封侯”。颜师古说：“‘得重’是获得辎重；‘会期’是不失约期。”现在考察，两种《表》文字有差异，解释也不同。文字应依《史表》，解释应依颜师古，《索隐》的解释错了。“将重”是骠骑将军率领大军的辎重；“会期”是军队行进不误期；又斩获匈奴首级，因此凭功封侯。《去病传》说“去病的骑兵、兵车和辎重与大将军的军 队相等，却没有偏将”，可见路博德并未率领辎重。《汉书》作“将”，《去病传》又说“从敌人那里取得粮食，行军卓越而深入很远，粮食却没有断绝”，因此作“得重”是对的。[一四]“当时，宣平侯张偃的孙子改封为睢陵侯”。考按：“改”字原作“故”，现在改为“改”。另外，《要删》卷二十四有校语，大概引用梁氏《史记志疑》，但误删了张偃孙子的“孙”字；《疏》订正时补出“孙”字，是正确的。
[一五]「考《史记 河渠书》河 瓠子，《集解》瓒曰，所 河名」 按：检《河渠书》河 于瓠子下无瓒说，不知熊氏何所据？[一六]「郭昌，《史记》、《汉书》附《卫青传》，时为将军」 按：《汉书 武帝纪》元封二年秋，遣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发巴蜀兵平西南夷未服者，以为益州郡，故杨云时昌将军。[一七]「闾殚为河……虑以音同借用」 按：《史记 河渠书 集解》：「骃谓州闾尽为河。」如淳曰：「殚，尽也。」（此句今据台北本删。）[一八]「鱼沸郁兮柏冬日」 按：《汉书 沟洫志》颜《注》引孟康说「迫冬日乃止」。师古曰：「柏读与迫间。柏即迫」。[一九]「隤竹林兮楗石菑」 按：朱《笺》本作「竹林」，当倒互作「林竹」，沈炳巽本不误。《汉书 沟洫志》师古《注》曰：「隤林竹者，即上所说『下淇园之竹以为楗』也。」当从，今乙。《河渠书》亦作「林竹」。[二〇]「赵云：按《寰宇记》卫南县东北七十里土山村，即古帝丘，卫成公迁于此」 按：《寰宇记》五十七卫南县下无此文。《明一统志》卷四大名府古迹帝丘城下云：「在滑县东北七十里土山村，春秋时，卫成公迁于此。」[二一]「《春秋》杜《注》……《春秋 僖公十三年》夏，会于咸……此《经》文，夏上当有《经》书二字」按：僖公至于咸是《左传》文，非《经》文，杨氏未细检《经》、《传》，故误，「《经》书」二字不当有。[二二]「《墨子》以为尧堂高三尺，土阶三等……而《史记 太史公自序》引之」 按：见太史公谈之论六家要旨。小司马《索隐》谓引《韩子》之文，盖指韩非《五蠹》，但韩文无堂高二句，而司马谈言墨家引之。杨氏是也。[二三]「而《索隐》引应劭云，武王封弟季载于成」 按：小司马《索隐》引应劭说而曰：「应仲远误云季载封耳。」是已明其误，郦未见及。[二四]「《诗 疏》云」 按：吴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有此，《诗 秦风 晨风 疏》引之。[二五]「介于其库」 按：此下书手钞脱十一字：「登其城， 而取之者也」，今订补。[二六]「城在今郓城县西」 按：《史记 张仪传 正义》云：「故城在曹州乘氏县西北三十七里。」《括地志》同。《疏》本《清一统志》百四十四。（原无「县」字，「西」下有「北」，今据台北本改。）[二七]「赵云：按此十一字《注》中注」 按：《注》引张仪语，非《注》中《注》也。盖引张仪此语，而易「关」之字为「开」从徐广说者，所以说明上文苏秦语「径于亢父之险」，即接之以「东之亢父则其道矣」，明当作「开」。若作「关」，则如《索隐》所云「大关天下匈则他国不得动」，以「其地秦、晋、齐、楚之交道也」。赵未会郦氏旨。[二八]「《春秋 隐公五年》……守敬按《左传》文」 按：杨《疏》凡见于《经》者曰「《经》书」，此但见于《左传》，当补「传」字，今订。[二九]「冬，会齐侯盟于柯」 按：「会」原作「及」，及字误，《春秋经》文作「会齐侯盟于柯」，今订改「会」。[三〇]「又《史记 世家》」 按：当云「《史记 齐悼惠王世家》」，赵不宜省「齐悼惠王」四字，当补。[三一]「当在青州乐陵郡湿沃下」 按：《地形志》沧州有乐陵郡，领县四：乐陵、阳信、厌次、湿沃。而青州亦有乐陵郡领县五，多一新乐县，余与沧州之乐陵郡同。青州之乐陵郡《注》云故千乘地，刘义隆置，魏因之。阳信县《注》云「有千乘城」。沧州乐陵郡之湿沃县《注》云「前汉属千乘国」，是沧州先为魏地，宋之青州后陷为魏土，郡县皆因宋名而未改。是以《注》误入沧州。杨氏因地望不符，故于此《疏》下正其误，地学之精于此可见。惜标点本《魏书 校记》未收。[三二]「《禹贡》汶水出西南入泲」 按：此桑钦说。《汉 地理志》班固分《注》云：「汶水，桑钦所言。」莱芜原山下先言「淄水所出东至博昌入泲，幽州 」。次及《禹贡》汶水之出入，而曰桑钦所言。[三三]「金玉之贱」 按：「之」字不误，「之」即「是」，犹「之子」即「是子」。《寰宇记》十二作「金玉是贱以人为宝」。《韩诗外传》郦引作「金玉之贱，人民是宝」，「之」、「是」互文。熊氏误。[三四]「戴此下增……二十四字。守敬按：郦氏钞略为文，不必增」 按：杨说非是，戴增二十四字不可略。此文当读「其为高也，如视浮云。其峻也，石壁窅窱……乃知是人。」此二十四字所以形容泰山之峻，犹上句以浮云形容高。如但有「石壁窅窱」四字，则不足以见其峻矣。[三五]「所将卒攻下嬴、博」 按：《疏》省略过甚，不成句读。原文作「所将卒斩骑将一人，生得骑将四人。（句绝）攻下嬴、博。」若如《疏》则攻下嬴、博者为所将卒矣。
译[一五]“考《史记·河渠书》河瓠子，《集解》徐广说，所河是河名”。考按：查检《河渠书》，在“河于瓠子”下面没有徐广的解释，不知道熊氏依据什么。[一六]“郭昌，《史记》《汉书》附在《卫青传》中，当时任将军”。考按：《汉书·武帝纪》记元封二年秋，汉武帝派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征发巴蜀军队，平定西南夷中尚未归服的人，将那里设置为益州郡，所以杨氏称郭昌当时为将军。[一七]“闾殚为河……考虑到读音相同而借用”。考按：《史记·河渠书·集解》说：“骃认为，州闾全都成为河流。”如淳说：“殚，就是尽。”（此句今据台北本删去。） [一八]“鱼儿翻腾啊，柏在冬日”。考按：《汉书·沟洫志》颜师古注引用孟康的解释作“迫近冬日才停止”。颜师古说：“柏读音同‘迫’；柏就是迫。” [一九]“放下竹林啊，筑起石坝”。考按：朱《笺》本作“竹林”，应当倒换为“林竹”；沈炳巽本没有错误。《汉书·沟洫志》颜师古注说：“‘隤林竹’，就是上文所说‘取下淇园的竹子来做水坝’。”应依此，现已改正。《河渠书》也作“林竹”。[二〇]“赵云：考《寰宇记》，卫南县东北七十里的土山村，就是古帝丘，卫成公迁到这里”。考按：《寰宇记》卷五十 七《卫南县》条下没有这段文字。《明一统志》卷四《大名府·古迹·帝丘城》条说：“在滑县东北七十里的土山村，春秋时卫成公迁到这里。” [二一]“《春秋》杜预注……《春秋·僖公十三年》夏，会于咸……这是《经》文，‘夏’字上面应有‘《经》书’二字”。考按：僖公到咸地，是《左传》的文字，不是《春秋经》的文字。杨氏没有仔细核对《经》和《传》，所以错了；“《经》书”二字不应有。[二二]“《墨子》认为尧的正堂高三尺，土台有三层……《史记·太史公自序》也引用了它”。考按：这段话见《太史公自序》中司马谈论六家要旨的文字。小司马《索隐》认为引用的是《韩子》的文章，大概指《韩非子·五蠹》，但韩非文章中没有“堂高”这两句，而司马谈说是墨家引用的。杨氏的说法是对的。[二三]“《索隐》又引用应劭的话，说周武王把弟弟季载封在成”。考按：小司马《索隐》引用应劭的说法后说：“应仲远错误地说成是季载受封。”这已经明确指出了他的错误，郦道元没有看出这一点。[二四]“《诗疏》说”。考按：吴国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中有这段话，《诗·秦风·晨风》的疏也引用了它。[二五]“介于其库”。考按：这句下面抄手脱漏了十一字：“登上城墙，把它取来的东西交给……”现在已经订正补入。[二六]“城在今郓城县西”。考按：《史记·张仪传·正义》说：“故城在曹州乘氏县西北三十七里。”《括地志》说法相同。《疏》依据的是《清一统志》卷一百四十四。（原文没有“县”字，“西”字下面有“北”字，现据台北本改正。） [二七]“赵云：考，这十一字是《注》中注文”。考按：《注》引用的是张仪的话，不是《注》中的注文。大概是引用张仪这句话，并依据徐广的说法把“关”字改成“开”字，用来说明上文苏秦所说“道路经过亢父的险要之处”，随即接着说“向东到亢父，道路就通了”，所以应作“开”。如果作“关”，就会像《索隐》所说的“天下的大关隘一旦关闭，其他国家就不能行动”，因为“这里是秦、晋、齐、楚四国交往的道路”。赵氏没有领会郦道元的意思。[二八]“《春秋·隐公五年》……守敬按，是《左传》的文字”。考按：杨氏《疏》中凡是见于《经》的文字，都说“《经》书”；这里仅见于《左传》，应补“传”字，现在已经订正。[二九]“冬天，与齐侯在柯地会面并结盟”。考按：“会”字原作“及”，“及”字是误字；《春秋经》原文作“会齐侯盟于柯”，现已订正为“会”。[三〇]“又《史记·世家》”。考按：应说“《史记·齐悼惠王世家》”；赵氏不应省略“齐悼惠王”四字，应当补出。[三一]“应当在青州乐陵郡的湿沃县下面”。考按：《地形志》记沧州有乐陵郡，辖乐陵、阳信、厌次、湿沃四县；青州也有乐陵郡，辖五县，比沧州多一个新乐县，其余与沧州乐陵郡相同。青州乐陵郡注文说，那里原是千乘地，刘义隆设置，北魏沿用。阳信县注文说“有千乘城”。沧州乐陵郡湿沃县注文说“前汉时属千乘国”。这说明沧州原先是北魏的土地，宋代的青州后来陷入北魏，郡县都沿用宋代名称而没有改换。因此注文误列入沧州。杨氏因为地理位置不合，便在这里的《疏》下纠正了这个错误，可见其地理学考证十分精密。可惜标点本《魏书校记》没有收录。[三二]“《禹贡》说，汶水从西南流入泲水”。考按：这是桑钦的说法。《汉书·地理志》班固分注说：“汶水，是桑钦所说的。”莱芜原山下先说“淄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到博昌注入泲水，属于幽州”。接着说到《禹贡》所称汶水的发源和流向，并说那是桑钦的说法。[三三]“金玉之贱”。考按：“之”字没有错，“之”就是“是”，如“之子”就是“是子”。《寰宇记》卷十二作“金玉是贱，以人为宝”。《韩诗外传》中郦道元引用作“金玉之贱，人民是宝”；“之”和“是”属于互文。熊氏错了。[三四]“戴氏在这下面增补……二十四字。守敬按：郦氏抄录时为了成文而有所删略，不必增补”。考按：杨氏的说法不对，戴氏增补的二十四字不能删略。这段文字应读作“它的高度，就像仰视浮云；它的险峻，就像石壁幽深曲折……这样才知道这个人”。这二十四字是用来形容泰山的险峻，正如上句用浮云形容其高。如果只有“石壁窅窱”四字，就不足以表现它的险峻。[三四续]“这二十四字不能删略。此文应读作‘它的高度，就像仰视浮云；它的险峻，就像石壁幽深曲折……这样才知道这个人’。这二十四字是用来形容泰山的险峻，正如上句用浮云形容其高。如果只有‘石壁窅窱’四字，就不足以表现它的险峻。” [三五]“所率领的士卒攻下嬴、博”。考按：《疏》删略过多，已经不成句读。原文是：“所率领的士卒斩杀骑将一人，活捉骑将四人。（此处断句）攻下嬴、博。”如果按照《疏》的文字，攻下嬴、博的就成了所率领的士卒。
[三六]「乃水道提纲云，董家河……即古柴汶」 按：《清一统志》百四十二柴汶条亦云：「按图表泰山东董家河南流入汶，即柴汶也。」[三七]「《寰宇记》……其溪涧险隘」 按：《清一统志》百二十九崄河下引《寰宇记》，源出九山作「九龙山。」《疏》本之，但依《志》作「九山」，无「龙」字，险隘下亦出《一统志》也。[三八]「郑《注》，祝或为铸。《吕览 慎大》篇，武王封黄帝之后于铸。异」 按：毕沅校本《吕氏春秋》有梁履绳校语云：「《淮南 俶真训》冶工之铸器高《注》，铸读如唾祝之祝，祝不读如字。」《周礼 疡医 注》云：「祝读如注病之注。」则知「铸」、「祝」同一音也。不异。[三九]「此杜预下有脱文」 按：不必有脱文。本篇即有其例，曲水亭上引《春秋经传》，接之以「杜预曰鲁国汶阳县北有曲水亭」。此亦先引《春秋左传》，即接之以「杜预曰」云云，不必有释例或释地，失检于眉睫矣。[四〇]「说者谓《汉志》肥累故肥子国」 按：「肥累故肥子国」，《汉书 地理志》真定国下文。后汉县省，唐入 城县，清属真定府。[四一]「《通鉴》……《注》两存之」 按：胡三省《通鉴 注》引《旧唐书 地理志》作「殷密城」。又云：「殷密城，宋白《续通典》作致密城。」[四二]「今汶水自莱芜县西南流……填淤久矣」 按：《禹贡锥指》卷四第二十九页文略同，「今」作「以今《舆地》言之。」「至戴村坝」作「至东平」，余同。《水经注疏》卷二十五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枝江熊会贞补疏泗水 沂水 洙水泗水出鲁卞县北山。守敬按：《汉书 诸侯王表》颜《注》引晋灼曰，《水经》云，泗水出鲁卞县。此晋人引《水经》之始。晋灼，晋尚书郎，未知与郭璞谁为后先？[一]《地理志》曰：出济阴乘氏县，守敬按：县见《济水注》二菏水下。又云：出卞县北，赵云：阎氏若据《潜邱札记》曰，泗水出乘氏，此出字乃后人所加。班固自注，原无出字，《汉书》未可轻也。一清按：《地志》卞县下，亦无出字。守敬按：今本《地理志》鲁国卞县，泗水西南至方与入泲，[二]不言出卞县北。郦氏谓泗水出卞县东南，而以《经》言北山与《地理志》出卞县北皆为非。是郦氏所见《汉志》泗水下必有出北二字。与安阳县左谷水出北及字县榆水出东，白土县圜水出西，内黄县清河水出南一例。若《汉志》本无北之文，郦氏何得增而诬之？赵氏尚不悟也。又阎若璩谓《汉志》乘氏与卞两载泗水为非，祇当载于卞县云，《禹贡》泗水出陪尾山西南，至方与，与菏合，又东南至睢阳入淮。[三]只此已足。郦氏两引《汉志》，未遑致及此也。《经》言北山，皆为非矣。《山海经》曰：泗水出鲁东北，守敬按：《海内东经》文，上驳北字之误，《山海经》言东北，与东南不过方位小异，故存而不论。余昔因公事，沿历徐、沇，路径洙、泗，按：道元景明中为冀州镇东府长史，永平中为鲁阳太守，延昌中为东荆州刺史，后为河南尹，孝昌初，元法僧反于彭城，道元节度诸军讨之，至涡阳。其因公事沿历徐、沇，路径洙、泗，未知在何时？因令寻其源流。水出卞县故城东南，桃墟西北。守敬按：县详下，姚墟在今泗水县东南。《春秋 昭公七年》，谢息纳季孙之言，以孟氏成邑与晋而迁于桃。守敬按：见《左传》，成一作郕，郕城见《汶水》篇淄水下。杜预曰：鲁国卞县东南有桃墟。赵云：按舜后姓姚，又赐姓妫，此桃墟当因姚墟而讹，《沔水》亦有姚墟、妫墟之称也。守敬按：杜《注》墟作虚，正字。世谓之曰陶墟，舜所陶处也，朱无陶字，《笺》曰：《御览》[按见六十三。]引此有陶字。戴、赵增。井曰舜井，皆为非也。朱《笺》曰：《御览》引云，皆为此也。赵云：按道元以舜不居泗上，故以陶虚舜井之说为非矣。守敬按：舜所陶处在定陶，或在蒲 之陶城。蒲 历山有舜井，又历城南山下亦有舜井，见《瓠子河》、《河水》、《济水》等篇，与此地无涉。墟有
