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疏卷一（6/7）
涢水东北流合石水，石水出大洪山，东北流注于涢，谓之小涢水。会贞按：水在今随州西南，俗名石鱼河。而乱流东北，径上唐县故城南，本蔡阳之上唐乡，旧唐侯国。守敬按：上唐县建置无考。《汉志》舂陵，故蔡阳白水乡，上唐乡故唐国。是上唐乡汉属舂陵。《注》举蔡阳者，追溯其先也。后汉改舂陵为章陵，故《郡国志》言章陵有上唐乡。魏又改为安昌，故杜预《左传 注》言，安昌东南有上唐乡，故唐国，其实一也。古唐城在今随州西北九十里。蔡阳见《沔水》篇。《春秋 定公三年》，唐成公如楚，有两肃霜马，守敬按：《左传》霜作爽，《释文》音霜。孔《疏》，爽或作霜。子常欲之，弗与，止之三年，唐人窃马而献之，子常归唐侯，守敬按：事见《左传》。是也。涢水又东，均水注之，会贞按：《周书 文帝纪》魏废帝三年，改恒州为均州。《武帝纪》天和二年，省均州入唐州。顾祖禹谓州盖以水名。即此水也。水出洪山，戴、赵洪上增大字。会贞按：郦氏 山水，往往增字省字，以示变化。东北流径土山北，朱北下有山上土山四字，《笺》曰：山上二字疑脱误。赵云：按下云，富水左合土山水，世谓之章水，于文当作水出土山。戴删四字。会贞按：此 均水，与下土山水无涉，赵说大误。四字明是衍文，戴删，是也。又东北流入于涢水。会贞按：今均水东北流至随州西入涢水。涢水又屈而东南流。东南过隋县西。朱过讹作径，戴、赵改。又戴改隋作随，下同。会贞按：《通鉴》晋建兴三年、义熙元年，《注》引此并作过。县故隋国矣。守敬按：《汉志》随故国，《左传》孔《疏》，《世本》随国，姬姓。《春秋左传》所谓汉东之国，隋为大者也。朱《笺》曰：孙云，《左传》作随。赵云：按随，古作隋，《战国策》宝珍隋珠，盖不独杨坚受禅，始去 为隋也。《金石文字记》曰，《皇甫诞碑》隋字作随。虞世南《孔子庙堂碑》、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王知敬《李卫公碑》、高宗《李英公碑》、天后《顺陵碑》、于敬之《华阳观王先生碑》、裴漼《少林寺碑》皆然。当日金石之文，二字通用。自司马温公作《通鉴》以后，始壹用隋字。而《水经注》涢水随县字作隋。则知此自古人省笔之法，谓文帝始去 而为隋者，未必然也。会贞按：此桓六年文。楚灭之以为县。守敬按：春秋随国，或言后属韩，或言后属楚，故桓六年孔《疏》谓不知为谁所灭。郦氏则以为楚灭。《元和志》、《寰宇记》从之。《舆地广记》亦言楚灭以为县。秦县，属南阳郡，两汉、魏因。晋属义阳郡，太康以后为随郡治。[见下。]宋改郡县为随阳，后复旧，齐梁县为随郡治。今随州治。晋武帝太康中立为郡。朱无帝字，戴、赵增。守敬按：《宋志》，晋太康年分义阳为随国。《元和志》，太康九年，分义阳，置随郡。《晋志》又云，惠帝分义阳，立随郡。有溠水出县西北黄山，守敬按：《周礼 职方》，豫州，其浸波、溠。《说文》，溠，荆州浸。说见下。今溠水出栲栳山，即黄山，在随州西北一百五十里，接唐县界。南径 西县西，守敬按：《晋志》作厥《宋》、《齐志》作阙。晋县属义阳郡，宋属随阳郡，齐属随郡，梁省。在今随州西北。又东南， 水入焉。水出桐柏山之阳。守敬按：山见《淮水》篇。吕忱曰：水在义阳。守敬按：晋 西县属义阳郡，此义阳似指郡，然义阳郡所领有义阳县[见《淮水注》。]在今桐柏县东，与 西相接。证以《济水注》引吕忱曰，播水在荥阳，《谷水注》引孝水在河南，《汝水注》引滶水在鲁阳，《比水注》引●水在比阳，皆就县言，则此亦谓在义阳县也。至《隋志》载唐城有 水，则即故 西地矣。水东南径 西县西，会贞按：县以 西为名，当在 水之西。水当径县东，此涉上文溠水径 西县西而误。水之西即溠水。观西魏改西县为下溠，知其去溠水不远矣。又东南流入于溠，朱作流于溠，全、戴改流作注。赵据《方舆纪要》增入字。会贞按：《方舆纪要》称，《志》云， 水出太平山，南流名扶恭河，一名浮缨河，至随州西北三里入于涢，与《注》入溠不合。盖溠水下流有变迁矣。溠水又东南径隋县故城西。《春秋 鲁庄公四年》，楚武王伐隋。令尹朱无尹字，《笺》曰：《左传》作令尹。戴、赵增。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会贞按：《说文》引作修涂梁溠。军临于隋，会贞按：此钞略《左传》文。谓此水也。水侧有断蛇丘，会贞按：《续汉志》，隋，西有断蛇丘。《括地志》，濆山一名昆山，一名断蛇丘，在随州随县北二十五里。《元和志》里数同。《寰宇记》，在县西北一十五里。在今随州西北。隋侯出而见大蛇中断，因举而药之，故谓之断蛇丘。
译涢水向东北流，与石水汇合。石水发源于大洪山，向东北流入涢水，称为小涢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今随州西南，俗名石鱼河。两水又漫流向东北，经过上唐县旧城南面。这里原是蔡阳县的上唐乡，是古代唐侯国。守敬按：上唐县的建置没有考证依据。《汉书·地理志》说，舂陵是原蔡阳的白水乡和上唐乡，后者是旧唐国。因此，上唐乡在汉代属舂陵县。本注举蔡阳之名，是追溯其先。后汉把舂陵改为章陵，所以《郡国志》说章陵有上唐乡。魏代又改为安昌，所以杜预《左传注》说，安昌东南有上唐乡，是旧唐国，其实指的是同一个地方。古唐城在今随州西北九十里。蔡阳县见《沔水》篇。《春秋·定公三 年》记载，唐成公到楚国去，带有两匹肃霜马。守敬按：《左传》作“爽”，《释文》读音为“霜”；孔颖达《疏》说，“爽”有的本子作“霜”。子常想要这两匹马，唐成公不肯给，子常便扣留他三年。唐国人偷走马献给子常，子常才放归唐侯。守敬按：这件事见《左传》。就是这个地方。涢水又向东流，均水注入涢水。会贞按：《周书·文帝纪》记载，魏废帝三年改恒州为均州；《武帝纪》记载，天和二年撤销均州，并入唐州。顾祖禹认为，均州大概因均水得名。就是这条水。均水发源于洪山。戴氏、赵氏在“洪山”上增“大”字。会贞按：郦道元注释山水时，常常增字或省字，以显示文字变化。均水向东北流，经土山北面。朱本在“北”字下多“山上土山”四字，朱《笺》认为“山上”二字疑为脱误。赵氏说：按下文“富水左合土山水，世谓之章水”，这里按文意应作“水出土山”。戴氏删去这四字。会贞按：这里说的是均水，与下文的土山水无关，赵氏的说法大错。那四字明显是衍文，戴氏删去，是正确的。均水又向东北流入涢水。会贞按：现在均水向东北流到随州西面，汇入涢水。涢水又转弯向东南流。涢水向东南流，经过隋县西面。朱本把“过”误作“径”，戴氏、赵氏改为“过”。又，戴氏把下文的“隋”都改作“随”。会贞按：《资治通鉴》晋建兴三年、义熙元年，注文引用此文都作“过”。隋县原是隋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随，故国”；《左传》孔颖达《疏》说，《世本》记为随国，姬姓。《春秋左传》所说的“汉水以东的国家，随国是其中的大国”，指的就是这里。朱《笺》说：孙氏认为《左传》作“随”。赵氏说：按“随”字古代写作“隋”，《战国策》有“宝珍隋珠”的说法，并不是到杨坚受禅时才开始去掉“辶”而写作“隋”。《金石文字记》说，《皇甫诞碑》的“隋”字写作“随”；虞世南《孔子庙堂碑》、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王知敬《李卫公碑》、唐高宗《李英公碑》、武则天《顺陵碑》、于敬之《华阳观王先生碑》、裴漼《少林寺碑》也都如此。当时金石文字中，这两个字通用。自从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以后，才一律使用“隋”字。而《水经注》中涢水、随县的“随”字写作“隋”，由此可知，这只是古人省笔的写法；说隋文帝时才去掉“辶”而写成“隋”，未必正确。会贞按：这是《春秋·桓公六年》的文字。楚国灭掉隋国，把它设置为县。守敬按：春秋时期的随国，有的说后来归属韩国，有的说后来归属楚国，所以桓公六年孔颖达《疏》说不知道是被谁灭掉的。郦道元则认为是楚国灭掉的。《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都沿用此说，《舆地广记》也说楚国灭隋后把它设置为县。秦代设县，属南阳郡；两汉、魏沿用。晋代属义阳郡，太康以后成为随郡郡治。见下文。宋代把郡县改名为随阳，后来恢复旧名；齐、梁时期，县为随郡郡治。今为随州州治。晋武帝太康年间设置随郡。朱本没有“帝”字，戴氏、赵氏增补。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说，晋太康年间从义阳分出随国；《元和郡县图志》说，太康九年分义阳郡设置随郡；《晋书·地理志》又说，晋惠帝时从义阳分置随郡。有溠水发源于县西北的黄山。守敬按：《周礼·职方氏》说，豫州的水泽有波水、溠水。《说文》说：“溠，是荆州的水泽。”相关解释见下文。现在溠水发源于栲栳山，也就是黄山，在随州西北一百五十里，和唐县接界。溠水向南流经西县西面。守敬按：《晋书·地理志》作“厥”，《宋书·州郡志》《南齐书·州郡志》作“阙”。晋代西县属义阳郡，宋代属随阳郡，齐代属随郡，梁代撤省。县治在今随州西北。水又向东南流，〔某〕水注入其中。该水发源于桐柏山南麓。守敬按：桐柏山见《淮水》篇。吕忱说：“水在义阳。”守敬按：晋代西县属义阳郡，这里的“义阳”似乎是指郡；但义阳郡所辖还有义阳县，见《淮水注》，在今桐柏县东面，与西县相接。参照《济水注》引吕忱说“播水在荥阳”，《谷水注》引文说“孝水在河南”，《汝水注》引文说“滶水在鲁阳”，《比水注》引文说“●水在比阳”，都是就县而言，那么这里也应当是说水在义阳县。至于《隋书·地理志》记载唐城县有〔某〕水，那就是原西县的地域。〔某〕水向东南流经西县西面。会贞按：西县是以〔某〕水命名的，应当在〔某〕水以西；〔某〕水应当流经县城东面，这里是把上文“溠水经西县西”一语牵连过来而造成的错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九年〕 水的西面就是溠水。根据西魏把西县改为下溠县，可以知道它距离溠水不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十里〕 又向东南流入溠水。朱本作“流于溠”，全祖望、戴氏改“流”为“注”。赵氏根据《方舆纪要》增入“入”字。会贞按：《方舆纪要》称《志》说，〔某〕水发源于太平山，向南流称扶恭河，又名浮缨河，至随州西北三里处流入涢水，这与《水经注》所说流入溠水不相合。大概是溠水下游的河道发生了变迁。溠水又向东南流经隋县旧城西面。《春秋·鲁庄公四年》说，楚武王讨伐随国。令尹。朱本没有“尹”字，朱《笺》说：《左传》作“令尹”，戴氏、赵氏增补。祁、莫敖屈重修筑道路、架设桥梁跨过溠水。会贞按：《说文》引用时作“修涂梁溠”。楚军进逼隋国。会贞按：这是抄略《左传》的文字。说的就是这条水。水边有断蛇丘。会贞按：《续汉志》说，隋县西面有断蛇丘。《括地志》说，濆山又名昆山，也叫断蛇丘，在随州隋县北二十五里。《元和郡县图志》记载的里数相同。《寰宇记》说，在县西北一十五里。位于今随州西北。隋侯出来时看见一条被截断的蛇，便把它捡起并给它敷药，所以称为断蛇丘。西县是下溠，由此可知它距离溠水不远了。溠水又向东南流入溠水；朱本作“流于溠”，全本、戴本把“流”改为“注”。赵一清根据《方舆纪要》增补“入”字。会贞按：《方舆纪要》称，《志》说：水出太平山，向南流称扶恭河，又名浮缨河，到了随州西北三里处流入涢水，这与《水经注》所说流入溠水不相合，大概是溠水下游发生了变迁。溠水又向东南流经隋县故城西面。《春秋·鲁庄公四年》记载，楚武王讨伐隋国。令尹朱本没有“尹”字，《笺》说：《左传》作“令尹”。戴本、赵本增补了“尹”字。祁本、莫敖屈重，修筑道路和桥梁通过溠水。会贞按：《说文》引文作“修涂梁溠”。楚军进逼隋国。会贞按：这里是节略抄录《左传》的文字。这里所说的就是这条水。水边有断蛇丘。会贞按：《续汉志》说，隋县西面有断蛇丘。《括地志》说，濆山又名昆山，也叫断蛇丘，在随州随县北二十五里。《元和志》所记里数相同。《寰宇记》说，在县西北一十五里。位于今随州西北。隋侯出来时看见一条被截断的蛇，于是把它拿起来给它敷药，因此称为断蛇丘。
后蛇衔明珠报德，世谓之隋侯珠，亦曰灵蛇珠。朱《笺》曰：高诱《淮南子 注》云，隋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而涂之。后蛇于大江中衔珠以报之，因曰隋侯之珠。又曹子建书云，人人自谓握云蛇之珠。会贞按：见《淮南 览冥训 注》及《魏志 曹植传 注》。丘南有隋季良大夫池，朱《笺》曰：《左传》作季梁。戴改梁。赵云：按梁、良音同通用。《渠水注》，扶沟县袁梁碑其碑本作良，是可证也。会贞按：自水侧有断蛇丘以下，全本《搜神记》二十。其水又南与义井水合，水出随城东南，井泉尝涌溢而津注，冬夏不异，相承谓之义井，下流合溠。会贞按：有《汉舜子巷义井碑》，见《隶释》。《舆地纪胜》载舜子井。《随志》，舜子井在州治东南一里，亦名义井。溠水又南流注于涢。会贞按：今溠水东南流，于随州之西北三十里入涢水，与《注》违异。盖下流改道，古当于州西北折东，与今浮缨河合，东南入涢。全云：按溠水豫州浸，康成、师古皆疑其地不应在豫，然《职方》之地，犬牙相错，荆州之浸为颍，则知豫之溠，亦其例也。涢水又会于支水，赵支作枝。水源亦出大洪山，而东流注于涢。守敬按：水在今随州西南。涢水又径隋县南，隋城山北，守敬按：《方舆纪要》，山在随州南七里，山势横 ，如城郭然。而东南注。又南过江夏安陆县西。隋水出隋郡永阳县东石龙山，朱随讹作辽，下同，《笺》曰：当作随水。戴改随，赵改隋。全云：《史记》春申君说秦昭王云，隋水右壤，皆广川大水，山林溪谷，不食之地。守敬按：宋置永[《志》误作水。]阳县，属随阳郡。齐属随郡，梁因。在今应山县北。《后汉书 王常传 注》引盛弘之《荆州记》，永阳县北有石龙山。《元和志》，山在应山县东北二十五里，有石盘回屈，曲若龙形。在今县北三十里。今有蔡家河出县北，盖即隋水也。西北流，南回，径永阳县西，历横尾山，即禹贡之陪尾山也。赵云：《禹贡锥指》曰，《传》云，洛经熊耳，伊经外方，淮出桐柏经陪尾。今安陆北有横山，即《汉志》所谓横尾山，古文以为陪尾者也。《元和志》云，陪尾山一名横尾山，在安陆县北六十里。淮水曷尝经此？传谬。禹导山至陪尾，盖实为泗水。泗之与淮，犹伊之与洛也。《博物志》曰，泗水出陪尾。《隋志》，泗水县有陪尾山。今在县东五十里。阎百诗云，《周礼 保章氏 疏》外方、熊耳以至泗水陪尾，属摇光星。贾公彦实从《春秋纬文 耀 》来，则汉人早作是解。《博物志》固有所受之也。一清按：郦《注 泗水》篇既引《博物志》之言，是《注》不应又引《汉志》，以安陆之横尾为陪尾，岂非自相舛错与？卷末《禹贡山水泽地所在》亦误。守敬按：《汉志》江夏郡安陆横尾山在东北，古文以为陪尾山。《史记 集解》引郑康成曰，陪尾山在江夏安陆东北。若横尾者。《水经 禹贡山水泽地所在》，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是故书无不以陪尾在安陆者。泗水之陪尾，自别一山。赵氏谓郦氏两载陪尾，自相舛错，不知郦氏正两存之也。隋水又西南，入于涢。朱隋水又西南下，接至安陆县故城西为句，戴、赵同，戴于故城西下增字。守敬按：戴见随水无归宿，因于故城西下增入于涢三字，不知随水在涢水东，不得至安陆城西入涢也。细绎文义，此句是终 随水，又西南下当本有入于涢三字。下句是另 涢水，至字上当本有涢水又南四字，盖因两南字相涉而脱也，今订。今蔡家河西南流，至于应山县西南入涢。涢水又南，至安陆县故城西，赵安陆作安乐。戴西下增入于涢三字。守敬按：并误，见上。汉县为江夏郡治。[见《江水注》。]后汉属江夏郡，魏、晋复为郡治，宋为安陆郡治。齐、梁因。今安陆县治。故郧城也。因冈为墉，峻不假筑。守敬按：《初学记》八引《汉水记》，自汉口入二百里，得涢口，有村。入三百里得郧城，楚邑也。《括地志》，安州安陆县，本春秋时郧国城。《元和志》，其城三
译后来，蛇衔来明珠报答他的恩德，世人称它为“隋侯珠”，也叫“灵蛇珠”。朱《笺》说：高诱《淮南子注》记载，隋侯看见一条大蛇受伤断裂，便用药敷涂它。后来蛇在大江中衔来明珠报答他，因此称为“隋侯之珠”。曹子建的书又说，人人都自称手握云蛇之珠。会贞按：见《淮南子·览冥训》注和《魏志·曹植传》注。丘山南面有隋季良大夫池。朱《笺》说：《左传》作“季梁”。戴氏改作“梁”。赵云：按“梁”“良”音同，可以通用。《渠水注》中扶沟县袁梁碑，碑文原本作“良”，可以作为证明。会贞按：从“水侧有断蛇丘”以下，全部取自《搜神记》卷二十。隋水又向南流，与义井水汇合。义井水发源于随城东南，井泉曾经涌出漫溢，四季流注不止，冬夏没有差异，世代相传称为义井，下游汇入溠水。会贞按：有《汉舜子巷义井碑》，见《隶释》。《舆地纪胜》记载舜子 井。《随志》说，舜子井在州治东南一里，也叫义井。溠水又向南流，注入涢水。会贞按：如今溠水向东南流，在随州西北三十里注入涢水，与《水经注》所记不同。大概是下游改道了；古代应当在州西北转向东流，与今天的浮缨河汇合，再向东南注入涢水。全祖望说：按溠水是豫州的浸水，康成、师古都怀疑其所在地不应在豫州；但是《周礼·职方氏》所说的地域犬牙交错，荆州的浸水是颍水，因此可知豫州的溠水也属于这种情况。涢水又与支水汇合。赵氏本作“枝水”。支水的源头也出自大洪山，向东流入涢水。守敬按：支水在今随州西南。涢水又流经隋县南面、隋城山北面。守敬按：《方舆纪要》说，此山在随州南七里，山势横向展开，像城郭一样。涢水于是向东南流去。又向南流过江夏郡安陆县西面。隋水发源于隋郡永阳县东面的石龙山。朱本把“随”误作“辽”，下文同。《笺》说：应当作“随水”。戴氏改作“随”，赵氏改作“隋”。全祖望说：《史记》记载春申君游说秦昭王说，隋水右侧的土地都是广阔的河川大水，山林溪谷，属于不能耕食的地方。守敬按：宋代设置永阳县，隶属随阳郡。齐代隶属随郡，梁代沿袭。在今应山县北面。《后汉书·王常传》注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永阳县北面有石龙山。《元和郡县图志》说，此山有石盘回旋曲折，弯曲如龙形，在今县北三十里。现在有蔡家河发源于县北，大概就是隋水。它向西北流，转向南面，流经永阳县西面，经过横尾山，就是《禹贡》所说的陪尾山。赵云：《禹贡锥指》说，《禹贡》传文称，洛水经过熊耳山，伊水经过外方山，淮水出自桐柏山，经过陪尾山。现在安陆北面有横山，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谓的横尾山，古文把它当作陪尾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里〕 《元和郡县图志》说，陪尾山又名横尾山，在安陆县北六十里。淮水怎么会经过这里？这是传文的错误。禹治理山川到陪尾山，大概实际指的是泗水。泗水与淮水的关系，就像伊水与洛水的关系一样。《博物志》说，泗水发源于陪尾山。《隋志》说，泗水县有陪尾山，今在县东五十里。阎百诗说，《周礼·保章氏疏》认为外方山、熊耳山直到泗水陪尾山，属于摇光星。贾公彦实际上是依据《春秋纬·文耀》而说的，可见汉代人早已有这种解释。《博物志》当然有所承受。一清按：郦道元在《水经注·泗水》篇已经引用《博物志》的话，这里就不应再引用《汉书·地理志》，把安陆的横尾山当作陪尾山，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卷末《禹贡山水泽地所在》也有错误。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江夏郡安陆县的横尾山在县东北，古文把它当作陪尾山。《史记·集解》引郑康成说，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就是横尾山。《水经·禹贡山水泽地所在》说，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所以，各种古书无不把陪尾山定位在安陆。泗水的陪尾山，是另外一座山。赵氏认为郦道元两次记载陪尾山，彼此矛盾，却不知道郦道元正是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了。隋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涢水。朱本作“隋水又西南下，接至安陆县故城西”为一句，戴、赵二本相同；戴氏在“故城西”下面增字。守敬按：戴氏见隋水没有归宿，于是在“故城西”下增加“入于涢”三字，却不知道隋水在涢水东面，不可能到安陆城西注入涢水。仔细推究文意，这一句是隋水的结尾，“又西南下”后面原本应有“入于涢”三字。下一句另说涢水，在“至”字上原本应有“涢水又南”四字，大概因上下两个“南”字相涉而脱落，现予订正。如今蔡家河向西南流，在应山县西南注入涢水。涢水又向南流，到达安陆县故城西面。赵本把“安陆”作“安乐”，戴氏在“西”字下增加“入于涢”三字。守敬按：这些都错了，详见上文。汉代安陆县是江夏郡治所。[见《江水注》。]后汉隶属江夏郡，魏、晋又作为郡治，宋代为安陆郡治。齐、梁沿袭。今为安陆县治所。这里就是旧郧城。依山冈修筑城墙，地势险峻，不必另行建筑。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汉水记》说，从汉口进入二百里，便到达涢水入汉处，有村落；进入三百里，便到达郧城，是楚国的城邑。《括地志》说，安州安陆县本是春秋时期郧国的城。《元和郡县图志》说，这座城有三重城墙，西面依傍郧水。
重，西枕郧水。《御览》一百六十九引《十道志》曰，《春秋》 子之国。后楚灭 ，封 辛为郧公，则其地也。涢水又南径石岩山北。全涢水下增会之二字，赵增同。会贞按：全、赵不知上随水又西南下有脱文，误认至安陆西者为随水，故此臆增。然即如其说， 他水而言经流会之，全书亦无此文法，盖皆 大水或左或右会某水也。《晋书 张昌传》石岩山去安陆郡[当作县。]八十里。《方舆纪要》从之，谓在德安府西八十里，但与此注《涢水》南径山北不合。《寰宇记》引《荆州记》安陆县南十五里有石岩山，北临涢水。在今安陆县南十里。昔张昌作乱，于其下笼彩凤以惑众。晋太安二年，镇南将军刘弘遣牙门皮初与张昌战于清水，昌败，追斩于江涘。朱《笺》曰：旧本作斩于江矣，吴本改作斩于江夏。赵据《春秋分记》引此改江涘。戴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江涘。《晋书 张昌传》太安二年，昌于石岩山屯聚，旋据有江夏。刘弘遣陶侃、蒯恒、皮初等讨昌于竟陵，[三〇]刘乔遣李杨、尹奉向江夏，大破之。昌窜于下 山，明年秋，乃擒之。《刘弘传》言弘到官，昌惧而逃，其众悉降。昌窜于下 山，弘遣军讨昌，斩之。与《昌传》合。是斩昌于下 至确。故《通鉴考异》亦从《昌传》，下 在江南，然《惠帝纪》则云，刘弘及张昌战于清水，斩之。此《注》略同。盖简略言之。败昌即追斩昌，故云江涘耳，矣为涘字之脱烂，至江夏乃昌盘踞地，非追斩地也。即《春秋左传 定公四年》， 败楚于柏举，守敬按：柏举详《江水注》三举水下。从之，及于清发，守敬按：杜《注》，清发，水名。盖涢水兼清水之目矣。朱盖涢水连下又东南流为文。全盖下增涢水之通称矣六字，此涢水字下属，云：以先司空本校增。赵同。戴增兼清水之目矣六字。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记》并云，涢水故清发水。又东南流而右会富水，水出竟陵郡新市县东北大阳山。水有二源：朱有也字，赵同，戴删。会贞按：《宋书 柳元景传》，元景副沈庆之征郧山，进克大阳，即此山。《隋志》，西魏有富水县。取水为名。《京山县志》，二富水并发大洪山白龙池，绕金刚坡，分东西流至双河口合流。而有大阳山在京山县北九十里，二富水之间，与《注》言二水出大阳山不合。岂古大阳山本在大洪山之阳，连麓异名，至后世统号大洪而别指一山以当大阳乎？大富水出山之阳，南流而左合小富水。水出山之东，而南径三王城东。前汉末，王匡、王凤、王常所屯，故谓之三王城。城中有《故碑》，文字阙落，不可复识。会贞按：《后汉书 王常传》，王莽末与王凤、王匡等起兵云杜绿林中。据此《注》，三王城在今京山县北。而《寰宇记》武当县下载三王城，云前汉末王匡、王凤、王常所筑，各一城，今号三王城。盖出后人傅会。《舆地碑记目》云，《三王城古碑》，在当阳县之绿林山，汉王匡、王凤、王常之所屯，故曰三王城，城中有《故碑》，字缺落。又因当阳有绿林而傅会之。此碑郦氏已云文字阙落，不可复识，故欧、赵皆不著录。其水屈而西南流，右合大富水，会贞按：合于两河口，在今京山县北。俗谓之大泌水也。会贞按：《京山县志》，土人谓之撞河。则又变名矣。又西南流径杜城西，朱《笺》曰：孙按《汉志》，江夏郡有云杜县，杜城疑误。赵云：按《汉志》江夏郡无新市县，《续志》有之，[三一]盖东京分安陆县立也，与云杜 列。《晋志》、《宋志》因之，则云杜非新市治所矣。
译《御览》卷一百六十九引《十道志》说，《春秋》记载这是子国。后来楚国灭了它，封辛为郧公，这里就是那片土地。涢水又向南流经石岩山北面。全本在“涢水”下增加“会之”二字，赵本也增加。会贞按：全、赵不知道上文“隋水又西南”下面有脱文，误以为到安陆城西的是隋水，所以凭空增字。即使按照他们的说法，以“会”字说其他水汇入经流，通观全书也没有这种文法；书中都是说大水在某水左边或右边汇合某水。《晋书·张昌传》说，石岩山距离安陆郡八十里。[“郡”应作“县”。]《方舆纪要》沿袭此说，认为在德安府西八十里，但与这里所说的涢水向南流经石岩山北面不合。《寰宇记》引《荆州记》说，安陆县南十五里有石岩山，山北临涢水，在今安陆县南十里。从前张昌作乱，曾在山下笼捕彩凤来迷惑众人。晋太安二年，镇南将军刘弘派牙门将皮初与张昌在清水交战，张昌战败，被追赶到江边斩杀。朱《笺》说：旧本作“斩于江”，吴本改作“斩于江夏”。赵氏依据《春秋分记》引用的这段文字，改作“斩于江涘”。戴氏也改作同样的文字。守敬按：明代抄本作“江涘”。《晋书·张昌传》说，太安二年，张昌在石岩山聚众屯驻，不久占有江夏。刘弘派陶侃、蒯恒、皮初等人在竟陵讨伐张昌，刘乔派李杨、尹奉向江夏进军，大败张昌。张昌逃到下山，第二年秋天才被擒获。《刘弘传》说，刘弘到任后，张昌害怕而逃，其部众全部投降；张昌逃到下山，刘弘派军队讨伐，杀了他。这与《张昌传》相合。因此可以确定，张昌是在下山被斩杀的。《通鉴考异》也采用《张昌传》的说法。下山在江南，不过《惠帝纪》却说，刘弘与张昌在清水交战，将他斩杀。这段注文大体相同，只是说得简略。张昌战败后即被追杀，所以说在江边；“矣”是“涘”字脱烂而成。“江夏”是张昌盘踞的地方，不是追杀他的地方。正如《春秋左传·定公四年》所说，战败楚军于柏举。守敬按：柏举详见《江水注》卷三“举水”条。又追击到清发。守敬按：杜预注说，清发是水名。大概涢水也兼有清水这个名称。朱本作“盖涢水连下又东南流”为句。全本在下文增加“涢水之通称矣”六字；这六字属于“涢水”二字之下，意思是：因为先 司空本校勘时增补。赵本也相同。戴本增加“兼清水之目矣”六字。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和《寰宇记》都说，涢水就是古代的清发水。涢水又向东南流，在右侧汇合富水。富水发源于竟陵郡新市县东北的大阳山。富水有两个源头。朱本有“也”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会贞按：《宋书·柳元景传》说，柳元景辅佐沈庆之征讨郧山，进军攻克大阳，就是这座山。《隋志》说，西魏设有富水县，因富水而得名。《京山县志》说，两条富水都发源于大洪山白龙池，绕过金刚坡，分为东西两流，到双河口汇合；大阳山在京山县北九十里，位于两条富水之间，这与《水经注》所说两水发源于大阳山不合。难道古代的大阳山本来在大洪山南面，山麓相连而名称不同，后世统一称为大洪山，又另指一座山作为大阳山吗？大富水从山南流出，向南流，在左侧汇合小富水。小富水发源于山的东面，向南流经三王城东面。西汉末年，王匡、王凤、王常曾在这里屯驻，所以称为三王城。城中有一块《故碑》，碑中文字残缺脱落，已经不能辨认。会贞按：《后汉书·王常传》说，王莽末年，王常与王凤、王匡等人在云杜绿林中起兵。根据这段注文，三王城在今京山县北面；但《寰宇记》在武当县条下记载三王城，说西汉末年王匡、王凤、王常各自修筑一城，现称三王城。这大概是后人牵强附会。《舆地碑记目》说，《三王城古碑》在当阳县的绿林山，是汉代王匡、王凤、王常屯驻的地方，所以叫三王城；城中有《故碑》，碑字残缺。又因为当阳有绿林，便把二者牵强联系起来。这块碑郦道元已经说文字残缺、无法辨认，所以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小富水曲折地向西南流，在右侧汇合大富水。会贞按：两水在两河口汇合，位于今京山县北面。民间称它为大泌水。会贞按：《京山县志》说，当地人称它为撞河，可见后来又改了名称。又向西南流经杜城西面。朱《笺》说：孙氏按《汉书·地理志》，江夏郡有云杜县，杜城恐怕是错误。赵云：按《汉书·地理志》，江夏郡没有新市县，《续汉书·郡国志》有新市县，大概是东汉从安陆县分设的，与云杜县并列。《晋书·地理志》《宋书·州郡志》沿袭此说，因此云杜不是新市的治所。