译[三六]“于是《水道提纲》说，董家河……就是古代的柴汶”。考按：《清一统志》卷一百四十二《柴汶》条也说：“考察地图，泰山东面的董家河向南流入汶水，就是柴汶。” [三七]“《寰宇记》……溪涧险要狭窄”。考按：《清一统志》卷一百二十九《崄河》条引用《寰宇记》，说源头出于“九龙山”。《疏》依据了它，但只按《志》作“九山”，没有“龙”字；“险隘”以下的文字也出自《一统志》。[三八]“郑玄注说，祝字或许应作铸。《吕览·慎大》篇说，武王把黄帝的后代封在铸地。两者不同”。考按：毕沅校本《吕氏春秋》有梁履绳的校语说：“《淮南子·俶真训》说冶工铸造器物，高诱注中‘铸’读音如唾骂之‘祝’；祝字不按本字读。”《周礼·疡医》注说：“祝读音如注病的‘注’。”由此可知“铸”和“祝”读音相同，并不矛盾。[三九]“这里杜预下面有脱文”。考按：不一定有脱文。本篇就有这样的例子：曲水亭上先引用《春秋经传》，接着就是“杜预说鲁国汶阳县北有曲水亭”。这里也是先引用《春秋左传》，接着就是“杜预说……”等语，不必另有《释例》或《释地》的文字，这是就在眼前却没有仔细检查。[四〇]“解释者认为《汉书·地理志》所说的肥累，就是原来的肥子国”。考按：“肥累，原来的肥子国”是《汉书·地理志》真定国下面的文字。后汉时撤销肥累县，唐代并入城县，清代属真定府。[四一]“《通鉴》……注文两种说法都保留”。考按：胡三省《通鉴注》引用《旧唐书·地理志》，作“殷密城”。又说：“殷密城，宋白《续通典》作致密城。” [四二]“现在汶水从莱芜县向西南流……长期以来已经淤积填塞”。考按：《禹贡锥指》卷四第二十九页的文字大致相同；“今”作“按今《舆地》所说”，“至戴村坝”作“至东平”，其余相同。《水经注疏》卷二十五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纂集并作疏 枝江熊会贞补充作疏 泗水、沂水、洙水 泗水发源于鲁国卞县北面的山。守敬按：《汉书·诸侯王表》颜师古注引用晋灼的话说，《水经》记载泗水发源于鲁国卞县。这是晋人引用《水经》的开始。晋灼是晋代尚书郎，不知道他与郭璞谁在前、谁在后？[一]《地理志》说：泗水发源于济阴郡乘氏县。守敬按：乘氏县见《济水注》卷二菏水条下。又说：泗水发源于卞县北面。赵云：阎若璩如果依据《潜邱札记》所说“泗水发源于乘氏”，那么这个“出”字就是后人加上的。班固自注原本没有“出”字，《汉书》不能轻易改动。一清按：《地理志》卞县条下也没有“出”字。守敬按：今本《地理志》说鲁国卞县，泗水向西南流到方与县注入泲水，并没有说发源于卞县北面。郦道元说泗水发源于卞县东南，因此认为《水经》所说的“北山”和《地理志》所说的“出卞县北”都是错误的。这样看来，郦氏所见的《汉志》泗水条下必定有“出北”二字。它与安阳县左谷水发源于北面、及县榆水发源于东面、白土县圜水发源于西面、内黄县清河水发源于南面，是同一类写法。如果《汉志》原本没有“北”字，郦氏怎么会凭空增加而诬称《汉志》如此？赵氏还没有觉察这一点。又阎若璩认为《汉志》把乘氏、卞县都记载为泗水发源地是错误的，只应记在卞县，说《禹贡》记泗水发源于陪尾山西南，流到方与县，与菏水汇合；又向东南流到睢阳，注入淮水。[三]这些话已经足够说明问题。郦氏两次引用《汉志》，还没有来得及涉及这一点。《水经》说泗水发源于北山，当然都是错误的。《山海经》说泗水发源于鲁国东北。守敬按：这是《海内东经》的文字；上文驳斥“北”字的错误。《山海经》说“东北”，与“东南”只是方位上的小差异，所以保留而不论。我过去因公务往来徐州、沇州一带，经过洙水、泗水。按：道元在景明年间任冀州镇东府长史，永平年间任鲁阳太守，延昌年间任东荆州刺史，后来任河南尹；孝昌初年，元法僧在彭城反叛，道元统率各军征讨，抵达涡阳。他因公务往来徐州、沇州，经过洙水、泗水，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于是命人寻找泗水的源流。泗水发源于卞县故城东南、桃墟西北。守敬按：卞县详见下文，姚墟在今泗水县东南。《春秋·昭公七年》，谢息接受季孙的意见，把孟氏的成邑交给晋国，自己迁到桃地。守敬按：见《左传》；“成”字一作“郕”，郕城见《汶水》篇淄水条下。杜预说：鲁国卞县东南有桃墟。赵云：考按，舜的后代姓姚，后来又赐姓妫；这个桃墟应当是由姚墟讹变而来，《沔水》篇也有称姚墟、妫墟的说法。守敬按：杜预注中“墟”作“虚”，这是规范字。世人称它为陶墟，说是舜烧陶器的地方；朱本没有“陶”字，《笺》说：《御览》[考见卷六十三]引用这段文字有“陶”字。戴氏、赵氏增补了“陶”字。又说井叫舜井，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朱《笺》说：《御览》引文作“皆为此也”。赵云：考按，郦道元认为舜没有居住在泗水之上，所以认为陶墟、舜井的说法是错误的。守敬按：舜烧陶器的地方在定陶，或者在蒲坂的陶城。蒲坂历山有舜井，历城南山下也有舜井，见《瓠子河》《河水》《济水》等篇，与这里没有关系。墟中有 漏泽。朱本“漏”字作“泽”，《笺》说：《御览》作“漏”。戴氏、赵氏改正。漏泽方圆十五里，水色清绿而澄澈；朱本“澄”作“微”，《笺》说应作“澄”，戴氏已改。守敬按：《太平广记》卷三百九十九引用此文作“绿水泓澄”。水深三丈，水位有时降低。泽西边连接山丘，俗称妫亭山。守敬按：叶圭绶说，今天的历山在费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就是这座山。大概因为有陶墟、舜井的传说，于是又有了妫亭之名。山丘旁有三个石穴。朱本“侧”作“则”，《笺》说：《御览》[考见卷六十三]作“侧”，戴氏、赵氏已改。石穴宽、圆各三四尺。穴道是否相通，水量有时盈满、有时漏泄；水一漏，几夜之内，水泽便倾斜干涸。朱本脱去一个“漏”字，把“则”字误写在“中”字下面；《笺》说：《御览》作“漏则数夕之中”，戴氏、赵氏增补并调整了位置。附近居民知道它将要漏水，便预先把木材做成弯曲的形状。全校本把“状”改作“洑”，戴氏、赵氏也作“洑”。守敬按：《诗经·鱼丽》传说：“罶，是弯曲的拦鱼竹笱，寡妇也能制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漏泽，朱漏作泽，《笺》曰：《御览》作漏。[四]戴、赵改。方一十五里，渌水澄渟，朱澄作微，《笺》曰：当作澄。戴改。守敬按：《太平广记》三百九十九引此作绿水泓澄。三丈如减。泽西际阜，俗谓之妫亭山，守敬按：叶圭绶云，今历山在费县西北百二十里。即此山也。盖有陶墟、舜井之言，因复有妫亭之名矣。阜侧有三石穴。朱侧作则，《笺》曰：《御览》[按见六十三]。作侧。戴、赵改。广圆三四尺。穴有通否，水有盈漏，漏则数夕之中，朱脱一漏字，则字讹在中字下，《笺》曰：《御览》作漏则数夕之中。戴、赵增移。倾陂竭泽矣。左右居民，朱作民居，戴、赵同。守敬按：《御览》作居民，今乙。识其将漏，预以木为曲状，全校改状作洑，戴、赵改同。守敬按：《诗》鱼丽于罶《传》，罶，曲梁也，寡妇之笋也。《疏》郭璞曰，凡以薄取鱼者名为罶。孙炎曰，罶，曲梁，其功易，故谓之寡妇之笱。然则曲薄也。此当是以木为曲薄之状，若洑字训为洄流，亦曰洑流，曲洑之义，殊不可通。约障穴口，鱼 暴鳞，不可胜载矣。守敬按：《元和志》，漏泽在泗水县东七十里。此泽漏穴有五，皆方丈余，深二丈以上。其泽每春夏积水，秋冬漏竭。将漏之时，居人知之，不过三日，漏水俱尽。先以竹木为薄篱围之，水族山积也。与此可参异同。今漏泽湖在费县西一百三十里，接泗水县界。自此连冈通阜，西北四十许里，冈之西际，便得泗水之源也。《博物志》十曰：泗水出陪尾。盖斯阜者矣。石穴吐水，五泉俱导，泉穴各径尺余。守敬按：《禹贡》之倍尾，《汉志》作陪尾，[五]系于安陆。而《周礼 春官》保章氏 《疏》，引《春秋文耀钩》，外方、熊耳以东至泗水、陪尾，则指此山，盖《博物志》所本。《禹贡锥指》从之。《括地志》，泗水源在泗水县东陪尾山，其源有四道，因以为名。《元和志》、《寰宇记》并称四泉俱导，则此五泉为四泉之误。阎若璩曰，今泉林寺在泗水县东五十里，陪尾山下，四源并发。寺之左右，大泉十数，泓渟澄澈，互相灌输，会而成溪，是为泗水。[六]水源南侧有一庙，守敬按：《泗水县志》，陪尾山下有泗水神祠。栝柏成林，时人谓之原泉祠，朱人讹作则，戴改，赵据孙潜校改。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人。非所究也。泗水西径其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鲁国，后汉因，魏、晋、宋属鲁郡，后魏省，在今泗水县东五十里。《春秋 襄公二十九年》，朱脱九字，戴增，赵据《左传》增。守敬按：明抄本有九字。季武子取卞曰：闻守卞者将叛，臣率徒以讨之是也。守敬按：《左传》文，率作师。南有姑蔑城。守敬按：杜《注》，鲁国卞县南有姑城。《释例》作姑蔑城。《括地志》，姑蔑故城在泗水县东四十五里。在今泗水县东。《春秋 隐公元年》，公及邾仪父盟于蔑者也。守敬按：《经》文。水出二邑之间，西径郚城北。守敬按：下引杜说，卞南有郚城，在今泗水县东南。《春秋 文公七年 经》书，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须句，遂城郚。守敬按：邾国见后漷水下，须句见《济水》二。杜预曰：鲁邑也，卞县南有郚城备邾难也。守敬按：杜《注》文。《释例》作郚乡城。《续汉志》同。因汉尝置郚乡县也。惠氏《后汉书补注》谓乡字衍，失之。泗水自卞而会于洙水也。会贞按：《洙水注》，洙水于卞城西，西南入泗。二水会处，在今泗水县境。西南过鲁县北。朱过讹作径，戴、赵改。泗水又西南流，径鲁县，分为二流，水侧有一城，为二水之分会也。守敬按：径鲁县者，方径鲁县境也，与他篇言某水入某县同。泗水本与洙水异流，至卞城西南，合为一水，至鲁县东北，复分为二也。互详《洙水》篇。分处在今曲阜县东北。北为洙渎。《春秋 庄公九年 经》书，冬，浚洙。京相璠、杜预朱京相璠下有曰字，曰下全校增服虔二字，戴、赵增同，戴删曰字。守敬按：全盖因下文并言，以为不止杜预一人，故增服虔字耳。但杜后于京，京又不得引杜，则曰字之衍无疑，而京后于服，又不得先京而后服，则服虔之增尤非。余谓止删曰字，即得。郦氏往往京、杜并称也。并言：洙水在鲁城北，浚深之，为齐备也。守敬按：杜《注》文。南则泗水。夫子教于洙、泗之间，今于城北二水之中，即夫子领徒之所也。会贞按：《御览》六十三引此三语，作《论语比考谶》，恐有误。[七]《礼记 檀弓上》，曾子谓子夏曰，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从征记》曰：洙、泗二水，交于鲁城东北十七里。会贞按：交当分之误。盖上 泗水径鲁县分为二流，此引《从征记》以证之也。交字与分义相反。阙里背洙面泗，朱脱面字，又此句之下衍墙字。赵