《方舆纪要》云，云杜城在沔阳州景陵县东南，南新市城在承天府京山县东北百里，《水经注》，新市治杜城。杜佑曰，在今富水县东北，《笺》说非也。新市县治也，《郡国志》以为南新市也。中山有新市，会贞按：中山国之新市，在今新乐县西南四十五里。故此加南，分安陆县立。朱讹作立县，赵删县字，戴乙。会贞按：后汉南新市属江夏郡，魏、晋因。宋以中山之新市陷北魏，此去南字。齐、梁因，城见上。又王匡中兴初，举兵于县，号曰新市兵者也。会贞按：《后汉书 刘玄传》，王莽末，新市人王匡、王凤聚 攻离乡聚，地皇三年，匡等北入南阳，号新市兵。富水又东南流，于安陆界左合土山水，世谓之章水。水出土山，守敬按：《梦溪笔谈》，清浊相揉者为漳水，别有云梦之漳水，与涢合流，邑理如螮蝀，数十里方混。《舆地纪胜》、《方舆胜览》并云，漳水在安陆县西五十里。即此《注》之漳水，今曰杨家河，出随州西南，则土山在州西南。随之土山县盖取山为名。或谓土山城在州东北五十里，殆未考此文矣。南径隋郡平林县故城西，守敬按：晋置，汉属义阳郡，旋属随郡，后废，宋末改置西平林县，属随阳郡，[三二]齐属东新安左郡，[《志》脱林字。]梁为上明郡治，在今随州东南。俗谓之将陂城，与新市接界，守敬按：新市在平林之东。故中兴之始，兵有新市、平林之号。守敬按：《后汉书 光武帝纪》，伯升招新市、平林兵。《刘玄传》，平林人陈牧、廖湛聚 千余人，号平林兵。又南流，右入富水，守敬按：今杨家河自随州东南流，径安陆县，至云梦县西北入涢，不入富，与古异。《一统志》云，章水本合富水，始入涢，自明弘治中，涢水直 而南，遂与章水合流，自此章水不复入富，富水亦不复入涢，而径达于汉。富水又东入于涢。守敬按：水今自京山县东南流，径应城县，又南逶迤湖泽之间，至汉川县西入汉，盖下流改道矣。涢水又径新城南，永和五年，晋大司马桓温筑。会贞按：《初学记》八引《舆地志》，安陆县东[《寰宇记》引作东南。]有新城，桓温征石季龙所筑，南临涢水。在今云梦县东南四十里，城垣尚存。涢水又会温水。温水出竟陵之新阳县东泽中。守敬按：县见《沔水注》中溾水下。口径二丈五尺，垠岸重沙，端净可爱，靖以察之，则渊泉如镜，闻人声，则扬汤奋发，无所复见矣。其热可以燖鸡，洪浏守敬按：明抄本作流。百余步，冷若寒泉。东南流注于涢水。守敬按：《初学记》九引盛弘之《荆州记》，新阳县东[原误惠。]泽中，有温泉，遥望白气如烟，有车轮双辕形。世传昔有玉女，乘车自投此泉。今人时见女子，往来倏忽，为此《注》所未及。《御览》七十一又引云，人造泉所，一有声则沸从下出，不可止。《寰宇记》，温泉在应城县西南，人静则泉清，人闹则泉沸。《应城县志》，温泉俗称汤池，上池周围二十余丈，水翻沸不息，其南数丈为下池，热稍减，居人于下池之南，引水南出为汤池港，至响水潭，入五龙潭河。据此则温水下流亦有变迁矣。又右得潼水，水出江夏郡之曲陵县西北潼山，孙星衍曰：曲陵当作西陵。守敬按：《宋志》江夏有曲陵县，本名石阳，吴立，晋太康元年，改曰曲陵。明帝泰始六年并安陆，即此曲陵也。在今应城县东南。若江夏之西陵，在黄冈县西北，潼水安得出此？《隋志》，应阳有潼水。应阳今应城，即故曲陵地，水出曲陵西北，当出今应城西南。东南流径其县南，县治石潼故城，城圆而不方。东入安陆，注于涢水。守敬按：水自今应城县东南流，当至汉川县东北入涢，今地多沦为湖泽，枉渚交奇，洄湍 澓，故道难详矣。又东南入于夏。守敬按：《说文》东入夏，以此作东南为合。涢水入沔，而云入夏者，《汉志》沔过江夏谓之夏水也。涢水又南，分为二水，东通滠水，守敬按：详《江水注》三。西入于沔，守敬按：互见《沔水注》中。谓之涢口也。守敬按：《通鉴》晋建兴三年，荆州将吏郑攀、马隽等，以陶侃被黜，率其徒三千人屯涢口，即此。《初学记》八引《汉水记》，自汉口入二[当作一。]百里，得涢口，有村。今涢水自随州东南流，径安陆县、云梦县、应城县、汉川县，至夏口厅西北，涢口塘入汉。
译《方舆纪要》说，云杜城在沔阳州景陵县东南；南新市城在承天府京山县东北一百里。《水经注》说，新市县治在杜城。杜佑说，在今富水县东北，朱《笺》的说法不对。这里是新市县治所，《郡国志》认为是南新市。中山国也有新市。会贞按：中山国的新市，在今新乐县西南四十五里。因此这里加“南”字，是从安陆县分设的。朱本误作“立县”，赵本删去“县”字，戴本改动了次序。会贞按：后汉时南新市隶属江夏郡，魏、晋沿袭。宋代中山的新市陷入北魏，于是删去“南”字。齐、梁沿袭，城址见上文。又，王匡在中兴初年曾在县中起兵，因此号称新市兵。会贞按：《后汉书·刘玄传》说，王莽末年，新市人王匡、王凤聚众攻打离乡聚；地皇三年，王匡等向北进入南阳，号称新市兵。富水又向东南流，在安陆境内从左侧汇合土山水，世人称为章水。土山水发源于土山。守敬按：《梦溪笔谈》说，清水与浊水相互混合的叫作漳水；另有云梦的漳水，与涢水合流，水色如彩虹，流数十里后才完全混合。《舆地纪胜》和《方舆胜览》都说，漳水在安陆县西五十里，就是这里《水经注》所说的漳水。现在称杨家河，发源于随州西南，所以土山在州西南。随州的土山县大概就是因山而得名。有人说土山城在州东北五十里，大概没有考察这段文字。漳水向南流经隋郡平林县旧城西面。守敬按：平林县由晋代设置，汉代隶属义阳郡，后来隶属随郡，之后废除；宋末改置西平林县，隶属随阳郡；齐代隶属东新安左郡，[《志》脱“林”字。]梁代为上明郡治所，在今随州东南。民间称为将陂城，与新市接界。守敬按：新市在平林东面。因此中兴初年，军队有新市兵、平林兵之称。守敬按：《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刘伯升招募新市、平林的军队。《刘玄传》说，平林人陈牧、廖湛聚集一千多人，号称平林兵。漳水又向南流，在右侧汇入富水。守敬按：如今杨家河从随州向东南流，经安陆县，到云梦县西 北面注入涢水，并不注入富水，和古代情况不同。《一统志》说，章水本来与富水汇合后才注入涢水；明代弘治年间起，涢水改直向南流，于是与章水合流。从此章水不再注入富水，富水也不再注入涢水，而是直接流入汉水。富水又向东流入涢水。守敬按：如今富水从京山县向东南流，经应城县，又向南曲折流过湖泽之间，在汉川县西面注入汉水，大概下游已经改道。涢水又流经新城南面。永和五年，晋代大司马桓温修筑了这座城。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舆地志》说，安陆县东面[《寰宇记》引作“东南”。]有新城，是桓温征讨石季龙时修筑的，南面临近涢水。在今云梦县东南四十里，城墙仍然存在。涢水又汇合温水。温水发源于竟陵新阳县东面的泽中。守敬按：新阳县见《沔水注》中溾水条下。泉口直径二丈五尺，岸边沙层重叠，水端清澈可爱；安静地观察它时，深泉像镜子一样明亮；一听到人的声音，就像沸汤一样翻腾，什么也再看不见了。水热到可以烫鸡。洪水奔流一百多步后，冷得像寒泉。温水向东南流入涢水。守敬按：《初学记》卷九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新阳县东面的泽中[原文误作“惠”。]有温泉，远望白气如烟，形状像车轮和两根车辕。世传从前有玉女乘车投入此泉。如今人们有时还能看见女子来去迅疾，这些都是《水经注》没有记载的。《御览》卷七十一又引说，人们一到泉边发出声音，沸水就从泉底涌出，无法止住。《寰宇记》说，温泉在应城县西南；人安静时泉水清澈，人声嘈杂时泉水沸腾。《应城县志》说，温泉俗称汤池。上池周围二十多丈，水不断翻腾沸涌；它南面几丈处是下池，水温稍低；居民在下池南面引水向南流出，形成汤池港，流到响水潭，注入五龙潭河。据此看来，温水的下游也发生了变化。又在右侧汇合潼水。潼水发源于江夏郡曲陵县西北的潼山。孙星衍说：曲陵应当作西陵。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记载江夏有曲陵县，原名石阳县，由吴国设置；晋太康元年改名曲陵；宋明帝泰始六年并入安陆，这就是此县。在今应城 县东南。若是江夏郡的西陵县，在黄冈县西北，潼水怎么可能发源于那里？《隋志》记载应阳县有潼水。应阳县就是今天的应城，即旧曲陵县所在地；说潼水发源于曲陵县西北，应当是发源于今应城西南。潼水向东南流经该县南面，县治在石潼旧城，城形圆而不方。向东流入安陆，注入涢水。守敬按：潼水从今应城县向东南流，大概到汉川县东北注入涢水；如今这一带多已沦为湖泽，曲折的水湾交错奇特，回旋的急流深邃难测，所以旧河道难以详考。又向东南流入夏水。守敬按：《说文》作“东入夏”，以此为“东南”较为吻合。涢水注入沔水，却说成注入夏水，是因为《汉书·地理志》称沔水经过江夏郡的部分为夏水。涢水又向南流，分成两条水道：向东与滠水相通。守敬按：详见《江水注》卷三。向西流入沔水。守敬按：相关内容又见《沔水注》中。这一带称为涢口。守敬按：《通鉴》记载，晋建兴三年，荆州将吏郑攀、马隽等人因为陶侃被罢黜，率领三千部众驻扎在涢口，就是这里。《初学记》卷八引《汉水记》说，从汉口进入二百里，[“二”应作“一”。]到达涢口，有村落。如今涢水从随州向东南流，经安陆县、云梦县、应城县、汉川县，到夏口厅西北的涢口塘注入汉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校记[一] 「鲁山为尧山之误」 按：此用王念孙说，见《读书杂志》四之六。王云：「此涉上文鲁山而误。今滍水出鲁山县西界之尧山，若鲁山则在县东，非滍水所出。」[二] 「又东径胡木山」 按：又东上戴重「滍水」二字。[三] 「此西川当西山之误」 按：熊氏未细味《注》文，上文有「霍阳西川有大岭东谷」，郦《注》驳俗称，大岭非歇马岭，西川非广阳川。[四] 「水出鲁阳关外分头山横岭下夹谷，东北出入滍」 按：《清一统志》百七十四东北句绝，下重出「东北」二字。[五] 「应侯之国。《诗》所谓应侯顺德者也」 按：郦《注》释《诗》此语与《毛诗》异。毛释应为当言周武王当顺德，虚词，郦则实指为应国之侯。检陈乔枞《韩诗遗说考》，即引《水经注》此节，又应，《路史 国名纪》：「应，《韩诗》云侯国。」是道元于《诗》亦用《韩诗》之说。郑玄注此《诗》，用毛《传》，郑亦兼治《韩诗》。郦氏于此《诗》则舍毛、郑而采《韩诗》说。陈氏又引《汉志》：「颍川郡父城，应乡，故国，周武王弟所封。」为作应侯之证，别引《路史 盟会图》云：「汝之鲁山有应城。」[六] 「支离之山，淯水出焉」 按：今本《山海经》作「济水」。郝懿行订讹云：《经》文「济」及《注》文「齐」并当为「淯」。[七] 「淯水导源」 按：自此以下是《注》文，当提行低一格，钞写者误连上文，混入《经》文，今改正。[八] 「东径百章郭北」 按：辑本《元一统志》卷三引《荆州记》云：「《张衡碑》北二十里故城曰百章郭，俗呼擘獐郭也。」《注》引自《大元大一统志》三六五南阳府，见王方《辨方志》。沈钦韩《疏证》云：「此转据《水经注》讹文以为古迹。」沈谓「百章」盖「百重」之讹，百重山在南召县南七十五里。[九] 「于文当作所未详也……复倒错耳」 按：此说嫌迂曲，颇疑原文不误。《注》意谓皇后城之得名，由于税舍所在，而浴室之得名，则又由于后曾幸此石室耳。《独断》上：「天子所至曰幸。」《后汉书 皇后纪》光烈皇后下有「永平三年冬，明帝从太后幸章陵」，则后与太后车驾所主亦得曰幸也。[一〇]「后魏复置北雉县，属北淯郡」 按：标点本作「北淯郡」，《校记》四十八引钱氏《考异》云：「当作淯，据《肃宗纪》，北淯与阳并举及《杨大眼传》北淯郡尝有虎患，时大眼为荆州刺史为证，谓北淯以淯水得名。」从钱氏说，是也。[一一]「东南径房阳城北」 按：沈炳巽《集释订讹》作「方阳」，《汉书 董贤传》亦作「方阳」，《汉表》亦作「方阳」。[一二]「汉哀帝四年」 按：哀帝凡二元，封孙宠事在建平四年，其次年改元为元寿。[一三]「在今南阳县北」 按：沈炳巽云：「在今南阳县界东北石桥堡，《崔瑗碑》断石犹存。」[一四]「邓奉怨汉掠新野，拒瓜里」 按：沈钦韩《水经注疏证》云：「汉字上案文少一吴字。」是也。范《书 岑彭传》有云：「时破虏将军邓奉谒归新野，怒吴汉掠其乡里，遂反，击破汉军。」即其事也。今按此条诸家皆未校及，沈氏治学精细，未可轻诋。[一五]「《潜夫论》三十五，申城在南阳宛北序山之下」 按：「三十五」原作「九」，书手误「三十五」为「九」，今改正。原书有《注》云：「北序山即北筮山。」北筮山见《汉 志》班自注。[一六]「《正义》引《释名》在中国之南，而居阳地」 按：「而居」原作「旧名」，检《史记 秦本纪》昭襄王三十五年初置南阳郡下《正义》作「而居阳地」，与郦《注》同，不作「旧名」，今订正。[一七]「《宋志》晋孝武改云阳。《齐志》、《地形志》并作云」 按：《齐志》、《地形志》并作「云」，但《宋志》今标点本仍作「云」，异。今按：昱、育音同，故晋孝武讳嫌名，育缺其半，存云，传写作「云」。作「云」无义。[一八]「《笺》云：此下原有廿二字重出，今删去」 按：沈炳巽云：「原本讹以此后《经》文西过邓县东及《 水经》文一段错简于此。今删去。」按共二十一字，《笺》本误「一」作「二」，实二十一字。[一九]「黄淳聚」 按：范《书 刘演传》引作「黄淳聚」，《通鉴》地皇三年《注》引作「潢淳聚」。[二〇]「黄本自也淯水又东南径士林东至《 水注》汝水于奇 城西别东派时人谓之止共二十余行」 按：沈炳巽云：「此下二十余行错简在三十三卷《江水》篇内，今据宋本改正。」（下文「错简……下」，今据台北本补。）[二一]「《左传 桓七年》，邓侯吾离来朝」 按：邓侯吾离来朝是《春秋》文，《左传》但云「邓侯来朝名，贱文也。」《疏》误，今订。
译校记 [一]“鲁山是尧山的错误”。按：这里采用王念孙的说法，见《读书杂志》卷四之六。王念孙说：“这是因上文的鲁山而误写。现在滍水发源于鲁山县西界的尧山；如果是鲁山，则在县东，并非滍水发源之处。” [二]“又向东流经胡木山”。按：戴氏在“又向东”上重复增加“滍水”二字。[三]“这里的西川应是西山的错误”。按：熊氏没有仔细体会《水经注》的文字。上文说“霍阳西川有大岭东谷”，郦道元是在驳斥民间俗称，说明大岭不是歇马岭，西川不是广阳川。[四]“水发源于鲁阳关外分头山横岭下的夹谷，向东北流出，注入滍水”。按：《清一统志》卷一百七十四把“东北”两字断在前句，下面又重复出现“东北”二字。[五]“应侯的封国，就是《诗经》所说的应侯顺德”。按：郦道元解释《诗经》这句话，与《毛诗》的解释不同。《毛诗》认为“应”是应该的意思，即周武王应当顺应德行，是虚词；郦道元则把它实指为应国的侯。查陈乔枞《韩诗遗说考》，其中引用《水经注》这一段；又《路史·国名纪》说：“应，《韩诗》说是侯国。”由此可见，道元解释《诗经》时也采用《韩诗》的说法。郑玄注这首诗采用《毛传》，但郑玄也兼治《韩诗》。郦道元解释这首诗时舍弃毛传、郑玄说而采用《韩诗》说。陈氏又引用《汉书·地理志》说：“颍川郡父城县有应乡，是旧国，周武王弟弟受封于此。”作为应侯之国的证据；另引《路史·盟会图》说：“汝州的鲁山有应城。” [六]“支离山，淯水从这里发源”。按：今本《山海经》作“济水”。郝懿行校正讹误说：《山海经》正文的“济”和注文的“齐”都应当是“淯”。[七]“淯水发源”。按：从这里以下是《水经注》的注文，应当另起一行并低一格抄写；抄写者误把它与上文连在一起，混入《山海经》正文，现已改正。[八]“向东流经百章郭北面”。按：辑本《元一统志》卷三引《荆州记》说：“《张衡碑》北二十里有一座旧城，名叫百章郭，民间俗称擘獐郭。”《水经注》所引出自《大元大一统志》卷三百六十五南阳府条，见王方《辨方志》。沈钦韩《疏证》说：“这是转而依据《水经注》的讹文来当作古迹。”沈氏认为“百章”大概是“百重”的讹误，百重山在南召县南七十 五里。[九]“按文字应作‘所未详也……又颠倒错乱了’”。按：这种说法似乎过于曲折，我很怀疑原文并没有错误。《水经注》的意思是，皇后城得名，是因为税舍所在；浴室得名，则是因为皇后曾经临幸这里的石室。《独断》上说：“天子到达的地方称为幸。”《后汉书·皇后纪》光烈皇后传下记载：“永平三年冬，明帝随太后临幸章陵。”由此可知，皇后的车驾所到之处也可以称为“幸”。[十]“后魏重新设置北雉县，隶属北淯郡”。按：标点本作“北淯郡”。《校记》卷四十八引钱氏《考异》说：“应当作‘淯’。根据《肃宗纪》中北淯与阳并举，以及《杨大眼传》中北淯郡曾有虎患、当时杨大眼任荆州刺史等证据，可以说明北淯郡因淯水而得名。”钱氏的说法是对的。[十一]“向东南流经房阳城北面”。按：沈炳巽《集释订讹》作“方阳”；《汉书·董贤传》和《汉表》也都作“方阳”。[十二]“汉哀帝四年”。按：哀帝共有两个年号时期，封孙宠之事发生在建平四年，第二年改元为元寿。[十三]“在今南阳县北面”。按：沈炳巽说：“在今南阳县境内东北的石桥堡，《崔瑗碑》的断碑石还存在。” [十四]“邓奉怨恨汉军掠夺新野，在瓜里拒击汉军”。按：沈钦韩《水经注疏证》说：“‘汉’字上根据文意少了一个‘吴’字。”这是对的。范晔《后汉书·岑彭传》说：“当时破虏将军邓奉回新野省亲，因吴汉掠夺他的乡里而愤怒，于是反叛，击破汉军。”就是这件事。现在按：这一条各家都没有校勘到，沈氏治学精细，不能轻易诋毁。[十五]“《潜夫论》卷三十五说，申城在南阳宛县北面的序山下”。按：“三十五”原本作“九”，是抄书人把“三十五”误写成“九”，现在改正。原书有注文说：“北序山就是北筮山。”北筮山见《汉书·地理志》班固自注。[十六]“《正义》引《释名》说，在中国的南面，并且处在阳地”。按：“而居”原本作“旧名”。查《史记·秦本纪》昭襄王三十五年初置南阳郡条下的《正义》，作“而居阳地”，与郦道元注文相同，并不作“旧名”，现予订正。[十七]“《宋志》说晋孝武帝改为云阳县；《齐志》《地形志》都作云”。按：《齐志》和《地形志》都作“云”，但今天的《宋志》标点本仍作“云”，彼此不同。现在按： “昱”和“育”音同，所以晋孝武帝避讳“育”这个嫌名，删去“育”字的一半而保留“云”字，后来传抄作“云”。作“云”没有意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年〕 [十八]“《笺》说：这里以下原有二十二字重复出现，现在删去”。按：沈炳巽说：“原本错误地把这里以后《水经》正文‘西过邓县东’以及《水经》注文的一段错简在此处。现在依据宋本删去。”按总数应为二十一字，《笺》本误把“一”写成“二”，实际上是二十一字。[十九]“黄淳聚”。按：范晔《后汉书·刘演传》引作“黄淳聚”，《通鉴》地皇三年注文引作“潢淳聚”。[二十]“黄本从‘也淯水又东南流经士林东面至《水经注》汝水在奇城西面另分东支，当时人称为止水’起，错简了二十多行”。按：沈炳巽说：“这里以下二十多行错简在第三十三卷《江水》篇内，现在依据宋本改正。”（下文“错简……下”一语，现依据台北本补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二十一]“《左传·桓公七年》说，邓侯吾离来朝见”。按：“邓侯吾离来朝见”是《春秋》经文，《左传》只说“邓侯来朝，记载名字，是贬低他的文辞”。《疏》引用错误，现在订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三卷〕 [二十二]“《文选·陆士衡〈辨亡论〉》……”。按：《文选》李善注引用郦道元《水经注》时，邓塞的“北”作“者”，“东南”作“东北”，“方俗”作“先后”，“名”作“因”。可见朱本的讹字在唐代已经存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二二]「《文选 陆士衡＜辨亡论＞》……」 按：《文选》李《注》引郦之《水经注》，邓塞「北」作「者」，「东南」作「东北」，「方俗」作「先后」，「名」作「因」。则朱本讹字，唐时已尔。[二三]「《寰宇记》，鄾城在邓城南八里」 按：《寰宇记》百四十五邓城县下云：「鄾城即古鄾子之国，邓之南鄙。」[二四]「今有奥来山，在遂平县西七十里」 按：《方舆纪要》五十「奥来山在遂平县西七十里。」《疏》盖本之。[二五]「吴房县山溪有白羊涧，涧水旧出羊」 按：今影印本《御览》「涧」作「渊」，与《疏》异。[二六]「《楚辞 天问 注》，手拍曰扑」 按：王逸《注》无，朱熹《注》作击手曰扑。沈钦韩《疏证》曰：「扑字误，改作拍，亦非，盖本抃，字坏作扑。《集 》：拚亦作抃。《说文》：拊水也。」按：沈说是也。王逸《注》本作「抃」，《天问》有「抃」无「扑」。段玉裁云：「拚，俗作抃。」沈炳巽本正作「抃」，可证。[二七]「说见王念孙《读书杂志》」 按：《读书杂志》四之三舞阳条云：「此侯所封在瀙水之北，舞水之南，故曰瀙阳侯。舞阳与瀙水，皆在舞水之南，而舞阳乃在舞水之北，则瀙阳之不属舞阳审矣。」[二八]「赵云：按《寰宇记》引此文，出《圣贤冢墓记》」 按：《寰宇记》百四十二方城县下有：「黄城山即方城山也。」《地志》：「南阳叶县方城邑有黄城山。」朱本作「故《地理志》曰南阳叶方城邑西有黄城山。」《疏》依戴氏改作「《圣贤冢墓记》」，赵引《寰宇记》亦云。今按：仍当作《地志》，不必改，「理」字衍文，当删。朱本不误。《注》文此下即接是长沮桀溺耦耕之所云云，可证。《寰宇记》此语在比阳县「即黄城山也」下。[二九]「《汉志》安阳县故江国……阳安县故道国」 按：三语皆《汉志》颜《注》引应劭说。[三〇]「刘弘遣陶侃、蒯桓、皮初等讨昌于竟陵」 按：《张昌传》作「桓」，《刘弘传》作「恒」，《通鉴 注》亦作「恒」，据改。[三一]「《汉志》江夏郡无新市县，《续志》有之」 按：《续志》有南新市，侯国。[三二]「属随阳郡」 按：标点本《宋书 州郡志》云：「明帝泰始五年还属郢，改为随阳。」《校记》五十九引洪颐 《诸史考异》云：「顺帝升明二年十一月甲子，改封南阳王翙为隋郡王，改随阳郡。《志》误。」今按《宋书》九十《随阳王翙传》云：「二年，以南阳荒远，改封随阳王。」《水经注疏》卷三十二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漻水漻水出江夏平春县西。守敬按：漻水始见此《经》。《说文》，漻，清深也。兹水殆取清深为名欤？县见《淮水》篇。漻水北出大义山，守敬按：《舆地纪胜》，大义山在随州东北，几环百里。民居其间，贫富自相取足，有义风，故名。《名胜志》，山在州东北五十五里。《一统志》，在州东北五十里。则漻水出州东北。今州东北一水南流，即此水而失其名。南至厉乡西，守敬按：厉乡详下。赐水入焉。水源东出大紫山，按《寰宇记》，锡水在光化县西北十里，源出随县大浩山。锡与厉声不近，必赐之误，大浩当亦大紫之误。《舆地纪胜》，大紫山在随州东北一百三十里。今有溧河，出州东北五十里螺蛳山。《一统志》以为即此水。分为二水，一水西径厉乡南，水南有重山，赵改重作童。会贞按：《御览》五十四引此作重，重山本盛弘之《荆州记》不误，见下。即烈山也。山下有一穴，父老相传，云是神农所生处也，故《礼》谓之烈山氏。水北有九井，子书所谓神农既诞，九井自穿，谓斯水也。又言汲一井则 水动。井今堙塞，遗迹髣 存焉。亦云赖乡，朱脱赖字，戴、赵增。故赖国也，有神农社。会贞按：《初学记》七引盛弘之《荆州记》，隋郡北界有厉乡村，村南有重山，山下有一穴，父老相传云，神农所生。村西有两重▯，内有周围一顷二十亩地，中有九井，神农既育，九井自穿。又云，汲一井则 井水动。即以此为神农社，年常祠之。《续汉志 注》引略同，是郦所本，而兼采他说。《礼记》[《祭法》]作厉山氏。
译[二十三]“《寰宇记》说，鄾城在邓城南八里”。按：《寰宇记》卷一百四十五邓城县条说：“鄾城就是古代鄾子国，在邓国南部边境。” [二十四]“现在有奥来山，在遂平县西七十里”。按：《方舆纪要》卷五十说：“奥来山在遂平县西七十里。”《疏》大概依据此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里〕 [二十五]“吴房县山溪有白羊涧，涧水过去发源于羊”。按：现在的影印本《御览》把“涧”作“渊”，与《疏》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里〕 [二十六]“《楚辞·天问》注说，手拍叫作扑”。按：王逸的注没有这句话，朱熹的注作“击手曰扑”。沈钦韩《疏证》说：“‘扑’字是错误，应改作‘拍’，但也不对，大概原字是‘抃’，字形损坏而写成‘扑’。《集韵》说：‘拚’也作‘抃’。《说文》说：‘拊水也。’”按：沈氏的说法是对的。王逸注文原本作“抃”，《天问》中有“抃”字，没有“扑”字。段玉裁说：“‘拚’俗写作‘抃’。”沈炳巽本正作“抃”，可以证明。[二十七]“说法见王念孙《读书杂志》”。按：《读书杂志》卷四“舞阳”条说：“这个侯的封地在瀙水北面、舞水南面，所以称为瀙阳侯。舞阳和瀙水都在舞水南面，而舞阳却在舞水北面，那么瀙阳不属于舞阳，显然是确定的。” [二十八]“赵氏说：按《寰宇记》引用这段文字，出自《圣贤冢墓记》”。按：《寰宇记》卷一百四十二方城县条有记载：“黄城山就是方城山。”《地志》说：“南阳郡叶县方城县有黄城山。”朱本作“所以《地理志》说，南阳叶县方城县西面有黄城山。”《疏》依戴氏改作《圣贤冢墓记》，赵氏引用《寰宇记》时也这样说。现在按：这里仍应作《地志》，不必改动；“理”字是衍文，应删去，朱本并没有错误。《水经注》正文在这句话下面紧接着说这是长沮、桀溺耕作的地方等，可以作为证明。《寰宇记》的这句话在比阳县“就是黄城山”之后。[二十九]“《汉书·地理志》说，安阳县是旧江国……阳安县是旧道国”。按：这三句话都是《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三十]“刘弘派陶侃、蒯桓、皮初等人在竟陵讨伐张昌”。按：《张昌传》作“桓”，《刘弘传》作“恒”，《通鉴》注文也作“恒”，据此改为“恒”。[三十一]“《汉书·地理志》记载江夏郡没有新市县，《续汉书·郡国志》有新市县”。按：《续汉书·郡国志》记载的是南新市，为侯国。[三十二]“隶属随阳郡”。按：标点本《宋书·州郡志》说：“明帝泰始五年，重新隶属郢州，改名随阳。”《校记》卷五十九引洪颐《诸史考异》说：“顺帝升明二年十一月甲子日，将南阳王刘翙改封为隋郡王，并改置随阳郡。《州郡志》记载有误。”现在按：《宋书》卷九十《随阳王刘翙传》说：“升明二年，因为南阳偏远荒僻，改封为随阳王。” [三二]“隶属于随阳郡。” 按：标点本《宋书·州郡志》说：“明帝泰始五年，又归属郢，改名为随阳。”《校记》第五十九条引洪颐《诸史考异》说：“顺帝升明二年十一月甲子日，改封南阳王翙为隋郡王，并将郡改为随阳郡。《志》记载错误。”今考《宋书》卷九十《随阳王翙传》说：“升明二年，因为南阳偏远荒僻，改封为随阳王。” 《水经注疏》卷三十二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编纂并作疏 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 漻水 漻水发源于江夏郡平春县西面。守敬按：漻水第一次见于这部《水经》。 《说文》说，“漻”是清澈而深的意思。这条水大概是取清深之意命名的吧？平春县见《淮水》篇。漻水向北流出大义山。守敬按：《舆地纪胜》说，大义山在随州东北，山地几乎环绕一百里。百姓居住其中，贫富各自能够满足生活需要，民间有义行，所以得名。《名胜志》说，山在州东北五十五里。《一统志》说，在州东北五十里。由此可知，漻水发源于州东北。现在州东北有一条水向南流，就是这条水，但已经失去原名。漻水向南流到厉乡西面，守敬按：厉乡详见下文。赐水汇入。赐水源头向东出自大紫山。按《寰宇记》，锡水在光化县西北十里，发源于随县大浩山。“锡”和“厉”读音相差不近，必定是“赐”字的错误；“大浩”也应当是“大紫”的错误。《舆地纪胜》说，大紫山在随州东北一百三十里。如今有溧河，发源于州东北五十里 的螺蛳山。《一统志》认为就是这条水。漻水分成两条：一条向西流经厉乡南面，水南有重山。赵氏把“重”改作“童”。会贞按：《御览》卷五十四引文作“重”，重山本来就是盛弘之《荆州记》所记，并没有错误，见下文。重山就是烈山。山下有一个洞穴，父老相传说，这是神农出生的地方，所以《礼记》称为烈山氏。水北有九口井，诸子书所说“神农出生后，九井自行穿成”，指的就是这片水域。又说汲取其中一口井的水，其他井的水也会随之震动。现在井已经淤塞，但遗迹大致还保存着。这里也叫赖乡，是古代赖国所在地，有神农社。朱本脱去“赖”字，戴、赵二本补入。会贞按：《初学记》卷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隋郡北界有厉乡村，村南有重山，山下有一个洞穴，父老相传说神农出生于此。村西有两重墙垣，里面有周围一顷二十亩的土地，其中有九口井；神农长大后，九井自行穿成。又说，汲取一口井的水，其他井的水也会随之震动。于是把这里作为神农社，每年都祭祀它。《续汉书·郡国志》注引文大致相同，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同时又采纳了其他说法。《礼记·祭法》作“厉山氏”。
郑玄曰，炎帝起于厉山，或曰有烈山氏。《元和志》，厉山亦名烈山，在随县北百里。《一统志》谓在随州北四十里《汉志》随，厉乡，故厉国。师古曰，厉读曰赖。赐水西南流入于漻，会贞按：今溧河西南流，于随州东北，合州东北南流之水。即厉水也，赐、厉声相近，宜为厉水矣。一水出义乡会贞按：《山海经》[《海内东经》]，淮水出余山，余山在义乡西。《元和志》，桐柏县，汉平氏县之东界，梁于此置义乡县。在今桐柏县东。西南入隋，戴作随，下同。会贞按：入隋者，入隋县境也。隋县见《涢水》篇。又注漻。会贞按：此一水在上一水之南。漻水又南径隋县注安陆也。会贞按：安陆县见《涢水》篇。南过安陆入于涢。会贞按：今随州东北南流之水，会溧河，至州东南入涢水。蕲水蕲水出江夏蕲春县北山。守敬按：《元和志》，蕲春，汉旧县，因蕲水以为名。则蕲水之名久矣。《通鉴》唐兴元元年，《注》引此，北下有大浮二字，系衍文。《寰宇记》引作北山。山即蕲山也。朱作近柳，《笺》曰：宋本作蕲柳。赵、戴依改。守敬按：作近柳固非，作蕲柳亦有误。《后汉书 袁术传 注》引此云，即蕲山也。《通鉴》汉建安二年、魏黄初四年《注》引并同。观下历蕲山紧承此句，故知当作蕲山，至确。《元和志》，蕲水出蕲春县东北大浮山，一名蕲山。《一统志》，蕲山在蕲州北六十里，蕲水发源于此。考蕲水有数源，郦氏谓首受希水枝津，盖以最北之关口河为正源也。水首受希水，枝津守敬按：此即《江水注》希水下所谓枝津出焉者也。西南流，历蕲山，出蛮中，故以此蛮为五水蛮。五水即谓蕲水、希水、巴水、朱讹作水即谓巴水也。赵水上增五字，即谓下增蕲水希水四字云：盖蕲水、希水、巴水、赤亭水、西归水合为五水也。见《宋书 夷蛮传》。戴作谓巴水、希水。守敬按：五水惟蕲水最东，次希水，次巴水，次赤亭水，次西归水，则赵增是。惟也字衍文，今删。《通鉴》宋元嘉二十九年，《注》引此作五水谓巴水、蕲水、希水、赤亭水、西归水。水次第，与《宋书》同，疑胡氏依移。及赤亭水、朱及作又，赵同，戴删。会贞按：又为及之误，今订。西归水，戴此下增蕲水其一焉五字。会贞按：希水、巴水、赤亭水并见《江水注》，惟西归水无考。《方舆纪要》蕲州下谓在麻城县西北，依次求之，疑即今黄安县西之龙河也。蛮左凭居，阻藉山川，世为抄暴。宋世、沈庆之于西阳上下，诛伐蛮夷，即五水蛮也。会贞按：《宋书 夷蛮传》，西阳五水蛮，所在 深岨，种落炽盛，历世为盗贼。元嘉二十九年，遣沈庆之讨之。大明四年，又遣庆之讨西阳蛮，大克获而反。《庆之传》亦载两次讨蛮事，五水皆在西阳郡地，故五水蛮亦称西阳蛮。西阳郡见《江水注》。南过其县西。晋改为蕲阳县，守敬按：汉蕲春县属江夏郡，后汉因，吴置蕲春郡，旋入魏，后复入吴。晋太康初省郡，县属弋阳郡，惠帝改属西阳郡，故城在今蕲州西北。孝武改为蕲阳，属新蔡郡。宋还属西阳，齐因，后废。《注》谓县徙江州，即下蕲阳州也，在蕲州西。县徙江州，朱徙讹作从，戴、赵改。戴改州作洲，下同。守敬按：《说文》本作州，后人加水，此《注》州洲互见，盖郦氏好奇，故意错出，当两存之。置大阳戍，会贞按：《通鉴》宋泰豫元年，大阳蛮酋桓诞降于魏。胡《注》，宋置大阳戌于蕲阳县西。从齐昌郡移治于此也。朱昌讹作安，戴、赵改。戴重一齐字。守敬按：《南齐州郡志》，豫州有齐昌郡齐昌县，《地形志》，北江州亦有之。《隋志》，蕲春旧曰蕲阳，梁改曰蕲水，后齐改曰齐昌，置齐昌郡。始误以萧齐为高齐，而《元和志》因之。[一]此《注》云后齐昌郡移治于此，是谓萧齐，北魏之齐昌郡治此也。戴氏据《隋志》、《元和志》增一齐字，则为高齐矣。曾不悟高齐非道元所及。又南至蕲口会贞按：《通鉴》隋开皇九年伐陈，蕲州总管王世积破陈将纪瑱于蕲口，即此。南，入于江。蕲水南对蕲阳州会贞按：即《江水注》之石穴州，以蕲阳县徙治洲上，故又有蕲阳洲之名，洲在今蕲州西江中。入于大江，谓之蕲口。朱脱之字，戴、赵增。会贞按：《后汉书 袁术传 注》引此作亦谓之蕲阳口，则之字外尚有脱文。《舆地纪胜》称蕲阳口亦一证。今关口河西南流，合南源诸水，又西南至蕲州西桂口入江。洲上有蕲阳县徙。赵改洲作州。决水决水出庐江雩娄县南大别山。守敬按：《说文》，庐江有决水，出于大别山。以《汉志》照之，知出庐江雩娄也。此《经》本班、许为说。俗名之戴改名作谓。为檀公岘，朱公讹作山。赵改云：《方舆纪要》引此作公，亦见《梁书 裴邃
译郑玄说，炎帝起源于厉山，也有人说是烈山氏。《元和郡县图志》说，厉山又名烈山，在随县北一百里。《一统志》说，在随州北四十里。《汉书·地理志》记载随县有厉乡，是古代厉国。师古说，“厉”读作“赖”。赐水向西南流，注入漻水。会贞按：如今溧河向西南流，在随州东北与州东北向南流的水汇合。这就是厉水；“赐”“厉”声音相近，应当是厉水。一条水发源于义乡。会贞按：《山海经·海内东经》说，淮水发源于余山，余山在义乡西面。《元和郡县图志》说，桐柏县是汉代平氏县的东部边界，梁代在这里设置义乡县，在今桐柏县东面。这条水向西南流入隋县境内。戴本作“随”，下文同。会贞按：“入隋”是指进入隋县境。隋县见《涢水》篇。这条水又注入漻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上一条水的南面。漻水又向南流经隋县，注入安陆。会贞按：安陆县见《涢水》篇。漻水向南流过安陆，注入涢水。会贞按：如今随州东北向南流的水与溧河汇合，在州东南注入涢水。蕲水 蕲水发源于江夏郡蕲春县北面的山。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蕲春是汉代旧县，因蕲水而得名。由此可知，蕲水这个名称由来已久。《通鉴》唐兴元元年注文引用这段文字，“北”字下面多出“大浮”二字，是衍文。《寰宇记》引作“北山”。这座山就是蕲山。朱本作“近柳”，朱《笺》说宋本作“蕲柳”，赵、戴二本依此改动。守敬按：作“近柳”当然不对，作“蕲柳”也有错误。《后汉书·袁术传》注引用此文，作“就是蕲山”。《通鉴》汉建安二年、魏黄初四年注文引用时也都相同。看下文“经过蕲山”紧接此句，便知道这里应作“蕲山”，这是确定无疑的。《元和郡县图志》说，蕲水发源于蕲春县东北的大浮山，大浮山又名蕲山。《一统志》说，蕲山在蕲州北六十里，蕲水发源于此。考察蕲水有几个源头，郦道元所说首先承接希水的支流，大概是把最北面的关口河作为正源。蕲水的源头首先承接希水的一条支流。守敬按：这就是《江水注》希水条下所说的“支流从这里发源”。蕲水向西南流，经过蕲山，流出蛮人居住的地区，因此把这里的蛮人称为五水蛮。所谓五水，就是蕲水、希水、巴水、赤亭水、西归水。朱本把“即谓巴水”误作“水即谓巴水也”。赵本在“水”上增加“五”字，并在“即谓”下增加“蕲水、希水”四字，说：大概蕲水、希水、巴水、赤亭水、西归水合称五水。见《宋书·夷蛮传》。戴本作“谓巴水、希水”。守敬按：五水中，蕲水最东，其次是希水，再次是巴水，然后是赤亭水，最后是西归水，因此赵氏增加文字是对的。只是“也”字为衍文，现在删去。《通鉴》宋元嘉二十九年注文引用此文，作“五水”，指巴水、蕲水、希水、赤亭水、西归水。水名的次序与 《宋书》的记载相同，怀疑是胡氏依据《宋书》改移了文字。“及赤亭水”中的“朱及”作“又”，赵氏同，戴氏删去。会贞按：这里的“又”是“及”的错误，今订正。西归水：戴氏在此句下增补“蕲水其一焉”五字。会贞按：希水、巴水、赤亭水都见于《江水注》，只有西归水无从考查。《方舆纪要》在蕲州条下说它位于麻城县西北，依次考求，怀疑就是今黄安县西面的龙河。蛮族居住在山川险阻之地，世代以劫掠为业。刘宋时期，沈庆之在西阳郡上下地区讨伐蛮夷，就是所谓五水蛮。会贞按：《宋书·夷蛮传》说，西阳五水蛮居住的地方深险阻隔，部落势力强盛，历代都成为盗贼。元嘉二十九年，派沈庆之讨伐他们；大明四年，又派沈庆之讨伐西阳蛮，大胜而回。《沈庆之传》也记载了两次讨伐蛮族的事情。五水都在西阳郡境内，所以五水蛮也称为西阳蛮。西阳郡见《江水注》。向南流经该县西面。晋代改名为蕲阳县。守敬按：汉代蕲春县隶属江夏郡，后汉沿袭；吴国设置蕲春郡，不久并入魏，后来又归吴。晋太康初年撤销蕲春郡，县属弋阳郡；晋惠帝时改属西阳郡，所以故城在今蕲州西北。孝武帝时改名蕲阳，隶属新蔡郡；刘宋时又归属西阳郡，南齐沿袭，后来废除。《注》说县迁到江州，就是下文所说的蕲阳州，在蕲州西面。“县徙江州”中的“徙”，朱氏误作“从”，戴、赵二氏改正。戴氏把“州”改作“洲”，下文同。守敬按：《说文》本来写作“州”，后人加上水旁；本《注》中“州”“洲”交替出现，大概郦道元喜欢标新立异，故意错杂使用，应当两种都保留。设置大阳戍。会贞按：《通鉴》记载，宋泰豫元年，大阳蛮首领桓诞投降北魏。胡三省注说，宋在蕲阳县西设置大阳戍。这是从齐昌郡迁移郡治到此处。朱氏把“昌”误作“安”，戴、赵二氏改正；戴氏重复了一个“齐”字。守敬按：《南齐州郡志》说，豫州有齐昌郡、齐昌县。《地形志》记载，北江州也有齐昌郡。《隋志》说，蕲春原名蕲阳，梁代改名蕲水，北齐改名齐昌，并设置齐昌郡。这里开始误把萧齐当作高齐，《元和志》又沿袭了这一错误。[一]本《注》说“后齐昌郡移治于此”，指的是萧齐；北魏的齐昌郡治就在这里。戴氏根据《隋志》《元和志》增添了一个“齐”字，这样就成了高齐。但他没有意识到，高齐并不是郦道元所能见到的时代。又向南流到蕲口。会贞按：《通鉴》记载，隋开皇九年讨伐陈国，蕲州总管王世积在蕲口击败陈将纪瑱，就是这里。向南流，注入长江。蕲水向南与蕲阳州相对。会贞按：这就是《江水注》所说的石穴州，因为蕲阳县迁治到洲上，所以又有蕲阳洲的名称，洲在今蕲州西面的江中。流入大江，称为蕲口。朱氏脱漏“之”字，戴、赵二氏增补。会贞按：《后汉书·袁术传》注文引此文，作“亦谓之蕲阳口”，可见除“之”字外还脱漏了文字。《舆地纪胜》称蕲阳口，也是一项证据。现在的关口河向西南流，汇合南源各水，又向西南流到蕲州西面的桂口，注入长江。洲上有迁徙而来的蕲阳县。赵氏把“洲”改作“州”。决水。决水发源于庐江雩娄县南面的大别山。守敬按：《说文》说，庐江有决水，发源于大别山。用《汉书·地理志》相互参照，就知道它发源于庐江郡雩娄县。这段《水经》原文是依据班固、许慎的说法写的。民间把它称作檀公岘。戴氏把“名”改作“谓”。朱氏把“公”误作“山”。赵氏改称：“《方舆纪要》引用此文作‘公’，在《梁书·裴邃传》中也如此。”戴氏同样改作“公”。
传》，戴改同。会贞按：《通鉴》梁普通二年，《注》引此作檀公岘。盖大别之异名也。赵云：按《尚书 正义》曰，《地理志》无大别。郑玄曰，在庐江安丰县。杜预《春秋 注》云，大别，不知何处。或云在安丰县西南。《左传》云，吴既与楚夹汉，然后楚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然则二别近汉之名，无缘得在安丰。如预所言，虽不知其处，要与内方相接，汉水所经，必在荆州界也。胡渭曰，按《地理志》六安国安丰县下云，《禹贡》大别山在西南。郑、杜说所自出。《正义》谓《地志》无大别山，何也？又云，大别山在汉阳府城东北半里，汉水西岸。《水经注》，江水径鲁山南，古翼际山也。《元和志》，鲁山一名大别山，在汉阳县东北一百步，其山前枕蜀江，北带汉水。杜元凯已知在江夏，不在安丰。郦氏主杜说，而终不能指鲁山为大别，至唐人始能言之。守敬按：大别亦见《江水注》巴水下，曰下灵山，曰分水山，曰巴山，皆异名也。此雩娄南之大别，即《汉志》安丰西南之大别。又《隋志》期思[故雩娄地。]有大别山。《新唐志》霍山有大别山，《寰宇记》谓之安阳山，云在霍邱县西九十里。《一统志》以为在霍邱西南九十里，盖其山绵延甚广，各就一方言之。观《水经》及《注》，决水、巴水各出大别，则指今商城罗田之闲言，决水出商城东南，巴水出罗田东北也。大别非汉阳之鲁山，洪亮吉曾设十二难以辨之。其水历山委注而络其县矣。朱作也，赵同，戴改矣。守敬按：明抄本作矣。下文云，决水，世谓之史水。《寰宇记》，今呼史水，即为讹谬，盖俗称相沿不改矣。其云在雩娄城南屈曲，即此所谓历山委注而络其县也。今犹曰史河，出商城县东南境，松子关北山，东北流。北过其县东，守敬按：汉县属庐江郡，后汉因，魏属安丰郡，晋因，东晋省，宋复置，属戈阳郡，后属边城左郡，齐属安丰郡，梁因，后魏西边城郡有宇楼县，定城郡有宇娄县，皆即此也。在今商城县东北。县故 也。守敬按：雩娄在《春秋》为楚地。昭五年，楚子惧吴，使薳启疆待命于雩娄。《史记 吴世家 集解》服虔曰，雩娄，楚之东邑。《淮南子》孙叔敖决期思之陂，灌雩娄之野。亦楚地之确证。然则《左传》侵吴，及雩娄，师未出楚境，知吴有备而还。非谓雩娄为吴地也，当作县故楚地。[二]郦氏故吴之说，即就《左传》言也。《春秋左传 襄公二十六年》，楚子秦人侵 ，及雩娄，闻 有备而还，是也。《晋书地道记》云：在安丰县之西南，守敬按：县详下。即其界也。故《地理志》曰：决水出雩娄。朱脱娄字，《笺》曰：孙云，当有娄字。守敬按：《汉志》系决水于雩娄，引见下。又北过安丰县东。决水自雩娄县北，径鸡备亭。守敬按：《春秋》杜《注》，鸡父，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在今固始县东南。《春秋 昭公二十三年》 败诸侯之师于鸡父者也。安丰县故城，守敬按：汉县属六安国，后汉属庐江郡，魏属安丰郡，晋因，东晋徙废，在今固始县东。今边城郡治也。守敬按：宋置边城左郡，齐曰边城郡，梁、后魏因。《地形志》边城郡治麻步山，领史水县者是也。别有西边城郡盖在此郡西。王莽之美丰也。朱丰作风，赵同，戴改。守敬按：《寰宇记》引此作丰。《汉志》原作丰。世祖建武八年，封大将军、凉州牧窦融为侯国，晋立安丰郡。赵云：按《续志》有安丰县，又有安风，侯国。盖光武以安丰、阳泉、蓼、安风四县，封窦融为安丰侯，其国都则治安风。爰及魏、晋之安丰郡，皆治安风县也。此与《淮水注》之安丰津，水南有城，故安丰都尉治之安丰，盖两地而异名，不可混也。会贞按：窦融之封见《后汉书》本传。《宋志》魏文分庐江置安丰郡。而安丰县下又云，晋武帝立安丰郡，盖魏末省，晋复立也。此《注》言晋立郡，乃从《宋志》后一说。又魏、晋郡，据《志》并治安风县。《注》系于此，谓晋因安丰县之名立郡耳，非谓郡即治此也。全《淮水注》之安丰津，安丰都尉皆当作风，说见彼篇穷水下。决水自县西北流，径蓼县故城东，守敬按：汉县属六安国，后汉属庐江郡，魏属安丰郡，晋因，东晋后废。故城在今固始县东北七十里，宋侨置固始县，为新蔡郡治。齐为北新蔡郡治。后魏仍曰固始，孝昌中入梁，复改曰蓼县，即今固始县治。又径其北，汉高帝六年，封孔藂为侯国也，朱《笺》曰：《史记 功臣表》高帝六年，封孔藂为蓼侯。《汉书 功臣表》作孔聚。戴删也字。守敬按：《史记志疑》此侯必是名聚，《汉书 艺文志》称孔聚也。《水经注》从《史记》作藂，非。世谓之史水。朱史讹作决，赵同。戴改云：宋永嘉中置史水县，取水以名县。
译会贞按：《通鉴》梁普通二年注文引用此文作“檀公岘”，大概是大别山的别名。赵氏说：据《尚书正义》，《地理志》中没有大别山。郑玄说，大别山在庐江安丰县。杜预《春秋左传注》说，大别山不知在什么地方；有人说在安丰县西南。《左传》说，吴国已经和楚国在汉水两岸对峙，然后楚军才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这样看来，小别、大别是靠近汉水的山名，不可能在安丰县。按照杜预所说，虽然不能确指其所在，但应当和内方山相接，汉水所经过的地方，必定在荆州境内。胡渭说：考察《地理志》，六安国安丰县条下说，《禹贡》所称大别山在县西南，这就是郑玄、杜预说法的来源。《正义》说《地理志》中没有大别山，这是为什么？又说大别山在汉阳府城东北半里、汉水西岸。《水经注》说，长江流经鲁山南面，鲁山就是古代的翼际山。《元和郡县图志》说，鲁山一名大别山，在汉阳县东北一百步；山前临蜀江，北面连接汉水。杜预已经知道它在江夏，而不在安丰。郦道元采纳杜预的说法，但最终仍不能指明鲁山就是大别山，直到唐代人才明确这样说。守敬按：大别山也见于《江水注》巴水条下，称作下灵山、分水山、巴山，都是它的别名。这里所说雩娄县南面的大别山，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安丰县西南大别山。《隋书·地理志》说期思县[即原雩娄县地区]有大别山；《新唐书·地理志》说霍山县有大别山；《太平寰宇记》称它为安阳山，说在霍邱县西九十里。《一统志》认为它在霍邱县西南九十里。大概因为这座山绵延很广，各地都从本地一面来称说它。考察《水经》和《水经注》，决水、巴水都发源于大别山，所指应是今商城、罗田之间的山地：决水发源于商城东南，巴水发源于罗田东北。大别山不是汉阳的鲁山，洪亮吉曾设置十二条疑问来辨明此事。决水沿山势曲折流注，环绕该县。朱氏作“也”，赵氏同，戴氏改作“矣”。守敬按：明抄本作“矣”。下文说“决水，世人称作史水”。《太平寰宇记》说现在称为史水，正是讹误，大概是民间称呼沿袭不改。它说水在雩娄城南曲折流淌，就是这里所说的沿山流注、环绕县境。现在仍称作史河，发源于商城县东南境内松子关北面的山，向东北流。向北流经该县东面。守敬按：汉代该县隶属庐江郡，后汉沿袭；魏属安丰郡，晋沿袭；东晋撤销；刘宋重新设置，隶属弋阳郡，后来隶属边城左郡；南齐属安丰郡，梁沿袭。北魏《地形志》中，西边城郡有宇楼县，定城郡有宇娄县，都是此县。县址在今商城县东北。县城原来是楚地。守敬按：雩娄在《春秋》时期属于楚国。鲁昭公五年，楚王害怕吴国，派薳启疆在雩娄听候命令。《史记·吴世家》集解引服虔说，雩娄是楚国东部的城邑。《淮南子》说，孙叔敖修筑期思陂，灌溉雩娄的田野，这也是它确实属于楚地的证明。因此《左传》所说楚国侵犯吴国而到达雩娄，是楚军尚未出楚境，得知吴国已有防备后便撤回，并不是说雩娄属于吴国。原文应当作“县故楚地”。[二]郦道元所说“故吴”，只是依据《左传》的说法。《春秋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说：“楚子、秦人侵吴，及雩娄，闻吴有备而还。”就是这个意思。《晋书·地道记》说：它在安丰县西南。守敬按：安丰县详见下文。雩娄就在安丰县境内。所以《地理志》说：“决水发源于雩娄。”朱氏脱漏“娄”字，《笺》说孙氏认为应有“娄”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把决水系在雩娄县，相关引文见下文。又向北流经安丰县东面。决水从雩娄县向北流，经过鸡备亭。守敬按：杜预《春秋》注文说，鸡父是楚地，安丰县南面有鸡备亭。亭址在今固始县东南。《春秋·昭公二十三年》所说在鸡父击败诸侯军队，就是这里。安丰县故城。守敬按：汉代该县隶属六安国，后汉属庐江郡，魏属安丰郡，晋沿袭；东晋以后撤废，故城在今固始县东面。现在是边城郡郡治所在地。守敬按：刘宋设置边城左郡，南齐改为边城郡，梁、北魏沿袭。《地形志》所说边城郡治于麻步山，辖有史水县，就是这里。另有西边 城郡，大概在这个郡的西面。王莽时称美丰。朱氏把“丰”误作“风”，赵氏同，戴氏改正。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引用此文作“丰”，《汉书·地理志》原本也作“丰”。世祖建武八年，封大将军、凉州牧窦融为侯国，晋代设置安丰郡。赵氏说：考察《续汉书》，有安丰县，又有安风侯国。大概光武帝把安丰、阳泉、蓼、安风四县封给窦融，称安丰侯，而他的侯国都城设在安风。到了魏、晋时期的安丰郡，也都以安风县为郡治。这与《淮水注》所说的安丰津不同：安丰津水南有城，是安丰都尉的治所；两地名称相同而实际不同，不可混淆。会贞按：窦融受封之事见《后汉书》本传。《宋书·州郡志》说，魏文帝从庐江郡分置安丰郡；但安丰县条下又说，晋武帝设置安丰郡。大概魏末撤销，晋代又恢复设置。本《注》说晋代设置郡，是依据《宋书·州郡志》后一个说法。魏、晋的安丰郡，据各《志》都以安风县为郡治。本《注》把它列在这里，是说晋代因安丰县之名设置安丰郡，并不是说郡治就在此县。《淮水注》中的安丰津、安丰都尉，都应当写作“安风”，相关说明见该篇穷水条下。决水从县城西面向西北流，经过蓼县故城东面。守敬按：汉代该县隶属六安国，后汉属庐江郡，魏属安丰郡，晋沿袭，东晋以后废除。故城在今固始县东北七十里。刘宋侨置固始县，以此为新蔡郡治；南齐为北新蔡郡治；北魏仍称固始县，孝昌年间归入梁，重新改称蓼县，就是今天固始县的治所。又流经蓼县北面。汉高帝六年，封孔藂为侯国。朱氏《笺》说：《史记·功臣表》记载，高帝六年封孔藂为蓼侯；《汉书·功臣表》作孔聚。戴氏删去“也”字。守敬按：《史记志疑》认为这位侯爵必定名聚，《汉书·艺文志》也称孔聚。《水经注》依据《史记》作“藂”，是错误的。世人称它为史水。朱氏把“史”误作“决”，赵氏同。戴氏改注说：宋永嘉年间设置史水县，因水而命县名。
决水又西北，朱决作也，上属。赵同，戴改。灌水注之，其水导源庐江金兰县西北东陵乡大苏山，即淮水也。朱淮讹作注，《笺》曰：孙云，当作灌水。赵云：按《汉志》庐江郡下云，金兰西北有东陵乡，淮水出。淮即灌也，非出桐柏之淮，然其字相承已古，要不可改而作灌。盖班《志》原是淮字，道元故以之释灌水，若破淮作灌，则以灌水释灌水，于义岂可通乎？守敬按：赵说是也。乃王念孙亦谓《汉志》淮当为灌，引此《注》不得其解，以即淮水也四字为后人所加，而径删之，误矣。《汉志》金兰不称县。《禹贡山水泽地》篇，东陵地在金兰县西北，为郦所本。此县无考。东陵，众说纷纭，参观《江水》篇。利水出东陵，当自金兰东南，迤直抵今广济县之东北，黄梅县之西北。大苏山特东陵西北境也。《地形志》，扬州新蔡郡新蔡县有大苏山。《隋志》，殷城县有大苏山。《寰宇记》谓山在固始县东四十里。在今商城县东南五十里，灌水出此，俗名石槽河。许慎曰：出雩娄县。守敬按：《说文》，灌水出庐江雩娄。俗谓之浍水。朱此下有也字，赵同，戴删。赵云：按《说文》浍是汾浍之浍，而别有潓水，出庐江，入淮，从水，惠声，音胡计切者，即是水也。会贞按：《说文》潓水未详。洪亮吉又谓决水疑即潓水，以音近而淆。桂馥从之，云，徐邈读决为古惠反，与潓声近。《元和志》，浍水在殷城县西五里。《寰宇记》，灌水俗音讹，或为浍水。后周置浍州，以水名。褚先生所谓神龟出于江、灌之闲，嘉林之中，盖谓此水也。朱《笺》曰：今《龟筴传》云，神龟出于江、淮之闲，此《注》作江、灌，盖所见之本各异耳。全云：今《龟筴传》作江、淮，淮即灌也，非出桐柏之淮。守敬按：今各本《史记》并作有神龟在江南嘉林。《御览》九百三十一，引亦作江南，并无作江淮者。王念孙谓是后人所改，当以《水经注》为是。灌水东北径蓼县故城西，而北注决水，朱此下有也字，赵同，戴删。守敬按：今石槽河东北流，径商城县至固始县南入史河。故《地理志》曰：决水北至蓼入准，灌水亦至蓼入决。朱作决水北注蓼入灌，灌水于蓼亦入决。赵云：《汉志》庐江郡雩娄县下云，决水北至蓼入淮。又有灌水，亦北至蓼入决。道元盖抄其词而稍变之，似失意义。戴改。守敬按：《汉志》，决水入淮，灌水入决。此引《汉志》作决水入灌，是讹文。乃桂馥反欲改班入淮作入灌，以合郦，田误认此淮为庐江之淮，谓淮当作灌，故欲改之。不知《注》既言灌水即淮水，则淮、灌只一水。如决水入灌，灌水入决，是两相入矣，有此理乎？盖入淮者，指出桐柏之淮，即篇末《经》文所谓北入于淮也。桂氏偶有不照耳。若《说文》灌水入淮，与《汉志》入决，似异实同。盖灌、决二水，互受通称。桂氏又欲改为入潓，亦臆说也。赵此下据《寰宇记》引增县西蓼邑即皋陶之封邑也十一字，全增同。《春秋 宣公八年》冬，楚公子赵增燮字。灭舒蓼。臧文仲闻之曰：皋陶庭坚，不祀忽诸，德之不逮，赵作建。民之无援，哀哉！《笺》曰：按《左传 文公五年》冬，楚公字燮灭蓼。臧文仲有皋陶庭坚不祀之叹。至宣公八年夏，楚人灭舒蓼，自是两事。会贞按：此《注》及《淮水注》皆以蓼为舒蓼，非也。桓十一年《左传》，郧与随、绞、州、蓼伐楚师。杜《注》，蓼国，义阳棘阳县东南湖阳城。在今唐县南。文五年《传》，楚公子燮灭蓼。《注》，安丰蓼县。即此《注》之县。《括地志》，光州固始县，本《春秋》时蓼国，郾姓，皋陶之后也。《左传》，子燮灭蓼。《太康地志》云，蓼国先在南阳。今豫州郾县界，故胡城是，[晋南阳属荆州，当作荆州棘阳界，故湖阳城是。]后徙于此。是始居今唐县，后徙固始者，郾姓之蓼也。若宣八年，楚所灭之舒蓼，乃 舒之一。《诗》渐渐之石，郑《笺》，舒，舒鸠、舒鄝、舒庸之属。《春秋地名考略》云，今江南庐州庐江县，故舒城，本为三国地。《汉志》庐江郡舒故国，当为 舒相属之域，则蓼与舒蓼，不得混而为一。
译决水又向西北流。朱氏把“决”写作“也”，并归入上句；赵氏同，戴氏改正。灌水注入决水。灌水发源于庐江金兰县西北东陵乡的大苏山，也就是淮水。朱氏把“淮”误作“注”，《笺》说孙氏认为应作“灌水”。赵氏说：据《汉书·地理志》，庐江郡条下说，金兰县西北有东陵乡，淮水发源于此。淮水就是灌水，不是发源于桐柏山的那条淮水；不过这个字的传承由来已久，不能改为“灌”。班固《地理志》原本写的是“淮”字，郦道元所以用它来解释灌水；如果把“淮”改成“灌”，就成了用灌水解释灌水，意义怎么能够贯通呢？守敬按：赵氏说得对。王念孙却也认为《汉书·地理志》的“淮”应是“灌”，并引用本《注》却不能解释，于是认为“即淮水也”四字是后人增入而径自删去，这是错误的。《汉书·地理志》说金兰，不称县。《禹贡山水泽地》篇说，东陵地在金兰县西北，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这个县的情况无从考查。东陵的所在众说纷纭，应参看《江水》篇。利水发源于东陵，应当从金兰县东南流出，曲折而大致向南，直达今广济县东北、黄梅县西北一带。大苏山正处于东陵西北境内。《地形志》说，扬州新蔡郡新蔡县有大苏山。《隋志》说，殷城县有大苏山。《太平寰宇记》说此山在固始县东四十里。山在今商城县东南五十里，灌水发源于此，民间称作石槽河。许慎说：灌水发源于雩娄县。守敬按：《说文》说，灌水发源于庐江雩娄县。民间称它为浍水。朱氏在此下有“也”字，赵氏同，戴氏删去。赵氏说：据《说文》，“浍”是汾水、浍水的“浍”，另有“潓水”，发源于庐江，流入淮水，从水旁、惠声，音读为胡计切，就是这条水。会贞按：《说文》所说的潓水，尚不能考定。洪亮吉又认为决水可能就是潓水，因为读音相近而发生混淆。桂馥赞同这种说法，说徐邈把“决”读作“古惠反”，与“潓”的声读相近。《元和郡县图志》说，浍水在殷城县西五里。《太平寰宇记》说，灌水的俗音发生讹变，有时称作浍水；北周设置浍州，就是以水命名。褚先生所说“神龟出于江、灌之间，嘉林之中”，大概就是指这条水。朱氏《笺》说：现在《龟筴传》写作“神龟出于江、淮之间”，本《注》写作“江、灌”，大概是所见版本不同。全祖望说：现在《龟筴传》作“江、淮”，淮水就是灌水，并不是发源于桐柏山的淮水。守敬按：现在各种本子的《史记》都写作“有神龟在江南嘉林”。《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一引文也作“江南”，没有作“江淮”的。王念孙认为“江淮”是后人改写的，应当以《水经注》的记载为正确。灌水向东北流经蓼县故城西面，向北注入决水。朱氏在此下有“也”字，赵氏同，戴氏删去。守敬按：现在的石槽河向东北流，经商城县，到固始县南面注入史河。所以《地理志》说：“决水向北流至蓼县，注入淮水；灌水也向北流至蓼县，注入决水。”朱氏作：“决水北注蓼入灌，灌水于蓼亦入决。”赵氏说：《汉书·地理志》庐江郡雩娄县条下说，决水向北流至蓼县，注入淮水；又有灌水，也向北流至蓼县，注入决水。郦道元大概抄录了它的文字而稍加改变，似乎失去了原意。戴氏改正。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决水注入淮水，灌水注入决水。本段引用《汉书·地理志》写成决水注入灌水，是讹文。桂馥反而想把班固原文“入淮”改作“入灌”来符合郦道元的文字，田氏误把这里的“淮”认作庐江郡的淮水，认为“淮”应改作“灌”，所以想改它。不知道《注》既然说灌水就是淮水，那么淮、灌其实是一条水。若说决水注入灌水、灌水又注入决水，就是两条水互相注入，这怎么可能呢？所谓注入淮水，是指注入桐柏山发源的淮水，也就是本篇末尾《水经》原文所说的“向北注入淮水”。桂馥偶然没有加以辨察。至于《说文》说灌水注入淮水，而《汉书·地理志》说注入决水，看似不同，实际相同。大概灌水、决水二者互相借用名称。桂馥又想把它改作“入潓”，也是凭空臆测。赵氏在此下依据《太平寰宇记》引用文字增补“县西蓼邑即皋陶之封邑也”十一字，全祖望也增补相同文字。《春秋·宣公八年》冬季，楚公子赵增（字燮）灭掉舒蓼。臧文仲听说后感叹：“皋陶、庭坚，忽然没有祭祀了；这是德行不能及人的结果，百姓没有依靠，真令人悲哀！”朱氏把“燮”字误作“增”。《笺》说：考察《左传·文公五年》，冬季，楚公子燮灭蓼；臧文仲发出皋陶、庭坚没有祭祀的感叹。到了宣公八年夏季，楚人灭舒蓼，这是两件事。会贞按：本《注》和《淮水注》都把蓼当作舒蓼，这是错误的。桓公十一年《左传》说，郧国和随、绞、州、蓼共同攻打楚军。杜预注文说，蓼国在义阳郡棘阳县东南的湖阳城，即今唐县南面。文公五年《左传》说，楚公子燮灭蓼；注文说，是安丰的蓼县。就是本《注》所说的这个县。《括地志》说，光州固始县在《春秋》时期是 蓼国，国君为郾姓，是皋陶的后代。《左传》说，子燮灭掉蓼国。《太康地志》说，蓼国原先在南阳，即今豫州郾县境内，故胡城就是它。[晋代南阳郡属荆州，这里应作荆州棘阳县境内，因此应是湖阳城。]后来迁到这里。这说明先居住在今唐县、后来迁到固始的，是郾姓的蓼国。至于宣公八年楚国所灭的舒蓼，是舒国的一支。《诗经·渐渐之石》郑玄笺说，舒包括舒鸠、舒鄝、舒庸等属国。《春秋地名考略》说，今江南庐州庐江县的故舒城，原本是三国时期的地域。《汉书·地理志》说庐江郡的舒县是旧舒国，这应当是舒国所属的地域，因此蓼国和舒蓼不能混为一谈。
决水又北，右会阳泉水，水受●水，东北流径阳泉县故城东，守敬按：《寰宇记》，古阳泉县，泉从县西南，北流入决。城在泉水之阳，故名阳泉。今水东见有古城。如乐氏说，是阳泉水径县故城西，与注径城东不同，岂注东为西之误欤？前汉县属六安国，后汉属庐江郡，魏初为郡治，后郡徙，县属，晋复为郡治。宋废。《地形志》，汝阴有阳泉城，在今霍邱县西五十五里。故阳泉乡也。汉献帝中，封太尉黄琬为侯国。朱讹作灵帝中。赵云：按灵帝下脱年号，《后汉书 黄琬传》，董卓秉政，以琬名臣，征为司徒，迁太尉，更封阳泉乡侯。卓入朝在灵帝崩后，则琬封当在献帝初年，亦非灵帝也。戴改作献帝。[三]又西北流，左入决水，守敬按：《固始县志》，泉河在县东四十里。上承商城县石梁堰水，北流入支河。谓之阳泉口也。朱口讹作石，《笺》曰：当在阳泉口。戴、赵改。赵云：《三国志 魏书 满宠传》，吴将陆逊向庐江，宠整军趋阳宜口。即阳泉口也。又《吴书 孙綝传》朱异帅三万人屯安丰城，为文钦势。魏 州刺史州泰，拒异于阳渊。郦注《施水》篇亦作阳渊。《续志》，阳泉，侯国。刘昭《注》引《广志》曰，有阳泉湖。会贞按：明抄本作阳泉口。《通鉴》魏明帝太和六年《注》引此同。《满宠传》阳宜，乃阳泉之误。至《施水》篇之阳渊与此中隔肥、泚、泄等水，邈不相涉，不得牵入。又北入于淮。守敬按：今史河东北流，径商城县，折西北，径固始县，又东北入淮。俗谓之浍口朱浍讹作决，赵同，戴改。会贞按：俗谓灌水为浍水，故此复谓之浍口，戴改，是也。非也，斯决、灌之口矣。会贞按：此决水入淮，本决口，灌水入决以入淮，亦可曰灌口，而流俗传呼失实，误灌口为浍口，故郦氏驳之，特正其名曰，斯决、灌之口矣。余往因公至于淮津，会贞按：《北史》本传，孝昌初，梁遣将攻徐州，杨州刺史元法僧于彭城反叛。[四]诏道元持节兼侍中，摄行台尚书，节度诸军。军至涡阳，败退，道元追讨，多所斩获。未明言到淮南，不知所谓因公至淮津，即此时否？舟车所届，次于决水，访其民宰，与古名全违。脉水寻经，方知决口。朱口讹作水，《笺》曰：宋本作口。赵、戴改云：按上文既以俗谓决口为非，而此又云方知决口，何耶？或恐有脱误。守敬按：赵不知上文决口为浍口之讹，故有此疑。盖灌、浍声相伦，习俗害真耳。守敬按：此申明浍口致误之由，意谓决口即灌口，而灌、浍声近，流俗不觉讹变失真也。沘水沘水出庐江 县西南，霍山东北。朱沘讹作泚，下同。赵改云：《后汉书 光武本纪》，与甄阜、梁邱赐战于沘水。章怀《注》，沘水在今唐州沘阳县南。庐江 县亦有沘水，与此别也。章怀所云唐州沘阳县之沘水，是沘水之误。[按此说非，见《比水》篇。]其云庐江 县亦有沘水，即是水也。道元云沘水或作淠，以沘与淠音同，若 此作泚，相去远矣。篇中泚字，俱当作沘。戴改同。者，山、水名也。《开山图》 山围绕大山为霍山。朱《笺》曰：《尔雅》，大山宫小山曰霍。郭《注》云，宫谓围绕之。郭景纯曰： 水出焉。守敬按：《尔雅》，霍山为南岳。郭《注》，今在庐江 县西，即天柱山， 水所出也。汉武帝以衡山辽旷，因谶纬皆以霍山为南岳，故移其神于此。《汉志》， 天柱山在南。《江水注》引之，亦云天柱山即霍山。《方舆纪要》，霍山在霍山县南五里。又云， 山在 山县西北二十里，绵 深远，与霍山县接界，即霍山矣。《广雅》云，天柱谓之霍山。今谓之皖公山，皖水出焉。别流曰 水合流入于江。今潜水出潜山县西北山，东南流入皖水，又东南至怀宁县西入江。县即其称矣。守敬按：《汉》、《晋》、《宋》、《齐志》作 ，《续汉》、《后魏志》作 ，二字通。汉县属庐江郡，后汉、魏、晋因，宋为郡治。齐郡徙，县属。梁因，后魏复为郡治。[前汉、晋、宋、齐治，作 。后汉复，《魏志》作 ，二字古通。]在今霍山县东北三十里。《春秋 昭公二十七年》 因楚丧，围 是也。守敬按：《左传》文， 作潜。杜《注》，楚邑，在庐江六县西南。《地理志》曰沘水出沘山，不言霍山，朱《笺》曰：孙云，按《汉志》沘山，沘水所出，北至寿春，入芍陂。师古曰，沘音比，又音布几反。沘，字或作淠。守敬按：《說文》之 水，或以為 之省，但在丹陽，不在廬江，蓋別一水也。《宋书 长沙王道怜传》，芍陂有旧沟，引 水入陂。《通鉴》唐干宁四年，汴葛从周奔还，扬行密等追之，及于淠水。《寰宇记》 水源出多智山。今淠河出霍山县南， 山县西北境山。淠水又东北径博安县，朱脱淠字，戴、赵增。守敬按：县见《泄水》篇。泄水出焉。守敬按：《泄水》篇见后。