译漏泽。朱本“漏”作“泽”，《笺》说：《御览》作“漏”。[四]戴、赵二氏改作“漏”。方圆十五里，水色清绿而澄澈停蓄。朱本“澄”作“微”，《笺》说：应作“澄”；戴氏改正。守敬按：《太平广记》卷三百九十九引文作“绿水泓澄”。水深三丈，仿佛有所减少。泽的西边连接着一座土山，当地人称为妫亭山。守敬按：叶圭绶说，今历山在费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就是这座山。大概因为这里有陶墟、舜井的传说，所以又有妫亭之名。土山旁有三个石穴。朱本“侧”作“则”，《笺》说：《御览》[按：见六十三]作“侧”；戴、赵二氏改正。石穴的宽和直径各为三四尺左右。石穴有时相通、有时不通，水有时盈满、有时漏尽；一旦开始漏水，几天之内，水泽便倾斜干涸。朱本脱去一个“漏”字，把“则”误置在“中”字之下；《笺》说：《御览》作“漏则数夕之中”；戴、赵二氏增补并移正。四周居民知道它将要漏水，便预先用木头做成曲形。全校本把“状”改作“洑”，戴、赵二氏也同样改。守敬按：《诗经·鱼丽》“于罶”的《传》说：“罶，是曲梁，也是寡妇的笱。” 《疏》引郭璞说：凡是用薄竹篱捕鱼的器具，都叫作“罶”。孙炎说：“罶”就是曲梁，因为制作功效容易，所以称作“寡妇之笱”。这样看来，它就是曲形的薄篱。这里应当是把木头做成曲薄的形状；如果把“洑”字解释为回旋的水流，也叫“洑流”，但“曲洑”的意义实在说不通。人们大约用薄篱围住石穴口，鱼鳞暴露，鱼多得无法全部装载。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漏泽在泗水县以东七十里。此泽有五个漏水的穴，都是一丈多方圆，深两丈以上。此泽每到春夏积水，秋冬漏尽。将要漏水时，居民都能预先知道，不过三天，漏水便全部流尽。人们先用竹木编成薄篱将它围住，水族堆积如山。这些记载可以与本文互相参照其异同。今漏泽湖在费县以西一百三十里，连接泗水县边界。从这里起，连绵的山冈和土阜向西北延伸约四十里，山冈西边便是泗水的源头。《博物志》卷十说：“泗水出自陪尾。”大概说的就是这座土阜。石穴吐出泉水，五股泉流一同导出，每个泉穴直径各一尺多。守敬按：《禹贡》的“倍尾”，《汉书·地理志》作“陪尾”，[五]隶属于安陆。而《周礼·春官·保章氏》的《疏》引《春秋文耀钩》说：“外方、熊耳以东，直到泗水、陪尾”，所指的就是这座山，大概《博物志》的说法便是据此而来。《禹贡锥指》也采用这种说法。《括地志》说，泗水源头在泗水县东面的陪尾山，源水有四道，因此以“四”命名。可是《元和郡县图志》和《寰宇记》都说四泉一同导出，所以这里的“五泉”是“四泉”的错误。阎若璩说：如今泉林寺在泗水县以东五十里、陪尾山下，四道源流一齐涌出。寺院左右有十多处大泉，水面深广、清澈明净，彼此灌注，汇合成为溪流，这就是泗水。水源南侧有一座庙。守敬按：《泗水县志》说，陪尾山下有泗水神祠。栝树和柏树连成树林，当时的人称它为原泉祠。朱本“人”误作“则”，戴氏改正，赵氏依据孙潜校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人”。其余没有可考究的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泗水向西流经泗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县属鲁国，后汉沿袭；魏、晋、宋属鲁郡，后魏时撤省，故城在今泗水县以东五十里。《春秋·襄公二十九年》中记载，季武子夺取卞邑时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反叛，我率领徒众前去讨伐他。”朱本脱去“二十九年”五字，戴氏增补，赵氏依据《左传》增补。守敬按：明抄本有这五字。《左传》原文“率”作“师”。城南有姑蔑城。守敬按：杜预《注》说，鲁国卞县以南有姑城。《释例》作“姑蔑城”。《括地志》说，姑蔑故城在泗水县以东四十五里，即今泗水县以东。这里就是《春秋·隐公元年》所说鲁公与邾仪父在蔑地结盟的地方。水从两个城邑之间流出，向西流经郚城北面。守敬按：下文引用杜预的说法，卞县以南有郚城，在今泗水县东南。《春秋·文公七年》经文记载，鲁公讨伐邾国，三月甲戌日攻取须句，随即修筑郚城。守敬按：邾国见后文《漷水》篇，须句见《济水》篇第二。杜预说：这是鲁国的城邑，卞县以南有郚城，是为了防备邾国的祸难。守敬按：这是杜预《注》的原文。《释例》作“郚”。乡城。《续汉书·郡国志》也这样写，因为汉代曾设置过郚乡县。惠栋《后汉书补注》认为“乡”字是衍文，这是错误的。泗水从卞邑流出后，与洙水汇合。会贞按：《洙水注》说，洙水在卞城以西，向西南流入泗水。两水汇合的地方，在今泗水县境内。向西南流过鲁县北面。朱本“过”误作“径”，戴、赵二氏改正。泗水又向西南流经鲁县，分成两道水流；水边有一座城，是两道水流分开的地方。守敬按：“经鲁县”，是说水流经过鲁县境内，与其他篇章说某水流入某县的用法相同。泗水本来与洙水分流，到了卞城西南，两水合成一道；流到鲁县东北，又重新分成两道。相关情况详见《洙水》篇。分流处在今曲阜县东北。北面的一道叫洙渎。《春秋·庄公九年》经文记载：“冬，疏浚洙水。”朱本在“京相璠”下有“曰”字，在“曰”字下又据全校本增“服虔”二字，戴、赵二氏也增补，戴氏删去“曰”字。守敬按：全校本大概因为下文说“并言”，认为不止杜预一人，所以增入“服虔”二字。但杜预时代晚于京相璠，京相璠不可能引用杜预；因此“曰”字确实是衍文。京相璠又在服虔之后，也不可能先说京相璠、后说服虔，所以增入“服虔”二字尤其不对。我认为只删去“曰”字即可。郦道元常常把京相璠、杜预并称。二人都说：洙水在鲁城北面，疏浚加深它，是为了防备齐国。守敬按：这是杜预《注》的原文。南面的一道就是泗水。孔子曾在洙水、泗水之间教导弟子，如今城北两水之间，正是孔子率领弟子讲学的地方。会贞按：《御览》卷六十三引用这三句话，作《论语比考谶》，恐怕有误。[七]《礼记·檀弓上》中，曾子对子夏说：“我和你曾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孔夫子。”《从征记》说：洙水、泗水在鲁城东北十七里处交汇。会贞按：“交”应是“分”的错误。因为上文说泗水流经鲁县时分成两道，这里引用《从征记》正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交”字与“分”的意义相反。阙里背靠洙水、面向泗水。朱本脱去“面”字，并且在此句下面衍有“墙”字。赵氏
改删云：阎若璩云：《正义》引《从征记》泗墙二字作面泗。章怀《后汉书 注》亦云。会贞按：引见《史记 孔子世家 正义》，章怀《明帝纪 注》本之，则误。《索隐》，孔子始居昌平乡之阙里。《正义》，长徙曲阜，仍号阙里。[详后。]此阙里则在洙、泗间，是阙里有三。《家语》，孔子教学于阙里，阙里背洙面泗。《从征记》所据，指洙、泗间之阙里，故云背洙面泗。若章怀称阙里在故鲁城中，乃曲阜之阙里，在泗水南，而以为背洙面泗，非也。赵氏盖不觉其误而引之。《元和志》、《寰宇记》混徙居设教之阙里为一，误与章怀同。南北一百二十步，东西六十步，四门各有石阃。北门去洙水百步余。守敬按：《御览》六十三引此作百余步。后汉初，阙里荆棘自辟，从讲堂至孔里。朱孔讹作九，戴、赵同。会贞按：《东观汉记》作孔里，此九与孔形近致误。《孔子世家》，孔子葬，弟子及鲁人往从冢而家者，百有余室，因命曰孔里。鲍永为相，因修飨祠，以诛鲁贼彭丰等。会贞按：《东观汉记》十四、《书钞》七十五引《续汉书》，言永为鲁郡太守，范《书》本传同，文亦与此小异，此本他家《后汉书》。郭缘生言：泗水在城南，非也。余按《国语》：宣公夏滥于泗渊，里革断 弃之。守敬按：《鲁语》文。韦昭曰：泗在鲁城北。赵云：按《日知录》，《公羊 闵公二年 传》，桓公使高子将南阳之甲，立僖公而城鲁。或曰，自鹿门至于争门者是也；或曰，自争门至于吏门者是也。《注》，鹿门，鲁南城东门也。据《左传》臧纥斩鹿门之关，出奔邾是也。争门、吏门并阙。按《说文》，净，鲁北城门池也， 水，争声，士耕切。是争门即以此水名，省文作争尔。后人以 字省作净，音才性切，而梵书用之。《南》、《北史》以下，俱为才性之净，而鲁之争门不复知之。今考道元所记，鲁城北为泗水，则此地当是引泗以为濠，而失记之。《史记》、《冢记》、全增墓字，云：当作《冢墓记》。赵增同。王隐《地道记》咸言，葬孔子于鲁城北泗水上。会贞按：本《孔子世家》。《论衡 书虚》篇，孔子当泗水而葬之，[八]水为之却流。《地形志》，鲁县有孔子墓。《元和志》，孔子墓在曲阜县西北三里，鲁城之北。今孔林在曲阜县北二里。今泗水南有夫子冢。《春秋孔演一作演孔。图》曰：鸟化为书，孔子奉以告天，赤爵衔书上，会贞按：《类聚》九十、九十九引《春秋孔演图》，衔作集，《御览》八百四、九百二十二引同，此衔为集之误。化为黄玉，刻曰：孔提命，作应法，为赤制。《说题辞》曰：孔子卒，以所受黄玉葬鲁城北，会贞按：《御览》八百四引《说题辞》无卒字、所字。即子贡庐墓。处也。会贞按：《孟子 滕文公》篇，子贡筑室于场，独居二年，然后归。《孔子世家》，子赣庐于冢上。《家语》无上字。谯周云：孔子死后，鲁人就冢次而居者百有余家，命曰孔里。会贞按：《从征记》载谯周说，《御览》一百五十七引《伍缉之》，本《孔子世家》。《孔丛》曰：朱《孔丛》下有子字。何焯云：子字衍文，后人所妄加，黄本无子字。戴、赵删。会贞按：今本《孔丛子》无此文。《提要》云，《水经注》所引与全书不类，且不似孔氏子孙语，或道元误证，抑或传写有讹，以他书误题孔丛欤？然《书钞》九十四引伍缉之《从征记》，《孔丛》云，夫子之墓方二里，诸弟子各以四方奇木来植之，今盘根犹存。《类聚》四十引《从征记》同，足见《孔丛》有 夫子墓说，而与此所引互有详略。此但至泗水上止，诸孔氏封以下，乃别有依据，郦氏连言之，若与《孔丛》为一条耳。夫子墓茔方一里，在鲁城北六里泗水上。会贞按：《孔子世家 集解》引《皇览》曰，孔子冢去城一里，冢茔百亩。冢南北广十步，东西十三步，高一丈二尺。诸孔氏封五十余所，人名昭穆，不可复识。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皇览》，惟载伯鱼冢在孔子冢东，与孔子冢近。子思冢在孔子冢南。有铭碑三所，会贞按：此三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兽碣具存。《皇览》曰：弟子各以四方奇木来植，故多诸异树，不生棘木刺草，今则无复遗条矣。朱《笺》曰：《圣贤冢墓记》云，孔子冢茔中树以百数，皆异种，世世无能名其树者。其树皆弟子持其方树来种之，有柞、枌、雒离、女贞、五味、欃檀之属。[九]会贞按：朱所引见《文选 刘先生夫人墓志 注》，与《皇览》有《圣贤冢墓记》一类。《孔子世家 集解》、《续汉志 注》等书引《皇览》，互有详略异同。又《说文》楷下云，孔子冢盖树之者，杜馥疑即《皇览》之五味也。
译改删，并说：阎若璩说，《正义》引用《从征记》时，“泗墙”二字作“面泗”；章怀《后汉书注》也这样写。会贞按：此引文见《史记·孔子世家·正义》，章怀《明帝纪注》沿用了它，因此是错误的。《索隐》说，孔子最初居住在昌平乡的阙里。《正义》说，后来迁居曲阜，仍称为阙里。[详见后文。]这里的阙里在洙水、泗水之间，因此阙里共有三处。《孔子家语》说，孔子在阙里教学，阙里背靠洙水、面向泗水。《从征记》所依据的，是洙水、泗水之间的阙里，所以说它背洙面泗。至于章怀说阙里在旧鲁城中，那是泗水以南曲阜的阙里，却说成背洙面泗，并不正确。赵氏大概没有察觉其中的错误，反而引用了它。《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把孔子迁居和设教的阙里混为一处，也像章怀一样弄错了。南北长一百二十步，东西宽六十步，四座门各有石制门槛。北门距洙水一百多步。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三引文作“百余步”。后汉初年，阙里荆棘自行开辟，从讲堂一直到孔里。朱本“孔”误作“九”，戴、赵二氏沿袭此误。会贞按：《东观汉记》作“孔里”，这里的“九”是因与“孔”字形近而造成的错误。《孔子世家》说，孔子下葬后，弟子和鲁人中跟随坟墓迁居的人有一百多家，于是命名为孔里。鲍永任相时，便修治飨祠，并诛杀鲁地的贼人彭丰等。会贞按：《东观汉记》卷十四、《书钞》卷七十五引《续汉书》，说鲍永任鲁郡太守，范晔《后汉书》本传也这样记载，文字与这里略有不同；这里的文字是从别本《后汉书》引来的。郭缘生说，泗水在城南，这是不对的。我考察《国语》说：“鲁宣公夏天在泗水深潭游乐，里革割断并丢弃了他的鱼网。”守敬按：这是《国语·鲁语》的原文。韦昭说：泗水在鲁城北面。赵氏说：按《日知录》，《公羊传·闵公二年》记载，桓公派高子率领南阳的军队，拥立僖公并修筑鲁城。有人说，从鹿门到争门；有人说，从争门到吏门。《注》说，鹿门是鲁国南城的东门。《左传》记载臧纥砍断鹿门的门闩，逃奔邾国，就是此事。争门、吏门的具体位置都已不可考。按《说文解字》，“净”是鲁国北城的城门和护城河，“水”旁取“争”声，读作才性切。所以争门就是因这条水而得名，省略文字写作“争”。后人把这个字省写成“净”，读作才性切，佛经文字也采用了这个字。《南史》、《北史》以下的文献，都把“净”读作才性切的“净”，于是鲁国的争门便不再为人所知。现在考察道元所记，鲁城北面是泗水，那么这里本来应当是引泗水作为护城河，只是记载中漏写了。全本《史记》《冢记》增加“墓”字，说：应当作《冢墓记》。赵氏也作此增补。王隐《地道记》都说，孔子葬在鲁城北面的泗水岸边。会贞按：这是依据《孔子世家》。王充《论衡·书虚》篇说，孔子面向泗水下葬，水因此倒流。《地形志》说，鲁县有孔子墓。《元和郡县图志》说，孔子墓在曲阜县西北三里、鲁城北面。如今孔林在曲阜县北二里。今泗水南面有夫子冢。《春秋孔演图》又作《演孔图》，说：鸟化成文字，孔子捧着它向天禀告，赤色的鸟衔着书飞上天空。会贞按：《类聚》卷九十、九十九引《春秋孔演图》，“衔”作“集”；《御览》卷八百四、九百二十二所引也作“集”，这里的“衔”是“集”的错误。鸟化成黄玉，上面刻着：“孔提命，作应法，为赤制。”《说题辞》说：孔子去世后，把所接受的黄玉葬在鲁城北面。会贞按：《御览》卷八百四引《说题辞》没有“卒”字和“所”字。这里就是子贡为孔子守墓结庐的地方。会贞按：《孟子·滕文公》篇说，子贡在墓地筑屋，独居两年，然后才回去。《孔子世家》说，子赣在坟墓旁结庐而居。《孔子家语》没有“上”字。谯周说：孔子死后，鲁人住到坟墓旁的有一百多家，命名为孔里。会贞按：《从征记》记载了谯周的说法，《御览》卷一百五十七引伍缉之的话，是依据《孔子世家》写的。《孔丛》说：朱本在“孔丛”下有“子”字。何焯说：“子”字是衍文，是后人妄加的，黄本没有“子”字；戴、赵二氏删去。会贞按：今本《孔丛子》没有这段文字。《提要》说，《水经注》所引文字与全书体例不相类，也不像孔氏子孙的言语，或许是道元误作旁证，也可能是传抄有误，把别的书误题为《孔丛》吧？然而《书钞》卷九十四引伍缉之《从征记》说，《孔丛》记载：“夫子的墓方圆二里，各位弟子从四方带来奇异树木栽种，如今树木盘曲的根系还存在。” 《类聚》卷四引《从征记》也相同，足以说明《孔丛》中确有关于夫子墓的记载，只是与这里所引文字有详略不同。这里说到泗水岸边便停止；“诸孔氏封”以下的内容，另有依据，郦道元连续写在一起，好像与《孔丛》合为一条。夫子墓地方圆一里，在鲁城北六里、泗水岸边。会贞按：《孔子世家集解》引《皇览》说，孔子的坟冢距城一里，墓地一百亩。坟冢南北宽十步，东西长十三步，高一丈二尺。孔氏各代墓葬有五十多处，墓主姓名按昭穆次序排列，但已无法再辨认。会贞按：《续汉志注》引《皇览》，只记载伯鱼的坟在孔子坟东面，距离孔子坟很近；子思的坟在孔子坟南面。还有铭文碑三通。会贞按：这三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氏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当时已经散佚。刻有兽形的碑碣都还保存着。《皇览》说：弟子们各自从四方带来奇异树木栽种，所以这里有许多奇异树种，不生长荆棘和带刺的草木；如今已经没有遗留下来的枝条了。朱本《笺》说：《圣贤冢墓记》记载，孔子墓地中栽种的树木数以百计，都是不同种类，世代以来没有人能说出这些树的名称。这些树都是弟子们从各自所在的地方带来栽种的，有柞树、枌树、雒离、女贞、五味、欃檀之类。[九]会贞按：朱氏所引文字见于《文选·刘先生夫人墓志》的注文，与《皇览》同属《圣贤冢墓记》一类。《孔子世家集解》《续汉志注》等书引用《皇览》，文字互有详略和异同。又《说文解字》“楷”字下说，孔子坟上大概栽有树木；杜馥怀疑这或许就是《皇览》所说的五味树。