译决水又向北流，在右侧汇合阳泉水；阳泉水承接●水，向东北流经阳泉县故城东面。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古阳泉县有泉水从县西南流来，向北流入决水。城在泉水北面，所以称阳泉。现在水的东面还可以看到古城。若按乐史的说法，阳泉水应流经县故城西面，与注文所说流经城东面不同，难道注文的“东”是“西”的错误吗？西汉时该县隶属六安国，东汉属庐江郡；魏初为郡治，后来郡治迁移，县仍属该郡；晋代又成为郡治。刘宋废除。《地形志》说，汝阴有阳泉城，在今霍邱县西五十五里，也就是原来的阳泉乡。汉献帝中期，封太尉黄琬为阳泉侯国。朱氏误作灵帝中期。赵氏说：据《后汉书·黄琬传》，董卓执政时，因为黄琬是名臣，征召他任司徒，升任太尉，又改封为阳泉乡侯。董卓入朝是在灵帝去世以后，所以黄琬受封应在献帝初年，也不是灵帝时期。戴氏改作献帝。[三]又向西北流，在左侧注入决水。守敬按：《固始县志》说，泉河在县东四十里，上游承接商城县石梁堰水，向北流入支河。称作阳泉口。朱氏把“口”误作“石”，《笺》说应当是“阳泉口”，戴、赵二氏改正。赵氏说：《三国志·魏书·满宠传》说，吴将陆逊进攻庐江，满宠整顿军队赶往阳宜口，就是阳泉口。又据《吴书·孙綝传》，朱异率三万人驻扎在安丰城，作为文钦的声势；魏国州刺史州泰在阳渊抵御朱异。郦道元《施水》篇也作阳渊。《续汉书·郡国志》说，阳泉是侯国。刘 昭的注文引用《广志》说，有阳泉湖。会贞按：明代抄本作“阳泉口”。《通鉴》魏明帝太和六年注文引用此文，也作“阳泉口”。《满宠传》的“阳宜”是“阳泉”的错误。至于《施水》篇的阳渊与这里相隔着肥水、泚水、泄水等河流，距离遥远且互不相涉，不能牵强地引入这里。又向北流入淮水。守敬按：现在的史河向东北流，经商城县，折向西北，经固始县，又向东北注入淮水。民间称作浍口。朱氏把“浍”误作“决”，赵氏同，戴氏改正。会贞按：民间把灌水称为浍水，所以这里又称浍口；戴氏改正，是对的。并不是这样，这是决水、灌水汇合的河口。会贞按：决水在这里注入淮水，本来是决口；灌水注入决水而后流入淮水，也可以称灌口，但民间传称失实，把灌口误传成浍口，所以郦道元驳斥这种说法，特意订正名称说：“这是决水、灌水的河口。”我过去因公事到过淮津。会贞按：《北史》本传记载，孝昌初年，梁国派将领进攻徐州，扬州刺史元法僧在彭城反叛。[四]孝昌帝下诏命郦道元持节兼任侍中，代理行台尚书，统率各军。军队到达涡阳，战败退兵；郦道元追击讨伐，斩获很多。史料没有明确说他到过淮南，不知道所谓因公到淮津，是不是指这一次？船和车到达这里，停留在决水旁，向当地官民询问，所得名称却完全不同。沿着水流查访，才知道是决口。朱氏把“口”误作“水”，《笺》说宋本作“口”。赵、戴二氏改作“口”，并说：上文既然认为民间把决口称作浍口是错误的，这里又说最终知道是决口，为什么？恐怕其中有脱漏或错误。守敬按：赵氏不知道上文所说的决口是浍口的讹称，所以才有这个疑问。大概是因为“灌”和“浍”读音相近，民间习惯造成了名称失真。守敬按：这是进一步说明浍口名称产生错误的原因，意思是：决口就是灌口，而“灌”“浍”读音相近，民间流传时没有察觉，便讹变而失去了本来名称。沘水。沘水发源于庐江 县西南、霍山东北。朱氏把“沘”误作“泚”，下文同。赵氏改注说：《后汉书·光武帝本纪》记载，光武帝在沘水与甄阜、梁丘赐交战。章怀太子注文说，沘水在今唐州沘阳县南面。庐江 县也有沘水，与这里的沘水不同。章怀太子所说唐州沘阳县的沘水，是把别的水误作沘水。[按：这种说法不对，见《比水》篇。]他说庐江 县也有沘水，就是这条水。郦道元说沘水有时写作淠水，因为“沘”与“淠”读音相同；如果这里写作“泚”，读音相差就很远了。本篇中的“泚”字都应当改作“沘”。戴氏也作了同样的改正。“沘”是山名和水名。《开山图》说，山环绕大山，大山就是霍山。朱氏《笺》说：《尔雅》说，大山环绕小山叫作霍山。郭璞注说，“宫”是环绕的意思。郭景纯说：“ 水从这里发源。”守敬按：《尔雅》说，霍山是南岳。郭璞注说，现在霍山在庐江 县西面，就是天柱山， 水发源于此。汉武帝认为衡山地域辽阔，因谶纬书都把霍山当作南岳，所以把南岳之神迁到这里。《汉书·地理志》说， 天柱山在南面。《江水注》引用它，也说天柱山就是霍山。《方舆纪要》说，霍山在霍山县南五里；又说， 山在 山县西北二十里，绵延深远，与霍山县接界，就是霍山。《广雅》说，天柱山称作霍山。现在称作皖公山，皖水发源于此。另有一支水叫 水，汇合后流入长江。现在潜水发源于潜山县西北的山地，向东南流入皖水，又向东南流到怀宁县西面注入长江。县名就是由这条水而来的。守敬按：《汉志》《晋志》《宋志》《齐志》作 ，《续汉志》《后魏志》作 ，这两个字相通。汉代该县隶属庐江郡，后汉、魏、晋沿袭，刘宋时为郡治。南齐时郡治迁移，县仍属该郡；梁沿袭，北魏又成为郡治。[前汉、晋、宋、齐的郡治写作 。后汉恢复设置时，《魏志》作 ，这两个字在古代相通。]县址在今霍山县东北三十里。《春秋·昭公二十七年》所说趁楚国有丧事而包围 ，就是这件事。守敬按：《左传》原文作潜。杜预注文说，这是楚国城邑，在庐江六县西南。《地理志》说沘水发源于沘山，没有说霍山。朱氏《笺》说：孙氏考证《汉书·地理志》说，沘山是沘水的发源地，水向北流至寿春，注入芍陂；颜师古说，“沘”音比，又音布几反；“沘”字有时写作“淠”。守敬按：《说文》所说的 水，有人认为是 省略的写法，但它在丹阳，不在庐江，大概是另一条水。《宋书·长沙王道怜传》说，芍陂有旧沟渠，引 水进入陂中。《通鉴》记载，唐干宁四年，汴将葛从周败退，扬行密等追赶他，在淠水追上。《太平寰宇记》说， 水源发源于多智山。现在淠河发源于霍山县南面、 山县西北境内的山地。淠水又向东北流经博安县。朱氏脱漏“淠”字，戴、赵二氏增补。守敬按：博安县见《泄水》篇。泄水发源于此。守敬按：《泄水》篇见后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二十七年、四年〕 向东北流经六县东面。会贞按：前汉的六县，后汉改称六安。据《吴志·孙权传》，嘉禾六年派卫将军全琮袭击六安，正当魏景初元年；《朱异传》说，魏国庐江太守文钦在六安驻营，时间在魏正始年间。可见魏代仍称六安。《水经》原文写成“六县”，应当作“六安县”，大概是传抄时脱去“安”字。又《注》写作流经县故城西面，与《水经》原文写东面不相符合；而注文没有辨析原文错误，可知《水经》原本写的应当是“西”。
东北过六县东，会贞按：前汉之六县，后汉改六安，据《吴志 孙权传》嘉禾六年，遣卫将军全琮袭六安，当魏景初元年。《朱异传》魏庐江太守文钦营住六安，在魏正始中。是魏仍称六安。《经》作于魏时，当作六安县，而作六县，盖传抄脱安字也。又《注》作径县故城西，与《经》作东不相应，而《注》不辨《经》之误，知《经》本作西也。淠水东北，右会 鼓川水，水出东南 鼓川，朱脱鼓字，戴、赵增。会贞按：当作水出东南 鼓山《隋志》开化有蹋鼓山，蹋、 通。山当在今六安州东南。西北流左注 水。会贞按：水当在今六安州南。淠水又西北径马亭城西，朱作马享，《笺》曰：宋本作马亨。戴、赵改亨。守敬按：非也。《后汉书 丁鸿传》，元和三年，徙封马亭乡侯。章怀《注》引《东观记》，以庐江郡为六安国，所以徙封为马亭侯，是此当作马亭无疑，今订。在今六安州北。又西北径六安县故城西，守敬按：《史记 项羽本纪》，立黥布为九江王，都六。又《布传》，六人。故顾祖禹、高士奇并云，秦置六县，汉为六安国治，后汉改曰六安，属庐江郡，魏初属庐江，后为郡治。晋复曰六，郡徙，县属。宋废。在今六安州北十三里。县故皋陶国也。守敬按：《汉志》六，故国，皋繇后，偃姓，为楚所灭。夏禹封其少子，奉其祀。守敬按：《史记 夏本纪》，禹封皋陶之后于英、六。《后汉书 张衡传 注》引《帝王世纪》，皋陶卒，葬之于六。禹封其少子于六，以奉其祀。今县都陂中有大冢，民传曰公琴者，即皋陶冢也。守敬按：《史记 夏本纪 集解》引《皇览》，皋陶冢在庐江六县。《括地志》，咎繇墓在寿州安丰县南一百三十里，故六城东，东都陂内大冢也。《寰宇记》，六安县北十三里白沙城上有皋陶庙，东五里有皋陶冢。在今六安州东北。楚人谓冢为琴矣。赵云：按此文与《汝水》篇《注》可参证，《皇览》亦谓之曰岑也。汉高帝元年，别为衡山国，五年属淮南，文帝十六年，复为衡山国，武帝元狩二年，别为六安国，守敬按：自汉高帝以下《汉志》文。高帝元年，立吴芮为衡山王。五年，属淮南王英布，布亡，属厉王长。文帝十六年，立淮南厉王子勃为衡山王，后徙庐江王赐，武帝元狩二年，立胶东康王子庆为六安王。王莽之安风也，《汉书》所谓以舒屠六。守敬按：《汉书 高帝纪》，五年，使人诱楚大司马周殷，殷畔楚，以舒屠六。晋太康三年庐江郡治。会贞按：当是《太康地记》之文，盖魏自阳泉移郡于此，晋初因之，至后郡仍还阳泉，故《晋志》庐江郡以阳泉居首。淠水又西北，分为二水，芍陂出焉。朱脱芍陂二字，戴据归有光本增，全、赵增同。会贞按：归本增芍陂二字，甚精。此一水即《肥水注》所谓芍陂水，上承淠水于五门亭南，别为断神水者也。因芍陂详叙于彼篇，此只提明一句以与之应。《汉志》沘水北至寿春入芍陂。即是此道。又北径五门亭西，会贞按：上言分为二水，以芍陂出焉为枝津，此北流乃淠水正流。五门亭详《肥水》篇。西北流径安丰县故城西，守敬按：汉、魏、两晋之安丰故县，在今固始县东，详见《决水》篇。《宋志》南豫州弋阳郡有安丰县，又有安丰郡、县，《齐志》脱。《地形志》霍州、扬州俱有安丰郡、县。考《宋志》弋阳郡安丰下云，旧郡，并为县。安丰郡下云，晋安帝省为县，宋末复立郡。是安丰只一县。未立安丰郡以前，属弋阳，既立安丰郡以后，属安丰。而《宋志》遂两载之。《地形志》之安丰亦先属某州，后没于梁，武定中复有其地，转属某州，因两存之，非有二也。然则南北诸志郡县之同名者，非必尽同时并立，盖得失不常，遂前后复书耳。此安丰县之地，据《寰宇记》，先在霍邱县西南十三里，梁天监元年移于霍邱戍城东北，大同元年改为安丰州，在霍邱县南四十里射鹄 ，并徙旧安丰郡于此。北齐天保七年，废州为县，遂于无期 置安丰县，在霍邱县东南三十八里。隋开皇三年移就芍陂塘下。是安丰故县之外凡四迁，以时考之，移于射鹄 者，盖郦氏所称安丰县，移就芍陂塘下者，乃隋唐以下之安丰县也。但宋霍邱县即今霍邱县治，今淠河径霍邱东，若安丰在霍邱南，则不得径县西，与《注》不合。故《一统志》谓东晋即侨置安丰于寿州南，引此文为说，县在寿州南，则水适径城西也。《晋书地道记》：安丰郡之属县也，俗名之曰安城矣。守敬按：《寰宇记》，废安城府在安丰县南四里，隋开皇十六年，于白雀驿置，以近安城故名焉。是隋府犹沿俗名矣。又北会濡水，按：泄水亦谓之濡水。此北会濡水，即《泄水注》所云北流注于淠也。乱流西北注也。朱也讹作之，赵同，戴改。北入于淮。
译淠水向东北流，在右侧汇合 鼓川水。该水发源于东南面的 鼓川。朱氏脱漏“鼓”字，戴、赵二氏增补。会贞按：应当作“水出东南 鼓山”。《隋志》说开化县有蹋鼓山，“蹋”“ ”相通。此山应在今六安州东南。水向西北流，在左侧注入 水。会贞按： 水应当在今六安州南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元年〕 淠水又向西北流经马亭城西面。朱氏作“马享”，《笺》说宋本作“马亨”；戴、赵二氏改作“马亨”。守敬按：不对。《后汉书·丁鸿传》记载，元和三年，徙封为马亭乡侯。章怀太子注文引用《东观记》，说因为庐江郡改为六安国，所以迁封为马亭侯；这里应当作“马亭”无疑，现订正。在今六安州北面。又向西北流经六安县故城西面。守敬按：《史记·项羽本纪》说，立黥布为九江王，定都六地；《黥布传》说六人。因此顾祖禹、高士奇都说，秦代设置六县，汉代成为六安国治所，后汉改名六安，隶属庐江郡；魏初属庐江郡，后来成为郡治；晋代又称六县，郡治迁移，县仍属郡；刘宋废除。故城在今六安州北十三里。县城原来是皋陶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六县是旧国，皋繇的后代，偃姓，被楚国灭亡。夏禹封皋陶的小儿子在那里，奉守皋陶的祭祀。守敬按：《史记·夏本纪》说，禹把皋陶的后代封在英、六；《后汉书·张衡传》注文引用《帝王世纪》，说皋陶死后葬在六。禹把皋陶的小儿子封在六地，让他奉守皋陶的祭祀。现在县城都陂中有一座大墓，百姓传说称为公琴墓，就是皋陶墓。守敬按：《史记·夏本纪》集解引用《皇览》说，皋陶墓在庐江郡六县；《括地志》说，咎繇墓在寿州安丰县南一百三十里、旧六城东面的东都陂内，是一座大墓；《太平寰宇记》说，六安县北十三里的白沙城上有皋陶庙，东五里有皋陶墓。墓在今六安州东北。楚人把墓称为“琴”。赵氏说：这段文字可以和《汝水》篇注文互相参证，《皇览》也称它为“岑”。汉高帝元年，另立为衡山国；高帝五年归属淮南国；汉文帝十六年又立为衡山国；汉武帝元狩二年，另立为六安国。守敬按：从汉高帝以下是《汉书·地理志》的原文。高帝元年，封吴芮为衡山王；五年，归属淮 南王英布；英布逃亡后，归属厉王刘长。文帝十六年，立淮南厉王之子刘勃为衡山王；后来迁封庐江王刘赐。武帝元狩二年，立胶东康王之子刘庆为六安王。王莽时称安风；《汉书》所说“以舒屠六”，就是指这里。守敬按：《汉书·高帝纪》说，高帝五年，派人诱使楚国大司马周殷投降，周殷背叛楚国，凭借舒地攻取六地。晋太康三年，庐江郡以此为郡治。会贞按：这应当是《太康地记》的文字。大概魏代把郡治从阳泉迁到这里，晋初沿袭；后来郡治又迁回阳泉，所以《晋书·地理志》把阳泉列为庐江郡首县。淠水又向西北流，分成两条水道，芍陂从这里分出。朱氏脱漏“芍陂”二字，戴氏依据归有光本增补，全祖望、赵氏也增补。会贞按：归有光本增补“芍陂”二字，非常精确。这一支水就是《肥水注》所说的芍陂水，在五门亭南承接淠水，分流为断神水。因为芍陂在《肥水注》中已有详细叙述，这里只举出一句，以便与那里相互照应。《汉书·地理志》说，沘水向北流至寿春，注入芍陂，就是这条水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十三里〕 又向北流经五门亭西面。会贞按：上文说分成两条水道，以芍陂分出的水作为支流；这里向北流的，是淠水的主流。五门亭详见《肥水》篇。水向西北流经安丰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魏、两晋时期的安丰故县在今固始县东面，详见《决水》篇。《宋书·州郡志》南豫州弋阳郡有安丰县，又有安丰郡、安丰县，《齐书·州郡志》脱载。《地形志》记载，霍州、扬州都有安丰郡、安丰县。考察《宋书·州郡志》，弋阳郡安丰县条下说，原为郡，后来并为县；安丰郡条下说，晋安帝时撤郡改为县，刘宋末年又恢复为郡。这样看来，安丰只有一个县。没有设置安丰郡以前，安丰县属弋阳郡；设置安丰郡以后，安丰县属安丰郡，所以《宋书·州郡志》把它分别记载了两次。《地形志》中的安丰县也是先属某州，后来沦陷于梁，武定年间重新取得该地，又改属某州，因此把前后情况都保存下来，并不是同时存在两个安丰县。由此可知，南北朝各志中名称相同的郡县，不一定都是同时并立的；由于疆域得失无常，便把前后不同时期的情况分别重录。本安丰县的辖地，据《太平寰宇记》说，起初在霍邱县西南十三里；梁天监元年迁到霍邱戍城东北；大同元年改为安丰州，在霍邱县南四十里的射鹄 ，并把原安丰郡迁到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三十里、五里、五年、十六年、二年〕 北齐天保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二年、五年、三年〕 年，撤销安丰州改为县，于是又在无期 设置安丰县，位于霍邱县东南三十八里。隋开皇三年迁到芍陂塘下。这样，除安丰故县外，安丰县共迁徙了四次。按时代考察，迁到射鹄 的，大概就是郦道元所说的安丰县；迁到芍陂塘下的，则是隋、唐以后的安丰县。但是，宋代霍邱县就是今天霍邱县的治所，今天的淠河流经霍邱东面；如果安丰县在霍邱南面，淠水就不可能流经县城西面，这与注文不合。因此《一统志》认为，东晋就在寿州南面侨置安丰县，并引用这段文字为证；县在寿州南面，水正好从城西流过。《晋书·地道记》说，安丰是安丰郡的属县，民间称它为安城。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废安城府在安丰县南四里；隋开皇十六年在白雀驿设置安城府，因为靠近安城而得名。可见隋代的府仍沿用了民间名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里、元年、四十里〕 又向北汇合濡水。按：泄水也称为濡水。这里向北汇合的濡水，就是《泄水注》所说向北流入淠水的水。各水漫流，向西北汇注。朱氏把“也”误作“之”，赵氏同，戴氏改正。向北流入淮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八里、三年、四里、十六年〕 两水决口汇合处，称为沘口。守敬按：现在淠河向北流，经霍山县，又向东北流经六安州，再向西北流到霍邱县东北注入淮水，民间称为溜子口。泄水。
水之决会，谓之沘口也。守敬按：今淠河北流，径霍山县，又东北径六安州，又西北至霍邱县东北入淮，俗谓之溜子口。泄水泄水出博安县，全氏《鲒埼亭集 跋泄水》篇曰：《说文》，泄水受九江博安洵波，北入氐。洵波不知所在。《尔雅》濄为洵，则当是濄水之旁出。但濄在淮北，泄在淮南，相望而不相就。许氏安所指乎？所谓入氐者，乃泚[当作沘。]也。赵云：按《汉志》九江郡有博乡县，《续志》无，盖后汉省。《说文》云泄水受博安洵波，岂顺帝以前，曾改博乡为博安乎？顾祖禹曰，即寿州之都陆城。元帝封六安缪王子交为侯邑，[五]考《晋志》又无之。会贞按：段氏《说文 注》谓洵波当作芍陂，氐当作比、[沘]是也。但以为受芍陂入沘，与《汉志》 如溪水受沘入芍陂适相反。窃谓《说文》实从《汉志》传写，误芍陂为洵陂，误沘为氐，又互错耳。段氏尚未见及，赵不知洵波为误字，尤疏。至汉元年封缪王子交为博乡侯，明见《汉表》，景范所本，赵求诸晋，失之远矣。博安县《地理志》之博乡县也，守敬按：汉县，在今霍邱县南。王莽以为扬陆矣。守敬按：《通鉴》魏甘露二年，诸葛诞据寿春，吴遣朱异赴救，异留辎重于扬陆。胡《注》，即都陆欤？泄水自县，上承沘水于麻步川，朱沘讹作北，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麻布川，误。《地形志》霍州边城郡，治麻步山，此川盖以山得名。今有▯河，源出六安州香和岭，与泄水一名濡水音近，盖即此水，但非自淠河出，则上流有湮塞耳。西北出，朱出讹作山，错入历字下。戴、赵改移。历濡溪，谓之濡水也。全云：《汉志》，六安国六县如溪水首受沘，东北至寿春入芍陂，即濡溪水也。北过芍陂，西守敬按：芍陂详《肥水》篇。与沘水合。朱沘作泚，戴、赵改。会贞按：《沘水》篇见上。泄水自濡溪径安风县，朱径讹作水，《笺》曰：宋本作口。赵改口，下增径字。戴改水作径。又朱安风讹作安丰。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吴本并作安风，今据订。盖此非《决水》篇过安丰东之县，亦非《沘水》篇径安丰西之县，乃《淮水》篇穷水出安风之县也。得此益足证《淮水》篇，安丰为安风之误矣。北流注于淠亦谓之濡口。[六]朱作一谓之其濡口。赵云：其濡口当是濡须口之误。戴改其濡作濡须，又改一作亦。会贞按：濡须坞为孙吴重镇，濡须口见《沔水》篇，在今无为州东南，与此口风马牛不相及，不得混而为一，《注》衍一其字耳。《泄水注》淠谓之泄口，因泄水有濡水之名，故亦谓之濡口。今▯河自六安州东北流，至霍邱县东入淠河。西北入于淮。会贞按：《经》上云与沘水合，《注》以为注淠，则已入沘矣。而复云入淮者，与沘并入淮也，此互受通称之例。乱流同归也。朱归讹作国，《笺》曰：宋本作归。戴、赵改。会贞按：此与上篇叙淠水会濡水乱流西北注同。肥水肥水出九江成德县广阳乡西。守敬按：汉置合肥县，则肥水之名自久，而《汉志》不载肥水。应劭谓夏水与肥合，其说虽误，[详《施水注》。]足征此地有肥水，而《水经》因以著录。据《尔雅》归异出同流肥，是此《肥水》及下篇《施水》本皆名肥水，以施水径合肥县知之。至汉、魏闲，但以此水为肥水，而以径合肥之水为施水，《水经》遂沿其殊目，然以施水为肥水别，则亦明明谓施水即肥水也。唐卢潘合肥辨识其旨，详见《施水》篇。今有将军岭在合肥县西四十五里，或云，即广阳乡。吕忱《字林》曰：肥水出良余山，守敬按：今谓之紫蓬山，在合肥县西南，周十余里，肥水所出也，俗名南肥河。俗谓之连枷山，守敬按：《寰宇记》谓之蓝家山，蓝家与连枷音近，又俗称之变名也。亦或以为独山也。守敬按：《尔雅 释山》，独者蜀。《疏》，山之孤独者名蜀。此独山又以形名，故《方舆纪要》江南大川下，以庐州府西之大蜀山当之。但肥源尚在大蜀山西南，此即《水道提纲》所谓大尖山也，岂古本一山乎？北流分为二水，守敬按：北流二十里而分，见上，分处在今合肥县西北。施水出焉。守敬按：即《施水注》所谓受肥于广阳乡也。
译泄水发源于博安县。全祖望《鲒埼亭集·跋〈泄水〉篇》说：《说文》说，泄水承接九江郡博安的洵波，向北流入氐水。洵波在什么地方，无法考查。按《尔雅》，“濄”就是“洵”，那么它应当是濄水旁边分出的一支。但濄水在淮水北面，泄水在淮水南面，两者遥遥相望却不相连接，许慎究竟指的是什么？所谓“入氐”，应当是“入泚”[应作“沘”]。赵氏说：据《汉书·地理志》，九江郡有博乡县；《续汉书·郡国志》没有记载，大概后汉时撤省。《说文》说泄水承接博安洵波，难道在顺帝以前曾把博乡改为博安吗？顾祖禹说，这就是寿州的都陆城。汉元帝把六安缪王之子刘交封为侯邑。[五]考察《晋书·地理志》，又没有这个县。会贞按：段玉裁《说文注》认为“洵波”应作“芍陂”，“氐”应作“比”[即“沘”]，这是对的。但他认为泄水承接芍陂而流入沘水，恰好与《汉书·地理志》所说“如溪水承接沘水而流入芍陂”相反。我私下认为，《说文》实际上是依据《汉书·地理志》传抄而来，误把“芍陂”写成“洵陂”，又误把“沘”写成“氐”，并且相互错置。段玉裁尚未看到这一点，赵氏又不知道“洵波”是误字，疏漏尤其明显。至于汉元年封缪王之子刘交为博乡侯，这件事在《汉书·功臣表》中有明确记载，是景范所依据的材料；赵氏却到《晋书》中寻找，差得太远了。博安县，就是《地理志》所记载的博乡县。守敬按：汉代的博乡县在今霍邱县南面。王莽时改称扬陆。守敬按：《通鉴》记载，魏甘露二年，诸葛诞占据寿春，吴国派朱异前往救援，朱异把辎重留在扬陆。胡三省注文说，扬陆就是都陆吗？泄水从县城流出，在麻步川承接沘水。朱氏把“沘”误作“北”，戴、赵二氏改正。守敬按：明代抄本作“麻布川”，是错误的。《地形志》说霍州边城郡以麻步山为治所，这条河大概因山而得名。现在有▯河，发源于六安州香和岭，与泄水的别名濡水读音相近，大概就是这条水；但它不是发源于淠河，所以上游可能已经淤塞。水向西北流出。朱氏把“出”误作“山”，错置到“历”字下；戴、赵二氏改移。流经濡溪，称作濡水。全祖望说：《汉书·地理志》记载，六安国六县的如溪水起初承接沘水，向东北流至寿春，注入芍陂，这就是濡溪水。泄水发源于博安县。全祖望《鲒埼亭集·跋泄水》一文说：《说文》记载，泄水承受九江郡博安县的洵波，向北流入氐水。至于洵波，则不知道 泄水从濡溪流经安风县。朱氏把“径”误作“水”，《笺》说宋本作“口”；赵氏改作“口”，并在下文增加“径”字；戴氏把“水”改作“径”。又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氏原文在此处似有残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向北流经芍陂，向西流去。郦道元按语：芍陂的情况详见《肥水》篇。泄水与沘水汇合。朱谋误将“沘”写作“泚”，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沘水》篇在前文已经提到。泄水从濡溪流出，经过安风县。朱谋将“径”误写作“水”，《笺》说：宋刻本作“口”。赵一清改“口”，并在下面增补“径”字。戴震把“水”改为“径”。又朱 “安风”误写作“安丰”。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吴本都作“安风”，今据此订正。这并不是《决水》篇所说经过安丰县以东的水，也不是《沘水》篇所说直达安丰县以西的水，而是《淮水》篇所说发源于安风县的穷水。由此更足以证明，《淮水》篇中的“安丰”是“安风”的误写。水向北流，注入淠水，也称濡口。[六]朱本作“一谓之其濡口”。赵一清说：“其濡口”应是“濡须口”的误写。戴震改“其濡”为“濡须”，又把“一”改为“亦”。会贞按：濡须坞是孙吴的重要军事据点，濡须口见《沔水》篇，在今无为州东南，和这里的水口毫无关系，不能混为一处；这是注文多了一个“其”字。《泄水注》称淠水为泄口，因为泄水有“濡水”的名称，所以这里也称濡口。今▯河从六安州向东北流，到霍邱县东流入淠河。向西北流入淮水。会贞按：《经》文上面说它与沘水汇合，《注》文把它解释为注入淠水，那么它已经流入沘水了。这里又说流入淮水，是说它和沘水一起流入淮水，这是水名相互通称的例子，意思是水流纷乱交汇而同归一处。朱本把“归”误作“国”，《笺》说宋本作“归”，戴震、赵一清据此改正。会贞按：这与上一篇叙述淠水和濡水汇合后向西北流注的文字相同。肥水。肥水发源于九江郡成德县广阳乡西。守敬按：汉代设置合肥县，所以“肥水”这个名称由来已久，但《汉书·地理志》没有记载肥水。应劭说夏水与肥水汇合，他的说法虽然错误，[详见《施水注》。]却足以证明这里有肥水，而《水经》也因此将它载录。据《尔雅》说，水流分开而源头不同、汇合后同流的水称为“肥”，因此本篇的《肥水》和下一篇的《施水》原来都称作肥水；从施水经过合肥县这一点可以知道这一点。到了汉、魏之间，人们只把这条水称为肥水，而把经过合肥县的水称为施水，《水经》于是沿用了这两个不同的名称；不过，把施水作为肥水的别名来分别说明，也明明是在说施水就是肥水。唐代卢潘《合肥辨》考辨了其中的旨意。详见《施水》篇。今有将军岭，在合肥县西四十五里，有人说它就是古代的广阳乡。吕忱《字林》说：肥水发源于良余山。守敬按：今称紫蓬山，在合肥县西南，周长十多里，是肥水的发源地，俗称南肥河。民间又称它为连枷山。守敬按：《寰宇记》称它为蓝家山，“蓝家”与“连枷”读音相近，也是俗称变异而来的名称。也有人把它认为是独山。守敬按：《尔雅·释山》说，“独”就是“蜀”；《疏》说，孤立的山称为蜀。这座独山又是根据形状命名的，所以《方舆纪要》在“江南大川”条下，把庐州府以西的大蜀山作为它。但肥水的源头还在大蜀山西南，这就是《水道提纲》所说的大尖山，难道古代本来是一座山吗？肥水向北流，分成两条水道。守敬按：上文说北流二十里后分开，分流处在今合肥县西北。施水由此流出。守敬按：这就是《施水注》所说在广阳乡接受肥水的水道。
肥水又北径荻城东，朱荻讹获，戴、赵改。守敬按：城当在今寿州东南。又北径荻丘东，朱丘讹作江。赵改云：南、北朝置戍守于此。《魏书 李神传》，为陈留太守，领荻丘戍主。亦曰荻城，梁普通五年，裴邃自合肥拔荻城是也。戴改同。会贞按：《梁书 武帝纪》、《裴邃传》、《南史 裴邃传》、《通鉴》并作狄城，此《注》作荻，与《魏书 李神传》合。据《李神传》，城即在丘上，或城置于丘南隅，故郦氏分叙之。右会施水枝津，朱右讹作又，《笺》曰：宋本作右。戴、赵改。水首受施水于合肥县城东，朱首上无水字，赵同，戴增。会贞按：合肥县详《施水注》，此即彼篇所谓施水之东，分为二水，枝水北出，下注阳渊者也。因阳渊已见彼篇，故不叙，乃详略互见之法。《寰宇记》，废小史埭在安丰县东五十二里。此埭上源号施水，又曰支津，谓此水也。西流径成德县，守敬按：成德县详下，此所谓径者，方径县地，尚未径县城也。注于肥水也。守敬按：《舆地纪胜》，古者，巢湖水北合于肥河，故魏窥江南，则循涡入淮，自淮入肥，由肥而趋巢湖。吴人欲挠魏，亦必由此。厥后肥河堙塞，不复通于巢湖，事见《无为图经》。赵氏《舆地考》云，古巢湖北流合于肥河，今堙矣。吴、魏舟师之所由，既不可见，是川陆之不常，未易以今论也。余考巢湖水北合肥河，即施水枝津，受施水于合肥东之道，阎涧水亦此道。[见下。]自阳渊以下，枝津与阎涧注肥有二道。今有水自合肥县北，南流至县东，入古施水，与《注》所叙顺逆异形，而又不与南淝河通流。据《纪胜》知其变迁久矣。北过其县西，朱此句之上有肥水别三字，赵同。戴移于《施水》篇云：系施水之文，讹舛在此。北入芍陂。肥水自荻丘，北径成德县故城西，守敬按：汉县属九江郡，后汉、魏因，晋属淮南郡，后废。在今寿州东南。王莽更之曰平阿也。又北径芍陂东，守敬按：芍陂县下。又北径死虎塘东，朱虎讹作马。赵改云：《魏书 王肃》、《宋书 刘 》等《传》，俱作死虎。《通鉴 宋纪》明帝泰始二年，殷琰将刘顺等马步八千入，东据宛唐。胡三省曰，《通典》作死虎，又《齐纪》东昏侯永元二年，萧懿遣裨将胡松等率众万余屯死虎。胡三省曰，《通典》，死虎，地名，在寿州寿春县东四十余里。以此证之，足知《宋书》泰始三年，刘 破刘顺于宛唐，即死虎之误也。《通鉴 注》引此文作死虖，字近致 。《通典》作死武，则唐人避讳故也。戴改虎同。守敬按：《宋书 刘 传》作宛唐，不作死虎。又《殷琰传》作宛唐，皆误。《宋书 黄回传》、《齐书 王敬则》、《刘怀珍传》并作死虎，可证。乃《一统志》据《琰传》，反以死虎为讹，失之。又按东字盖西字之误，盖下死虎亭当在死虎塘，如肥水北径塘东，阳湖水西北径亭南，则塘与亭中隔二水，恐不然也。在今定远县西南。芍陂渎上承井门，守敬按：井门为芍陂五门之一。郭璞《山海经 注》寿春有九井，汲一井，八井皆动，未知即此井否？与芍陂更相通注，故《经》言入芍陂矣。守敬按：上云芍陂渎承井门，则渎自芍陂出，下入肥水，然又云与芍陂相通注，则是肥水、芍陂往复径通，肥水盛时，亦委注芍陂，故知即《经》入芍陂之道。今南肥河北出，不西与芍陂塘通流，则水道变迁矣。肥水又北，右合阎涧水。朱讹作肥水东北又合阎润水，《笺》曰：谢据宋本作，肥水又北右合阎润水，赵仍东字，改又作右，改润作涧，戴改同，并改东作又。水上承施水于合肥县，朱无首水字，戴同，赵增。会贞按：《注》叙阎涧水之源，即指施水枝津，非施水枝津外，又有一水承施水于合肥也。观施水枝水北出，下注阳渊，此水北流，积为阳湖，其为一水可知矣。北流径浚遒县西，朱浚遒讹作复道，戴、赵改。会贞按：《汉》、《晋志》作逡遒，《续汉志》作浚遒。汉县属九江郡，后汉因，三国为魏、吴弃地。晋太康元年复置，属淮南郡，宋废。在今合肥县东北四十五里。水积为阳湖，会贞按：即《施水
译肥水又向北流，经荻城东。朱本把“荻”误作“获”，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荻城应当在今寿州东南。肥水又向北流，经荻丘东。朱本把“丘”误作“江”。赵一清改并说：南北朝时曾在这里设置戍守。《魏书·李神传》说，李神任陈留太守，兼任荻丘戍主。荻丘也称荻城；梁普通五年，裴邃从合肥攻取荻城，就是此地。戴震也作相同修改。会贞按：《梁书·武帝纪》《裴邃传》《南史·裴邃传》和《资治通鉴》都作“狄城”，而本注文作“荻”，与《魏书·李神传》相合。根据《李神传》，城就在丘上；也许城建在丘的南角，所以郦道元分开叙述它。右边汇合施水的支流。朱本把“右”误作“又”，《笺》说宋本作“右”，戴震、赵一清改正。水流最初在合肥县城东接受施水。朱本“首”字上没有“水”字，赵一清同样缺少，戴震增补。会贞按：合肥县详见《施水注》。这里就是该篇所说施水在合肥县东分成两条水道，其中一条支流向北流出，下注阳渊的地方。因为阳渊已经在该篇出现，所以这里不再叙述，这是彼此详略互见的写法。《寰宇记》说，废小史埭在安丰县东五十二里。这座埭的上游称为施水，也称支津，说的就是这条水。向西流经成德县。守敬按：成德县详见下文；这里所说的“经”，是指流经县境，还没有流经县城。水流注入肥水。守敬按：《舆地纪胜》说，古代巢湖水向北与肥河汇合，所以魏国窥伺江南时，就沿涡水入淮，再由淮水进入肥水，由肥水趋向巢湖。吴国人想要阻挠魏军，也必定要经过这里。后来肥河淤塞，不再与巢湖相通，事情见于《无为图经》。赵一清《舆地考》说，古代巢湖向北流，与肥河汇合，现在已经淤塞。吴、魏两国水军行进的水道，既然已经无法考见，河流和陆路又不是固定不变的，就不能轻易拿今天的情况来判断。我考察巢湖水向北汇入肥河，正是施水支津从合肥县东接受施水的那条水道，阎涧水也走这条水道。[见下文。]从阳渊以下，支津与阎涧水注入肥水有两条道路。现在有水从合肥县北面向南流，到县城东边注入古施水，和《注》所叙述的流向正好相反，而且又不与南淝河相通。根据《纪胜》可知，这种变迁已经很久了。向北流过该县西部，朱本在这句上面有“肥水别”三字，赵一清也如此。戴震把它移到《施水》篇，并说这是施水的文字，错乱出现在这里。向北流入芍陂。肥水从荻丘起，向北流经成德县故城西。守敬按：汉代成德县属九江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淮南郡，后来废置。在今寿州东南。王莽改名为平阿。肥水又向北流经芍陂东。守敬按：芍陂见下文。又向北流经死虎塘东。朱本把“虎”误作“马”。赵一清改并说：《魏书·王肃传》《宋书·刘□传》等传记都作“死虎”。《资治通鉴·宋纪》明帝泰始二年，殷琰派刘顺等人率领步骑八千进入，向东占据宛唐。胡三省说，《通典》作“死虎”；《齐纪》东昏侯永元二年，萧懿派偏将胡松等率一万多人驻扎在死虎。胡三省说，《通典》记载死虎是地名，在寿州寿春县东四十多里。由此可以证明，可以知道《宋书》所说泰始三年刘□在宛唐击败刘顺，其实“宛唐”是“死虎”的误写。《资治通鉴注》引用这段文字作“死虖”，字形接近“□”。《通典》作“死武”，是唐人因避讳而改字。戴震也把它改为“虎”。守敬按：《宋书·刘□传》作“宛唐”，不作“死虎”；《殷琰传》也作“宛唐”，都是错误。《宋书·黄回传》《齐书·王敬则传》《刘怀珍传》都作“死虎”，可以证明这一点。《一统志》却根据《殷琰传》，反而认为“死虎”是错误，错了。又按，“东”字大概是“西”字的错误，因为下文的死虎亭应当在死虎塘；正如肥水向北流经塘东、阳湖水向西北流经亭南一样，那么塘与亭中间隔着两条水，恐怕不合情理。在今定远县西南。芍陂渎在井门承接水流。守敬按：井门是芍陂的五座水门之一。郭璞《山海经注》说寿春有九口井，汲取其中一井的水，八井都会震动，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井。芍陂渎与芍陂彼此相通，所以《经》文说水流入芍陂。守敬按：上文说芍陂渎从井门承水，那么这条渎水应当从芍陂流出，向下汇入肥水；但又说它与芍陂彼此相通，说明肥水与芍陂之间可以往返贯通。肥水水量大时，也会倒流注入芍陂，因此知道这就是《经》文所说的入芍陂之道。现在南肥河向北流出，不再向西与芍陂塘相通，说明水道已经发生了变迁。肥水又向北流，右边汇合阎涧水。朱本误作“肥水东北又合阎润水”，《笺》据宋本改作“肥水又北右合阎润水”；赵一清仍保留“东”字，把“又”改为“右”，把“润”改为“涧”；戴震同样改，并把“东”改为“又”。阎涧水上游在合肥县接受施水。朱本缺“水”字，戴震也缺，赵一清增补。会贞按：注文叙述阎涧水的源头，指的就是施水支津，并不是除施水支津之外另有一条从施水分出的水。看施水支流向北流出，下注阳渊；这里的水向北流，汇积成阳湖，可知它们是同一条水。水向北流经浚遒县西。朱本把“浚遒”误作“复道”，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晋书·地理志》作“逡遒”，《续汉书·郡国志》作“浚遒”。汉代属九江郡，后汉沿袭；三国时成为魏、吴两国弃置之地。晋太康元年重新设置，属淮南郡，宋代废除。在今合肥县东北四十五里。水积成阳湖。会贞按：这就是《施水
注》之阳渊，郦氏好奇，变文书之耳。当在今合肥县北。阳湖水自塘西北，径死虎亭南，朱虎讹作雩。戴改云：死虎垒在今寿州，引《宋书》刘顺等东据宛唐，筑四垒为证。赵改同。守敬按：《宋书 殷琰传》不载筑垒事。琰遣将刘顺，筑四垒于死虎，见《齐书 王敬则传》。死虎亭即在死虎塘，说见上。郦氏于肥水、阳湖水，分叙塘亭，以示变化。自阳湖以下，此水与施水枝津分流，施水枝津西流注肥，此水则西北出也。夹横塘西注。守敬按：《方舆纪要》，横塘在寿州东。在今凤台县东南，已湮。宋泰始初，豫州司马刘顺帅众八千，据其城地，以拒刘 ，杜叔宝以精兵五千，赵云：杜叔宝，《宋书 殷琰传》作赵叔宝，戴以杜为讹，改作赵。守敬按：《殷琰传》前作杜叔宝并云，叔宝，杜坦之子。后叙此事作赵叔宝。[七]证以《刘 传》破杜叔宝于横塘，《黄回传》隶刘 ，破杜叔宝军，则赵为误字无疑。正当据此《注》以订《琰传》之误，乃赵氏引《琰传》以表异同，戴依改，疏矣。送粮死虎，刘 破之此塘。赵仍引《通鉴 宋明帝纪》殷琰将刘顺云云及胡《注》以释死虎。会贞按：《注》叙横塘，因引宋横塘事以证之，文全本《殷琰传》，末句此塘，指横塘，非谓死虎塘也。水分为二，朱为下衍涧字，戴、赵删。洛涧出焉。会贞按：洛涧详《淮水》篇。阎浆水注之，会贞按：上之阎涧水无归，下文黎浆水无源，而又无阎浆水之目，悉心寻绎，乃知此阎字下，浆字上，有脱文。当云阎涧水又西注于肥水，肥水又西北，黎浆水注之，则无不合矣。依《注》阎涧水自今合肥县东，西北流，径定远县，又西绝今南肥河入肥水。其上流，今水道顺逆异形，下流亦湮，详见上。水受芍陂，陂水上承淠水于五门亭南，朱淠作涧，戴、赵同。会贞按：《沘水注》淠水又西北，分为二水，芍陂出焉。则淠水为芍陂所承之水，此涧为淠之误无疑。《宋书 长沙王道怜传》有旧沟引淠水入芍陂，亦其证。芍陂有五门，吐纳川流，[见下]。此亭取以为名。在今寿州西南。别为断神水，又东北径五门亭东，亭为二水之会也。朱二作 ，《笺》曰：宋本作二。赵仍，戴改。会贞按：明抄本作二，二字是也。二水谓此水及淠水也。淠水径五门亭西，此水自亭南，东北径亭东，则亭正在二水分流处。断神水又东北径神迹亭东，会贞按：亭亦在今寿州西南。又北谓之豪水，虽广异名，事实一水。又东北径白芍亭东，会贞按：亭亦在今寿州西南。积而为湖，谓之芍陂。会贞按：《御览》七十二云，芍陂上承淠水，南自霍山县北界驺虞石入，号曰濠水。北流注陂中，凡经百里，灌四万顷。《寰宇记》说同。又作豪水，与《注》合。当郦氏时，此水名断神，又名豪水，至宋但称豪水，已无异名，今则淠河惟一道北出，此分出东北流之水，毫无其 矣。陂周一百二十许里，在寿春县南八十里，守敬按：《后汉书 王景传 注》，陂在安丰县东，径百里。《方舆纪要》引《元和志》，周三百二十四里，径百里。《华彝对境图》，周二百二十四里，并与《注》异。今芍陂塘周数十里，在寿州东南。寿州即故寿春县治，其城详见下文。言楚相孙叔敖所造。守敬按：《淮南子》[《人闲训》]孙叔敖决期思之水，灌雩娄之野。《御览》七十二引作期思之陂，又引《舆地志》崔实《月令》云，孙叔敖作期思陂。即芍陂。《续汉志》当涂《注》引《皇览》，楚大夫子思造芍陂。子思岂叔敖之字乎？自东汉王景、魏邓艾而后，属经修浚，元末渐废，明代及本朝顺治、乾隆时皆重修。魏太尉王凌朱讹作陵，戴、赵改。沈氏曰：王凌时为征东，非太尉。与 将张休战于芍陂，朱交讹作文。赵改大，云：事见《吴书 顾谭传》。[八]戴据《谭传》删。会贞按：非也。张休，《吴书》附其父《昭传》载芍陂事，不详。《初学记》七引刘澄之《豫州记》，陈县北有芍陂湖，魏将王凌与吴将张修交战处。为郦氏所本。交与大形近致误。今订。即此处也。陂有五门，吐纳川流，全云：按《华彝对境图》，芍陂与阳泉、大业，并子思作，引 水为子午渠，开六门。阳泉见《决水》篇，其大业当在蓼县，盖取皋陶之字为陂名，而善长失之。
译注》所说的阳渊，郦道元喜欢追求文字变化，所以换了说法。大概在今合肥县北。阳湖水从塘的西面向西北流，经死虎亭南。朱本把“虎”误作“雩”。戴震改并说：死虎垒在今寿州，并引用《宋书》所说刘顺等向东占据宛唐、修筑四座营垒来作证明。赵一清同样改。守敬按：《宋书·殷琰传》没有记载修筑营垒的事情。殷琰派刘顺在死虎修筑四垒，见《齐书·王敬则传》。死虎亭就在死虎塘，详见上文。郦道元对肥水和阳湖水分别叙述塘、亭，是为了显示地貌的变化。从阳湖以下，这条水与施水支津分流：施水支津向西流入肥水，这条水则向西北流出。沿横塘向西流注。守敬按：《方舆纪要》说横塘在寿州东面。在今凤台县东南，现已淤塞。宋泰始初年，豫州司马刘顺率八千人占据该城地，以抵抗刘□；杜叔宝率精兵五千。赵一清说：杜叔宝，《宋书·殷琰传》作赵叔宝，戴震认为“杜”是误字，改作“赵”。守敬按：《殷琰传》前文作杜叔宝，并说叔宝是杜坦的儿子；但后来叙述这件事时又作赵叔宝。[七]《刘□传》记载刘□在横塘击败杜叔宝，《黄回传》记载黄回隶属刘□，击破杜叔宝的军队，因此“赵”显然是误字。正应当根据这里的注文来订正《殷琰传》的错误，赵一清却引用《殷琰传》来说明异文，戴震依从他的改法，实在疏忽。运送粮食到死虎，刘□在这个塘击败了他们。赵一清仍引用《资治通鉴·宋明帝纪》中殷琰派刘顺等人的记载，以及胡三省的注释来解释死虎。会贞按：注文叙述横塘，是因为引用宋代横塘的战事来作证明，全文依据《殷琰传》，末句“此塘”指横塘，不是说死虎塘。水分成两条。朱本“为”字下面多了“涧”字，戴震、赵一清删去。洛涧从这里流出。会贞按：洛涧详见《淮水》篇。阎浆水注入这里。会贞按：上文的阎涧水没有记载归宿，下文的黎浆水没有记载源头，这里又没有“阎浆水”这一水名。仔细寻绎可知，“阎”字下面、“浆”字上面脱去了文字。应当是：“阎涧水又向西流，注入肥水；肥水又向西北流，黎浆水注入它。”这样就完全合适了。按照注文，阎涧水从今合肥县东向西北流，经定远县，又向西流，横绝今南肥河后注入肥水。它的上游如今水道的流向已经相反，下游也已淤塞，详见上文。这条水接受芍陂的水；芍陂的水上游承接 淠水，在五门亭南。朱本把“淠”作“涧”，戴震、赵一清也如此。会贞按：《沘水注》说淠水又向西北流，分成两条水，芍陂水从这里流出。因此淠水就是芍陂所承接的水，这里的“涧”无疑是“淠”的误字。《宋书·长沙王道怜传》记载有旧沟引淠水进入芍陂，也可作为证明。芍陂有五座水门，用来吐纳各地水流，[见下文]。五门亭因此得名，在今寿州西南。另分出断神水，又向东北流经五门亭东，五门亭是两条水汇合的地方。朱本把“二”误作“□”，《笺》说宋本作“二”，赵一清仍作“□”，戴震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二”，这个字是对的。两条水指这里的水和淠水。淠水经五门亭西，这条水从亭南向东北流，经亭东，所以亭正在两水分流的地方。断神水又向东北流经神迹亭东。会贞按：神迹亭也在今寿州西南。又向北流，称为豪水；虽然名称有所不同，实际上是同一条水。又向东北流经白芍亭东。会贞按：白芍亭也在今寿州西南。水流汇积成为湖，称为芍陂。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七十二说，芍陂上游承接淠水，南面从霍山县北界的驺虞石流入，号称濠水。向北流入芍陂，前后共流经一百里，灌溉四万顷土地。《寰宇记》的说法相同，又作“豪水”，与注文相合。在郦道元那个时代，这条水称为断神水，又称豪水；到了宋代只称豪水，已经没有其他名称。如今淠河只有一道向北流出，这条分流后向东北流的水已经完全不存在了。芍陂周长约一百二十里，在寿春县南八十里。守敬按：《后汉书·王景传注》说，芍陂在安丰县东，周长百里。《方舆纪要》引《元和郡县图志》说，周长三百二十四里，周径百里。《华夷对境图》说周长二百二十四里，都与注文不同。如今芍陂塘周长数十里，在寿州东南。寿州就是旧寿春县县治，其城的情况见下文。传说是楚国令尹孙叔敖修建的。守敬按：《淮南子·人间训》说，孙叔敖疏导期思的水，灌溉雩娄的田野。《太平御览》卷七十二引文作“期思之陂”，又引用《舆地志》崔实《月令》说，孙叔敖修建了期思陂，就是芍陂。《续汉书·郡国志》当涂县注引《皇览》说，楚国大夫子思修建芍陂。子思难道是孙叔敖的字吗？自东汉王景、魏代邓艾以后，历代不断修治疏浚；元末逐渐废弃，明代以及本朝顺治、乾隆年间都曾重修。魏太尉王凌。朱本把“凌”误作“陵”，戴震、赵一清改正。沈氏说：王凌当时任征东将军，不是太尉。他与□将张休在芍陂交战。朱本把“交”误作“文”。赵一清改为“大”，并说事情见《吴书·顾谭传》。[八]戴震根据《顾谭传》删去此句。会贞按：不对。张休的事，《吴书》附在其父张昭传中记载了芍陂战事，但记载不详细。《初学记》卷七引用刘澄之《豫州记》说，陈县北面有芍陂湖，是魏将王凌与吴将张修交战的地方。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交”与“大”字形相近，因此产生了错误。现在订正。就是这里。芍陂有五座水门，用来吐纳各地水流。全祖望说：按《华夷对境图》，芍陂与阳泉、大业，以及子思所修的陂相连，引水修成子午渠，开有六座水门。阳泉见《决水》篇；其中的大业应当在蓼县，大概是取皋陶的字作为陂名，而善长没有考察清楚。
会贞按：言开六门，与《注》有五门不合。考芍陂所吐纳各川，为断神水、羊头溪及两芍陂渎，只四水，当尚有一水而《注》略之。五门当在五水各与芍陂相通处。汪士铎于陂西，图五水与淠水通，盖以其地有五门亭也。不知西北有香门东与肥水通者有井门，则门非在一方可知，即水非在一方亦可知。汪氏未细审耳。《一统志》，陂原设五门，后更开三十六门，今又作减水坝四座。西北为香门陂水，北径孙叔敖祠下。戴重一陂字。守敬按：非也。《寰宇记》，孙叔敖庙在安丰县东北二里。崔实云，孙叔敖作期思陂，以功冠历代，遂于坛上立庙。《舆地碑记目》，东汉《孙叔敖庙碑》在安丰县东三里，孙叔敖庙在今寿州南。谓之芍陂渎。守敬按：以渎自芍陂出，故谓之芍陂渎，与上芍陂渎同。上渎在陂东，此渎在陂北。《凤台志》谓此渎即今之大香河。《寿州志》，大香河出芍陂大香门。又北分为二水：一水东注黎浆水，朱无此水字，赵同，戴增。守敬按：《通鉴》魏甘露二年，《注》引此文有水字，但东字下有脱误。《通鉴 注》亦然。当作东流为黎浆水方合。盖此一水即黎浆水，若作注黎浆水则分为二水矣。黎浆水东径黎浆亭南。守敬按：亭在今寿州东南。文钦之叛， 军北入，诸葛绪拒之于黎浆，《笺》曰：《魏志》，诸葛诞在寿春，被征为司空，遂举兵反，杀扬州刺史乐綝，遣人至吴求救。吴遣全怿等与文钦俱来。吴将朱异以诞被围，再以大 来迎。诞等渡黎浆水。此云诸葛绪拒之于黎浆所未详也。赵云：按诸葛绪事在《邓艾传》。毋邱俭作乱，邓艾进军乐嘉城，文钦以后大军破败于城下，艾追之至邱头，钦奔吴。吴大将军孙峻等号十万 ，将渡江，镇东将军诸葛诞遣艾据肥阳，艾以与贼势相远，非要害之地，辄移屯附亭，遣泰山太守诸葛绪等，于黎浆拒战，逐走之。即《注》所引事也。即此水也。东注肥水，谓之黎浆水口。守敬按：水在今寿州东南。此但叙芍陂渎分出之一水，其一水为芍坡渎正流，则于后肥水左渎下叙之。又北过寿春县东。肥水自黎浆北径寿春县故城东守敬按：故城即下所叙寿春城。为长濑津，守敬按：《凤台县志》，长濑津即今东津渡，距县城东五里。津侧有谢堂北亭，迎送所薄，水陆舟车，是焉萃止。会贞按：《御览》，四百八十九引此《注》谢作射，《初学记》八引北作此，误。又薄作泊。《述异记》上、《续博物志》二并云，灌、淝之间，离别亭，古送别处。当即北亭，惟灌为淮之讹。《凤台县志》，谢堂北亭当在今东津渡，肥水西岸高冈上。陆路东通凤阳、定远，西通六、霍、颍、亳，水路通淮，与《水经注》所谓迎送萃止合。堂亭久废，无迹。又西北右合东溪，朱右讹作左，赵同，戴改。溪水引渎北出，朱出讹作山，戴、赵改。西南流径导公寺西。守敬按：寺当在今凤台县东北，眠羊小湖南畔冈阜上，久废。寺侧因溪，建剎五层，屋宇闲敞，崇虚嶕峣也。朱作 觉也，戴同，全、赵改。《笺》曰： 觉，字误，当作嶕峣。又西南流注于肥。守敬按：今凤台县东北紫金山、六府山两麓闲，承花儿顶东南麓诸山水，合翟家洼，元女泉汇为渎，名清水沟。南流，东合眠羊小湖水，又南流稍西入于东肥，即此东溪也。肥水又西径东台下，台即寿春外郭，东北隅阿之榭也。守敬按：《寰宇记》引伏滔《正淮论》，楚考烈王徙都寿春，城即考烈王所筑。西南小城，即春申君黄歇所居。《通典》，寿州罗城，即考烈王所筑。《名胜志》，春申台在寿州城内东北隅，遗址犹存。似即此东台。而又云废寿春城在州西四十里。《寿春记》城中有楚王祭淮坛。城东北隅有棘门，则楚寿春城未有定说。郦氏叙东台，不及春申，盖其慎也。《梁书 武帝纪》，普通五年，裴邃袭寿阳，入罗城。《通鉴》作克其外郭，外郭即罗城也。东侧有一湖，三春九夏，红荷覆水，引渎城隍，水积成潭，谓之东台湖，亦肥南播也。守敬按：《凤台县志》，东台湖即今州城外东北隅，肥水南之尹家湖，湖受城隍水，肥涨则溢入湖，与《水经注》所称合。
译会贞按：说开六座水门，与注文所说五座不一致。考察芍陂所吐纳的各条水流，有断神水、羊头溪和两条芍陂渎水，只有四条水，还应当有一条水，而注文省略了。五座水门应当位于五条水分别与芍陂相通的地方。汪士铎在陂西绘图，认为五条水都与淠水相通，大概是因为当地有五门亭。不知道西北面有香门，向东与肥水相通；又有井门，因此可知水门并不在同一方向，水流也不可能都在同一方向。汪氏没有仔细考察。《一统志》说，芍陂原来设置五座水门，后来又开三十六座水门，如今又修建了四座减水坝。芍陂西北面是香门，陂水向北流经孙叔敖祠下。戴震把“陂”字重出一次。守敬按：不对。《寰宇记》说，孙叔敖庙在安丰县东北二里。崔实说，孙叔敖修建期思陂，功劳超过历代，于是在坛上建庙。《舆地碑记目》说，东汉《孙叔敖庙碑》在安丰县东三里；孙叔敖庙在今寿州南。称为芍陂渎。守敬按：因为这条渎水从芍陂流出，所以称为芍陂渎，与上文的芍陂渎相同。上面的渎水在陂东，这条渎水在陂北。《凤台志》说，这条渎水就是今天的大香河。《寿州志》说，大香河发源于芍陂的大香门。又向北分成两条 水：其中一条向东流入黎浆水。朱本没有“水”字，赵一清也没有，戴震增补。守敬按：《资治通鉴》魏甘露二年注引用这段文字有“水”字，但“东”字下面有脱文。《资治通鉴注》也是这样。应当作“东流为黎浆水”，这样才相合。大概这条水本身就是黎浆水；如果作“注黎浆水”，就会分成两条水了。黎浆水向东流经黎浆亭南。守敬按：黎浆亭在今寿州东南。文钦叛乱时，□军向北进入，诸葛绪在黎浆抵挡他们。《笺》说：《魏志》记载，诸葛诞在寿春，被征召为司空，于是起兵反叛，杀死扬州刺史乐綝，并派人到吴国求救。吴国派全怿等人与文钦一同前来。吴将朱异因诸葛诞被围，率大□军两次前来迎接。诸葛诞等渡过黎浆水。这里说诸葛绪在黎浆抵挡他们，具体情况不详。赵一清说：按诸葛绪的事见《邓艾传》。毋丘俭作乱时，邓艾进军乐嘉城；文钦后来在城下被大军击败，邓艾追到丘头，文钦逃奔吴国。吴国大将军孙峻等号称十万人，准备渡江；镇东将军诸葛诞派邓艾据守肥阳，邓艾认为那里离敌军太远，不是要害之地，于是擅自移兵驻扎附亭，并派泰山太守诸葛绪在黎浆抵抗，最终将敌军赶走。这就是注文所引用的事件。说的就是这条水。向东流入肥水，称为黎浆水口。守敬按：这条水在今寿州东南。这里所叙只是芍陂渎分出的其中一条水；另一条是芍陂渎的主流，留待后文“肥水左渎”一段叙述。又向北流过寿春县东。肥水从黎浆水向北流，经寿春县故城东。守敬按：故城就是下文所叙的寿春城。这里形成长濑津。守敬按：《凤台县志》说，长濑津就是今天的东津渡，距离县城东五里。渡口旁有谢堂北亭，是迎送行人的地方，水陆交通中的船只、车辆都在这里聚集停留。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百八十九引此注文，把“谢”作“射”；《初学记》卷八把“北”作“此”，都是错误；又把“薄”作“泊”。《述异记》上卷、《续博物志》卷二都说，灌水、淝水之间有离别亭，是古代送别的地方，应当就是北亭，只是“灌”是“淮”的误字。《凤台县志》说，谢堂 北亭应当在今东津渡、肥水西岸的高冈上。陆路向东通往凤阳、定远，向西通往六安、霍邱、颍州、亳州；水路通往淮水，与《水经注》所说迎送之人聚集停留的情况相合。谢堂和北亭早已废弃，已经没有遗迹。又向西北流，右边汇合东溪。朱本把“右”误作“左”，赵一清同样，戴震改正。溪水引出的沟渠向北流出。朱本把“出”误作“山”，戴震、赵一清改正。水向西南流经导公寺西。守敬按：寺应当在今凤台县东北、眠羊小湖南岸的冈阜上，早已废弃。寺旁依溪而建有五层佛塔，屋宇空敞高大，崇高空灵而险峻。朱本作“□觉也”，戴震同，全部、赵一清改作“嶕峣”。《笺》说：“□觉”是字误，应作“嶕峣”。水又向西南流，注入肥水。守敬按：今凤台县东北紫金山、六府山两山麓之间，承接花儿顶东南麓各山的水流，汇合翟家洼水和元女泉，形成沟渠，名叫清水沟。它向南流，向东汇合眠羊小湖水，又向南略向西流入东肥水，就是这里所说的东溪。肥水又向西流经东台下方。东台就是寿春外郭东北角的阿之榭。守敬按：《寰宇记》引伏滔《正淮论》说，楚考烈王迁都寿春，城是考烈王修筑的。西南面的小城，是春申君黄歇居住的地方。《通典》说，寿州的罗城是考烈王修筑的。《名胜志》说，春申台在寿州城内东北角，遗址还存在，似乎就是这座东台；但它又说废寿春城在州西四十里。《寿春记》说城中有楚王祭淮坛，城东北角有棘门，因此楚代寿春城的位置还没有定论。郦道元叙述东台而没有提到春申君，大概是因为他谨慎。梁武帝普通五年，裴邃袭击寿阳，进入罗城。《资治通鉴》说攻克其外郭，外郭就是罗城。东侧有一座湖，三春九夏，红色荷花覆盖水面；水沟引城中水流，积水成为潭，称为东台湖，也是肥水向南分出的水道。守敬按：《凤台县志》说，东台湖就是今天州城外东北角、肥水以南的尹家湖。湖水承接城中水，肥水涨水时就溢入湖中，与《水经注》的记载相合。
肥水西径寿春县城北，戴、赵城上增故字。右合北溪，水导北山泉源下注，漱石颓隍，水上长林插天，高柯负日，出于山林精舍右，山渊寺左。道俗嬉游，多萃其下。内外引汲，泉同七净。溪水沿注西南，径陆道士解南。守敬按：解与廨同。精庐临侧川溪，大不为广，小足闲居，亦胜境也。溪水流注于肥水。戴改流作西南。守敬按：《后汉书 注》寿州有北溪水。《凤台县志》，今高顶山东下水过龟山东麓，南流为清水涧左循梅花冈，右循邓林山，山东麓珍珠泉注之，又南流入于肥。《水经注》所谓北溪，即今清水涧，泉源即今珍珠泉。涧多石，幽咽潺湲，《注》所云漱石也。山林精舍当在梅花冈，山渊寺当在邓林山，陆道士解亦当在梅花冈，并久废。今春秋佳日，游人多登邓林山，煮珍珠泉瀹茗，坐涧石盘桓，与《注》所述嬉游萃止，流风不远。惟涧水至冈尽处，南流入肥，非西南注。冈外地卑，水势平漫无定也。《志》说甚详。但《注》泉源即指北溪之源，盖以珍珠泉为小水而略之。又溪水南流入肥，与《注》原文颇合。盖水道本如此，非有变迁足征。戴改西南字不确。北入于淮。肥水又西分为二水，右即肥之故渎，遏为船官湖，会贞按：今凤台县城北盛家湖，即船官湖。以置舟舰也。肥水左渎，又西径石桥门北，朱脱径字，戴、赵增。亦曰草市门，会贞按：当是今凤台县城北门，今草市尚在北门内外也。外有石梁。会贞按：石桥门取此石梁为名。《通鉴》晋咸安元年，袁瑾据寿春，苻坚遣武卫将军武都王鉴等救之。大司马温遣淮南太守桓伊等，击鉴等于石桥，大破之。胡《注》据《桓温传》，石梁在肥水北。《凤台县志》谓当在今城西南十里，淮、肥扼要之口也。则非此石梁。此石梁即今北门外石堤。渡北洲，朱作此洲，《笺》曰：宋本作北洲。赵、戴改。守敬按：北洲即今盛家湖北五株山南之高滩。洲上有西昌寺。守敬按：寺当在今高滩，久废。寺三面阻水，佛堂设三像，真容妙相，相服精炜，朱作伟，《笺》曰：旧本作炜。赵、戴改。是萧武帝所立也。守敬按：齐、梁皆有武帝，梁武佞佛，此盖梁立[九]。寺西即船官坊，守敬按：坊在今凤台县城北。苍兕、朱讹作仓光，《笺》曰：《史记》，苍兕苍兕，总尔舟楫。王充《论衡》作仓光。赵云：按非也。《史记 齐世家》苍兕，《索隐》曰，本或作苍雉。按马融曰，苍兕主舟楫，官名。王充云，苍兕，水兽九头。然则《论衡》本作仓兕，不如朱氏所云。赵改作仓兕，戴作苍兕。都水，会贞按：《汉书 百官公卿表》，太常属官有都水长、丞。又云，水衡都尉，都水长、丞，属焉。然如淳《注》曰，《律》，都水治渠堤水门。非掌舟航。《通典》，晋省水衡，置都水台，掌舟航及运部。郦氏因叙船官坊称都水，谓掌舟航也。是营是作。湖北对八公山，会贞按：《唐六典》，淮南道名山有八公山。《寰宇记》，八公山一名肥陵山，在寿春县北四里。在今凤台县西北五里，肥水之北，淮水之南。山无树木，惟童阜耳。朱童作重，《笺》曰：宋本作童。戴、赵改。会贞按：《御览》四十三引此作童。山上有淮南王刘安庙。会贞按：宋王得臣《挥尘录》，寿春有淮南王安庙，春秋祀之。《凤台县志》按，庙地即今五株山。萧景云曰，庙在五株山巅，遗址尚可寻。刘安是汉高帝之孙，厉王长子也。折节下士，笃好儒学，养方术之徒数千人，朱千作十，戴、赵同。会贞按：《神仙传》作千，《御览》引此亦作千，今订。皆为俊异焉。多神仙秘法鸿宝之道。忽有八公，皆须眉皓素，诣门希见。[一〇]门者曰：吾王好长生，今先生无住衰之术，未敢相闻。八公咸变成童，王甚敬之。八士 能炼金化丹，出入无间，乃与安登山，薶金于地，会贞按：沈括《梦溪笔谈》，寿州八公山侧土中及溪涧之间，往往得小金饼，上有篆文刘主字，世传淮南王药金也。《名胜志》，一名金梭堆，雨后辄见金。白日升天。余药在器，鸡犬舐之者，俱得上升。其所升之处，践石皆陷，人马迹存焉。故山即以八公为目，余登其上，人马之迹无闻矣，惟庙像存焉。庙中图安及八士像，皆坐 帐如平生，被服纤丽，咸羽扇裙帔，巾壸枕物，一如常居。庙前有碑，齐永明十年所建也。守敬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而《舆地碑记目》云，《八公山庙碑》在寿春县北四里。八公山庙前有碑，乃齐永明十年立，或据旧籍
译肥水向西流经寿春县城北。戴震、赵一清在“城”字上增“故”字。右边汇合北溪，水源引自北山的泉水，向下注流，冲刷着石头和倾圮的城壕。水面上方长满高耸入天的树林，高树枝干遮蔽阳光。水从山林精舍右边、山渊寺左边流出。僧俗游玩的人大多聚集在这里。寺内外引水汲取，泉水如同七种清净之水。溪水沿着水道向西南流，经陆道士解南。守敬按：“解”与“廨”相通。精舍临近溪流，规模大则不算宽广，小则足以闲居，也是一处胜景。溪水流入肥水。戴震把“流”改作“西南”。守敬按：《后汉书注》说寿州有北溪水。《凤台县志》说，今天高顶山东侧的水流经过龟山东麓，向南流成清水涧；左边沿着梅花冈，右边沿着邓林山；珍珠泉从山的东麓注入，又向南流入肥水。《水经注》所说的北溪，就是今天的清水涧，泉源就是今天的珍珠泉。涧中多石，水流幽深而潺潺，就是注文所说的冲刷石头。山林精舍应当在梅花冈，山渊寺应当在邓林山，陆道士解也应当在梅花冈，都早已废弃。如今春秋佳日，游人多登邓林山，煮珍珠泉水烹茶，坐在涧石上徘徊游赏，与注文所说游人聚集的情形相去不远。只是涧水流到冈地尽头后向南流入肥水，并不是向西南流入。冈外地势低洼，水势平缓漫流，没有固定的流向。《志书》的记载很详细。不过，注文所说的泉源就是指北溪的源头，大概因为珍珠泉是小水流，所以略而不叙。又说溪水向南流入肥水，与注文原文大体相合。大概水道本来就是这样，并不是后来发生变迁才形成的。戴震改“西南”二字并不准确。向北流入淮水。肥水又向西分成两条水道，右边一条就是肥水的旧水道，拦蓄成船官湖。会贞按：今凤台县城北的盛家湖，就是船官湖，因为这里曾用来停泊和安置船舰。肥水左边的水道又向西流经石桥门北。朱本脱去“径”字，戴震、赵一清增补。也称为草市门。会 贞按：应当就是今凤台县城北门，今天草市仍在北门内外。门外有石桥。会贞按：石桥门因这座石桥而得名。《资治通鉴》记载，晋咸安元年，袁瑾占据寿春，苻坚派武卫将军武都王鉴等人救援。大司马桓温派淮南太守桓伊等人在石桥攻击王鉴等，大败敌军。胡三省的注根据《桓温传》说，石桥在肥水北岸。《凤台县志》认为它应当在今城西南十里，是淮水、肥水交汇处的要冲，因此不是这里的石桥。这座石桥就是今天北门外的石堤。渡过北洲。朱本作“此洲”，《笺》说宋本作“北洲”，赵一清、戴震改正。守敬按：北洲就是今天盛家湖北面、五株山南面的高滩。洲上有西昌寺。守敬按：寺应当在今高滩，早已废弃。寺庙三面临水，佛堂中设置三尊佛像，容貌真实、形相美妙，服饰精美华丽，是萧武帝所建。守敬按：齐、梁都有武帝，梁武帝崇信佛教，这座寺应当是梁代所建。[九]寺西就是船官坊。守敬按：船官坊在今凤台县城北。苍兕。朱本误作“仓光”，《笺》说：《史记》有“苍兕苍兕，总尔舟楫”的话。王充《论衡》作“仓光”。赵一清说：不对。《史记·齐世家》作“苍兕”，《索隐》说，有的版本作“苍雉”。考察马融的说法，苍兕是主管舟楫的官名。王充说，苍兕是九头水兽。这样看来，《论衡》原本作“仓兕”，并不是朱氏所说的“仓光”。赵一清改作“仓兕”，戴震作“苍兕”。都水。会贞按：《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太常属官中有都水长、都水丞；又说水衡都尉所属有都水长、都水丞。但如淳注说，《律令》规定都水主管治理渠道、堤坝和水门，并不掌管舟船。《通典》说，晋代撤省水衡，设置都水台，掌管舟船和运输事务。郦道元因为叙述船官坊而称为都水，认为它掌管舟船。这里是营建，也是作业之处。湖北面正对八公山。会贞按：《唐六典》说，淮南道的名山有八公山。《寰宇记》说，八公山又名肥陵山，在寿春县北四里。在今凤台县西北五里，肥水北面、淮水南面。山上没有树木，只有 童山。朱本把“童”作“重”，《笺》说宋本作“童”，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三引此文也作“童”。山上有淮南王刘安庙。会贞按：宋代王得臣《挥尘录》说，寿春有淮南王刘安庙，春秋两季祭祀他。《凤台县志》考证说，庙址就是今天的五株山。萧景云说，庙在五株山山顶，遗址还可以寻见。刘安是汉高帝的孙子、淮厉王刘长的长子。他降低身份礼遇士人，专心喜好儒学，供养方术之士数千人。朱本把“千”作“十”，戴震、赵一清同样误作“十”。会贞按：《神仙传》作“千”，《太平御览》引用此文也作“千”，现在订正。众人都是才俊奇异之士，掌握许多神仙秘术和《鸿宝》之道。忽然有八位老人，个个胡须眉毛洁白，来到门前请求拜见。[一〇]守门人说：“我们大王喜好长生，如今先生们没有使衰老停止的法术，我不敢替你们通报。”八位老人都变成了童子，刘安十分敬重他们。八位贤士能够炼金制丹，出入无碍，于是和刘安登山，把金子埋在地下。会贞按：沈括《梦溪笔谈》说，寿州八公山一带的土中以及溪涧之间，常常能得到小金饼，上面有“刘主”二字的篆文，世代传说是淮南王炼药用的金子。《名胜志》说，八公山又名金梭堆，下雨后常常可以看见金子。刘安白日飞升。剩下的药物放在器皿中，鸡犬舔食后，也都升天了。它们升天的地方，脚踩过的石头都陷了下去，至今还留有人和马的足迹。因此这座山就以八公为名。我登上山去，已经听不到人马足迹的传说，只剩下庙里的塑像。庙中绘有刘安和八位贤士的像，都坐在帷帐中，仿佛生前一样；衣服细致华丽，都拿着羽扇，穿着裙帔，头巾、酒壶、枕头等物件一应俱全，和日常起居没有区别。庙前有一块碑，是齐永明十年建立的。守敬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但《舆地碑记目》说，《八公山庙碑》在寿春县北四里。八公山庙前有碑，是齐永明十年所立；这说法或许是根据旧籍