泗水自城北，南径鲁城西南，合沂水。沂水出鲁城东南，尼邱山西北，会贞按：《左传 昭二十五年》杜《注》，鲁城南有沂水。《地形志》，鲁县有沂水。《元和志》沂水亦名雩水，源出曲阜县东南八里。今曰雩河，出曲阜县东南尼山之麓，即尼邱山也。山即颜母所祈而生孔子也。会贞按：《孔子世家》，颜氏女祷于尼丘而得孔子。《地形志》，鲁县有尼丘山。《元和志》，山在泗水县南五十里。在今曲阜县东南六十里，连泗水、邹县界。山东一十里有颜母庙。会贞按：《地形志》，鲁县有颜母祠。据郦《注》则此庙及下孔庙西北二里颜母庙，有二庙。山南数里，孔子父葬处，《礼》所谓防墓崩者也。会贞按：《孔子世家》，孔子父叔梁纥葬于防山。山在鲁东。《礼记 檀弓上》，孔子母合葬于防。又曰，防墓崩。《地形志》，鲁县有房山，即此山。《隋志》，泗水有防山。《括地志》，防山在兖州曲阜县东二十五里。在今曲阜县东三十里，山北三里余，即启圣王墓。平地发泉，流径鲁县故城南。守敬按：两汉县属鲁国，魏、晋、宋、后魏属鲁郡。《地形志》，鲁县有鲁城。在今曲阜县东二里。水北东门外，即爰居所止处也。守敬按：《寰宇记》，古鲁城东有二门，其北名上东门。《左传 定八年》，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注》云，鲁东城之北门。又《国语》，臧文仲祭爰居于鲁东门外，皆此门也。《国语》曰：海鸟曰爰居，止于鲁城东门之外三日，守敬按：《国语》作二，证以《庄子》，似三字是。臧文仲祭之，展禽讥焉。守敬按：见《鲁语》上。故《庄子》曰：每鸟止郊，鲁侯觞之，奏以广乐，具以太牢，三日而死，此养非所养矣。守敬按：此事《庄子 至乐》、《达生》二篇俱载之，《注》钞变《至乐》篇文。门郭之外，亦戎夷死处。守敬按：戎夷自齐西南行至鲁，故郦氏意度以为死在东门郭外。《吕氏春秋》曰：昔戎夷违齐如鲁，天大寒而后门，与弟子宿于郭门外，寒愈甚，谓弟子曰：子与我衣，我活，我与子衣，子活。我国士也，为天下惜。子不肖人，不足爱。弟子曰：不肖人，恶能与国士并衣哉？守敬按：原书并作之。戎夷朱脱夷字，戴同，赵增。叹曰：不济夫！解衣与弟子，半夜而死。守敬按：钞略《长利》篇文。沂水北对稷门。守敬按：《左传》杜《注》，稷门，鲁南城门。《寰宇记》、《名胜志》并云，西五门，第三曰稷门。恐有讹误。[一〇]昔圉人荦有力，能投盖于此门。守敬按：见《左传 庄三十二年》。服虔曰：能投千钧之重过门之上也。杜预谓走接屋之桷，反复门上也。守敬按：杜《注》与服各一义。刘炫《规过》又云，谓投车盖过于稷门。《正义》引而驳之，张聪咸《左传杜注辨证》则以服、杜二说皆未善，而称刘氏为是。《春秋 僖公二十年 经》书，春，新作南门。《左传》曰：书不时也。杜预曰：本名稷门，僖公更高大之，今犹不与诸门同，改名高门也。戴改故作改，守敬按：戴盖从今本杜《注》，然故字是也。《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齐人陈女乐文马于鲁城南高门外，即此。其遗基犹在，地八丈余矣。亦曰雩门。守敬按：《左传》杜《注》，雩门，鲁南城门。梁履绳《左通补释》曰，稷门乃鲁城正南门，故僖二十年称为南门，杜氏谓即高门。[门见《家语 子路初见》篇。]盖南城有三门，正南曰稷门。南城西门曰雩门，其东门曰鹿门，见《公羊 闵二年传 注》。不得以稷门为雩门矣。杜氏于稷门、雩门俱解云鲁南城门，郦氏因之致误。《春秋左传 庄公十年》，公子偃请击宋师，窃从雩门蒙皋比而出者也。门南隔水有雩坛，坛高三丈，会贞按：《礼记 郊特牲 疏》引《论语》郑《注》，沂水在鲁城南，雩坛在其上。《寰宇记》，舞雩坛在曲阜县南六里，沂水之南。《方舆纪要》，鲁雩坛在城东南。桂馥《札璞》云，吾邑沂水之南，坛上有石刻曰舞雩坛，盖因《论语》傅会耳。《南齐书 礼志》，雩坛高广，史传无明文。按《觐礼》设方明之祀，为坛高四尺，[一一]雩祭玉帝，粗可依放。馥以旧坛高大，定非雩坛，盖鲁侯郊祀之坛也。曾点所欲风舞处也。会贞按：舞下当有雩字。《论语 先进》篇曾点曰，风乎舞雩。高门一里余道西，有《道儿君碑》，是鲁相陈君立。守敬按：宋 以有道，司徒征见《汾水注》，此岂有字上脱一有字乎？然细审道字，乃涉上而衍。观《隶释》引此作《道儿君碑》，则沿误久矣。
译泗水从鲁城北面流出，向南流经鲁城西南，与沂水汇合。沂水发源于鲁城东南的尼邱山西北麓。会贞按：《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杜预《注》说，鲁城南面有沂水。《地形志》说，鲁县有沂水。《元和郡县图志》说，沂水又名雩水，源头出自曲阜县东南八里。今称雩河，发源于曲阜县东南尼山山麓，就是尼邱山。传说这座山就是颜母祈祷而生孔子的地方。会贞按：《孔子世家》说，颜氏女子在尼丘祈祷，因而生下孔子。《地形志》说，鲁县有尼丘山。《元和郡县图志》说，此山在泗水县南五 十里。在今曲阜县东南六十里，连接泗水、邹县两县的边界。山东面十里处有颜母庙。会贞按：《地形志》说，鲁县有颜母祠。根据郦道元的注文，这座庙与下文所说孔庙西北二里的颜母庙，是两座不同的庙。山南几里处，是孔子的父亲安葬之地，也就是《礼记》所说“防墓崩”的地方。会贞按：《孔子世家》说，孔子的父亲叔梁纥葬在防山，山在鲁国东面。《礼记·檀弓上》说，孔子的母亲与父亲合葬于防山；又说“防墓崩”。《地形志》说，鲁县有房山，就是这座山。《隋书·地理志》说，泗水有防山。《括地志》说，防山在兖州曲阜县东二十五里。在今曲阜县东三十里，山北三里多，就是启圣王墓。泉水从平地涌出，流经鲁县故城南面。守敬按：两汉时鲁县属鲁国，魏、晋、宋及后魏属鲁郡。《地形志》说，鲁县有鲁城，在今曲阜县东二里。水流在城北东门外，就是爰居停留的地方。守敬按：《寰宇记》说，古鲁城东面有两座城门，北边的一座叫上东门。《左传·定公八年》说，公敛处父率领成人从上东门进入。《注》说，这是鲁国东城的北门。又据《国语》，臧文仲曾在鲁城东门外祭祀爰居，也就是这座门。《国语》说：有一种海鸟叫爰居，停在鲁城东门外三天。守敬按：《国语》作“二”天；参照《庄子》，似乎“三”字是正确的。臧文仲祭祀它，展禽对此加以讥讽。守敬按：见《国语·鲁语上》。所以《庄子》说：海鸟每次停在郊外，鲁侯便设酒宴招待它，演奏盛大的音乐，准备整头牛羊猪的太牢祭品；三天后海鸟就死了。这种饲养，是用不适合它的方式饲养它。守敬按：这件事《庄子·至乐》《达生》两篇都有记载，这里的文字是抄录并改动了《至乐》篇的原文。城门和外郭之外，也是戎夷死去的地方。守敬按：戎夷从齐国向西南走到鲁国，所以郦道元推测他死在东门外郭之外。《吕氏春秋》说：从前戎夷离开齐国前往鲁国，天气非常寒冷，鲁国关闭城门，他便和弟子住在城郭门外。寒冷越来越严重，他对弟子说：“你把衣服给我，我就能活；我把衣服给你 “衣，子活。我国士也，为天下惜。子不肖人，不足爱。”弟子说：“不肖之人，怎么能和国士同衣呢？”守敬按：原书“衣”字并作“之”。“戎夷”中的“夷”字脱漏，戴本也如此，赵本增补。叹息说：“真是无济于事啊！”于是解下衣服给弟子，半夜便死了。守敬按：这是抄略《长利》篇的文字。沂水向北，正对着稷门。守敬按：《左传》杜预注说，稷门是鲁国南城门。《寰宇记》和《名胜志》都说，西面有五座门，第三座叫稷门，恐怕其中有讹误。从前圉人荦很有力气，能够把车盖投过这座门。守敬按：见《左传·庄公三十二年》。服虔说：是说能把千钧重物投过门的上方。杜预认为，是奔跑着接住屋椽，反复投过门上。守敬按：杜注和服虔各有一种解释。刘炫《规过》又说，是把车盖投过稷门。《正义》引用此说并加以驳斥，张聪咸《左传杜注辨证》则认为服虔、杜预两说都不妥，而称许刘炫的说法。《春秋·僖公二十年》经文记载：“春，重新修筑南门。”《左传》说：“记载这件事，是因为工程施工不合时令。”杜预说：此门本名稷门，僖公把它加高、加大了，现在仍与其他各门不同，改名为高门。戴本改“故”为“改”。守敬按：戴本大概是依据今本杜注，但“故”字是正确的。《孔子世家》说，定公十四年，齐国人把歌女和名马陈列在鲁城南面的高门外，就是这里。高门的遗址还在，地基有八丈多宽。也叫雩门。守敬按：杜预注《左传》说，雩门是鲁国南城门。梁履绳《左通补释》说，稷门是鲁城正南门，所以僖公二十年称为南门，杜预认为它就是高门。〔“门”字见《孔子家语·子路初见》篇。〕大概南城有三座门，正南门叫稷门；南城西门叫雩门，东门叫鹿门，见《公羊传·闵公二年》注。不能把稷门当作雩门。杜预对稷门、雩门都解释为鲁国南城门，郦道元因此沿袭而造成错误。《春秋左传·庄公十年》记载，公子偃请求攻击宋军，偷偷从雩门披着蒙 皋比出来。雩门南面隔着水有雩坛，坛高三丈。会贞按：《礼记·郊特牲》疏引郑玄《论语》注说，沂水在鲁城南面，雩坛在沂水之上。《寰宇记》说，舞雩坛在曲阜县南六里、沂水以南。《方舆纪要》说，鲁国雩坛在城东南。桂馥《札朴》说，我乡沂水以南，坛上有石刻写着“舞雩坛”，大概是后人根据《论语》附会的。《南齐书·礼志》说，雩坛的高度和面积，史传没有明确记载。按《觐礼》设置方明祭坛，坛高四尺；雩祭玉帝，大致可以依照这个规格。桂馥认为旧坛高大，必定不是雩坛，大概是鲁侯举行郊祀的祭坛。这里就是曾点所说想要临风起舞的地方。会贞按：“舞”字下面应有“雩”字。《论语·先进》篇载曾点说：“在舞雩台临风。”高门以西一里多的道路旁，有《道儿君碑》，是鲁相陈君所立。守敬按：宋代因为“有道”，司徒征召任用，事见《汾水注》。这里的“有”字上面难道不是脱漏了一个“有”字吗？但仔细审察“道”字，原来是承接上文而衍生出来的。看《隶释》引用这里作《道儿君碑》，可知这一讹误流传已久。
《地形志》，鲁县有《儿宽碑》，即此，而《汉书 宽传》不言官鲁，略也。昔曾参居此，枭不入郭。赵作境。守敬按：此事遍考各书，未得所出。马氏《绎史》九十五，但据郦《注》辑曾子事。县即曲阜之地，少昊之墟。会贞按：《史记 周本纪 正义》引《帝王世纪》，少昊邑于穷桑，以登帝位，都曲阜。《左传 定四年》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昊之墟。杜《注》，曲阜也。《风俗通 山泽》，今曲阜在鲁城中，委曲长七八里，在今曲阜县治东。有大庭氏之库，《春秋》竖牛之所攻也。会贞按：见《左传 昭五年》，今本《左传》作大库之庭。考《传》十八年作大庭氏之库，两年杜《注》，并称大庭氏，并言于其上作库，则此引昭五年事，作大庭氏之库，是，而《左传》为传写之误。《正义》先儒旧说皆云，炎帝神农氏，一曰大庭氏。《御览》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神农都于陈，又营曲阜。故《春秋》称鲁大庭氏之库。《元和志》，库在曲阜上。《寰宇记》库高二丈。故刘公干《鲁都赋》曰：戢武器于有炎之库，放戎马于巨野之垧。守敬按：王应麟《诗地理考》五，引《鲁都赋》此二句。周武王封姬旦于曲阜，曰鲁。戴以武为讹，改作成。会贞按：《礼记 明堂位》，成王封周公于曲阜，则戴改有据。然《史记 周本纪》武王封弟周公旦于曲阜，曰鲁。《鲁世家》以为武王封同。又云，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至成王时，伯禽乃就封。则谓武王封可，谓成王封亦可。戴必以武字为讹，岂《史记》亦讹乎？《括地志》兖州曲阜县外城，即伯禽所筑，古鲁城也。秦始皇二十三年以为薛郡，会贞按：《汉志》但云，鲁国故秦薛郡。此盖因始皇二十三年，击荆虏荆王，淮北之地，尽入于秦为说也。汉高后元年为鲁国全云：按是文引《汉志》，然实班氏之误。高后以城阳为鲁国，不以薛郡，其时薛郡属楚国。会贞按：《汉书 异姓诸侯王表》，高后元年，以鲁国王张偃。又《张耳传》，高后六年，立偃为鲁王高后崩，废。《景十三王传》，前三年，立子恭王余。阜上有季氏宅，宅有武子台，今虽崩夷，犹高数丈。会贞按：《地形志》，鲁县有季武子台。《寰宇记》，台高三丈五尺，在曲阜县东二百五十步。在今曲阜县东北。台西百步有大井，广三丈，深十余丈，会贞按：《寰宇记》，臧武仲井，深六十尺，在曲阜县东南一百步。季桓子井，深八十八尺，在县中法集寺中。此别一井，未详何人所穿？以石垒之，石似磬制。朱似讹作以，戴改，赵据孔宏复《曲阜志》引此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似。《春秋 定公十二年》，公山不狃帅费人攻鲁，朱脱人字。戴、赵增。公入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也。会贞按：钞略《左传》文。台之西北二里，有周公台，高五丈，周五十步。会贞按：《兖州府志》，今文宪王[按宋追封周公文宪王。]庙在城北高阜上，世所称鲁太庙旧基者，亦即其地也。《一统志》以之当周公台。台南四里许则孔庙，会贞按：《地形志》，鲁县有孔子庙，详下。即夫子之故宅也。守敬按：《续汉书 祭祀志 注》引《汉晋春秋》，阙里者，仲尼之故宅，在鲁城中。《括地志》，曲阜县西南三里有阙里，中有孔子宅，宅中有庙。宅大一顷，所居之堂，后世以为庙。守敬按：《史记 孔子世家》，孔子冢大一顷。故所居堂弟子内，后世因庙云云。《书钞》一百三十九引冢作家，因下有为之二字，与此较合，疑今本《史记》有误。汉高祖十三年，过鲁以太牢祀孔子。守敬按：《汉书 高帝纪》在十二年，此三为二之误[三]。自秦烧《诗》、《书》，经典沦缺。守敬按：《史记 始皇本纪》，三十四年，李斯请史官非《秦纪》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汉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旧宅，守敬按：《史记 五宗世家》，恭王以景帝前三年，自濮阳徙王鲁。《汉兴以来诸侯王表》，立二十六年，薨，当武帝元光六年。是恭王在景帝时十四年，在武帝时十二年。《灵光殿赋 序》称，恭王始都下国，好治宫室，则坏孔子宅为初徙鲁事，在景帝时。《论衡 正说》篇，景帝时，坏孔子教授堂，是也。《汉书 艺文志》作武