言之。山有隐室石井，守敬按：《名胜志》石井，俗名八角井。《一统志》八角井在寿州八公山之阳。即崔琰所谓余下寿春，登北岭淮南之道室，八公山石井在焉。守敬按：崔琰字季珪，《魏志》本传云，周旋青、徐、 、豫之郊，东下寿春，南望江、湖，去家四年乃归。此盖其游记中语。《方舆纪要》，八公山亦谓之北山，魏甘露二年，诸葛诞据寿春，王基等围城，司马昭 基转据北山，是也。琰变称北岭耳。亦云：左 与王春、傅生等寻安，同诣玄洲，还为着记，号曰《八公记》，都不列其鸡犬升空之事矣。按《汉书》，安反，伏诛，守敬按：见传。葛洪明其得道，事备《抱朴子》及《神仙传》。守敬按：自刘安是汉高帝之孙至人马迹存焉一段，及左吴至不列其鸡犬升空之事矣一段，并钞变《神仙传》文。《抱朴子 内篇》言淮南事甚略。[一一]据高诱《淮南子 序》，安与苏飞、李尚、左吴、田由、雷被、毛被、晋昌八人，及诸儒大山小山之徒，共着此书。《文选 谢玄晖＜和王著作八公山诗题＞ 注》引淮南子曰，淮南王赡养士数千人，中有高才八人，为八公。谓苏、李等，[一二]是八公即此八人。而葛洪以八公为仙，故神其说，殊为虚诞。郦氏援据《溪书》明不以为可凭，亦疑以传疑而已。肥水又左纳芍陂渎。朱芍讹作葛，戴、赵改。渎水自黎浆分水，会贞按：此叙芍陂渎正流，因前言分为二水，以芍陂渎与分出之黎浆水相对，故谓之渎水自黎浆分水。引渎寿春北，径芍陂门右，北入城。戴、赵寿春下增城字，连北字为句。会贞按：非也。对上黎浆[指黎浆亭]，故但称寿春。且此二句语气相属，寿春隐贯下句城字，何得复增城字？又芍陂渎自南而北入寿春城，出城入肥，不得至寿春北始入城。且芍陂在寿春南，芍陂门当为寿春南门。渎水在芍陂门右入城，益见自南入城，则当以寿春断句，北字属下审矣。此下详叙城中。昔巨鹿时苗为县长，是其留犊处也。朱《笺》曰：《魏略》，时苗为寿春令，始至，乘舆黄 ，后岁余，牛生犊。及去任，留犊与主簿曰，是淮土所生也。守敬按：《魏略》详见《魏志 常林传 注》称苗巨鹿人，乘舆作乘薄軬车，盖以乘簿軬车为异，故着之，不当但作乘舆也。《寰宇记》，故寿春县在县西一里，县前有时苗饮犊池[一三]，今有留犊祠在寿州城内西南隅，祀苗。渎东有东都街，街之左道北，有宋司空刘 庙。守敬按： 没后赠司空，庙当在今凤台县城内东南，久废。宋元徽二年，建于东乡孝义里。庙前有碑，时年碑功方创，守敬按：时字误，当作其。齐永明元年方立。守敬按：此碑及下庙铭、庙颂、庙赞，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沈约《宋书》言泰始元年，朱泰作大。赵改太，云：泰始是宋明帝号，作大非。戴改泰。豫州刺史殷琰叛，戴作反。明帝假 辅国将军，讨之，琰降。不犯秋毫，百姓来苏、生为立碑，文过其实。会贞按：事见 本传。宋桂阳王休范之乱， 战没。据《后废帝纪》在元徽二年五月，此年因建庙，碑功方创，又十二年，至齐永明二年方立，皆 身后事。而沈约谓百姓生为立碑，非信史。又《齐书 刘悛传》，父 ，讨殷琰，平寿阳，百姓为立碑祀。祀即祠也，亦可为此《注》有庙，有碑之证。建元四年，守敬按：建元，齐高帝年号。故吏颜幼明为其《庙铭》，故佐朱《笺》曰：一作故吏。赵云：按故吏犹故佐也。庞延为《庙赞》，朱珽讹作埏，赵、戴改。夏侯敬友为《庙颂》， 附刊于碑侧。守敬按：颜幼明、庞珽、夏侯敬友，《 传》皆不载。渎水又北径相国城东，刘武帝伐长安所筑也，堂宇厅馆仍故，以相国为名。守敬按：《晋书 安帝纪》，义熙十二年，帅 伐姚泓；十三年，克长安。《宋书 武帝纪》，率大 北伐，进授相国。《通典》，寿州子城，宋武帝所筑。《方舆纪要》驳之曰，《广记》云寿阳城中有二城，一曰相国城，刘裕伐长安时筑；一曰金城，寿阳中城也。
译记载下来的。山中有隐室和石井。守敬按：《名胜志》记载的石井，俗称八角井。《一统志》说，八角井在寿州八公山南面。就是崔琰所说的“我向下到寿春，登上北岭，沿淮南之道进入室中，八公山石井就在这里”。守敬按：崔琰字季珪，《魏志》本传说，他往来于青、徐、兖、豫各地郊外，向东到寿春，向南远望长江、湖泊，离家四年才回来。这大概是他游记中的话。《方舆纪要》说，八公山也称北山；魏甘露二年，诸葛诞占据寿春，王基等人包围城池，司马昭命王基转而占据北山，就是此事。崔琰把它改称为北岭罢了。又说：左□与王春、傅生等人寻找刘安，一同到玄洲，回来后写成记录，题名为《八公记》，但都没有记载鸡犬升天的事情。按《汉书》说，刘安谋反，最终被杀。守敬按：见《汉书》本传。葛洪明确说他得道成仙，事情详见《抱朴子》和《神仙传》。守敬按：从“刘安是汉高帝的孙子”到“人马足迹留存”这一段，以及从“左□”到“不记载鸡犬升天”这一段，都是抄改《神仙传》的文字。《抱朴子·内篇》对淮南王的事情记载很简略。[一一]根据高诱《淮南子序》，刘安与苏飞、李尚、左吴、田由、雷被、毛被、晋昌八人，以及诸儒士大山、小山等人，共同撰写了这部书。《文选·谢玄晖〈和王著作八公山诗题〉注》引《淮南子》说，淮南王供养士人几千人，其中有八位才华很高的人，称为八公。这里所说的就是苏飞、李尚等人。[一二]因此，八公就是这八个人。葛洪把八公说成仙人，所以把这个说法神化了，实在荒诞。郦道元援引这些材料，显然并不认为它们完全可信，只是对传闻存疑而加以记述罢了。肥水又在左边接纳芍陂渎水。朱本把“芍”误作“葛”，戴震、赵一清改正。渎水从黎浆水分流处流出。会贞按：这里叙述的是芍陂渎的主流；因为前面说水分成两条，所以把芍陂渎和分出的黎浆水相对而言，称作“渎水从黎浆分水”。向北引水到寿春，经过芍陂 门右侧，向北进入城中。戴震、赵一清在“寿春”下增“城”字，把“北”字与上文连读。会贞按：不对。这里是为了与上文的黎浆水相对，所以只说“寿春”。而且这两句语气相连，“寿春”一词已经暗含下句的“城”字，怎么能再增“城”字？芍陂渎从南向北进入寿春城，出城后流入肥水，不可能到了寿春北面才进入城中。而且芍陂在寿春南面，芍陂门应当是寿春南门。渎水在芍陂门右侧进入城中，更能说明它是从南面入城，所以应在“寿春”处断句，“北”字属于下句，这是很清楚的。下面详细叙述城中的情况。过去巨鹿人时苗任县长时，这里就是他留下牛犊的地方。朱本《笺》说：《魏略》记载，时苗任寿春县令，刚到任时乘坐一辆黄牛驾的车；一年多后，牛生了小牛。他任期满离开时，把小牛留下给主簿，说：“这是淮地所生的。”守敬按：《魏略》详见《魏志·常林传注》，称时苗是巨鹿人，车子作“乘薄軬车”，大概因为乘坐薄軬车很特别，所以特意记载，不应只作“乘舆”。《寰宇记》说，旧寿春县在今县城西一里，县衙前有时苗饮犊池。[一三]现在寿州城内西南角有留犊祠，祭祀时苗。渎水东面有东都街，沿街向北的道路左侧，有宋代司空刘□的庙。守敬按：刘□死后被追赠为司空，庙应当在今凤台县城内东南面，早已废弃。宋元徽二年，庙建在东乡孝义里。庙前有碑，当时碑文功业刚开始撰写。守敬按：“时”字错误，应作“其”。齐永明元年才立碑。守敬按：这块碑以及下文所说的庙铭、庙颂、庙赞，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沈约《宋书》说泰始元年。朱本把“泰”作“大”。赵一清改作“太”，并说：泰始是宋明帝的年号，不能作“大”。戴震改回“泰”。豫州刺史殷琰反叛，戴震作“反”。宋明帝授予刘□辅国将军之职，派他讨伐殷琰，殷琰投降。刘□军队秋毫无犯，百姓因此获得安宁，活着时就为他立碑，但碑文把功绩说得超过实际。会贞按：事情见刘□本传。宋桂阳王刘休范叛乱时，刘□战死。据《宋后废帝纪》，此事发生在元徽二年五月；正是在这一年开始建庙，碑文功业刚开始撰写，过了十二年，到齐永明二年才立碑，都是刘□死后的事情。但沈约 却说百姓在刘□生前为他立碑，这不是可信的史实。又据《齐书·刘悛传》，刘□讨伐殷琰，平定寿阳，百姓为他立碑祭祀。“祀”就是祭祀，也可以作为这里记载有庙、有碑的证明。建元四年。守敬按：建元是齐高帝的年号。刘□的旧部颜幼明为他的庙撰写《庙铭》。朱本《笺》说：一作“故吏”。赵一清说：按“故吏”与“故佐”意义相同。庞延写《庙赞》。朱本把“珽”误作“埏”，赵一清、戴震改正。夏侯敬友写《庙颂》，并刻在碑的侧面。守敬按：颜幼明、庞珽、夏侯敬友，在《刘□传》中都没有记载。渎水又向北流经相国城东，是刘裕讨伐长安时修筑的；城中的厅堂、馆舍仍沿用旧有建筑，所以以“相国”为名。守敬按：《晋书·安帝纪》说，义熙十二年，刘裕率□军讨伐姚泓；十三年攻克长安。《宋书·武帝纪》说，刘裕率大□军北伐，进而被授予相国之职。《通典》说，寿州子城是宋武帝修筑的。《方舆纪要》驳斥这种说法：《太平广记》说，寿阳城中有两座城，一座叫相国城，是刘裕讨伐长安时修筑的；另一座叫金城，是寿阳的内城。
自晋以来，中城率谓之金城。按诸葛诞据寿春，文钦子鸯、虎将兵在小城中。曹魏时已有小城，则裕所筑者，相国城也。而不知郦氏已先言之。《魏书 萧宝夤传》出相国东门，又云退入金城。《陈书 吴明彻传》，明彻攻齐寿阳，齐王琳等保寿阳外郭，明彻急攻之，城溃，齐兵退据相国城及金城。皆城中有二城之证。此《注》先叙渎水，北径相国城东，不言径金城。相国城去渎水，必较金城为近。后叙肥水，西径金城北，不言径相国城，金城去肥水必较相国城为近，则相国城在金城东南，金城在相国城西北矣。又北出城，注肥水。守敬按：《凤台县志》芍陂渎口，即今东城濠注肥处也。东城濠，旧自寿州之大香河，引流至城南屈东为城濠。又北流至城之北曲处入肥。入肥处在北门外东北里余。但《志》言城濠径城东，与芍陂渎径城中异，盖水道改矣。又西径金城北，会贞按：金城详上。又西，左合羊头溪水。水受芍陂，西北历羊头溪，谓之羊头涧水。会贞按：溪水在今寿州南。北径熨湖，会贞按：《通鉴》梁天监十二年，魏扬州治中裴绚来降，与魏人战，败，绚走，为村民所报，还至尉升湖。此《注》谓之熨湖。考《沔水注》，宜城县城中有熨斗陂，盖以形名，此湖当亦然，疑尉升湖、熨湖皆熨斗湖之脱误。《寿州志》今有西湖，在州西门外，水集则淮、肥合流数十里，即此湖也。左会烽水渎，渎受淮于烽村南，会贞按：今寿州西南之丰庄铺，当即故烽村地。下注羊头溪，会贞按：渎在今寿州西南。侧径寿春城西，又北历象门，自沙门北出金城西门逍遥楼下，北注肥渎。会贞按：魏明帝筑金墉城于洛阳城西北角，此叙寿春城西之水，北出金城西门，北注肥，则金城亦在寿春城西北角，而不言水径相国城，益见金城在相国城西北矣。今肥水径凤台县北门而西，至二里坝，西城濠引西湖之水入焉，则二里坝即羊头溪口也。[一四]肥水北注旧渎之横塘，会贞按：旧渎即肥之故渎，此谓肥水左渎北合右渎也。横塘下当有旧渎自船官湖以下之道，方周密。此横塘与阎涧水下之横塘各一地，当在今八公山南麓二里姚湾滨肥北岸处，久湮。为玄康南路驰道，左通船官坊也。会贞按：玄康指下玄康城南路驰道通船官坊，水道则横塘通船官湖也。肥水径玄康城会贞按：《凤台县志》，玄康城不知何由得名，考其地，当在今八公山下，肥水北曲处。土名姚湾，城址虽废，耕者犹时得古城砖。西北流，句北出，水际朱水字讹在北出上，戴、赵移。有曲水堂，会贞按：堂当在今八公山十一 西南麓，直肥流曲处，久废。亦嬉游所集也。又西北流。全此下校增，径八公山四字，赵增同。昔在晋世，谢玄北御苻坚，会贞按：《晋书 孝武帝纪》在太元八年。《谢玄传》玄与叔父石等，共距苻坚。祈八公山，《笺》曰：谢云，祈疑作于。赵云：按祈，祷也。《左氏》所谓战祷也。[一五]道元故以非八公之灵有助，盖苻氏将亡之惑解之。及置阵于肥水之滨，坚望山上草木，咸为人状，此即坚战败处。朱坚作故，赵同，戴改。会贞按：其地当在今八公山西南，肥水南河滩平阔处。非八公之灵有助，盖苻氏将亡之惑也。会贞按：《天中记》七引此，惑作感。考《晋书 载记》，苻坚登寿阳城，望见王师齐整。又北望八公山上，艹木皆类人形，有惧色。初，朝廷闻坚入寇，会稽王道子以威仪鼓吹，求助于钟山之神。及坚之见艹木状人，若有力马。不言祈八公山，未知此《注》本何家《晋书》， 检《汉学堂》所辑《晋书》，皆无之。肥水又西北注于淮，是曰肥口也。朱口作治，《笺》曰：宋本作口。戴、赵改。会贞按：《方舆纪要》，淝水自庐州府北流，经废安丰县境，又北流经寿州东北十里，折而西北流十里，入于淮。《一统志》自合肥县界西北流入凤台县，至肥口北，入淮。宋景平元年，魏人入寇，庐陵王义真遣沈叔狸将兵屯肥口，即此。今名两河口。施水施水亦从广阳乡守敬按：承《肥水经》文。肥水别，朱此三字讹在《肥水经》文北过其县西之上，赵同，戴移此。守敬按：施水本名肥水[说见上篇。]有肥水别三字益明，移此是也。《涟水经》云，资水之别，即其词例。东南入于湖。全云：施水导源广阳乡，与肥同源者也。径合肥，入芍陂，而归巢湖。《经》文之例，未有不溯其所自出者，此篇独变文书之。守敬按：施水出肥水，全不知《经》文有肥水别三字，故谓不溯所出。后来刻全书者，据戴增入此三字，则与全说戾矣。于此见全书非真本也。
译自晋代以来，中城大多称为金城。考察各书记载：诸葛诞占据寿春时，文钦的儿子鸯、虎率兵驻在小城中。曹魏时期已经有小城，那么刘裕所筑的就是相国城。但郦道元却不知道前人已经这样说过。《魏书·萧宝夤传》说“从相国东门出来”，又说“退入金城”。《陈书·吴明彻传》说，吴明彻攻打北齐寿阳，齐王高琳等人据守寿阳外郭；吴明彻急攻，城池崩溃，齐兵退守相国城和金城。这些都是城中有两座城的证据。本《注》先叙述渎水，说它向北流经相国城东面，没有说流经金城。相国城距离渎水，必然比金城更近。后面叙述肥水，说它向西流经金城北面，没有说流经相国城；金城距离肥水，必然比相国城更近。因此，相国城在金城东南，金城在相国城西北。又向北流出城外，《注》接着叙述肥水。守敬按：《凤台县志》所说的芍陂渎水入口，就是今天东城濠注入肥水的地方。东城濠过去从寿州的大香河引水，流到城南后转向东，成为城濠；又向北流到城北转弯处，注入肥水。注入肥水的地方在北门外东北一里多。但《志》说城濠直通城东，而芍陂渎则经过城中，可见水道大概已经改了。又向西流经金城北面。会贞按：金城的考证见上文。又向西流，左边汇入羊头溪水。羊头溪水发源于芍陂，向西北流经羊头溪，称为羊头涧水。会贞按：溪水在今寿州南面。向北流经熨湖。会贞按：《资治通鉴》记载梁天监十二年，魏扬州治中裴绚来投降，后来与魏军交战失败，裴绚逃走，被村民告发，返回到尉升湖。这就是本《注》所说的熨湖。考察《沔水注》，宜城县城中有熨斗陂，大概是因形状而得名；这个湖也应当如此，怀疑“尉升湖”“熨湖”都是“熨斗湖”的脱误。《寿州志》如今有西湖，在州城西门外；积水时，淮水和肥水合流数十里，就是这个湖。左边汇入烽水渎。烽水渎在烽村南面承接淮水。会贞按：今寿州西南的丰庄铺，大概就是旧烽村所在地。下文说它汇入羊头溪。会贞按：此渎在今寿州西南。水流沿寿春城西侧经过，又向北流经象门，从沙门北面流出，到金城西门逍遥楼下，向北注入肥渎。会贞按：魏明帝在洛阳城西北角修筑金墉城。这里叙述寿春城西的水，向北流出金城西门，再向北注入肥水；由此可知金城也在寿春城西北角。这里不说水流经相国城，更加说明金城在相国城西北。如今肥水经过凤台县北门向西流，到二里坝时，西城濠把西湖的水引入肥水；那么二里坝就是羊头溪的入口。[一四]肥水向北注入旧渎的横塘。会贞按：旧渎就是肥水的旧河道；这里是说肥水左边的支渎向北汇入右边的支渎。横塘下面应当有一段旧渎水道，从船官湖以下流来，这样前后才周密。这个横塘与阎涧水下文的横塘是两个地方，应当在今八公山南麓二里姚湾、肥水北岸一带，现已长期淤塞。它是玄康城南面的驰道，左边通向船官坊。会贞按：这里的“玄康”是指下文所说玄康城南面通向船官坊的驰道；水道则是横塘通向船官湖。肥水经过玄康城。会贞按：《凤台县志》说，玄康城不知道因何得名。考察其地，应当在今八公山下肥水转弯的地方。当地地名叫姚湾。城址虽然已经废弃，耕地的人仍不时能挖到古城砖。水向西北流，句中“北出”二字上原有“朱水”二字，属于讹误，戴震、赵一清移了位置。这里有曲水堂。会贞按：曲水堂应当在今八公山西南麓，正对肥水转弯之处，现已废弃。这里也是人们游乐聚集的地方。又向西北流。全祖望校补“径八公山”四字，赵一清增补相同。过去晋代，谢玄向北抵御苻坚。会贞按：《晋书·孝武帝纪》记在太元八年；《谢玄传》说谢玄与叔父谢石等共同抵抗苻坚。文中“祈八公山”，《笺》说“祈”疑当作“于”。赵一清说，按“祈”是祷告的意思，《左传》所谓“战祷”就是这种用法。[一五]道元因此把“不是八公山的神灵给予帮助”作为解释，说这是苻氏将要灭亡时产生的迷惑。等到苻坚在肥水岸边布阵，他望见山上的草木，全都像人的形状，这就是苻坚战败的地方。朱谋作“故”，赵一清相同，戴震改作“败”。会贞按：这个地方应当在今八公山西南肥水南岸滩地平阔处。所谓“不是八公山的神灵给予帮助”，大概是说苻氏将亡时的迷惑。会贞按：《天中记》第七卷引此文，“惑”作“感”。考察《晋书·载记》，苻坚登上寿阳城，望见晋军队列整齐；又向北望八公山，看见山上草木都像人的形状，因而面露惧色。当初，朝廷听说苻坚入侵，会稽王司马道子用仪仗鼓吹向钟山之神求助。等苻坚看见草木像人，仿佛有力量相助。史书没有说曾向八公山祈祷，不知本《注》所依据的是哪一种《晋书》。查《汉学堂》辑录的《晋书》，各本都没有这段话。肥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淮水，这里叫肥口。朱谋本作“治”，《笺》说宋本作“口”，戴震、赵一清改为“口”。会贞按：《方舆纪要》说，肥水从庐州府向北流，经过废安丰县境，又向北流经寿州东北十里，转向西北流十里，注入淮水。《一统志》说，肥水从合肥县界向西北流入凤台县，到肥口北面注入淮水。宋景平元年，魏军入侵，庐陵王刘义真派沈叔狸率兵驻守肥口，就是这里。如今称为两河口。施水。施水也从广阳乡流来。守敬按：这是承接《肥水经》的文字。“肥水别”三字，朱谋本误置在《肥水经》“北过其县西”之上，赵一清相同，戴震移到这里。守敬按：施水原名肥水，相关说明见上篇。“有肥水别”三字，意思更加明白，移到这里是对的。《涟水经》说“资水之别”，就是同样的句式。向东南流入湖中。全祖望说：施水发源于广阳乡，和肥水同源；经过合肥，流入芍陂，最后归入巢湖。按照《经》文的体例，没有不追溯水源的，唯独本篇改变文法而这样书写。守敬按：施水出自肥水，全祖望不知道《经》文中有“肥水别”三字，所以说它没有追溯水源。后来刊刻全书的人根据戴震的意见增入这三字，便与全祖望的说法相违了。由此可见，全书并非真正的原本。
施水受肥于广阳乡，守敬按：此水受肥在肥水北流二十里处，见下。《方舆纪要》、《水道提纲》直谓之肥水，一曰金斗河。广阳乡详《肥水》篇。东南流径合肥县。应劭曰：夏水出城父东南，至此与肥合，故曰合肥。朱《笺》曰：孙按《汉志》，夏水出父城东南，至此与淮合。守敬按：此《汉志 注》有误，详下。阚骃亦言出沛国守敬按：汉沛郡为沛国。城父东，至此合为肥。余按川殊派别，朱作川亡，《笺》曰：川亡字误，当作川流。赵据《通鉴释文辨误》作川殊，戴改同。无沿注之理，方知应、阚二说，非实证也。盖夏水暴长，施合于肥，故曰合肥也。非谓夏水。赵云：《通鉴释文辨误》曰，史照曰，合肥汉九江邑。应劭曰，夏水出城父东南，至此与肥合，故曰合肥。余按应劭所云，郦道元固疑之矣。道元以夏水出城父，而东南流入于淮，则与淮合，无绝淮而南流至合肥县与肥水合之理。而施水上承肥水于广阳乡，东南径合肥县，又东南流而入于漅湖。肥水西北注淮，而施水东南入漅湖，已有分流。惟夏月暴水涨溢，则二水复能合于合肥县界，故合肥以此得名。道元之说，庶乎信而有征矣。一清按：《汉志》沛郡城父县下云，夏肥水东南至下蔡入淮。而应劭于九江、合肥县下云，夏肥水出父城东南，至此与淮合。所谓父城，即沛郡之城父，非颍川之属县。又云与淮合，则亦何关于合肥之名耶？道元引之，改而曰出城父与肥合，且又证以阚骃之说。肥在淮南，夏肥水安能截淮南过而与之合？且所谓与肥合者，夏肥水也。是肥与肥合矣。道元知其说之谬妄，故折之曰，夏水暴长，施合于肥，非谓夏水。非谓夏水者，非谓夏肥水也。夏肥水源流已具《淮水注》。班《志》在城父下，本自不错。应劭移之合肥之下则舛矣。唐卢潘《合肥辨》曰，应劭曰，夏水出父城东南，至此与肥合。故曰合肥。今按肥水出鸡鸣山北流二十里所，分而为二，其一东南流，径合肥县南，又东南入漅湖；其一西北流二百里，出寿春西，投于淮。二水皆曰肥。《尔雅》归异，出同流肥，言所出同而归异也。合于一源，分而为肥，合亦同也，故曰合肥。而云夏与肥合者，应氏之失也。此文见姚铉《唐文粹》中，足发郦氏之所未备。守敬按：今本《汉志 注》，城父误作父城，乃传写颠倒。与肥合误作与淮合，又后人据《汉志》夏肥水入淮之文臆改。郦氏所见，犹是善本。赵反谓郦氏改之，非也。夏肥水东南入淮，肥水西北入淮。应劭何以谓夏水至合肥与肥合？据《淮水注》夏肥水入淮在硖石西南。《肥水注》肥水入淮在寿春西北，则二水入淮，南北相直。应劭认为一水绝流直下，遂成巨谬耳。郦氏牵于应说，别以夏水为解，亦属意度。惟卢潘释合肥，最得《经文》肥水别之意，盖施水本名肥水也。施水又东径合肥县城南，朱首三字作自成父。戴据归有光本增施水二字，改自成父作自成德。全增改同。赵增，辨城父当作成德。会贞按：增施水字，是也。作自成德，亦非郦书之例。凡言某水自某地者，必先叙某水径某地，中杂叙他水，后重叙某水，乃言自某地，以遥接前文。如最近《肥水》篇，叙肥水北径荻邱东，随叙施水枝津，后重叙肥水，自荻邱云云是也。此《注》上无施水径成德之文，则不得突言自成德。且广阳乡在成德，上文称受肥于广阳东南径合肥，则已至合肥境，亦非成德地也。今订。汉合肥县属九江郡，后汉、魏因，晋属淮南郡，东晋改曰汝阴，为南汝阴郡治，宋、齐因，梁为汝阴郡治。在今合肥县北。城居四水中，朱脱城字，戴、赵增。又东有逍遥津，朱讹作东又，赵同，戴乙。守敬按：津在今合肥县东。水上旧有梁。守敬按：《舆地纪胜》西津桥引《元和志》，在合肥县西北五里，孙权为魏将张辽所袭，超度于此。《一统志》，西津桥在庐州府城内，一名飞骑桥，亦名逍遥桥。今庐州府城内有飞骑桥。孙权之攻合肥也，张辽败之于津北，桥不撤者两版。权与甘宁蹴马趋津，谷利自后着鞭助势，遂得渡梁。凌统被铠落水，后到追及，流涕津渚。守敬按：《吴志 孙权传》，权征合肥，未下，撤军还。权与凌统、甘宁等在津北，为魏将张辽所袭。统等以死捍权，权乘骏马越津桥，得去。《注》引《江表传》曰，权乘骏马走津桥，桥南已见彻，丈余无版。谷利在马后。《类聚》三十五引《江表传》，谷利，孙权奴。着鞭助马势，得超度。《甘宁传》，宁从权逍遥津北，死战。《凌统传》，凌统率亲近三百人陷围，扶权出，复还战，左右尽死，统被甲潜行及权，痛亲近无返者，悲不自胜。此杂采为文。谷利见《江水注》三，樊口下。
译施水在广阳乡承接肥水。守敬按：这里是施水承接肥水的地方，在肥水向北流二十里处，见下文。《方舆纪要》《水道提纲》直接称它为肥水，又叫金斗河。广阳乡的考证详见《肥水》篇。施水向东南流，经过合肥县。应劭说：夏水从城父东南流出，到这里与肥水汇合，所以叫合肥。朱谋《笺》说：孙志祖按《汉书·地理志》，夏水从父城东南流出，到这里与淮水汇合。守敬按：这里的《汉志》注文有误，详见下文。阚骃也说，夏水从沛国城父东面流出，到这里汇合成为肥水。余萧客按：各条河流的水道本来不同。朱谋本作“川亡”，《笺》说“川亡”二字错误，应当作“川流”；赵一清依据《通鉴释文辨误》作“川殊”，戴震改同。没有理由顺着注文这样解释，这才知道应劭、阚骃的说法并不是实证。大概是夏季洪水暴涨，施水与肥水汇合，所以叫合肥，并不是说夏水本身。赵一清说：《通鉴释文辨误》记史照说，合肥是汉代九江郡的属县。应劭说，夏水从城父东南流出，到这里与肥水 汇合，所以叫合肥。余萧客按：应劭所说的内容，郦道元本来就已经怀疑了。道元认为，夏水从城父流出后向东南流入淮水，既然是与淮水汇合，就没有越过淮水向南流到合肥县再与肥水汇合的道理。施水在上游从广阳乡承接肥水，向东南流经合肥县，又向东南流入漅湖；肥水向西北注入淮水，施水向东南注入漅湖，水流已经分开。只有夏季洪水暴涨泛滥时，两条水流才可能重新在合肥县境内汇合，所以合肥因此得名。道元的说法，大概可信而且有根据。一清按：《汉书·地理志》在沛郡城父县下说，夏肥水向东南流，到下蔡注入淮水；应劭在九江郡合肥县下说，夏肥水从父城东南流出，到这里与淮水汇合。所谓父城，就是沛郡的城父，不是颍川郡的属县。又说与淮水汇合，那与合肥这个名称又有什么关系呢？郦道元引用此说，却改成从城父流出并与肥水汇合，而且又用阚骃的说法作证明。肥水在淮水以南，夏肥水怎么能横截淮水向南流，再与肥水汇合？况且所谓与肥水汇合的，是夏肥水；这就成了肥水和肥水汇合。道元知道这种说法荒谬，所以予以辨析说：夏水暴涨时，施水与肥水汇合，并不是说夏肥水。所谓“不是夏水”，是说不是夏肥水。夏肥水的源流，已经详载于《淮水注》。《汉书·地理志》在城父县下记载，本来没有错误；应劭把它移到合肥县下，便错乱了。唐代卢潘《合肥辨》说：应劭说，夏水从父城东南流出，到这里与肥水汇合，所以叫合肥。现在考察，肥水从鸡鸣山向北流二十里左右，分成两支：一支向东南流经合肥县南面，再向东南流入漅湖；另一支向西北流二百里，从寿春西面流出，注入淮水。两条水都叫肥水。《尔雅》说“归异、出同、流肥”，意思是水源相同而归宿不同。水流同出一个源头，分开后都称肥水；“合”也有共同之意，所以叫合肥。至于说夏水与肥水汇合，则是应劭的错误。这段文字见于姚铉《唐文粹》，补充说明了郦氏未尽之处。守敬按：今本《汉志注》把“城父”误写成“父城”，是传抄颠倒；把“与肥合”误写成“与淮合”，又是后人根据《汉志》夏肥水入淮的文字臆改的。郦道元所见的还是善本。赵一清反而说是郦道元改动了它，这是不对的。夏肥水向东南注入淮水，肥水向西北注入淮水，应劭为什么说夏水到合肥与肥水汇合？根据《淮水注》，夏肥水在硖石西南注入淮水；根据《肥水注》，肥水在寿春西北注入淮水。这样，两条水注入淮水的地点南北相对。应劭把它们当作同一条水直流而下，于是造成了极大的错误。郦道元受应劭说法牵制，另外把夏水解释成 另一种水，也属于推测。只有卢潘解释“合肥”，最能领会《经文》中“肥水别”的意思，因为施水原本就叫肥水。施水又向东流，经过合肥县城南面。朱谋本开头三字作“自成父”，戴震根据归有光本增补“施水”二字，并把“自成父”改作“自成德”，全祖望增改相同。赵一清也增补，并辨析说“城父”应当作“成德”。会贞按：增补“施水”二字是对的；但作“自成德”也不符合郦道元书写的体例。凡是说某水“自某地”的，必定先叙述该水经过某地，中间夹叙其他水，之后再重新叙述该水，才说“自某地”，以远接前文。例如最近的《肥水》篇，先叙肥水向北流经荻邱东面，随后叙施水的支流，后来重新叙肥水，说“自荻邱”云云，就是这种情况。本《注》上文没有施水经过成德的文字，因此不能突然说“自成德”。而且广阳乡在成德，上文已经说施水在广阳乡承接肥水后向东南流经合肥，这时已经到了合肥境内，也不是成德的地方。现在予以订正。汉代合肥县属九江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淮南郡；东晋改名汝阴，是南汝阴郡治所；宋、齐沿袭；梁代为汝阴郡治所。在今合肥县北面。城池坐落在四水之中。朱谋本脱去“城”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又向东有逍遥津。朱谋本误作“东又”，赵一清相同，戴震改换字序。守敬按：津渡在今合肥县东面。水上过去有桥。守敬按：《舆地纪胜》记西津桥时引用《元和志》说，西津桥在合肥县西北五里；孙权被魏将张辽袭击，仓促从这里渡过。《一统志》说，西津桥在庐州府城内，又名飞骑桥，也叫逍遥桥。如今庐州府城内还有飞骑桥。孙权进攻合肥时，张辽在津北击败他；桥上只剩两块桥板没有撤掉。孙权和甘宁策马奔向津口，谷利在后面扬鞭助势，孙权于是得以渡过桥梁。凌统穿着铠甲落入水中，后来追赶上来，在津边流泪。守敬按：《吴志·孙权传》说，孙权征讨合肥，没有攻下，撤军返回；孙权和凌统、甘宁等人在津北遭魏将张辽袭击。凌统等人拼死保护孙权，孙权骑骏马跃过津桥才得以逃走。《注》引用《江表传》说，孙权骑骏马奔过津桥，桥南已经拆去一丈多的桥板，谷利在马后。《类聚》第三十五卷引用《江表传》说，谷利是孙权的奴仆，他扬鞭帮助马增加冲势，于是得以跳过断桥。《甘宁传》说，甘宁跟随孙权在逍遥津北面奋战。《凌统传》说，凌统率领 三百名亲近部属陷入包围，扶着孙权突围出去，又返回继续作战，身边的人全都战死。凌统披着铠甲潜行追上孙权，因亲近部属没有一个回来而悲痛至极。这里是把各书记载杂采编成一段文字。谷利的事见《江水注》第三卷樊口之下。
施水又东，分为二水，枝水北出焉，下注阳渊。会贞按：施水枝津详《肥水》篇，阳渊亦见彼篇阎涧水下。施水又东径湖口戍，东会贞按：《魏书 任城王登传》，澄表称萧衍频断东关，欲令巢湖泛溢，灌淮南诸戍。则近湖之戍甚多，此其滨湖者，当在今合肥县东南。注巢湖，会贞按：《括地志》，庐州巢县有巢湖，即《尚书》成汤伐桀放于南巢者也。《国语》云，满于巢湖。《通释》引《元和志》巢湖在巢县西五十里，周回五百里。又云，亦名焦湖，在合肥县东南六十四里，本居巢县地，后陷为湖。《方舆纪要》，湖占合肥、舒城、庐江、巢四县之境， 港大小三百六十，纳诸水而注之江，为淮西巨浸。谓之施口也。会贞按：《方舆纪要》，肥水旧经合肥城北，分二流，一支东南入巢湖，一支西北注肥。今肥水分流为金斗河，自鸡鸣山而东，引流至城西，复贯城而东出。正德中，筑埭障之，乃沿濠迤逦城南而东，又东南注巢湖，盖水道变徙，肥水源流非复故 也。《水道提纲》，肥水自合肥西，东南径城北，又南流入湖。滁水《唐六典》淮南道大川曰滁肥之水，巢湖在焉。《寰宇记》庐州慎县下云：滁水源出县西，暴秃古塘。郦元注《水经》云：滁水出浚遒县也。又和州含山县下引《水经注》云：滁水东经大岘山，西北流径大岘亭，即此山也。《方舆纪要》云：滁河源出庐州府合肥县东北七十里，废梁县界，东流过滁州全椒县南六十里，又东至滁州东南三 河，又东至江宁府六合县，为瓦梁河，东南流至瓜埠口而入大江。《三国志》 赤乌三年作堂邑涂塘以淹北道，今滁州古曰涂中，其地实南北扼要之区，犹脱落无闻，则滨江来会之水，大要失亡矣。沮水沮水出汉中房陵县景山，朱此二字讹作淮水。赵改作睢山，云：淮水，杨慎本作淮山，山字是也。淮字则非矣。《方舆纪要》湖广大川下云，沮水本作睢。《左传 定四年》，吴人败楚及郢，楚子出涉睢。又哀六年，楚子所谓江、汉、睢、漳者也。后作沮，又 为柤。今襄阳以南，沮水左右地皆曰沮中，亦谓之柤中。后汉建武二十三年，南郡蛮反，刘尚讨破之。杜佑曰，潳山蛮也。潳亦作柤，即租中蛮矣。《郡县志》，南漳县东北一百八里有柤山，吴朱然、诸葛瑾，从沮中险道北出处也。《吴志》，赤乌四年，朱然围樊，诸葛瑾取柤中。沮山本因沮水得名，字亦作睢，后误作淮，又 山为水，今校正。戴云：据《汉书》当作东山。守敬按：赵改睢山，非也。沮、睢虽同，一句二字错出，必无之理。《山海经》[《中次八经》]，荆山之首曰景山，睢水出焉。此淮水当据之作景山。观郦氏即以《山海经》释之，知《经》文本作景山也。戴从《汉志》作东山，不知东山亦景山之误，盖东景形近，此一望而知者。且山在房陵西南，[房陵详《沔水》篇。]不在房陵东也，今订。东南过临沮县界。沮水出汶阳郡沮阳县西北景山，即荆山首也，高峰霞举，峻竦层云。朱汶阳上有东字，戴、赵同。守敬按：《宋》、《齐》、《隋》诸《志》、《舆地纪胜》引《元和志》、《寰宇记》、《舆地广记》，并称汶阳郡，此《注》下文亦只称汶阳郡，则东字为衍文无疑，今删。景山即荆山首，钞变《山海经》文。又《御览》四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景山在上洛县西南二百里，东与荆山接。《初学记》三十引《荆州图记》沮县西北半里有雁浮山，是《山海经》所谓景山，沮水之所出也，高三十余里。修岩遐 ，擢干干霄。《元和志》，沮水出永清县西南景山。《方舆纪要》，山在房县西南二百里。《山海经》云：金玉是出，亦沮水之所导。守敬按：见《中次八经》。《续汉志》临沮，《注》引《荆州记》，青溪北即荆山，首曰景山，即卞和抱璞之处。《禹贡山水泽地》篇荆山《注》，亦引卞和事。故《淮南子》《地形训》曰：沮出荆山。守敬按：《墬形训》文，沮作睢，景山为荆山首，则与荆山连麓而异名，虽二山，实一山也。故《淮南子》云，睢出荆山。洪颐 谓《淮南》以漳水为沮水，殆不然矣。荆山详《漳水》篇。高诱云：荆山在左冯翊怀德县，[一六]盖以洛水有漆沮之名故也。斯谬证耳。守敬按：怀德之荆山
译施水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道；支流向北流出，向下汇入阳渊。会贞按：施水支流详见《肥水》篇，阳渊也见该篇阎涧水之下。施水又向东流经湖口戍。会贞按：《魏书·任城王登传》中，任城王澄上表说，萧衍屡次截断东关，想使巢湖水泛滥，灌没淮南各戍。因此靠近湖边的戍堡很多；这里所说的应是滨临湖边的一座，当在今合肥县东南。向东注入巢湖。会贞按：《括地志》说，庐州巢县有巢湖，就是《尚书》所说成汤讨伐夏桀后把他流放到南巢的地方。《国语》说水“满于巢湖”。《通释》引用《元和志》说，巢湖在巢县西五十里，周长五百里；又说它也叫焦湖，在合肥县东南六十四里，本来属于居巢县，后来陷落成为湖泊。《方舆纪要》说，湖面跨合肥、舒城、庐江、巢四县境界，有大小港口三百六十处，汇纳各水后注入长江，是淮西的大湖泊。这里叫施口。会贞按：《方舆纪要》说，肥水过去经过合肥城北，分成两支：一支向东南流入巢湖，一支向西北注入肥水。如今肥水分流成为金斗河，从鸡鸣山向东引水到城西，再穿过城池向东流出。正德年间修筑堤坝加以拦截，于是水沿着城濠曲折地流过城南向东，又向东南注入巢湖。大概是水道迁移改变，肥水原来的源流已经不再是旧状。《水道提纲》说，肥水从合肥西面流来，向东南经过城北，又向南流入湖中。滁水。《唐六典》说，淮南道的大河称为滁水、肥水，巢湖就在这里。《太平寰宇记》在庐州慎县条下说：滁水 发源于县西的暴秃古塘。郦道元注《水经》说：滁水发源于浚遒县。又在和州含山县条下引用《水经注》说：滁水向东流经大岘山，又向西北流经大岘亭，就是这座山。《方舆纪要》说：滁河发源于庐州府合肥县东北七十里、废梁县境内，向东流经滁州全椒县南六十里，又向东到滁州东南三河，再向东到江宁府六合县，称为瓦梁河；向东南流到瓜埠口，注入长江。《三国志》记载，赤乌三年修筑堂邑涂塘来淹没北道。如今滁州古称涂中，这里实际上是南北交通的要冲，却仍然散佚失载、无人知晓；那么沿江来汇的水流，大体上也就随之失考了。沮水。沮水发源于汉中房陵县的景山。朱谋本把这两个字误作“淮水”。赵一清改作“睢山”，并说：淮水，杨慎本作“淮山”，“山”字是对的，但“淮”字不对。《方舆纪要》湖广大川条说，沮水本来写作睢水。《左传·定公四年》说，吴人击败楚军直到郢都，楚昭王出逃时涉过睢水；《哀公六年》又记楚昭王所说的江、汉、睢、漳。后来写作沮，又写作柤。如今襄阳以南，沮水两岸的地方都称为沮中，也称柤中。后汉建武二十三年，南郡蛮族反叛，刘尚讨伐并击败他们。杜佑说，这是潳山蛮；“潳”也写作“柤”，就是柤中蛮。《郡县志》说，南漳县东北一百八里有柤山，吴将朱然、诸葛瑾曾经从沮中险道向北出兵。《吴志》说，赤乌四年，朱然围攻樊城，诸葛瑾夺取柤中。沮山本来因沮水得名，字也写作“睢”；后来误写成“淮”，又把“山”误作“水”，现在校正。戴震说：依据《汉书》应当作“东山”。守敬按：赵一清改作“睢 写作“山”是不对的。沮、睢二字虽然相同，但一句之中两个字错乱出现，必无此理。《山海经》“中次八经”说：“荆山之首座山叫景山，睢水发源于此。”因此，本书《水经》这里应据此写作“景山”。看郦道元正是用《山海经》来解释它的，便可知道《水经》原文确实作“景山”。戴震依据《汉书·地理志》写作“东山”，却不知道“东山”也是“景山”的讹误，大概是“东”“景”字形相近所致，这是显而易见的。况且此山在房陵县西南，[房陵详见《沔水》篇。]并不在房陵县以东。现予订正。向东南流经临沮县的辖界。沮水发源于汶阳郡沮阳县西北的景山，也就是荆山的首山。山峰高耸，仿佛彩霞飞举；山势陡峭挺拔，高入层云。朱谋在“汶阳”上加了“东”字，戴震、赵一清也同样如此。守敬按：《宋书》《齐书》《隋书》的各《志》以及《舆地纪胜》所引《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舆地广记》，都称“汶阳郡”；本《注》下文也只称“汶阳郡”，所以“东”字无疑是衍文，现删去。景山就是荆山的首山，这是抄写时改动了《山海经》的文字。《太平御览》卷四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景山在上洛县西南二百里，向东与荆山相接。《初学记》卷三十引《荆州图记》说，沮县西北半里有雁浮山，就是《山海经》所说的景山，是沮水的发源处；山高三十多里，岩石修长高远，山脊直插云霄。《元和郡县图志》说，沮水发源于永清县西南的景山。《方舆纪要》说，此山在房县西南二百里。《山海经》说：“这里出产金玉，也是沮水的发源地。”守敬按：见《中次八经》。《续汉书·郡国志》记临沮县，《注》引《荆州记》说，青溪以北就是荆山，荆山的首山叫景山，是卞和抱璞之处。《禹贡山水泽地》篇关于荆山的注文，也引用了卞和的故事。因此，《淮南子·地形训》说：“沮水发源于荆山。”守敬按：《墬形训》原文写作“睢”，景山是荆山的首山，与荆山山麓相连而名称不同；虽说是两座山，实际上是一座山。所以《淮南子》说“睢水发源于荆山”。洪颐认为《淮南子》把漳水当作沮水，大概是不对的。荆山详见《漳水》篇。高诱说：“荆山在左冯翊怀德县。”[一六]这大概是因为洛水有“漆沮”的名称。这只是错误的证据。守敬按：怀德县的荆山……
见《渭水》篇。洛水，阚骃以为漆沮之水，亦见《渭水》篇，彼为《禹贡》北条之荆山，此乃南条之荆山，彼为《禹贡》东过漆沮之水入渭，此沮水入江，如风马牛不相及。高氏混而一之，诚谬矣。杜预云：水出新城郡之西南发阿山，会贞按：《左传 定四年》杜《注》，但言水出新城昌魏县。《释例》，水出新城昌魏县东南发河山。郦所本，而节去昌魏县，此西南当依《释例》作东南，《释例》发河山当依此作发阿山。《山海经》郭《注》亦作东南发阿山，可证。昌魏县详《沔水》篇筑水下，彼作魏昌。盖山异名也。会贞按：今保康县西南八十四里，有望夫山，与房县接界，其东南有霸王河出焉，即沮水之源也。沮水东南流，径沮阳县东南，守敬按：宋置县，属汶阳郡，齐、梁因，在今保康县南。县有潼水，东径其县南，下入沮水。会贞按：宋置潼阳县，取潼水之阳为名。今本《宋》、《齐志》并讹作僮。今有歇马河，出保康县西南，东南流至南漳县西南，入霸王河，或以为沮水北源者，盖即潼水也。沮水朱无沮字。赵改上水字为沮，属此句。戴增沮字。又东南径汶阳郡北，即高安县界。守敬按：下言高安县居汶阳郡下，故径汶阳郡北，即是高安界也。当以北字断句，赵氏分郡字以上为大字，北字以下为小字，与下文不相应矣。郡治锡城，守敬按：《寰宇记》引颖容《释例》谓《春秋》麇国在当阳，此锡城或即春秋之锡穴，字变作锡，然郦氏于《沔水》篇叙锡穴，则不以此当之。县居郡下，城故新城之下邑。义熙初分新城立。守敬按：谓义熙初分新城郡，立汶阳郡也。高安县则分临沮立。《齐志》桓温平蜀，立汶阳郡。《舆地纪胜》引《元和志》晋义熙置高安县。《寰宇记》，晋安帝立高安县。《舆地广记》义熙初，置高安县及汶阳郡。《宋志》称何《志》郡县并新立，非也。据此《注》郡治即县治。《一统志》谓齐移郡于县治，在今远安县北。西表悉重山也。守敬按：今远安县西，与东湖县分界处，有大山闲之。沮水南径临沮县西，守敬按：汉县属南郡，后汉因，魏属襄阳郡，晋因，宋、齐、梁复属南郡。在今当阳县西北。青溪水注之。水出县西青山，山之东有滥泉，即青溪之源也。口径数丈，其深不测，其泉甚灵洁。至于炎阳有亢，阴雨无时，以秽物投之，辄能暴雨。其水导源东流，以源出青山，故以清溪为名。守敬按：《续汉志》临沮《注》引《荆州记》，西北三十里有清溪。《隋志》，当阳有清溪山。《寰宇记》，滥水，即清溪源也。清溪在远安县南六十五里，源出清溪山下，冬夏无增。《鬼谷先生传》云，楚有清溪，下深千仞，其水灵异。今清溪水出远安县西南三界岭，而有青山在岭东十余里清溪北，殆即此《注》所指之山也。寻源浮溪，奇为深峭。盛弘之云：稠木傍生，凌空交合，危楼倾崖，朱作岳，《笺》曰：疑作阜。赵仍作岳，戴改崖。恒有落势。风泉传响于青林之下，岩 流声于白云之上，游者常若朱《笺》曰：疑作苦。目不周翫，情不给赏。是以林徒栖托，云客宅心，泉侧多结道士精庐焉。守敬按：盛弘之《荆州记》文仅见此。《文选 郭景纯＜游仙诗＞》，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注》引庾仲雍《荆州记》，临沮县青溪山东有泉，泉侧有道士精舍，景纯尝作临沮县故《游仙诗》嗟青溪之美。[一七]青溪又东流入于沮水。守敬按：今清溪水自远安县东流，又东北至当阳县西北，入沮河。沮水又屈径其县南。晋咸和中，为沮阳郡治也。守敬按：沮阳郡不见他书，当是晋置旋废，故《宋志》无之。沮水又东南，径当阳县城北。戴、赵城上增故字，守敬按：非也。此与下故城别一城，故城谓之东城，正对此城言也。《史记 高祖纪》当阳君黥布，《索隐》引韦昭曰，南郡县名，则秦已置县，属南郡。两汉、吴、晋、宋、齐、梁因。此城即今当阳县治，下称故城，在东一百四十里，据《御览》一百九十二引盛弘之《荆州记》，当阳县东南有麦城。是宋时已移治于此矣。城因冈为阻，朱城上有县字，戴、赵删。北枕沮川，朱枕讹作抗，戴、赵改。其故城在东一百四十里，谓之东城，守敬按：《通鉴》汉建安十三年《注》引宋白曰，汉当阳旧城，在今县北。参观之当在东北。道元与宋白，各举其一耳。在绿林长 南，守敬按：《舆地纪胜》引此《注》作栎林长 。考《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当阳
译见《渭水》篇。洛水，阚骃认为就是漆沮之水，也见《渭水》篇。那里的荆山是《禹贡》所说北条水系的荆山，而这里是南条水系的荆山；那里的水是《禹贡》所说向东流经漆沮、注入渭水的水，这里的沮水则注入长江，二者完全无关。高诱把它们混为一谈，实在错误。杜预说：“水发源于新城郡西南的发阿山。”会贞按：《左传·定公四年》杜预注只说水发源于新城郡昌魏县。《释例》说，水发源于新城郡昌魏县东南的发河山。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字，而他删去了“昌魏县”；这里的“西南”应依《释例》改作“东南”，《释例》的“发河山”应依此处改作“发阿山”。《山海经》郭璞注也作“东南发阿山”，可以证明这一点。昌魏县详见《沔水》篇“筑水”条，那里写作“魏昌”。大概是山名异称。会贞按：今保康县西南八十四里有望夫山，与房县交界；望夫山东南有霸王河发源，这就是沮水的源头。沮水向东南流，经沮阳县城东南。守敬按：沮阳县为宋代设置的县，隶属汶阳郡，齐、梁沿袭，位置在今保康县南。沮阳县有潼水，向东流经该县城南面，随后注入沮水。会贞按：宋代设置潼阳县，以潼水之北为县名。今有歇马河，发源于保康县西南，向东南流至南漳县西南，注入霸王河；有人认为它是沮水的北源，大概就是潼水。沮水——朱谋本删去“沮”字，赵一清把上文“水”字改作“沮”，归入此句，戴震增补“沮”字。又向东南流经汶阳郡北面，也就是高安县的辖界。守敬按：下文说高安县位于汶阳郡之下，所以“流经汶阳郡北”就是流经高安县界。应在“北”字处断句；赵一清把“郡”字以上分作大字、“北”字以下分作小字，与下文不相应。汶阳郡的郡治在锡城。守敬按：《寰宇记》引颖容《释例》说，《春秋》中的麇国在当阳县。这个锡城或许就是春秋时期的锡穴，只是字形演变为“锡”；然而郦道元在《沔水》篇叙述锡穴时，并没有把这里当作锡穴。高安县位于汶阳郡治之下，其城原是新城郡的下属县邑。义熙初年，从新城郡分置汶阳郡。守敬按：这是说义熙初年从新城郡分出并设置汶阳郡。高安县则是从临沮县分置的。《齐书·州郡志》说，桓温平定蜀地后设置汶阳郡。《舆地纪胜》引《元和郡县图志》说，晋义熙年间设置高安县。《寰宇记》说，晋安帝时设置高安县。《舆地广记》说，义熙初年设置高安县和汶阳郡。《宋书·州郡志》称何承天《志》说这些郡县都是新设置的，这是不对的。根据这里的注文，汶阳郡的郡治就是高安县县治。《一统志》说齐代把郡治迁到县治，位置在今远安县北。西面的界线全是重重山岭。守敬按：今远安县西部、与东湖县分界的地方，有大山阻隔。沮水向南流经临沮县西面。守敬按：汉代临沮县隶属南郡，后汉沿袭；魏代隶属襄阳郡，晋代沿袭；宋、齐、梁又改属南郡。位置在今当阳县西北。青溪水注入沮水。青溪水发源于县西的青山，山的东面有滥泉，就是青溪的源头。泉口宽数丈，深度不可测量，泉水非常灵异清洁。到了炎热干旱、阳气亢盛之时，或阴雨没有定期时，把秽物投入泉中，往往就会突然下暴雨。青溪水由源头向东流，因为源头出自青山，所以称为清溪。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临沮县《注》引《荆州记》说，县西北三十里有清溪。《隋书·地理志》说，当阳县有清溪山。《寰宇记》说，滥水就是清溪的源头。清溪在远安县南六十五里，发源于清溪山下，冬夏水量没有增减。《鬼谷先生传》说，楚地有清溪，水深千仞，水性灵异。如今清溪水发源于远安县西南的三界岭，岭东十多里、清溪北面有青山，大概就是本注文所指的山。沿溪上溯探寻源头，溪流显得格外深峻。盛弘之说：“树木密集地生长在溪旁，交错相合直凌天空；高楼临危崖而倾斜……”朱谋本作“岳”，朱《笺》说：“疑当作‘阜’。” 赵一清仍作“岳”，戴震改作…… “崖”。山崖经常有坠落之势。风声和泉声在青林下传响，岩石间的[缺字]流声在白云上回荡；游览的人常常仿佛[原文疑“若”字后有缺文]，眼睛来不及周遍观赏，心情也来不及尽情领略。因此，林中的隐士只把这里当作栖身之处，寄居云间的隐逸者也把这里当作安顿心神的地方，泉水旁边有许多道士修建了精舍。守敬按：盛弘之《荆州记》现存文字只有这些。《文选·郭景纯〈游仙诗〉》说：“青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李善注引庾仲雍《荆州记》说，临沮县青溪山以东有泉，泉旁有道士精舍；郭景纯曾作《临沮县故游仙诗》，感叹青溪的美景。[一七]青溪又向东流，注入沮水。守敬按：今清溪水从远安县向东流，又向东北流至当阳县西北，注入沮河。沮水又转弯流经临沮县南面。晋咸和年间，这里曾是沮阳郡的郡治。守敬按：其他书中没有见到沮阳郡，应当是晋代设置后不久即废除，所以《宋书·州郡志》中没有记载。沮水又向东南流，经当阳县城北面。戴震、赵一清在“城”字上增加“故”字。守敬按：不对。这里的城与下文所说的故城不是同一座；所谓“故城”称为东城，正是相对于这里这座城而言。 《史记·高祖本纪》记载当阳君黥布，《索隐》引韦昭说，当阳是南郡的县名，因此秦代已经设置当阳县，隶属南郡。两汉、吴、晋、宋、齐、梁都沿袭这一建置。这座城就是今天的当阳县治；下文所说的故城，在这里以东一百四十里。据《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二引盛弘之《荆州记》，当阳县东南有麦城，因此宋代时县治已经迁到这里。城依山冈作为屏障。朱谋本在“城”字上有“县”字，戴震、赵一清删去。城北靠着沮水。朱谋本把“枕”误作“抗”，戴震、赵一清改正。它的故城在东面一百四十里，称为东城。守敬按：《资治通鉴》汉建安十三年注文引宋白说，汉代当阳旧城在今县北。参照这些记载，应当在县东北。郦道元和宋白各自举出了其中一个方位。它在绿林长[缺字]以南。守敬按：《舆地纪胜》引本注文作“栎林长[缺字]”。考《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当阳县东有栎林长[缺字]。
东有栎林长 。《通鉴》汉建安十三年，《注》引《荆州记》同。是郦本盛说，当作栎林。又《御览》五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江陵[当作当阳。]县东百里，有绿林山，茂林蓊郁。襄阳大路经由其西，所谓当阳之绿林也。则当阳别有绿林山。故《舆地纪胜》引《元和志》云，绿林山在当阳县东南一百二十里。栎林长 在长林县西北九十里。而《舆地广记》竟混而一之，谓绿林山即当阳长 ，误矣。此作绿林亦浅人误改。《方舆纪要》，长 在荆门州西北，近于当阳之北。长 即张翼德横矛处也。会贞按：《蜀志张飞传》，先主背曹公，依刘表。表卒，曹公入荆州，追先主，及于当阳之长 。先主使飞将二十骑拒后。飞据水断桥，瞋目横矛曰，身是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敌！无敢近者。梁章巨《三国志旁证》，《张飞传》作益德，《吕布传 注》引《英雄记》、《周瑜传 注》引《吴录》及《杨戏传》、《张益德赞》并同。李商隐诗，益德 魂终报主，亦是一证。钱大昕《金石文跋尾续》，有金永安四年重修《蜀先主庙碑》，亦作益，惟吴管本《华阳国志》及近刻《水经》、《世说》并作翼，盖以翼与飞生义，皆妄人所为也。梁说甚审。考《舆地纪胜》引此作益，黄本尚是益字，自吴本改翼而各本遂沿之。沮水又东南径驴城西，会贞按：城在今当阳县东南四十余里。磨城东，会贞按：城在当阳县东四十里。又南径麦城西，会贞按：《寰宇记》麦城，引《荆州图副》，故老相传，楚昭王所筑。《续汉志 注》引《荆州记》，当阳县东南有麦城。《舆地纪胜》引《元和志》，在当阳县东五十五里。在今县东南五十里。昔关云长诈降处，自此遂叛。朱《笺》曰：《吴志》，吕蒙到南郡袭羽，羽在樊城，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至漳乡 皆委羽而降，以是父子俱获。《传》云：子胥造驴、磨二城以攻麦邑，即谚所云：东驴西磨，麦城自破者也。朱脱此十四字，赵据《名胜志》引此文校增，戴增同，矣作也。守敬按：《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麦城东有驴城，西有磨城，犄角麦城。昔伍子胥造此二城以攻麦城，假驴磨立名。俗谚云：东驴西磨麦自破。沮水又南径楚昭王墓。东对麦城，故王仲宣之赋《登楼》云：西接昭丘是也。守敬按：王仲宣《登楼赋》见《文选》。李《注》引盛弘之《荆州记》，当阳县城楼，王仲宣登之而作赋。又引《荆州图记》，当阳东南七十里有楚昭王墓，所谓昭丘。《渚宫旧事 注》引《舆地志》，昭王墓卤簿二百。《舆地纪胜》，墓在当阳县南，沮水之西。在今县东南五十里。沮水又南，与漳水合焉。守敬按：《漳水篇》见下。又东南过枝江县，东守敬按、县详《江水》篇。南入于江。守敬按：《汉志》沮水至郢入江。《水经》则谓于枝江入江。定四年杜《注》、《山海经》郭《注》同。《通释》引《元和志》、《寰宇记》、《舆地广记》、《舆地纪胜》亦同。盖沮水下流分二支，一支自江陵入江，一支自枝江入江，各指其一支言之耳。沮水又东南径长城东，会贞按：《方舆纪要》，方城在荆州府西北六十里，或云孙吴所筑，取故方城之名。《当阳县志》，县东南有方城，相传唐郭子仪筑，误也。余考《续汉志》叶县有长城，号曰方城，[一八]是方城、长城通称，准以地望，此长城在荆州之西北，当阳之东南，即方城无疑，盖以方城、长城兼称也。又东南流注于江，谓之沮口也。守敬按：沮口当即今枝江县东北之江口。今霸王河自保康县东南流，径南漳县为通城河，又为沮河，又东南径远安县、当阳县、枝江县至江陵县西南筲箕洼入江。《荊州府志》枝江之流，明萬曆二十五年，因沮水泛溢，甃 塞之，沮水遂徑從江陵入江，其塞處謂之瓦▯河。漳水漳水出临沮县东荆山，守敬按：《汉志》南郡临沮县，《禹贡》南条荆山在东北，漳水所出。《注》下文引之。《禹贡山水泽地》篇荆山在临沮县东北，即本《汉志》为说，然则此东下当有北字。东南过蓼亭，守敬按：亭当在今荆门州西北。又东过章乡南。荆山在景山东一百余里，新城沶乡县界。朱沶讹作沛，赵据《晋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山海经》[《中次八经》]，景山东北百里曰荆山。郭《注》，今在新城沶[原误沭。]乡县南。《左传 昭四年》杜《注》与郭同。沶乡县详《沔水》篇中，沶水下。沶乡之南，即临沮之东北也。《隋志》，南漳有荆山。《括地志》，荆山在荆山县西八十里。《元和志》，在南漳县西北八十里，三面险绝，惟东南一隅，纔通人径。在今南漳县西南八十里。虽 峰竞举，而荆山独秀。守敬按：《御览》四十九，荆山南连青
译当阳县东面有栎林长[缺字]。《资治通鉴》汉建安十三年注文引《荆州记》也如此。由此可见，这是郦道元采用盛弘之的说法，应该作“栎林”，而不是“绿林”。《太平御览》卷五十七又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江陵县[应作“当阳县”。]东一百里有绿林山，茂密的树林繁盛浓郁；襄阳大道经过它的西面，这就是所谓当阳的绿林。由此可知，当阳另有绿林山。因此，《舆地纪胜》引《元和郡县图志》说，绿林山在当阳县东南一百二十里。栎林长[缺字]在长林县西北九十里。但《舆地广记》竟把两者混为一谈，说绿林山就是当阳的长林，错了。这里写作“绿林”，也是浅陋之人误改的。《方舆纪要》说，长林在荆门州西北，靠近当阳县北部。长林就是张翼德横矛拒敌的地方。会贞按：《三国志·张飞传》说，刘先主败给曹公后，投靠刘表。刘表去世，曹公进入荆州，追赶刘先主，在当阳的长林追上。刘先主派张飞率二十名骑兵断后。张飞据守水边，砍断桥梁，瞪眼横矛说：“我是张益德，谁敢来与我决一死战！”没有人敢靠近。梁章钜《三国志旁证》说，《张飞传》作“益德”；《吕布传》注引《英雄记》、《周瑜传》注引《吴录》，以及《杨戏传》《张益德赞》都相同。李商隐诗说“益德魂终报主”，也是一项证据。钱大昕《金石文跋尾续》收有金代永安四年重修的《蜀先主庙碑》，其中也写作“益”；只有吴管本《华阳国志》以及近刻本《水经》《世说》都写作“翼”，大概是因为“翼”字可以和“飞”字相互生义，都是妄人所改。梁章钜的说法十分审慎。考察《舆地纪胜》引用的文字作“益”，黄丕烈本仍是“益”字；自吴管本改作“翼”后，各本便沿袭下来。沮水又向东南流经驴城西面。会贞按：此城在今当阳县东南四十多里。又流经磨城东面。会贞按：此城在今当阳县东四十里。又向南流经麦城西面。会贞按：《寰宇记》记载麦城时，引《荆州图副》说，地方老人相传，这是楚昭王修筑的城。《续汉书·郡国志》注引《荆州记》说，当阳县东南有麦城。《舆地纪胜》引《元和郡县图志》说，麦城在当阳县东五十五里。位置在今县东南五十里。过去关云长曾在这里诈降，从此便反叛。朱《笺》说：《吴志》记载，吕蒙到南郡袭击关羽时，关羽正在樊城，自知势力孤弱困窘…… 于是逃往麦城，到了漳乡，[部下]全都抛弃关羽投降，因此父子一同被擒。《传》说：伍子胥修筑驴城、磨城两座城来攻打麦邑，这就是谚语所说的“东驴西磨，麦城自破”。朱谋本删去了这十四个字，赵一清根据《名胜志》所引本文校补，戴震也增补了；“矣”字应作“也”。守敬按：《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麦城东面有驴城，西面有磨城，形成夹击麦城的形势。从前伍子胥修筑这两座城来攻打麦城，借驴、磨之名命名。俗语说：“东驴西磨，麦城自破。”沮水又向南流经楚昭王墓。墓的东面正对麦城，所以王仲宣《登楼赋》说：“西接昭丘”，就是指这里。守敬按：王仲宣《登楼赋》见《文选》。李善注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当阳县城楼是王仲宣登临并创作此赋的地方；又引《荆州图记》说，当阳县东南七十里有楚昭王墓，就是所谓昭丘。《渚宫旧事》注引《舆地志》说，昭王墓的卤簿有二百人。《舆地纪胜》说，墓在当阳县南、沮水西面。位置在今县东南五十里。沮水又向南流，与漳水汇合。守敬按：详见《漳水》篇下文。沮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枝江县，向东……守敬按：枝江县详见《江水》篇。向南注入长江。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沮水流到郢地注入长江。《水经》则说沮水在枝江县注入长江。定公四年杜预注、《山海经》郭璞注都这样说。《水经通释》引《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舆地广记》《舆地纪胜》也都如此。大概沮水下游分成两支：一支从江陵注入长江，一支从枝江注入长江；这些书各自说的是其中一支。沮水又向东南流经长城东面。会贞按：《方舆纪要》说，方城在荆州府西北六十里，有人说是孙吴所筑，沿用了古方城的名称。《当阳县志》说，当阳县东南有方城，相传为唐代郭子仪所筑，这是错误的。我考察《续汉书·郡国志》说，叶县有长城，号称方城。[一八]由此可知，方城、长城是通用的名称。根据地望推断，这里的长城在荆州西北、当阳东南，就是方城无疑，大概兼称方城、长城。又向东南流，注入长江，称为沮口。守敬按：沮口应当就是今天枝江县东北的江口。如今霸王河从保康县向东南流，经南漳县称为通城河，又称沮河；再向东南流经远安县、当阳县、枝江县，至江陵县西南的筲箕洼注入长江。《荆州府志》说，枝江这一水流在明万历二十五年因沮水泛滥，砌石堵塞，沮水于是径直从江陵注入长江；堵塞的地方称为瓦▯河。漳水。漳水发源于临沮县东面的荆山。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载，南郡临沮县的《禹贡》南条荆山在县东北，是漳水的发源处。《注》下文将引用这一记载。此处“东”字下面应当有“北”字。向东南流经蓼亭。守敬按：蓼亭应当在今荆门州西北。又向东流经章乡南面。荆山在景山东面一百多里，位于新城沶乡县的辖界内。朱谋本把“沶”讹作“沛”，赵一清据《晋书·地理志》校改，戴震也作同样改动。守敬按：《山海经》“中次八经”说，景山东北一百里有荆山。郭璞注说，今荆山在新城沶乡县南面。《左传·昭公四年》杜预注与郭璞说法相同。沶乡县详见《沔水》篇“沶水”条。沶乡县的南面，就是临沮县的东北。 《隋书·地理志》说，南漳县有荆山。《括地志》说，荆山在荆山县西八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荆山在南漳县西北八十里，三面险峻绝壁，只有东南一角勉强可通人行。位置在今南漳县西南八十里。群峰虽然争相高耸，唯有荆山最为秀美。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九说，荆山南面连接青山，北面接连雁塞，树林相通、山麓相连，峭拔的山峰彼此相望；群峰虽然争相耸起，唯有荆山独自秀美。漳水向东南流。会贞按：漳水发源于荆山，正文“水”字下面应有“导源”二字，才与粉水、淯水等水道的开头相合。如今漳水发源于南漳县西南九十里的眠羊洞、蓬莱洞、老龙洞诸山，大概是荆山的山麓。又转向西南，流经编县南面。守敬按：汉代编县隶属南郡，后汉、吴、晋、宋、齐沿袭，后来废除。编县旧城在这里东北一百四十里。朱谋本脱去“之”字和“也”字，戴震增补“之”字，赵一清在“城”字下增“在”字。朱谋本作“西南高阳城”，赵一清同，戴震改为“高阳城西南”。迁治于许茂故城。戴震说：考察汉代编县就是今天荆门州西面的高阳城；晋隆安年间向东北迁移一百四十里，就是今天南漳县的许茂城。城南临漳水。又向南流经临沮县漳乡南面。朱谋本把“漳”写作“彰”，赵一清同，戴震改作“章”。会贞按：明抄本作“漳”，《资治通鉴》汉建安二十四年注文引本文也作“漳”。考察《吴书·孙权传》作“章”，《吕蒙传》作“漳”[见下文]；漳乡因漳水得名，应当作“漳”，作“章”的是从俗字形。