译《地形志》说，鲁县有《儿宽碑》，就是这块碑；而《汉书·儿宽传》没有说他任职于鲁，这是省略。《史记》马氏《绎史》第九十五卷只根据郦道元的注辑录曾子的事迹。此县就是曲阜一带，是少昊的故墟。会贞按：《史记·周本纪》正义引《帝王世纪》说，少昊在穷桑建邑，登上帝位后，定都曲阜。《左传·定公四年》说，周王命伯禽为鲁公，封在少昊的故墟。杜注说，就是曲阜。《风俗通·山泽》说，现在曲阜在鲁城中，地势曲折绵长七八里，在今曲阜县治东面。有大庭氏的仓库，是《春秋》中竖牛进攻的地方。会贞按：见《左传·昭公五年》，今本《左传》作“大库之庭”。考察《左传》昭公十八年作“大庭氏之库”，这两年杜注都称“大庭氏”，并说在这里修建仓库；所以这里引用昭公五年的事，作“大庭氏之库”是对的，而《左传》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正义》所引先儒旧说都说，炎帝神农氏又称大庭氏。《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纪》说，神农定都于陈，又经营曲阜。因此《春秋》称为大庭氏的仓库。《元和郡县图志》说，仓库在曲阜的高地上。《寰宇记》说，仓库高二丈。因此刘公干《鲁都赋》说：“在有炎帝的仓库里收藏兵器，在巨野的郊野放牧战马。”守敬按：王应麟《诗地理考》卷五引用《鲁都赋》的这两句。周武王把姬旦封在曲阜，国号为鲁。戴本认为“武”字是讹字，改作“成”。会贞按：《礼记·明堂位》说，成王把周公封在曲阜，所以戴本改字有根据。但《史记·周本纪》说，武王把弟弟周公旦封在曲阜，国号为鲁。《鲁世家》也认为是武王封的；又说周公没有前往封地，留下辅佐武王，到成王时，伯禽才前往受封。因此说武王封、说成王封都可以。戴本一定认为“武”字是讹字，难道《史记》也错了吗？《括地志》说，兖州曲阜县的外城，就是伯禽所筑的古鲁城。秦始皇二十三年，把这里设置为薛郡。会贞按：《汉书·地理志》只说鲁国是原来的秦薛郡。这大概是因为秦始皇二十三年攻打荆国、俘获荆王，淮北的土地全部归入秦国，所以这样记载。汉高后元年改为鲁国。全祖望说：按，这段文字引用《汉书·地理志》，但其实是班固的错误。高后把城阳改为鲁国，并不是把薛郡改为鲁国；当时薛郡属于楚国。会贞按：《汉书·异姓诸侯王表》说，高后元年，以鲁国封张偃为王。《张耳传》又说，高后六年立张偃为鲁王，高后去世后废黜。《景十三王传》说，景帝前三年，立景帝之子恭王刘余为王。阜上有季氏住宅，住宅中有武子台。如今台虽已崩塌夷平，仍高数丈。会贞按：《地形志》说，鲁县有季武子台。《寰宇记》说，台高三丈五尺，在曲阜县东二百五十步，即今曲阜县东北。台西一百步有一口大井，井口宽三丈，深十多丈。会贞按：《寰宇记》记载，臧武仲井深六十尺，在曲阜县东南一百步；季桓子井深八十八尺，在县城中的法集寺内。这是另一口井，不清楚是谁开凿的。用石头砌成，石头像编磬的形制。朱本似乎误作“以”，戴本改了，赵本根据孔宏复《曲阜志》的引文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似”。《春秋·定公十二年》说，公山不狃率领费邑人攻打鲁国，朱本脱去“人”字，戴、赵二本增补。鲁公进入季氏宫室，登上武子台。会贞按：这是抄略《左传》的文字。台的西北二里有周公台，高五丈，周长五十步。会贞按：《兖州府志》说，现在的文宪王庙〔按：宋代追封周公为文宪王。〕在城北的高阜上，世人所称鲁太庙旧址的地方，也就是那里。《一统志》把它定为周公台。台南四里左右就是孔庙。会贞按：《地形志》说，鲁县有孔子庙，详见下文。这里就是孔夫子的旧宅。守敬按：《续汉书·祭祀志》注引《汉晋春秋》说，阙里是仲尼的故宅，在鲁城中。《括地志》说，曲阜县西南三里有阙里，里面有孔子住宅，住宅中有庙。住宅占地一顷，孔子居住过的厅堂，后世把它作为庙宇。守敬按：《史记·孔子世家》说，孔子墓占地一顷，原来居住的厅堂及弟子所在之处，后世因而建庙。 《书钞》卷一百三十九引文把“冢”作“家”，因下文有“为之”二字，与这里较为相合，怀疑今本《史记》有误。汉高祖十三年，经过鲁地，用太牢祭祀孔子。守敬按：《汉书·高帝纪》记在十二年，这里的“十三”是“十二”之误。自从秦朝焚烧《诗经》《尚书》以来，经典散失残缺。守敬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始皇三十四年，李斯请求凡不是《秦纪》的史书都烧掉；不是博士官掌管的书，天下人敢收藏《诗》《书》和诸子百家著作的，都送到郡守、郡尉处一同烧掉。没有烧掉的，是医药、卜筮、种树之书。汉武帝时，鲁恭王拆毁孔子的旧宅。守敬按：《史记·五宗世家》说，恭王于景帝前三年从濮阳迁来封为鲁王。《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说，他在位二十六年后去世，应当是武帝元光六年。因此恭王在景帝时十四年，在武帝时十二年。《灵光殿赋序》称，恭王刚到封国时，喜欢修治宫室，所以拆毁孔子住宅应是他刚迁到鲁国时的事，在景帝时期。《论衡·正说》篇说，景帝时拆毁孔子讲学的厅堂，也是这个意思。《汉书·艺文志》作“武
帝末，《刘歆传》、《移太常博士书》同，未审。此亦作武帝时，未深考耳。得《尚书》，《春秋》、《论语》、《孝经》。会贞按：《汉书 景十三王传》但云，恭王得古文经传，《艺文志》，得《尚书》、《礼记》、《论语》、《孝经》、《汉纪》，得《尚书》、《论语》、《孝经》，《书 序》同，不言《礼记》。《刘歆传》谓得逸《礼》，则《汉纪》、《书 序》偶略之。《说文 》于《礼记》、《尚书》、《论语》、《孝经》外，有《春秋》，《魏书 江式传》同。段玉裁以《春秋经》《传》皆张苍所献，而桂馥驳之。郦氏此条至希有见者，与《晋书 卫恒传》合，亦有《春秋》，盖本旧《晋书》说也。时人已不复知有古文，谓之科斗书，汉世秘之，朱世讹作书，《笺》曰：宋本作时。全校改世，戴、赵改同。会贞按：明抄本作世。希有见者。于时闻堂上有金石丝竹之音，会贞按：《汉书》本传作闻锺磬琴瑟之声。《艺文志》同。《书 序》作金石丝竹，是郦所本。乃不坏。朱此下衍矣字，赵同，戴删。庙屋三间，夫子在西间东向，朱间讹作门，《笺》曰：宋本作面。赵改面，戴改间。颜母朱《笺》曰：旧本作征母。在中间南向。朱向讹作面，戴、赵同。守敬按：亦当作向，今订。夫人隔东一间东向。夫人 前有石砚一枚，作甚朴，云平生时物也。守敬按：夫子 前以下，《从征记》文，引见《书钞》一百四、《类聚》五十八、《初学记》二十一、《御览》六百五，朴上并有古字，当依增。鲁人藏孔子所乘车于庙中，是颜路所请者也。献帝时，庙遇火，烧之。守敬按：亦《从征记》文，引见《后汉书 东平宪王传 注》。《传》言，藏孔子衣冠琴车书，本《孔子世家》。伍氏但言车，略也。《论语 先进》篇，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 。永平中，锺离意为鲁相，到官，出私钱万三千文，付户曹孔欣治夫子车，身入庙，拭几席剑履。守敬按：《晋书 五行志》，惠帝元康五年，武库火，孔子履被灾。男子张伯除堂下草，土中得玉璧七枚。伯怀其一，以六枚白意。意令主簿安置几前。孔子寝堂 首，有悬瓮。意召孔诉问：何等瓮也？对曰：夫子瓮也，背有丹书，人勿敢发也。意曰：夫子圣人，所以遗瓮，欲以悬示后贤耳。发之，中得素书，文曰：后世修吾书，董仲舒。护吾车，拭吾履，发吾笥，会稽锺离意。璧有七，张伯藏其一。意即召问伯。果服焉。守敬按：此《锺离意别传》文，引见《后汉书》本传《注》，《搜神记》三同。魏黄初二年，赵云：《金石录 跋尾》曰，《魏志》，文帝以黄初二年正月下诏。今以碑考之，乃黄初元年，诏语亦小异，亦当以碑为正也。戴改元。文帝令郡国修起孔子旧庙，置百石卒吏。朱讹作百夫吏卒，《笺》曰：夫旧作尺，吴改作夫。按：曹植撰《孔羡奉家祀碑》云，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之祀。令鲁郡修起旧庙，置百户吏卒以守卫之。赵改户云：按原本作百夫吏卒，误也。曹植撰《孔羡奉家祀碑》作百户吏卒。今是碑载《隶释》。《阙里志》作百户卒史。《三国志 魏纪》，黄初二年，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祀。令鲁郡修起旧庙，置百户吏卒以守卫之。与碑足相证明。《隶释》、《阙里志》所改则非也。而顾炎武《金石文字记》曰，百石卒史者，秩百石之卒史也。《汉书 儒林传》，郡国置五经百石卒史。《倪宽传》，补廷尉文学卒史。臣瓒曰，《汉 注》，卒史秩百石，是也。然其自《注》又云，杜氏《通典》作百户吏卒，《三国志》同。盖未能审定尔。何焯曰，亭林但据桓帝永兴元年，鲁相乙瑛置孔子庙百石卒史。不知黄初自置百吏卒，未可执此例彼也。百石卒史，掌领礼器，选年四十以上，经通一艺，杂试通利，能宏先圣之礼，为宗所归者，乃是孔氏子孙为之。百户吏卒，则守卫之人耳。守敬按：《隶释》作百石吏卒，《金石存》石下二字阙，《两汉金石记》仍据亭林卒史之说，而以洪氏所释《孔羡碑》作吏卒，谓此二字之误。自魏碑已然，而《三国志》因之，是黄初置百石卒史，与汉桓帝永兴同，而义门之驳亭林，未审也。
译帝末”，《刘歆传》和《移太常博士书》也相同，尚不能确定。这里也说是在武帝时，是没有深入考察的缘故。他得到《尚书》《春秋》《论语》《孝经》。会贞按：《汉书·景十三王传》只说恭王得到古文经传；《艺文志》说得到《尚书》《礼记》《论语》《孝经》《汉纪》；《汉纪》说得到《尚书》《论语》《孝经》；《书序》也相同，没有提到《礼记》。《刘歆传》说得到佚失的《礼》，所以《汉纪》《书序》只是偶然省略了它。《说文》在《礼记》《尚书》《论语》《孝经》之外，还列有《春秋》，《魏书·江式传》也相同。段玉裁认为《春秋经》和《春秋传》都是张苍所献，桂馥对此加以反驳。郦道元这一条很少有文献可见，与《晋书·卫恒传》相合，也有《春秋》，大概是依据旧《晋书》的说法。当时人已经不知道古文经书的存在，称它为科斗书，汉代把它秘密收藏起来。朱本把“世”误作“书”，《笺》说宋本作“时”；全祖望校改为“世”，戴、赵二本也改作“世”。会贞按：明抄本作“世”。这是很少有人见到的书。当时听说堂上有金、石、丝、竹乐器的声音。会贞按：《汉书》本传作“听到钟、磬、琴、瑟的声音”，《艺文志》也相同；《书序》作“金石丝竹”，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字。于是没有拆毁。朱本此下衍“矣”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庙屋有三间，孔夫子在西间面向东，朱本把“间”误作“门”，《笺》说宋本作“面”；赵本改作“面”，戴本改作“间”。颜母，朱本《笺》说旧本作“征母”，在中间面向南。朱本把“向”误作“面”，戴、赵二本相同。守敬按：也应作“向”，现订正。夫人在东面一间，面向东。孔夫人前面有一方石砚，制作非常朴素，说是孔子生前使用的东西。守敬按：“夫子前”以下是《从征记》的文字，见于《书钞》卷一百四、《艺文类聚》卷五十八、《初学记》卷二十一、《太平御览》卷六百五，各本“朴”字上都有“古”字，应当增补。鲁人把孔子乘坐过的车收藏在庙中，就是颜路请求用来给孔子送葬的那辆车。献帝时，孔庙遭遇火灾，被烧毁。守敬按：这也是《从征记》的文字，见《后汉书·东平宪王传》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传》说，收藏孔子的衣冠、琴、车、书，这是取自《孔子世家》。伍氏只说收藏车，是省略了其他内容。《论语·先进》篇说，颜渊死后，颜路请求孔子把车给他，用来为颜渊制作棺椁。永平年间，锺离意任鲁相，到任后拿出私钱一万三千文，交给户曹孔欣修理孔子的车；自己进入庙中，擦拭几案、坐席、宝剑和鞋。守敬按：《晋书·五行志》说，惠帝元康五年，武库失火，孔子的鞋也遭了灾。男子张伯在堂下除草，从土中得到七块玉璧。张伯私藏其中一块，把六块交给锺离意。锺离意命令主簿把玉璧安放在孔子座几前。孔子寝堂的梁首上悬挂着一个瓮。锺离意召来孔诉问：“这是什么瓮？”孔诉回答：“这是夫子的瓮，背面有丹书，没人敢打开。”锺离意说：“孔夫子是圣人，他留下这个瓮，是想悬挂出来给后世贤人看。”打开后，里面得到一卷素书，上面写着：“后世修治我的书，是董仲舒；保护我的车、擦拭我的鞋、打开我的书箱，是会稽锺离意。”玉璧共有七块，张伯藏了一块。锺离意立即召来询问张伯，张伯果然认罪。守敬按：这是《锺离意别传》的文字，见《后汉书》本传注，《搜神记》卷三也有相同记载。魏黄初二年，赵云：《金石录跋尾》说，《魏志》记载魏文帝于黄初二年正月下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枚、六枚〕 现在根据碑文考察，实际是黄初元年，诏书中的措辞也略有不同，也应当以碑文为准。戴本改作“元”。魏文帝命令郡国修复孔子的旧庙，设置百石卒史。朱本误作“百夫吏卒”，《笺》说“夫”字旧作“尺”，吴本改作“夫”。按曹植撰写的《孔羡奉家祀碑》说，任命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食邑一百户，奉祀孔子；命令鲁郡修复旧庙，设置百户吏卒守卫。赵本改“户”字，并说：按原本作“百夫吏卒”，是错误的；曹植所撰《孔羡奉家祀碑》作“百户吏卒”。现在这块碑的文字见《隶释》。《阙里志》作“百户卒史”。《三国志·魏纪》说，黄初二年，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食邑百户，奉祀孔子；命令鲁郡修复旧庙，设置百户吏卒守卫。这些记载足以相互证明。《隶释》《阙里志》所作的改字反而不对。顾炎武《金石文字记》说，“百石卒史”是俸禄为百石的卒史。《汉书·儒林传》说，郡国设置掌治五经的百石卒史。《倪宽传》说，补任廷尉文学卒史。臣瓒说，《汉书》注所说的“卒史秩百石”，是对的。不过他自己的注又说，杜佑《通典》作“百户吏卒”，《三国志》也相同，大概是还没有审定清楚。何焯说，亭林只是根据桓帝永兴元年鲁相乙瑛设置孔子庙百石卒史一事，不知道黄初年间自己设置的是百户吏卒，不能拿这个例子去证明那个。百石卒史负责掌管礼器，选用四十岁以上、通晓一种经术，并经过多项考试而通晓经义、能够弘扬先圣礼制、为宗族所推重的人，必须由孔氏子孙担任。百户吏卒则只是守卫庙宇的人。守敬按：《隶释》作“百石吏卒”，《金石存》“石”字以下两字残缺，《两汉金石记》仍依据亭林“卒史”的说法，并以洪适所释《孔羡碑》作“吏卒”，认为这里的两个字是错误的。魏碑本身已经如此，《三国志》又沿用了它；这说明黄初设置的是百石卒史，与汉桓帝永兴年间相同，而“义门”驳斥亭林的说法并未审察清楚。
庙有夫子像，列二弟子执卷立侍，穆穆有询仰之容。会贞按：《通鉴》晋义熙十一年，韩延之复刘裕书，有每事询仰之文。汉、魏以来，庙列七碑，二碑无字。赵云：按《注》云，庙列七碑，二碑无字，则五碑有文字可知矣。并见《隶释》，一、《孔庙置守庙百石孔龢碑》，威宗永兴元年；一、《鲁相韩 造孔庙礼器碑》，永寿二年；一、《韩 修孔庙后碑》，永寿三年；一、《鲁相史晨祠孔庙奏铭》，灵帝建宁二年，一、《史晨飨孔庙后碑》，俱云《水经》有，故知即是七碑中之五碑也。会贞按：郦氏明云汉、魏庙列七碑，赵所举皆汉碑，而魏修孔子庙，上文实 其事，此不得遗碑而不数，合之共有八碑。据《两汉金石记》，《史晨飨孔庙后碑》刻于《史晨奏祀孔子庙碑》之阴，郦氏殆以两碑为一，故统言七碑欤？《札朴》云：古碑皆先立而后书。李绰《尚书故实》，东晋《谢太傅碑》树贞石，初无文字。《南齐书 文献王嶷传》，谢安石素族之台辅，时无丽藻，有碑无文。然则此二碑无字，殆亦未得撰文之人乎？今惟《韩 修孔庙后碑》佚，余五碑尚存。牛氏《金石图》云，并在曲阜县孔庙。二碑无字者不可考。栝柏犹茂。会贞按：《宋书 江夏王义恭传》，孔子旧庙[原误，依《类聚》八十八改。]有柏树二十四株，历汉、晋，其大连抱。土人崇敬莫犯。义恭悉遣人伐取。此言栝柏犹茂，或据旧籍言之。庙之西北二里有颜母庙，庙像犹严，有修栝五株。守敬按：数语，《类聚》八十九引《祀应记》同，盖本此。孔庙东南五百步有双石阙，守敬按：《阙里文献考》谓古阙里以双石阙得名。即灵光之南阙，北百余步即灵光殿基，会贞按：《寰宇记》，灵光殿在曲阜县西南二里鲁城内。《名胜志》称《志》云，南溪在县东南里许，乃古灵光殿址。在今曲阜县东二里。东西二十四丈，会贞按：《御览》一百七十五、《天中记》十三引此，并无四字，《后汉书 东海恭王强传 注》亦无此四字，当衍。南北十二丈，高丈余。东西廊庑别舍，中间方七百余步。阙之东北有浴池，方四十许步。守敬按：叶奕苞《金石录补》曰，汉鲁孝王刻石，金高德裔修孔庙，掘太子池得之。景帝子余封于鲁，俗呼为太子也。池在灵光殿基西南三十步，疑太子池即此池，而方位异，岂有讹文与？池中有钓台，会贞按：《鲒埼亭集》三十七有《汉鲁灵光殿钓鱼池 跋》。方十步，池台之基岸悉石也。朱作池台悉石也。赵删池字，增之基岸三字，云：池字衍文，《御览》引此《注》云，台之基岸悉石也。全、戴删增同。会贞按：增是，删非也。《御览》一百七十五有池字，《天中记》十三引同，盖谓台之基，池之岸也。遗基尚整，故王延寿《赋》曰：周行数里，仰不见日者也。会贞按：《后汉书 文苑传》，王逸子延寿，字文考，有 才，游鲁，作《灵光殿赋》，蔡邕甚奇之。《赋》载《文选》。是汉景帝程姬子鲁恭王之所造也。会贞按：此句《赋 序》文[一三]。《汉书 景十三王传》，程姬生鲁恭王余，好治官室。《后汉书 东海恭王疆传》，初，鲁恭王起灵光殿，甚壮丽。殿之东南，即泮宫也。守敬按：《诗 鲁颂 泮水》篇，既作泮宫。《毛传》，天子辟廱，诸侯泮宫。《括地志》，泮宫在曲阜县西南二里鲁城内宫之内。郑云，泮之言半也，其制半于天子之辟雍。在今曲阜县城中东南隅。在高门直北道西。守敬按：高门见上。宫中有台，守敬按：《九域志》，袭庆府有泮宫台。[一四]《一统志》泮宫台亦谓之书云台，《左传 僖公五年》，日南至，公登台以望云物，即此。高八十尺，台南水东西一百步，南北六十步，台西水南北四百步，东西六十步，守敬按：此《毛传》所云泮宫之水。《寰宇记》，泮宫二池在曲阜县南二里泮宫台南。《名胜志》引元杨奂《东游记》，台下有水，自西而南，深丈许而无源。台池咸结石为之，《诗》所谓思乐泮水也。守敬按：《泮水》篇文。又《通典》，泗水县有泮水，《寰宇记》，泗水县亦载泮水。沂水又西径圜朱作圆，赵同。戴改圜。丘北守敬按：《寰宇记》，南郊圜丘在曲阜县南七里。《明一统志》，郊台在县西南十里，东西五十八步，南北四十步，即鲁君郊祀之所。在今曲阜县西南。丘高四丈余。沂水又西流，昔韩雉射龙于斯水之上。《尸子》曰：韩雉见申羊于鲁，有龙饮于沂。韩雉曰：吾闻之，朱讹作也，戴、赵改之。出见虎，搏之，见龙，射之，今弗射，是不得行吾闻也。遂射之。守敬按：《御览》六十三引《尸子》此条，行上无得字。沂水又西右注泗水也。朱也上有者字，赵同，戴删。守敬按：今雩河自曲阜县西北流，至滋阳县东入泗。
译庙中有孔夫子的塑像，排列着两位弟子，手持经卷站在旁边侍奉，神态庄重肃穆，带有敬仰之容。会贞按：《资治通鉴》记晋义熙十一年韩延之回复刘裕的书信，有“每件事都敬仰请教”的说法。汉、魏以来，孔庙中排列着七块碑，其中两块没有文字。赵云：按此注说庙中排列七碑，其中两碑无字，那么可知有五碑有文字。它们都见于《隶释》：一是《孔庙置守庙百石孔龢碑》，立于汉威宗永兴元年；一是《鲁相韩勑造孔庙礼器碑》，立于永寿二年；一是《韩勑修孔庙后碑》，立于永寿三年；一是《鲁相史晨祠孔庙奏铭》，立于灵帝建宁二年；一是《史晨飨孔庙后碑》。这几块碑都说《水经注》有记载，所以知道就是七碑中的五碑。会贞按：郦道元明明说汉、魏时期孔庙排列七碑，赵氏所举的都是汉碑，而上文确实还记载了魏代修孔子庙的事；这样一来，魏碑不能遗漏不数，合计应有八碑。根据《两汉金石记》，《史晨飨孔庙后碑》刻在《史晨奏祀孔子庙碑》的背面，郦道元大概把两碑算作一碑，所以总说七碑吧？《札朴》说：古代碑石都是先立碑，后来才刻写文字。李绰《尚书故实》说，东晋 《谢太傅碑》竖立坚硬的碑石，起初没有文字。《南齐书·文献王嶷传》说，谢安是寒门出身而位居辅政大臣，当时没有华美的辞藻，所以有碑而无文。既然如此，这两块碑没有文字，大概也是没有找到撰写碑文的人吧？如今只有《韩勑修孔庙后碑》已经亡佚，其余五碑还保存着。牛氏《金石图》说，它们都在曲阜县孔庙中。两块无字碑的情况无法考证。栝树、柏树仍然茂盛。会贞按：《宋书·江夏王义恭传》说，孔子旧庙〔原文有误，依《艺文类聚》卷八十八改。〕有柏树二十四株，经过汉、晋时期，树大到几个人合抱。当地人敬重它们，没有人敢侵犯。刘义恭却把树全部派人砍取。这里说“栝柏仍然茂盛”，或许是依据旧书所说。孔庙西北二里有颜母庙，庙中塑像仍庄严肃穆，旁边有五株修长的栝树。守敬按：这几句话，《艺文类聚》卷八十九引《祀应记》也相同，大概是出自这里。孔庙东南五百步有一对石阙。守敬按：《阙里文献考》说，古代阙里因有这对石阙而得名。这就是灵光殿南面的石阙，向北一百多步就是灵光殿的地基。会贞按：《寰宇记》说，灵光殿在曲阜县西南二里、鲁城以内。《名胜志》称《志》说，南溪在县东南一里多的地方，就是古代灵光殿的遗址，即今曲阜县东二里。东西长二十四丈。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五、《天中记》卷十三引此，都没有“东西二十四丈”这四字，《后汉书·东海恭王强传》注也没有，应该是衍文。南北宽十二丈，高一丈多。东西两侧有廊庑和别舍，中间方圆七百多步。石阙东北有浴池，方圆四十多步。守敬按：叶奕苞《金石录补》说，汉鲁孝王刻石，金代高德裔修孔庙时，挖掘太子池得到此碑。景帝之子刘余封于鲁，当地俗称他为太子。池在灵光殿地基西南三十步，怀疑太子池就是这口池，但方位不同，难道是文字有讹误吗？池中有钓台。会贞按：《鲒埼亭集》卷三十七有《汉鲁灵光殿钓鱼池跋》。钓台方圆十步，池台的地基和池岸全都用石头砌成。朱本作“池台悉石也”。赵本删去“池”字，增入“之基岸”三字，说：“池”字是衍文，《太平御览》引用此注作：“台的地基和池岸全都用石头砌成。”全祖望、戴震也都删去并增补。会贞按：增补是对的，删去则不对。《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五有“池”字，《天中记》卷十三引文也相同，大概是说台的地基、池的岸边。遗留下来的地基还很整齐，所以王延寿《灵光殿赋》说：“环绕行走数里，抬头也看不见太阳。”会贞按：《后汉书·文苑传》说，王逸的儿子王延寿，字文考，很有才华，游历鲁地，写了《灵光殿赋》，蔡邕非常惊异。《赋》收入《文选》。灵光殿是汉景帝程姬之子鲁恭王建造的。会贞按：这句话出自《灵光殿赋序》。 《汉书·景十三王传》说，程姬生鲁恭王刘余，他喜欢修治宫室。《后汉书·东海恭王强传》说，当初鲁恭王修建灵光殿，极其壮丽。大殿东南面就是泮宫。守敬按：《诗经·鲁颂·泮水》篇说，已经建成泮宫。《毛传》说，天子的学校叫辟雍，诸侯的学校叫泮宫。《括地志》说，泮宫在曲阜县西南二里鲁城内的宫城中。郑玄说，“泮”的意思是“一半”，它的形制只有天子辟雍的一半。泮宫在今曲阜县城内东南角。它在高门正北面的道路西侧。守敬按：高门见上文。泮宫中有台。守敬按：《九域志》说，袭庆府有泮宫台。《一统志》又把泮宫台称为书云台。《左传·僖公五年》说，冬至这天，鲁僖公登台观望云气，即指此台。台高八十尺。台南的水东西长一百步、南北宽六十步；台西的水南北长四百步、东西宽六十步。守敬按：这就是《毛传》所说泮宫四周的水。《寰宇记》说，泮宫有两个池，在曲阜县南二里、泮宫台南面。《名胜志》引元代杨奂《东游记》说，台下有水，从西面流向南面，深约一丈而没有源头。台和池都用石头砌成，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思乐泮水”。守敬按：出自《泮水》篇。又《通典》说，泗水县有泮水；《寰宇记》也记载泗水县有泮水。沂水又向西流，经由圜丘北面。朱本作“圆丘”，赵本相同，戴本改作“圜丘”。守敬按：《寰宇记》说，南郊圜丘在曲阜县南七里。《明一统志》说，郊台在县西南十里，东西五十八步，南 北四十步，就是鲁国国君举行郊祀的地方，在今曲阜县西南。丘高四丈多。沂水又向西流，从前韩雉曾在这条水上射龙。《尸子》说：“韩雉在鲁地见到申羊，有条龙在沂水饮水。韩雉说：‘我听说，见到老虎就应当搏斗，见到龙就应当射击；如今若不射它，就不能实行我所听闻的道理。’”于是便射中了它。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三引《尸子》这段话，“行”字上没有“得”字。沂水又向西流，在右侧注入泗水。朱本在“也”字上有“者”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守敬按：现在的雩河从曲阜县西北流出，到滋阳县东面注入泗水。
又西过瑕邱县东，守敬按：汉县属山阳郡，后汉因。《左传 哀七年》[一五]杜《注》，南平阳西北有瑕邱城。盖魏、晋间废，在今滋阳县东北五里。瑕邱城互见《洙水》篇。屈从县东南流，漷水从东来注之。瑕邱，鲁邑，守敬按：《左传》杜《注》，负瑕，鲁邑。瑕邱即负瑕，故言鲁邑。《春秋》之负瑕矣。哀公七年季康子伐邾，囚诸负瑕是也。守敬按：见《左传》。应劭曰：瑕邱在县西南。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说同。昔卫大夫公叔文子升于瑕邱，蘧伯玉从。文子曰：乐哉斯邱！死则我欲葬焉。伯玉曰：吾子乐之，则瑷请前。守敬按：《礼记 檀弓上》文。刺其欲害民良田也。守敬按：郑《注》文。瑕邱之名，盖因斯以表称矣。曾子吊诸负夏，守敬按：亦《檀弓上》文。郑玄、皇甫谧并言卫地，守敬按：郑《注》卫地。《御览》八十一引《帝王世纪》但言舜迁于负夏，[一六]略卫地之文。鲁、卫虽殊，土则一也。赵云：《 林》曰，县邑同号，地志已多，于时鲁有瑕邱，何知卫无兹垄？周之典制，国有分土，行李所过，聚 是防。若瑕邱独为鲁田，寸壤皆非卫有，未闻衔命介使，凭览敌国之墟，而终没大夫，卜穸强邻之陌者也。且此处所 ，咸在邾、鲁封域， 入卫事，于理殊乖。又负夏可为负瑕，则虞舜所迁，岂亦在是乎？一清按：卫瑕邱在今开州东南三十里，秦置濮阳郡，即卫之帝邱。成公自楚邱来迁者也。公叔之云，宜在彼地。道元误以鲁瑕邱当之，诚如方叔所讥。漷水出东海合乡县。守敬按：《说文》，漷水在鲁。《春秋 襄十九》年杜《注》，漷水出东海合乡县，郦所本。汉县属东海郡，[《续汉志》乡讹城。]魏、晋因，宋属兰陵郡。后魏武定七年，属兰陵郡，在郦氏后。在今滕县东三十里，今郭河出滕县东南高山，即漷水也。汉安帝永初七年，封马光子朗为侯国。朱讹作和帝永宁九年封马光子复。赵云：按此《注》皆误。据范《史》云，永初七年，复绍封光子朗为合乡侯，则复非其名，且事在安帝永初七年，非和帝永宁九年。永宁亦安帝纪年，次年之七月即改建元元年。戴俱改。守敬按：见《马援传》，光，援子。其水西南流入邾。戴云：按入邾二字有舛误。会贞按：入邾者，入邾国界也，故下引《春秋》释之，字不误。《春秋 哀公二年》，季孙斯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是也。会贞按：见《经》文。漷水又径鲁国邹山东南，而西南流，会贞按：《续汉志》，驺县有邹山，《元和志》，邹山在邹县南二十二里。在今邹县东南二十里。《春秋左传》所谓峄山也，邾文公之所迁。守敬按：《左传 文十三年》，邾文公卜迁于绎。杜《注》，鲁国邹县北有绎山。《校勘记》，《水经注》引作峄山，非也。然绎、峄古字通，故《汉志》作峄山。颜《注》引应劭曰，邾文公卜迁于峄者也。《史记 夏本纪 正义》引《邹山记》，邹山，古之峄山。乃邹山即峄山之证。惟以当《禹贡》之峄，则误耳。而《地形志》、《通典》分邹山、峄山为二，失之。今城在邹山之阳，朱脱在字，戴增。赵据孙潜校增。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驺山记》，邾城在山南，去山二里。《通典》，城周回十四里，上冠危峰，下属岩壑，穷险固之胜景。依岩阻以墉固，故邾娄之国，曹姓也。守敬按：《汉志》，故邾国，曹姓。《公羊 隐元年》作邾娄，《释文》，邾人语声后曰娄，故曰邾娄。《史记 楚世家》，陆终生子六人，五曰曹姓。《集解》引《世本》曰，曹姓者，邾是也。叔梁纥之邑也，孔子生于此。全云：以鄹为邹，则孔子乃邾娄国人耶？善长可谓大缪矣。守敬按：《孔子世家》，孔子生鲁昌平乡陬邑。《集解》，徐广曰，陬音驺。孔安国曰，陬，孔子父叔梁纥所治邑。《论语》作鄹。《左传》作郰，据《说文》，邹，鲁县，古邾娄国。郰，鲁下邑，孔子之乡。截然为二。故后儒多以郦说为误。叶圭绶曰，《左传 文十三年》，邾文公卜迁于绎。杜《注》，绎，邾邑，鲁国邹县北有绎山，而邾故都究在何所，古无明文。余谓鲁鄹邑，即邾故都。邾迁后，始入鲁。襄十年，聊人纥，杜《注》，聊邑，鲁县东南莝城是也。《魏志》，邹有叔梁纥城。《寰宇记》，古邾城在曲阜东南[今本讹作东北。]四十里。《括地志》，故邹城在泗水县西南[或讹东南。]六十里。《方舆纪要》谓《寰宇记》之古邾城即莝城，最当。惟乐氏称邾城为邾人筑以备鲁者则误耳。得叶说而后知此《注》之可凭。后乃县之，因邹山之名以氏县也。守敬按：《寰宇记》，
译又向西流，经过瑕丘县东面。守敬按：汉代瑕丘县属山阳郡，后汉沿袭。《左传·哀公七年》杜注说，南平阳西北有瑕丘城。大概在魏、晋之间废弃，位置在今滋阳县东北五里。瑕丘城在《洙水》篇中也有记载。沂水曲折地从县东南流过，漷水从东面流来注入它。瑕丘是鲁国的城邑。守敬按：杜预《左传》注说，负瑕是鲁国城邑。瑕丘就是负瑕，所以说是鲁邑。《春秋》中所说的负瑕，就是这里。鲁哀公七年，季康子攻打邾国，把邾国国君囚禁在负瑕，就是此事。守敬按：见《左传》。应劭说，瑕丘在县西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应劭之说也相同。从前卫国大夫公叔文子登上瑕丘，蘧伯玉跟随他。公叔文子说：“这座丘陵真快乐啊！死后我想葬在这里。”蘧伯玉说：“您喜欢这里，那么请允许我先来。”守敬按：这是《礼记·檀弓上》的文字。这里是讥刺公叔文子想要侵害百姓的良田。守敬按：这是郑玄注的文字。瑕丘这个名称，大概就是因此而著称。曾子到负夏吊丧。守敬按：也是《檀弓上》的文字。郑玄、皇甫谧都说负夏是卫国的地方。守敬按：郑注说是卫地。《太平御览》卷八十一引《帝王世纪》只说舜迁徙到负夏，省略了属于卫地的说法。鲁、卫虽然不同，但土地是相连的。赵云：《 林》说：县邑同名的情况，地理志中已经很多了。当时鲁国有瑕丘，怎么知道卫国没有这座丘陵？周代的典章制度规定，各国都有划分的土地，使者经过各地，所到之处都设有防备。如果瑕丘只是鲁国的田地，一寸土地都不属于卫国，那么从来没听说奉命出使的使者能够凭吊、观览敌国的废墟，最后还死在那里，并把墓穴占在强邻的田野上。而且这一带地方全都在邾、鲁的疆域内，把它牵扯到卫国的事情，在道理上很不相合。再说，负夏可以解释为负瑕，那么虞舜迁徙之处难道也在这里吗？一清按：卫国的瑕丘在今开州东南三十里，秦代设置濮阳郡，就是卫国的帝丘。成公从楚丘迁徙而来。公叔文子所说的瑕丘，应当在那个地方。郦道元误把鲁国瑕丘当成它，确实如方叔所讥讽的那样。漷水发源于东海郡合乡县。守敬按：《说文》说，漷水在鲁地。《春秋·襄公十九年》杜注说，漷水发源于东海郡合乡县，郦道元的说法本于此。汉代合乡县属东海郡，〔《续汉书·郡国志》把“乡”误作“城”。〕魏、晋沿袭，宋代属兰陵郡；北魏武定七年也属兰陵郡，那已在郦道元之后。位置在今滕县东三十里；现在郭河从滕县东南高山流出，就是漷水。汉安帝永初七年，封马光的儿子马朗为合乡侯国。朱本误作“和帝永宁九年封马光子复”。赵云：按，这段注文全都错误。范晔《后汉书》说，永初七年，恢复承袭马光之子马朗的封爵，封为合乡侯；因此“复”不是他的名字，而且事情发生在安帝永初七年，不是和帝永宁九年。永宁也是安帝年号，第二年七月即改元为建元元年。戴本全部改正。守敬按：见《马援传》，马光是马援的儿子。漷水向西南流入邾国境内。戴本说：按“入邾”二字有错乱。会贞按：所谓“入邾”，是进入邾国边界，所以接下来引用《春秋》来说明，文字没有错误。《春秋·哀公二年》说，季孙斯攻打邾国，夺取漷水以东的田地和沂水以西的田地，就是这件事。会贞按：见《春秋》经文。漷水又经过鲁国邹山的东南面，然后向西南流。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说，驺县有邹山；《元和郡县图志》说，邹山在邹县南二十二里，即今邹县东南二十里。《春秋左传》所说的峄山，就是这座山，是邾文公迁都的地方。守敬按：《左传·文公十三年》说，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地。杜注说，鲁国邹县北面有绎山。《校勘记》说，《水经注》引用时作“峄山”，是不对的。但“绎”“峄”是古今通用字，所以《汉书·地理志》作“峄山”。颜师古注引应劭说，这是邾文公占卜迁往峄地的山。《史记·夏本纪》正义引《邹山记》说，邹山就是古代的峄山，这是邹山即峄山的证据。只是把它当作《禹贡》中的峄山，就错了。《地形志》《通典》把邹山、峄山分为两座山，是失误。如今城在邹山南面。朱本脱“在”字，戴本增补，赵本据孙潜校本增补。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引《驺山记》说，邾城在山南，距离山二里。《通典》说，城周长十四里，城上冠着险峻山峰，城下连接岩石沟壑，是极其险固的胜景。依靠山岩险阻修筑城墙来巩固，所以邾娄国是曹姓。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故邾国为曹姓。《公羊传·隐公元年》作“邾娄”，《释文》说，邾人的语言在“邾”后加“娄”音，所以称为邾娄。《史记·楚世家》说，陆终生有六个儿子，第五个姓曹。《集解》引《世本》说，曹姓的国家就是邾。这里是叔梁纥的封邑，孔子就出生在这里。全祖望说：把“鄹”解释为“邹”，那么孔子岂不是邾娄国人吗？善长真可以说是大错特错了。守敬按：《孔子世家》说，孔子出生于鲁国昌平乡陬邑。《集解》引徐广说，陬音同“驺”；孔安国说，陬是孔子的父亲叔梁纥所治理的城邑。《论语》作“鄹”，《左传》作“郰”。据《说文》，邹是鲁国的县，是古代邾娄国；郰是鲁国的下邑，是孔子的乡里。两者截然不同。因此后世儒者多认为郦道元的说法错误。叶圭绶说：《左传·文公十三年》记载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地。杜注说，绎是邾国城邑，鲁国邹县北面有绎山；但邾国旧都究竟在什么地方，古书没有明文。我认为，鲁国的鄹邑就是邾国旧都，邾国迁都以后，这里才归入鲁国。襄公十年，记载聊地人叔梁纥；杜注说，聊邑是鲁国县邑东南的莝城。《魏志》说，邹县有叔梁纥城。《寰宇记》说，古邾城在曲阜东南〔今本误作东北。〕四十里。《括地志》说，故邹城在泗水县西南〔有的版本误作东南。〕六十里。《方舆纪要》认为，《寰宇记》所说的古邾城就是莝城，这是最恰当的说法。只有乐史说邾城是邾人修筑来防备鲁国的，这就错了。得到叶圭绶的说法以后，才知道这条注文是可以凭信的。后来这里设置县，于是因邹山的名称而命名为邹县。守敬按：《寰宇记》说，
鲁[或曰当作邹。]穆公改邾作邹，县复以山为名。两《汉志》作驺，《晋》、《宋》、《后魏志》作邹，二字通。汉属鲁国，后汉因，魏、晋、宋、后魏属鲁郡。在今邹县东南二十五里。王莽之邹亭矣。京相璠曰。《地理志》，峄山在邹县北，赵云：按《汉志》作驺。绎邑之所依以为名也。朱脱以字，赵据《通鉴 注》校增，戴增同。会贞按：晋建兴元年《注》引此文。山东西二十里，高秀独出，会贞按：《续汉志 注》，山高五里。《邹县志》，周围二十余里，自麓至巅，计八里许。积石相临，殆无土壤。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郭璞曰，绎山纯石，积构连属。石间多孔穴，洞达相通，往往有如数间屋处，其俗谓之峄孔。会贞按：《方舆纪要》称志云，峄山孔穴甚多，其大者曰妙光峒。《寰宇记》，山有穴，遥与洞庭通，其孔可以逃难。遭乱，辄将家入峄，朱家讹作处，下衍人字。赵同。《笺》曰：处当作居。戴改家，删人字。会贞按：《御览》四十二作将居人入峄。《通鉴 注》引作将家入峄。外寇虽 ，无所施害。晋永嘉中，朱无晋字，戴、赵增。太尉郗鉴将乡曲保此山，朱保作逃，赵据《通鉴 注》引此改，戴改同。会贞按：毛本《晋书》本传作郗，《通鉴》别本作 ，又《世说 雅量》篇作郗，《注》引《王氏谱》作 ，《正字通》，郗与 别。黄长睿曰， 诜晋大夫郄縠之后。郗鉴，汉御史大夫郗虑之后。姓源既异，音读亦殊，后世因俗书相混，不复分郗、 为二矣。《传》言鉴，高平金乡人，尝归乡里，共推鉴为主，举千余家，俱避难于鲁之峄山。鉴后官至太尉。胡贼攻守不能得。今山南有大峄，名曰郗公峄。会贞按：《寰宇记》，山下有大驿，名 公驿，《名胜志》同，误。《方舆纪要》俱作峄。山北有绝岩，秦始皇观礼于鲁，登于峄山之上，命丞相李斯，以大篆勒铭山岭，赵作顶。会贞按：《寰宇记》、《名胜志》并作岭。《史记 封禅书 索隐》引《从征记》，北岩有始皇所勒铭。《始皇本纪》，二十八年，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与鲁诸儒生议刻石颂秦德。《集古录》，《峄山碑》者，始皇东巡， 臣颂德之辞。至二世时，丞相李斯始以刻石。《晋书 卫恒传》，斯工篆，诸山及铜人铭皆斯书。唐封演《闻见记》称碑为魏太武登山，使人排倒之。然而历代摹拓，以为楷则，邑人疲于供命，聚薪其下，因野火焚之。此碑今有宋郑文宝摹本最佳，是小篆。[一七]名曰昼门，朱《笺》曰：《御览》引此《注》作尽门，俱误。唯《山东通志》作书门，近是。戴、赵改书。会贞按：《寰宇记》、《齐乘》、《名胜志》并作书。《诗》所谓保有凫峄者也。朱有讹作其，赵依《经》文改，戴改同。会贞按：《鲁颂 閟宫》篇文。峄作绎，《释文》绎又作峄。《初学记》八引《诗》作峄。漷水又西南径蕃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鲁国，后汉因，魏、晋属鲁郡，元康中，属彭城郡，宋因，后魏孝昌三年为蕃郡治，在郦氏后。《地形志》，蕃治蕃城，今滕县治。又西径薛县故城北，守敬按：汉县属鲁国，后汉因，魏、晋属鲁郡，元康中属彭城郡，宋、后魏因。《地形志》，薛有薛城。在今滕县西南四十里。《地理志》曰：夏车正奚仲之国也。守敬按：见《汉志》薛县下。《御览》四十二引阳晔[当从《寰宇记》作刘芳。]《徐州记》，奚公山，奚仲造车之所，山上轨辙犹存。《元和志》，奚公山在滕县东南六十六里。在今滕县东南六十里。《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今本《竹书》周显王二十九年。邳迁于薛，改名徐州。守敬按：今《竹书》在周显王二十九年。脱改名徐州四字。《史记 齐世家 索隐》、《孟尝君传 正义》引并有，与此同。而邳作下邳。《续汉志》，薛本国，六国时曰徐州。惠栋《补注》，《战国策 齐一》篇，楚威王战胜于徐州。高诱曰，徐州或作舒州，是时属齐。《说文》， ，邾下邑，从邑，余声，鲁东有 城，读若涂。司马贞曰，徐字从人，《说文》作 ，并音舒。《齐世家》，田常执简公于徐州，《春秋》正作舒州。何焯定作徐。城南山上有奚仲冢。《晋太康地记》曰：朱脱曰字，赵同，戴增。守敬按：郦氏引各书本有无曰字者。
译鲁穆公把邾改称为邹，县名又以山名命名。两《汉书·地理志》作“驺”，《晋书》《宋书》《后魏书》作“邹”，两字相通。汉代属鲁国，后汉沿袭；魏、晋、宋、后魏属鲁郡。在今邹县东南二十五里。这里就是王莽时期的邹亭。京相璠说：《地理志》记载，峄山在邹县北面。赵云：按《汉书·地理志》作“驺”。绎邑依靠这座山而得名。朱本脱“以”字，赵本根据《资治通鉴》注校补，戴本也增补。会贞按：晋建兴元年注文引用过这段文字。山东西长二十里，高峻秀美，独自突出。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注说，山高五里。《邹县志》说，山周围二十多里，从山脚到山顶约八里。山上石块层层相接，几乎没有土壤。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引郭璞说，绎山全是石头，堆积连接在一起。石头之间有很多孔穴，彼此贯通，常常有像几间房屋那么大的地方，当地习俗称为峄孔。会贞按：《方舆纪要》称引《邹县志》说，峄山孔穴很多，其中大的叫妙光峒。《寰宇记》说，山上有洞穴，远远可以与洞庭相通，洞穴可以用来避难。遇到战乱，往往把家人带入峄山。朱本把“家”误作“处”，下面又衍出“人”字，赵本相同。《笺》说“处”应作“居”。戴本改“家”为“居”，删去“人”字。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二作“将居人入峄”，《资治通鉴》注引作“将家入峄”。外来的敌人虽然【缺字】也无法对他们施加伤害。晋永嘉年间，太尉郗鉴率领乡里人保卫这座山。朱本把“保”作“逃”，赵本据《通鉴》注引文改正，戴本也改了。会贞按：毛本《晋书》本传作“郗”，《资治通鉴》别本作【缺字】，又《世说新语·雅量》篇作“郗”，注文引《王氏谱》作【缺字】。《正字通》说，“郗”和【缺字】不同。黄长睿说，【缺字】诜是晋国大夫郄縠的后代；郗鉴是汉代御史大夫郗虑的后代。姓氏来源既然不同，读音也不同，后世因俗体字相混，便不再把郗、【缺字】分作两个姓。《传》说郗鉴是高平金乡人，曾经回到乡里，众人共同推举郗鉴为首领，率领一千多家人一同到鲁国峄山避难。郗鉴后来官至太尉。胡人贼军进攻、围守都不能攻下。如今山南有 大峄，名叫郗公峄。会贞按：《寰宇记》说，山下有大驿，名为【缺字】公驿，《名胜志》也相同，这是错误的。《方舆纪要》都作“峄”。山北有断绝高耸的岩石。秦始皇到鲁地举行观礼，登上峄山，命丞相李斯用大篆在山岭上刻写铭文。赵本作“顶”。会贞按：《寰宇记》《名胜志》都作“岭”。《史记·封禅书》索隐引《从征记》说，北面岩石上有秦始皇所刻的铭文。《始皇本纪》说，秦始皇二十八年东巡郡县，登上邹峄山，立石碑，与鲁地儒生讨论刻石颂扬秦德。《集古录》说，《峄山碑》是秦始皇东巡时群臣颂扬功德的辞文，到秦二世时，丞相李斯才把它刻在石上。《晋书·卫恒传》说，李斯擅长小篆，各山上的碑铭和铜人铭文都是李斯书写的。唐代封演《闻见记》说，这块碑被魏太武帝登山时命人推倒。然而历代不断摹拓，把它作为楷模，地方百姓疲于应付差役，便在碑下聚集柴薪，借野火把它烧毁。如今此碑有宋代郑文宝的摹本，最为精良，是小篆本。名叫昼门。朱本《笺》说：《太平御览》引此注文作“尽门”，都不对。只有《山东通志》作“书门”，比较接近正确。戴、赵二本改作“书”。会贞按：《寰宇记》《齐乘》《名胜志》都作“书”。这就是《诗经》所说的“保有凫峄”。朱本把“有”误作“其”，赵本依《诗经》经文改正，戴本也改了。会贞按：出自《鲁颂·閟宫》篇。峄也作绎，《释文》说绎又作峄。《初学记》卷八引《诗经》作峄。漷水又向西南流，经过蕃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蕃县属鲁国，后汉沿袭；魏、晋属鲁郡；元康年间属彭城郡，宋代沿袭；北魏孝昌三年设置蕃郡，以蕃县为郡治，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地形志》说，蕃郡治所在蕃城，就是今滕县县城。漷水又向西流，经过薛县旧城北面。守敬按：汉代薛县属鲁国，后汉沿袭；魏、晋属鲁郡；元康年间属彭城郡，宋、后魏沿袭。《地形志》说，薛地有薛城，在今滕县西南四十里。《地理志》说：这是夏代车正奚仲建立的国家。守敬按：见《汉书·地理志》薛县条。《太平御览》卷四十二引阳晔〔应依《寰宇记》作刘芳。〕《徐州记》说，奚公 这座山就是奚仲制造车辆的地方，山上至今还留有车轮轨迹。《元和志》说，奚公山在滕县东南六十六里；按今制，在今滕县东南六十里。《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今本《竹书》作周显王二十九年：邳迁到薛地，改名徐州。守敬按：今本《竹书》记在周显王二十九年，脱去了“改名徐州”四字。《史记·齐世家·索隐》和《孟尝君传·正义》所引也都有这四字，与此相同，只是把“邳”作“下邳”。《续汉志》说，薛本为国，六国时称徐州。惠栋《补注》说，《战国策·齐一》篇记载楚威王在徐州作战取胜。高诱说，徐州有的本子作舒州，当时属齐。《说文》说，〔原文有缺字〕，是邾国的下邑，从“邑”旁，“余”为声符；鲁国东部有〔原文有缺字〕城，读音像“涂”。司马贞说，“徐”字从“人”；《说文》作〔原文有缺字〕，音也读作“舒”。《齐世家》说，田常在徐州捉住齐简公；《春秋》正确写作舒州。何焯确定应作徐。城南的山上有奚仲墓。《晋太康地记》说：朱本脱“曰”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守敬按：郦道元引用各书时，原本有的有“曰”字，有的没有。
奚仲冢在城南二十五里山上，守敬按：《御览》五百六十引《皇览》，奚仲冢在鲁国县东二十五里，山上，因名奚仲山。[《地形志》作奚公山。]《续汉志 注》引《地道记》无五字。与此参证，《御览》县上脱薛字，东当作南，《续志 注》脱五字。《齐乘》，奚公冢在滕州东南青邱村奚山下。在今滕县东南六十里。百姓谓之神灵也。守敬按：《地形志》，薛县有奚仲庙。盖以神灵而祠之。齐封田文于此，号孟尝君，守敬按：《史记 孟尝君传》，济愍王三年，封田婴于薛。婴卒，子文代立于薛，是为孟尝君。《集解》，《诗》曰，居常与许；郑玄曰，常或作尝，在薛之南。孟尝君食邑于薛。有惠誉，朱作喻，戴同。《笺》曰：惠喻当作惠誉，即冯暖焚券事也。全、赵改誉。守敬按：《名胜志》作誉，冯暖焚券详《孟尝君传》，本《齐策》。今郭侧犹有文冢，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皇览》，靖郭君冢在薛城中东南陬，又孟尝君冢在城中向门东北边。郦氏今郭侧犹有文冢云云，直以目验得之，是孟尝君封于薛，即葬其地。故《地形志》，薛有孟尝君冢。《括地志》，冢在滕县南五十二里。《寰宇记》，在滕县南五十里。别无异说，在今滕县东南。乃钱大昕所谓孟尝君封薛，不当在汉鲁国之薛，当在汉菑川。《史》、《汉 平津侯传》皆云，菑川薛人，是齐别有薛邑也。《皇览》、《水经注》诸书未可信。失之。结石为郭，作制严固，莹丽可寻，行人往还，莫不径观，以为异见矣。守敬按：《齐乘》四，今墓已开发，内如宫室，以铜铁铸壁，扣之有声，坚不可动。漷水又西径仲虺城北。会贞按：《齐乘》，仲虺城俗曰斗城。《一统志》称旧《志》，驩城在滕县西南五十里，东去薛城三十里，盖其遗址。虺、驩声近致讹。《晋太康地记》曰：奚仲迁于邳，仲虺居之，以为汤左相。会贞按：《左传 定元年》，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亦见《汉志》，《太康地记》所本，奚仲所迁之邳乃下邳，见后。其后当周，爵称侯，后见侵削，霸者所绌为伯，任姓也。会贞按：《左传 隐十一年》孔《疏》，《谱》云，薛，任姓，黄帝之苗裔奚仲云云……仲虺云云……周武王复以其冑为薛侯。齐桓霸诸侯，绌为伯。应劭曰：邳在薛。会贞按：《汉志》下邳颜《注》引应说。《说文》，邳，仲虺所封国，在鲁薛县。是仲虺居薛，乃居邳也。此邳亦曰上邳，以仲虺所居，又谓之仲虺城。故郦氏 仲虺城而邳、上邳连 之。徐广《史记音义》曰：楚元王子郢客，朱脱客字，戴、赵增。会贞按：《元王世家》亦脱客字。以吕后二年，封上邳侯也。朱《笺》曰：孙云，按《史记》，楚元王子刘郢客封上邳侯。会贞按：文见《史表》，非徐广说，徐广音义四字当衍，《汉表》同。有下故此为上矣。会贞按：《汉志》下邳颜《注》引臣瓒曰，有上邳，故曰下邳。此颠倒用之，下邳县见后。《晋书地道记》曰：仲虺城在薛城西三十里。会贞按：《齐乘》同。漷水又西至湖陆县，入于泗。朱西下衍径字，戴、赵删。故京相璠曰：薛县漷水，首受蕃县，西注山阳湖陆是也。会贞按：蕃县与合乡接壤，京说与杜似异实同。其言西注湖陆，与杜西南至湖陆入泗亦同。郦转引京者示博耳。胡陆县见下。今郭河自滕县东，西南流入运河。《经》言瑕邱东，误耳。会贞按：漷水入泗在下南梁水之后，郦氏因《经》言瑕邱东，故详 于此，而辨《经》之误。下只以泗水又南，漷水注之二语了之。又按叶圭绶曰，今邹县白马河东有漷东村、漷东社。白马河入泗在平阳，地，正瑕邱南，高平北。沂水在其东。或白马河古有漷名，未可知也，岂《经》与《注》各指一水乎？又南过平阳县西。县即山阳郡之南平阳县也。守敬按：《汉》、《晋志》曰，南平阳，至宋始去南字。《经》作于三国时，而称平阳，省文耳。汉县属山阳郡，后汉、魏因，晋属高平国，宋、后魏属高平郡。《地形志》，平阳有平阳城。今邹县治。《竹书纪年》曰：梁惠成王二十九年，守敬按：今本《竹书》周显王二十七年。齐田盻戴、赵盻作肸。及宋人伐我东鄙，围平阳者也。王莽改之曰黾平矣。
译奚仲墓在城南二十五里的山上。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皇览》说，奚仲墓在鲁国县东二十五里的山上，因此山名为奚仲山；《地形志》作奚公山。《续汉志注》引《地道记》时没有“在鲁国县东二十五里”五字。参照这些材料可知，《太平御览》的“县”字上脱了“薛”字，“东”应作“南”；《续志注》脱去了五字。《齐乘》说，奚公墓在滕州东南青邱村奚山下；按今制，在今滕县东南六十里。百姓称它为神灵。守敬按：《地形志》说，薛县有奚仲庙，大概就是因为把奚仲当作神灵而祭祀他。齐国把田文封在这里，号为孟尝君。守敬按：《史记·孟尝君传》说，齐湣王三年，把田婴封在薛；田婴死后，儿子田文继承封地，立于薛，这就是孟尝君。《集解》引《诗》说“居常与许”，郑玄说，“常”有的本子作“尝”，在薛的南面；孟尝君的食邑在薛。有恩惠和声誉。朱本“誉”作“喻”，戴本相同。《笺》说：“惠喻”应作“惠誉”，指冯谖焚烧债券的事情。全祖望、赵一清改作“誉”。守敬按：《名胜志》作“誉”；冯谖焚券的事详见《孟尝君传》，本于《战国策·齐策》。如今外郭旁边还留有田文的墓。守敬按：《续汉志注》引《皇览》说，靖郭君的墓在薛城内东南角；孟尝君的墓在城内向门的东北边。郦道元说“如今外郭旁边还留有田文的墓”，显然是亲自观察所得；这说明孟尝君受封于薛，也葬在那里。因此《地形志》说薛地有孟尝君墓。《括地志》说墓在滕县南五十二里，《寰宇记》说在滕县南五十里，此外没有不同说法，位置就在今滕县东南。钱大昕所说的“孟尝君封在薛”，不应是汉代鲁国的薛，而应是汉代菑川国的薛。《史记》和《汉书·平津侯传》都说菑川薛人，可见齐国另有薛邑。《皇览》《水经注》等书的说法不一定可信，钱说有失。用石头砌成外郭，形制严密坚固，晶莹华美，值得观赏；来往行人没有不专程观看的，都把它当作奇异景观。守敬按：《齐乘》卷四说，如今墓已被发掘，内部像宫室，墓壁用铜铁铸成，敲击时有声响，坚固得无法移动。漷水又向西流，经仲虺城北。会贞按：《齐乘》说，仲虺城俗称斗城。《一统志》称旧《志》记载的驩城在滕县西南五十里，向东距薛城三十里，大概就是仲虺城遗址。“虺”和“驩”读音相近，所以造成讹误。《晋太康地记》说：奚仲迁到邳，仲虺居住在那里，担任商汤的左相。会贞按：《左传·定公元年》记薛国宰臣说：薛国的远祖奚仲居住在薛，担任夏朝的车正；奚仲迁到邳，仲虺居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这一说法也见于《汉志》，是《太康地记》所依据的材料。奚仲迁徙到的邳就是下邳，见后文。后来到了周代，爵位称侯；后来受到侵削，霸主把它降为伯。薛为任姓。会贞按：《左传·隐公十一年》孔颖达《疏》引《谱》说，薛是任姓，黄帝的后裔，奚仲云云；仲虺云云；周武王又让他们的后代做薛侯。齐桓公成为诸侯霸主后，把薛降为伯。应劭说：邳在薛地。会贞按：《汉志》下邳县颜师古注引有应劭的话。《说文》说，邳是仲虺受封的国家，在鲁国薛县。由此可知，仲虺居薛，就是居于邳。这个邳也称上邳，因仲虺居住于此，又称仲虺城。所以郦道元把仲虺城与邳、上邳连在一起说。徐广《史记音义》说：楚元王的儿子刘郢客，朱本脱“客”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元王世家》也脱“客”字。吕后二年，刘郢客被封为上邳侯。朱氏《笺》说：孙氏考证，《史记》记楚元王的儿子刘郢客封为上邳侯。会贞按：这段话见于《史记·诸侯王年表》，不是徐广的话，“徐广音义”四字应是衍文；《汉表》也相同。“有下邳，所以这里称上邳”。会贞按：《汉志》下邳县颜师古注引臣瓒说，有上邳，所以称下邳。这里把上下名称倒过来使用；下邳县见后文。《晋书·地道记》说：仲虺城在薛城以西三十里。会贞按：《齐乘》也这样说。漷水又向西流到湖陆县，汇入泗水。朱本“西”下衍“径”字，戴本、赵本删去。因此京相璠说：薛县的漷水，源头承接蕃县之水，向西流入山阳郡湖陆县，就是这样。会贞按：蕃县与合乡接壤，京相璠的说法与杜预似乎不同，实际上相同。他说向西流入湖陆，与杜预说向西南流到湖陆汇入泗水也是一回事。郦道元转引京相璠的话，只是为了显示所知广博。胡陆县见下文。如今的郭河从滕县以东起，向西南流入运河。《经》文说它在瑕丘以东，是错误的。会贞按：漷水在下文南梁水之后汇入泗水，郦道元因为《经》文说在瑕丘以东，所以在这里详细说明，并辨正《经》的错误。下文只用“泗水又向南流，漷水注入它”两句话概括过去。又据叶圭绶说，如今邹县白马河以东有漷东村、漷东社。白马河在平阳地界汇入泗水，正处在瑕丘以南、高平以北；沂水在它东面。或许白马河古代曾有漷水之名，也未可知；难道《经》和《注》各自指的是一条水吗？泗水又向南流，经过平阳县西面。这个县就是山阳郡的南平阳县。守敬按：《汉志》《晋志》称南平阳，到刘宋时才去掉“南”字。《经》写于三国时期，却称平阳，只是省略文字罢了。汉代县属山阳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高平国，刘宋、北魏属高平郡。《地形志》说，平阳县有平阳城。如今是邹县县治。《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二十九年。守敬按：今本《竹书》作周显王二十七年。齐国田盻进攻；宋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并包围平阳，就是这件事。王莽把它改名为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