山，北接雁塞，通林交麓，峭峙相望，虽 峰竞起，而荆山独秀。漳水东南流，会贞按：漳水出荆山，水下当有导源二字，与粉、淯等水发端同方合。今漳水源出南漳县西南九十里之眠羊洞、蓬莱洞、老龙洞诸山，盖荆山之麓也。又屈西南，径编县南，守敬按：汉县属南郡，后汉、吴、晋、宋、齐因，后废。县旧城之东北百四十里也。朱脱之字，也字。戴增，赵城下增在字。西南高阳城朱作高阳城西南，赵同，戴乙。移治许茂故城，戴云：按汉编县即今荆门州西高阳城。晋隆安中，东北移百四十里，即今南漳县之许茂城。城南临漳水。又南历临沮县之漳乡南。朱漳作彰，赵同，戴改章。会贞按：明抄本作漳。《通鉴》汉建安二十四年，《注》引此同。考《吴志 孙权传》作章，《吕蒙传》作漳，[见下。]乡以漳水得名，当作漳，作章者从者耳。临沮县详《沮水》篇。漳乡在今当阳县东北。昔关羽保麦城，诈降而遁，潘璋斩之于此。守敬按：《吴志 孙权传》，羽自襄阳还当阳，西保麦城。权使诱之，羽伪降，因遁走。潘璋司马马忠获羽及其子平等于章乡。《吕蒙传》亦云，羽至漳乡见获。权遣将逆击，斩羽及子平于临沮，见《蜀志 羽传》。漳水又南径当阳县，会贞按：县详《沮水》篇。又南径麦城东，朱麦上有于字，戴、赵删。会贞按：《通鉴》汉建安二十四年，《注》引此无于字。城详《沮水》篇。王仲宣登其东南隅，临漳水而赋之曰：夹清漳之通浦，守敬按：《文选》夹作挟。倚曲沮之长洲是也。会贞按：《文选》夹作挟。《沮水注》叙昭王墓东对麦城随引《登楼赋》西接昭丘以证之，意以所谓西接者，就麦城言，已隐隐以仲宣所登为麦城之楼矣。此于麦城更凿凿言之曰，仲宣登其东南隅，临漳水而赋之，且揭出夹清漳倚曲沮二语，以麦城在沮、漳间也。是不从盛弘之当阳城楼之说，郦氏必有所据，今不可考矣。漳水又南，洈水注之。《山海经》曰：洈水出东北宜诸之山，南流注于漳水。朱南讹作而，戴、赵改。全云：按《汉志》南郡高城县洈山，洈水所出，东入繇。繇水南至华容入江。繇水即油水也，不言入漳，善长盖主《山经》。而《油水》篇则又主《汉志》。守敬按：[《中次八经》文。郦氏盖不以《山海经》之洈水，当《汉志》之洈水，然不能详《山海经》原委，但缀《山海经》原文而已。山水当在今当阳县东南。又南至枝江县北乌扶邑，入于沮。朱乌作鸟，戴改，赵同。守敬按：《大典本》作乌，《御览》六十五引，无鸟扶邑字。《地理志》曰：《禹贡》南条荆山，朱作东条。赵云：当作南条。戴改。守敬按：《汉志》作南条，东字讹误无疑，详见《禹贡山水泽地》篇荆山下。在临沮县之东北，漳水所出，东至江陵入杨水，注于沔。赵依《汉志》改杨作阳，戴改同。守敬按：不必改，说见《夏水》篇。江陵见《江水注》二。非也。守敬按：《沔水注》，杨水上承江陵县赤湖。《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楚昭王十年，吴通漳水，灌纪南城，入赤湖，进灌郢城，遂破楚。此漳水入阳水之切证，郦氏往往曲附《汉志》，而此独据所见漳水入沮，径驳《汉志》，不疑水道有迁徙，与其平日矜慎之意殊不相合。非也二字，或是后人所加。今漳水于当阳县之东南一百余里而右会沮水也。守敬按：《山海经》漳水注睢，此汉以前之道。郭《注》，至当阳县入沮，与《左传 宣四年》杜《注》同。[一九]郦《注》亦同。即《经》所谓至枝江县北入沮也。是古时漳本入沮。惟汉入阳，魏晋以下仍复故道。今漳河自南漳县东南流，径锺祥县，至当阳县东南入沮河。夏水夏水出江津，于江陵县东南。朱津讹作流，戴、赵依《注》文改。全云：按《经》文之例，皆曰出某郡某县某山。独汳水、获水实即莨荡渠之注阴沟者，而夏水亦即江水也，皆变文书之。赵云：按《水经》此条，本之《伏生大传》，夏水出江入沔，沔亦入江，荆州之沱，宜以夏水当之。《方舆纪要》荆州府东南二十五里，有夏水口，亦谓之豫章口。二十里有江津戍，或谓之津乡。《荆州记》江陵县东三十里，[按原无十字。]有津乡，盖沿江津得名。汉时于此置戍，有江津长司之。夏水盖出于此。江津戍亦见《江水注》。会贞按：《江水注》叙江水东径江陵故城后，先言洲上有奉城，故江津长所治，亦曰江津戍，北对大岸，谓之江津口。又言江水又东得豫章口。又言江水左迤为中夏水，是江津戍在上，豫章口在下，夏水口又在下。此《注》亦言中夏口在豫章口东。顾氏谓夏水口即豫章口，与《江水注》及此《注》相戾，失
译山岭北面连接雁塞，山麓彼此交错相通，陡峭的山峰相对耸立；虽然群峰争相拔起，但只有荆山最为秀美。漳水向东南流去。会贞按：漳水发源于荆山，“水”字下当有“导源”二字，与粉水、淯水等水名的发端格式相同。如今漳水的源头出自南漳县西南九十里的眠羊洞、蓬莱洞、老龙洞诸山，大概就是荆山的山麓。漳水又转向西南，流经编县南面；守敬按：汉代编县属南郡，后汉、吴、晋、宋、齐沿袭设置，后来废除。这里距编县旧城东北一百四十里。朱本脱去“之”字，脱作“也”字。戴本增补“之”字，赵本在“城”字下增“在”字。“西南高阳城”，朱本作“高阳城西南”，赵本同，戴本改换了语序。后来迁治到许茂故城。戴氏说：考察可知，汉代编县就是今天荆门州西面的高阳城。晋隆安年间，县治向东北迁移一百四十里，就是今天南漳县的许茂城。城南面临近漳水。漳水又向南流，经由临沮县漳乡的南面。朱本将“漳”字写作“彰”，赵本相同，戴本改作“章”。会贞按：明代抄本作“漳”。《资治通鉴》记汉建安二十四年之事时，其注文引用本文，也作“漳”。考察《吴志·孙权传》作“章”，《吕蒙传》作“漳”〔见下文〕。这个乡因漳水而得名，应当作“漳”；写作“章”的，是沿袭字形而造成的错误。临沮县的情况详见《沮水》篇。漳乡在今当阳县东北。过去关羽据守麦城，假装投降后逃走，潘璋在这里将他斩杀。守敬按：《吴志·孙权传》说，关羽从襄阳返回当阳，向西据守麦城。孙权派人诱降他，关羽假装投降，乘机逃走。潘璋的司马马忠在章乡擒获关羽及其子关平等人。《吕蒙传》也说，关羽到达漳乡后被擒获。孙权派将领迎击，在临沮斩杀关羽和关平，见《蜀志·关羽传》。漳水又向南流，经当阳县。会贞按：当阳县的情况详见《沮水》篇。又向南流，经麦城东面。朱本“麦”字上有“于”字，戴本、赵本删去。会贞按：《资治通鉴》汉建安二十四年条的注文引用此文，没有“于”字。麦城的情况详见《沮水》篇。王仲宣登上麦城东南角的楼台，面对漳水作赋说：“夹着清澈的漳水通浦，守敬按：《文选》作‘挟’。” “倚靠曲折的沮水长洲”，说的就是这里。会贞按：《文选》作“挟”。《沮水注》叙述昭王墓东面对麦城，随后引用《登楼赋》中“西接昭丘”一句来证明，意思是把所谓“西接昭丘”联系麦城而言，已经隐约说明王仲宣所登的是麦城的楼了。这里对于麦城又说得十分确切：“仲宣登上它的东南角，面对漳水作赋”，并且提出“夹清漳、倚曲沮”两句话，说明麦城位于沮水、漳水之间。因此不采用盛弘之所谓当阳城楼的说法，郦道元一定有所依据，只是现在无法考察了。漳水又向南流，洈水注入它。《山海经》说：洈水出自东北方的宜诸山，向南流入漳水。朱本“南”误作“而”，戴本、赵本改正。全祖望说：按《汉书·地理志》，南郡高城县有洈山，洈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繇水；繇水向南流到华容县注入长江。繇水就是油水，并没有说它流入漳水，郦道元大概是依据《山海经》的说法。而《油水》篇又依据《汉书·地理志》。守敬按：这是《中次八经》的文字。郦道元大概没有把《山海经》的洈水当作《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洈水，只是不能详细说明《山海经》记载的来龙去脉，因此仅仅缀录《山海经》原文罢了。这条山水应当在今当阳县东南。又向南流到枝江县北面的乌扶邑，注入沮水。朱本“乌”作“鸟”，戴本改正，赵本同。守敬按：《大典本》作“乌”；《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用时，没有“鸟扶邑”三字。《地理志》说：《禹贡》所说的南条荆山，朱本作“东条”。赵一清说：应当作“南条”。戴本改正。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作“南条”，“东”字显然是讹误，详见《禹贡山水泽地》篇荆山条下。荆山在临沮县东北，是漳水的发源处；漳水向东流到江陵县，注入杨水，再流入沔水。赵本依《汉书·地理志》把“杨”改作“阳”，戴本也改了。守敬按：不必改，理由见《夏水》篇。江陵县见《江水注》第二卷。不是这样。守敬按：《沔水注》说，杨水在上游承接江陵县的赤湖。《太平寰宇记》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楚昭王十年，吴国疏通漳水，引水灌溉纪南城，流入赤湖，又继续灌入郢城，于是攻破楚国。这是漳水流入阳水的切实证据。郦道元往往曲意附会《汉书·地理志》，但这里却独自依据亲眼所见。漳水流入沮水一事，径直驳斥了《汉书·地理志》的说法；他不怀疑水道曾有迁徙，这与他平日谨慎自持的态度很不相合。“不是这样”二字，或许是后人加进去的。现在漳水在当阳县东南一百多里处向右汇入沮水。守敬按：《山海经》说漳水注入睢水，这是汉代以前的河道。郭璞《注》说，到当阳县流入沮水，与《左传·宣公四年》杜预的《注》相同。《郦注》也相同。这就是《水经》所说的“到枝江县北流入沮水”。可见古代漳水本来流入沮水，只是汉代流入阳水，魏晋以后又恢复了旧河道。如今漳河从南漳县东南流出，经过钟祥县，在当阳县东南流入沮河。夏水 夏水从江津流出，江津在江陵县东南。朱本“津”误作“流”，戴本、赵本依《水经注》正文改正。全祖望说：按《水经》正文的体例，都是说水出自某郡某县某山，唯独汳水、获水实际上是莨荡渠注入阴沟的水，夏水也就是长江水，都是改变通常文法来书写的。赵一清说：按《水经》这一条本于《伏生大传》，说夏水从长江流出而进入沔水，沔水也流入长江，荆州的沱水应当就是夏水。《方舆纪要》说，荆州府东南二十五里有夏水口，也叫豫章口；二十里处有江津戍，有时称为津乡。《荆州记》说，江陵县东三十里有津乡——按，原文没有“十”字——大概因江津而得名。汉代在这里设置戍所，设江津长管理。夏水大概就从这里流出。江津戍也见《江水注》。会贞按：《江水注》叙述长江向东流经江陵故城后，先说江中洲上有奉城，是江津长治所，也叫江津戍；其北面正对大岸，称为江津口。又说长江向东流到豫章口。又说长江左侧曲折分流成为中夏水。由此可见，江津戍在上游，豫章口在下游，夏水口还在更下游。本篇《注》也说中夏口在豫章口东面。顾氏认为夏水口就是豫章口，这与《江水注》和本篇《注》相冲突，是错误的。
之。又以为津乡汉置江津戍，夏水出此，盖依此《经》夏水出江津为说，而究未审。此《经》称夏水出江津，《注》亦称江津豫章口，则豫章、夏水二口，亦江津地。然观《荆州记》江津东十余里有中夏洲云云，[详下。]夏水所出，非江津戍所对之江津口，则断断然也。《汉志》华容，夏水首受江，此《经》系之江陵，盖地有度属矣。江津豫章口东有中夏口，是夏水之首，江之汜也。赵汜改沱。会贞按：《舆地纪胜》鄂州下引此作汜，《御览》六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江津东十余里有中夏洲，洲之首，江之汜也。是《注》本盛氏，全、赵改沱，盖从阎百诗说，然非也。屈原所谓过夏首而西浮，顾龙门而不见也。会贞按：《离骚 九章 哀郢》文。龙门，即郢城之东门也。会贞按：王逸《注》，龙门，楚东门也。又《寰宇记》引伍端休《江陵记》，郢城南门三门，一曰龙门，一曰修门，引《离骚》顾龙门为证。东过华容县南。朱东上有又字，戴、赵同。守敬按：不当有又字，今删。汉县属南郡，后汉、吴、晋、宋、齐因，后废。在今华容县西北。县故容城矣。《春秋 鲁定公四年》，许迁于容城是也。守敬按：《汉志》华容，颜《注》引应劭曰，《春秋》许迁于容城是。郦本应氏，然非也。后二年，郑灭许，若在此地，逼近楚都，郑安得灭之？或曰，在叶县西，是也。[二〇]北临中夏水，自县东北，径成都郡故城南。守敬按：城在今监利县西北。晋永嘉中，西蜀阻乱，割华容诸城为成都王颖国。朱讹作为颖王都。全云：《晋志》割南郡之华容、州陵、监利三县，别立丰都，合四县置成都郡，为成都王颖国。今曰颖王都，文义未合。赵改作为王颖都，戴改作为成都王颖国。守敬按：《舆地纪胜》，《江陵志》云，晋怀帝以监利、华容、江陵、丰都四县，置成都郡，为成都王颖国，居华容，即今监利。象之按，《通鉴》晋武帝太康十年，封子颖为成都王。颖死于惠帝光熙元年，焉得至怀帝时始就封？缘《晋志》益州不载成都王建国，后人因有异议。然《宋志》蜀郡下曰，晋太康中改曰成都国。《齐志》晋刘颂谓成都宜处亲子弟，故立成都王颖，竟不之国。则颖之封非江陵之监利也。然《晋志 荆山序》云，时蜀乱，割南郡之华容、江陵、监利三县，别立丰都，合四县置成都郡，为成都王颖国，居华容。则颖之封国，当在惠帝时，非怀帝时也。王说甚辨。[二一]余考《华阳国志》三蜀郡，太康中属王国，改号曰成都内史，王改封，乃复旧。此颖初封成都后改封之确据。又《晋志》谓怀帝割南郡三县，别立丰都置成都郡。愍帝建兴中，并还南郡，亦并丰都于监利。叙沿革綦详。证之《颖传》，永嘉中，立东莱王子遵为颖嗣，封华容县王，后没于贼，国除，适合。则所谓为成都王颖国者，续颖之封，非谓颖及身封此也。而郦氏称永嘉中为不诬矣。夏水又径交趾太守胡宠墓北。守敬按：《后汉书 胡广传》，父贡，交趾都尉。《注》引《襄阳耆旧记》，广父名宠。蔡邕太傅胡广二碑，并称父交趾都尉，又胡宠夫人黄氏《神诰》亦称都尉君，此太守当都尉之误。《渚宫旧事》四《注》，古华容在江陵东八十里容城乡，胡广父贡之墓在焉。在今监利县西北。汉太傅广身陪陵，守敬按：《胡广传》，灵帝时为太傅，熹平元年薨，赐冢茔于原陵。原陵为光武陵，光武葬临平亭南，见《河水注》四。而此墓侧有《广碑》，故世谓广冢，非也。其文言是蔡伯喈之辞。守敬按：《蔡邕集》有《胡广碑》三通，一许诩等所树，一池喜所树，一王允等所树。喜所树者，发端云，交趾都尉之元子也。后云，推寻雅意，彷徨旧土，休续丕烈，宜宣于此，乃树石作颂，用扬德音。当即此碑。欧、赵、洪皆不著录，盖已佚。历范西戎墓南。守敬按：墓在今监利县西北，王隐《晋书地道记》曰：陶朱冢在华容县，树碑云是越之范蠡。沈氏曰：王仲宣《登楼赋》已有北弥陶牧之文。本《注》云，陶，乡名。牧，郊外地，则非指蠡冢。会贞按：《地道记》文仅见此。《文选 登楼赋》李《注》以陶朱冢释之，[见下。]但北字不可通。此碑，《通典》、《寰宇记》并云，见在。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晋太康地记》朱康讹作原，戴、赵改盛弘之《荆州记》、刘澄之《记》， 言在县之西南。
译他又认为津乡是汉代设置江津戍的地方，夏水从这里流出，大概是依据本篇《水经》“夏水出江津”的说法，但终究没有考察清楚。本篇《水经》称夏水出自江津，《水经注》也说江津、豫章口，那么豫章口、夏水口也都属于江津地区。然而根据《荆州记》所说“江津东十多里有中夏洲”等内容，夏水的发源处并不是江津戍所对着的江津口，这是确定无疑的。《汉书·地理志》说华容县的夏水源头承接长江，本篇《水经》把它归于江陵县，大概是因为地域所属后来发生了变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江津、豫章口东面有中夏口，这是夏水的源头，是长江的分汊。赵本将“汜”改作“沱”。会贞按：《舆地纪胜》鄂州条引用这里作“汜”；《太平御览》卷六十九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江津东十多里有中夏洲，洲的起首处就是长江的分汊。这段《注》本出自盛弘之的记载，全祖望、赵一清把“汜”改作“沱”，大概是依据阎百诗的说法，但不对。屈原所说“经过夏首向西漂流，回望龙门却看不见了”。会贞按：这是《离骚·九章·哀郢》的文字。龙门就是郢城的东门。会贞按：王逸《注》说，龙门是楚国的东门。《太平寰宇记》引用伍端休《江陵记》说，郢城南门有三座门，其中一座叫龙门，一座叫修门，并引用《离骚》中“回望龙门”来作证明。向东流经华容县南面。朱本“东”字上有“又”字，戴本、赵本同。守敬按：不应有“又”字，现在删去。汉代华容县属南郡，后汉、吴、晋、宋、齐沿袭，后来废置。其地在今华容县西北。华容县原来就是容城。《春秋·鲁定公四年》所说的许国迁到容城，就是这里。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华容县，颜师古《注》引用应劭说，《春秋》记许国迁到容城。郦道元本于应劭之说，但这是不对的。两年后郑国灭掉许国；如果容城在这里，就靠近楚都，郑国怎么能够灭掉它？有人说容城在叶县以西，这是正确的。北面临靠中夏水，从县城东北流经成都郡故城南面。守敬按：城在今监利县西北。晋永嘉年间，西蜀发生阻乱，将华容等城划出设置为成都王司马颖的封国。朱本讹作“颖王都”。全祖望说：《晋书·地理志》说，划出南郡所属的华容、州陵、监利三县，另设丰都县，合四县设置成都郡，作为成都王司马颖的封国。现在作“颖王都”，文义不通。赵本改作“王颖都”，戴本改作“成都王颖国”。守敬按：《舆地纪胜》引用《江陵志》说，晋怀帝把监利、华容、江陵、丰都四县设置为成都郡，作为成都王司马颖的封国，郡治在华容，即今监利。象之按：《资治通鉴》晋武帝太康十年记载，封儿子司马颖为成都王。司马颖死于晋惠帝光熙元年，怎么可能到晋怀帝时才开始就封？因为《晋书·地理志》在益州部分没有记载成都王建国，后人因此产生疑议。然而《宋书·州郡志》蜀郡条说，晋太康年间改称成都国。《齐书·州郡志》说，晋代刘颂认为成都应当安置皇帝的亲子弟，所以设置成都王司马颖，但司马颖始终没有到封国就国。因此司马颖的封国并不是江陵的监利。然而《晋书·地理志·荆州序》又说，当时蜀地发生动乱，划出南郡的华容、江陵、监利三县，另设丰都，合四县设置成都郡，作为成都王司马颖的封国，治所在华容。因此司马颖的封国应当是在晋惠帝时设置的，不是晋怀帝时。王氏的辨析很有道理。我的考证是：《华阳国志》卷三《蜀郡》说，太康年间隶属王国，改号为成都内史；王又改封后，才恢复旧制。这是司马颖最初受封成都、后来改封的确切证据。又《晋书·地理志》说，晋怀帝划出南郡三县，另设丰都，设置成都郡；晋愍帝建兴年间，又并回南郡，并把丰都并入监利。它叙述沿革非常详细。用《司马颖传》来验证，永嘉年间，立东莱王司马遵为司马颖的继嗣，封为华容县王，后来死于贼乱，封国被废，正好相合。所谓“作为成都王司马颖的封国”，是司马颖死后承继其封国，并不是说司马颖本人终身在这里受封。因此郦道元说永嘉年间，并非无据。夏水又流经交趾太守胡宠墓北面。守敬按：《后汉书·胡广传》说，胡广的父亲胡贡任交趾都尉。《注》引用《襄阳耆旧记》说，胡广父亲名叫胡宠。蔡邕所作《太傅胡广二碑》都称其父为交趾都尉，胡宠夫人黄氏的《神诰》也称其为都尉君，因此这里的“太守”应是“都尉”的错误。▯《渚宫旧事》卷四《注》说，古华容县在江陵东八十里的容城乡，胡广父亲胡贡的墓在那里。其地在今监利县西北。汉代太傅胡广本人陪葬在帝陵旁。守敬按：《胡广传》说，胡广在汉灵帝时任太傅，熹平元年去世，赐墓地于原陵。原陵是光武帝陵，光武帝葬在临平亭南，见《河水注》第四卷。但此墓旁有《胡广碑》，所以世人称为胡广墓，其实不对。碑文说这是 蔡伯喈的文辞。守敬按：《蔡邕集》中有三通《胡广碑》：一通是许诩等人所立，一通是池喜所立，一通是王允等人所立。池喜所立的碑开头说“是交趾都尉的长子”。后文又说，推寻高雅的遗意，徘徊于旧土，继承宏伟功业，应当在这里宣扬，于是树立碑石作颂，以传扬美德。这应当就是此碑。欧阳修、赵明诚、洪适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水流经过范西戎墓南面。守敬按：墓在今监利县西北。王隐《晋书·地道记》说，陶朱冢在华容县，所立碑上说是越国范蠡的墓。沈氏说，王仲宣《登楼赋》已有“北弥陶牧”的文字。本篇《注》说，陶是乡名，牧是郊外之地，因此不是指范蠡墓。会贞按：《地道记》的文字只有这里可见。《文选·登楼赋》李善《注》用陶朱冢来解释这句话，见下文；但“北”字无法解释。此碑《通典》《寰宇记》都说当时仍存在。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晋太康地记》朱本“康”误作“原”，戴本、赵本改正；盛弘之《荆州记》、刘澄之《记》说墓在县城西南。
会贞按：《太康地记》、刘澄之《记》、《登楼赋》李《注》引盛弘之《荆州记》，华容[原误作江陵。]县西有陶朱公冢，其碑云是越之范蠡。《史记 越世家 正义》引同。据之，此南字当衍。《集解》引张华作华容县西。《太康地记》当同，亦无南字之证。《括地志》，济州平阴县东，陶山南五里有陶公冢。又云，曹州济阴县东南三里有陶朱公冢，又云，在南郡华容县西，未详也。郭仲产言在县东十里，检其碑题云：故西戎令范君之墓。守敬按：《晋 地理志》无西戎县，《职官志》，武帝置西戎校尉于长安，此令或校尉之讹。碑文缺落，不详其人，称蠡是其先也。碑是永嘉二年立。守敬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观其所述，最为究悉，以亲径其地，朱以讹作似，赵同，戴改。故违 说，从而正之。守敬按：永嘉在太康之后，《太康地记》言是范蠡，则非指永嘉之《西戎碑》。郦氏未见《蠡碑》，但据郭述《西戎碑》，故有是辨，然实未审。夏水又东，朱脱夏字，戴、赵增。径监利县南。晋武帝太康五年立，守敬按：《寰宇记》引《荆州图副》，晋太康五年立。《元和志》同。据《宋志》则是吴立，旋省，太康四年复立，又异。晋属南郡，宋属巴陵郡，齐因，为监利郡治。在今监利县北。县土卑下，泽多陂池，西南自州陵东界，径于云杜沌阳，为云梦之薮矣。守敬按：《江水注》长洋港东北径石子冈，冈上有故城，即州陵县之故城。又东径州陵新治南，其地在今沔阳州东南，则在监利之东，安得云西南？且在云杜东南，安得云自州陵东界径于云杜？此州陵当江陵之误。今自江陵以东，监利、沔阳、汉阳之间，地势平衍，川泽纵横。云杜详《沔水》篇，沌阳详《江水》篇，亦见《沔水》篇。韦昭曰：云梦在华容县。会贞按：《汉书 高帝纪》，六年，伪游云梦。韦昭曰，在南郡之华容。《史记 集解》亦引。按《春秋》鲁昭公三年，郑伯如楚，子产备田具，以田江南之梦。会贞按：《左传》文。今本《左传》备田具作具田备，疑以此为是。郭景纯言华容县东南巴丘湖，是也。赵云：按《汉志》南郡华容县，云梦泽在南，荆州薮。会贞按：此《尔雅 释地》郭《注》文。又《初学记》七引刘澄之《荆州记》亦云，华容县东南有云梦泽，一名巴丘湖。杜预云：枝江县、交陆县有云梦。会贞按：《释例》楚地内，南郡枝江县西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东南亦有云梦城。枝江县见《江水》篇，安陆县详《涢水》篇。盖跨川亘隰，兼苞势广矣。[二二]夏水又东，夏杨水注之。赵改杨作阳，下同。守敬按：不必改，见《沔水》篇。《晋书 杜预传》，开杨口，起夏水，达巴陵。杨口非阳水之道，盖因夏杨水承杨水注夏，故自夏出之水，亦有杨口之名耳。水上承杨水于竟陵县之柘口，朱作竞陵，《笺》曰：克家云，当作竟陵。守敬按：沔水注杨水又北，纳巾、吐柘，柘水即下杨水也谓此水，是此水亦有柘水之名，故水所出处谓之柘口。竟陵县见《沔水注》中巾水下。东南流与中夏水合，谓之夏杨水。会贞按：今潜江县西南有东荆河，东南流径江陵县、监利县境，当即夏杨水。但东荆河上流为夜 河，自潜江县西北，分汉水下流，远通沔阳州东南之邓老湖，则原委俱与古异矣。又东北径江夏惠怀县北，而东北注。赵云：按《隋志》梁置沔阳、营阳、州城三郡，及州陵、惠怀二县。西魏省二县，改置建兴县。道元卒于孝昌三年，上距梁天监元年，仅二十五年耳，[二三]其成书不知在何时，而遽称江表新朝之建置乎？此盖后人所增入，与《沔水注》引吴均之诗，可互证也。守敬按：赵说误。《宋志》惠怀子相，江左立，属江夏。《隋志》但言梁置沔阳、营阳、州城三郡耳。至云西魏省州陵、惠怀二县，乃指汉、晋旧县。赵于郡下增及州陵惠怀二县七字以证成为梁置，大非。惠怀故城在今沔阳州西。又东至江夏云杜县，入于沔。
译会贞按：《太康地记》、刘澄之《记》以及《登楼赋》李善《注》引用的盛弘之《荆州记》，都说华容县西有陶朱公墓，其碑上说是越国范蠡。《史记·越世家·正义》引用的文字也相同。根据这些记载，这里的“南”字应当是衍文。《史记集解》引用张华的话，作“华容县西”。《太康地记》应当也是这样，也没有“南”字的证据。《括地志》说，济州平阴县东面，陶山以南五里有陶公墓；又说曹州济阴县东南三里有陶朱公墓；还说墓在南郡华容县西，但没有说明清楚。郭仲产说墓在县城东十里，考察碑额写着“故西戎令范君之墓”。守敬按：《晋书·地理志》没有西戎县，《职官志》说晋武帝在长安设置西戎校尉，这里的“令”或许是“校尉”的讹误。碑文残缺脱落，无法详知墓主，只说范蠡是他的先祖。此碑立于永嘉二年。守敬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看它所记内容，最为详尽，因为郭仲产亲自经过那里，朱本“以亲径其地”的“以”字作“似”，赵本同，戴本改正。原文故意违背通常说法，按照事实加以订正。守敬按：永嘉在太康之后，《太康地记》说这是范蠡墓，因此不是指永嘉年间所立的《西戎碑》。郦道元没有见过《范蠡碑》，只是根据郭仲产所记的《西戎碑》来辨析，所以有这样的说法，但实际上并没有考察清楚。夏水又向东流。朱本脱去“夏”字，戴本、赵本补入。流经监利县南面。晋武帝太康五年设置。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引用《荆州图副》说，晋太康五年设置。《元和郡县图志》也相同。但据《宋书·州郡志》，监利县是吴国设置的，不久废除，太康四年又恢复设置，记载又不同。晋代属南郡，宋代属巴陵郡，齐代沿袭，是监利郡的郡治。其地在今监利县北面。县境地势低洼，湖泽和陂池很多；西南方向从州陵东界流经云杜、沌阳，成为云梦泽。守敬按：《江水注》说，长洋港向东北流经石子冈，冈上有故城，就是州陵县故城；又向东流经州陵新治南面。这个地方在今沔阳州东南，于是在监利县东面，怎么能说在西南？而且它在云杜东南，怎么能说从州陵东界流经云杜？这里的“州陵”应当是“江陵”的错误。现在从江陵以东，到监利、沔阳、汉阳之间，地势平坦开阔，河流湖泽纵横。云杜详见《沔水》篇，沌阳详见《江水》篇，也见《沔水》篇。韦昭说：云梦泽在华容县。会贞按：《汉书·高帝纪》说，高帝六年曾假称巡游云梦。韦昭说，在南郡华容县。《史记·集解》也引用了这句话。按《春秋·鲁昭公三年》，郑伯到楚国去，子产准备好田猎用具，以便在江南的云梦泽打猎。会贞按：这是《左传》的文字。今本《左传》作“具田备”，疑似以这里的“备田具”为正确。郭璞说，华容县东南有巴丘湖，就是这里。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南郡华容县南面有云梦泽，是荆州的薮泽。会贞按：这是《尔雅·释地》郭璞《注》的文字。《初学记》卷七引用刘澄之《荆州记》也说，华容县东南有云梦泽，一名巴丘湖。杜预说，枝江县、交陆县有云梦泽。会贞按：《释例》记载楚地说：南郡枝江县西面有云梦城。江夏郡安陆县东南也有云梦城。枝江县见《江水》篇，安陆县详见《涢水》篇。可见云梦泽横跨河流、延绵洼地，范围广大。夏水又向东流，夏杨水注入。赵本把“杨”改作“阳”，下文同。守敬按：不必改，理由见《沔水》篇。《晋书·杜预传》说，开通杨口，疏导夏水，通达巴陵。杨口并不是阳水的河道，大概因为夏杨水承接杨水而注入夏水，所以从夏水分出的水流也有杨口之名。夏杨水在竟陵县柘口承接杨水。朱本“竟陵”作“竞陵”，《笺》说：孙克家认为应作“竟陵”。守敬按：《沔水注》说，杨水又向北流，纳入巾水、吐水、柘水；这里所说的柘水就是下文的杨水。因为这条水也有柘水的名称，所以水流发源处称为柘口。竟陵县见《沔水注》中巾水条下。向东南流，与中夏水汇合，称为夏杨水。会贞按：现在潜江县西南有东荆河，向东南流经江陵县、监利县境，大概就是夏杨水。但东荆河上游是夜河，从潜江县西北分出汉水下游，向远处通到沔阳州东南的邓老湖，因此它的源流和古代已经完全不同。又向东北流经江夏郡惠怀县北面，随后向东北注入。赵一清说：按《隋书·地理志》，梁代设置沔阳、营阳、州城三郡，以及州陵、惠怀二县。西魏废省这两个县，改设建兴县。郦道元死于孝昌三年，距梁武帝天监元年仅二十五年；他的书究竟成于何时，怎么会突然称说江南新朝梁的建置呢？这大概是后人增入的文字，也可以与《沔水注》引用吴均诗的情况互相证明。守敬按：赵一清的说法错误。《宋书·州郡志》说惠怀县属子相郡，是江左设置的，隶属江夏。《隋书·地理志》只说梁代设置沔阳、营阳、州城三郡，并没有说州陵、惠怀二县。至于说西魏废除州陵、惠怀二县，是指汉、晋时期的旧县。赵一清在郡名下增加“及州陵、惠怀二县”七字，以证明它们是梁代设置的，大错特错。惠怀故城在今沔阳州西面。又向东流到江夏郡云杜县，注入沔水。
应劭《十三州记》曰：江别入沔为夏水，守敬按：《汉志》江夏郡下，应劭曰，沔水自江别至南郡华容为夏水，与《汉志》夏水首受江大异。此《十三州记》文，则与《汉志》符，是应氏两说不同矣。原夫夏之为名，[二四]朱原作源，戴、赵同。会贞按：江声《尚书集注音疏》引此作原。始于分江，冬竭夏流，故纳厥称，既有中夏之目，亦苞大夏之名矣。守敬按：上文有中夏，无大夏，而有夏杨，此大夏当夏杨之误。当其决入之所，朱入讹作水，所下衍出字。赵同，戴改删。谓之▯口焉。朱▯作堵，下同。戴同。赵改云：堵口是▯口之误，详《沔水》篇。按《寰宇记》引《荆州图副》曰，夏水既非山流，有若川 ，冬断夏通，故名。又曰，盛弘之云，夏首又东二十余里有渚口，[二五]二水之间，谓之夏洲，首尾七百里，华容、监利二县在其中矣。会贞按：《沔水》篇之▯口指此口，本篇下文▯口亦此口，是夏水入沔处。赵不知原文决水之所出有误，而以此口为水出处，又引盛说渚口以证之。不知《寰宇记》渚口乃涌口之讹，[详《江水》篇。]且明明在夏首东，亦不得以当夏水所出之口，诚谬之谬矣。《汉志》，夏水东入沔行五百里。据《沔水注》，入沔在云杜县东。《通典》沔阳县有夏水、沔水。《一统志》，夏水自江陵县东流入监利县界，又东流入沔阳州界，一名长夏港，又名鲁洑江，又名大马长川。《禹贡锥指》，今长夏河自监利县流径沔阳县南四十里，又东北注于汉渚口，今失其处，盖为水所湮也。郑玄注《尚书》沧浪之水，言今谓之夏水，来同，故世变名焉。会贞按：《史记 夏本纪 索隐》，马融、郑玄皆以沧浪为夏水，即汉河之别流也。郦氏引郑《注》不备，反复寻绎，莫得其罅隙。及观《索隐》所采知郑有以为别流之差。《书》伪孔《传》解沧浪云，别流在荆州。《续汉志》临沮《注》引《南都赋 注》曰，汉至荆山，东别流，为沧浪之水。皆沿其说。刘澄之当亦然，故郦氏谓水应由沔而驳之，沧浪详《沔水篇》。刘澄之着《永初山川记》云：夏水，古文以为沧浪，渔父所歌也。会贞按：《御览》六十五、宋本《寰宇记》武陵县下，并引《永初山川记》曰，汉水，古为沧浪，即渔父所云沧浪之水清，皆钞变其说。《渔父歌》见《楚辞》，《沔水》篇载之。因此言之，水应由沔。今按夏水是江流沔，非沔入夏。假使沔注夏，其势西南，非《尚书》又东之文，余亦以为非也。会贞按：此段皆郦氏驳语。王鸣盛谓至非《尚书》又东之文，皆刘澄之说，失之。自▯口下沔水，通兼夏目，朱沔作汭，《笺》曰：宋本作沔。戴、赵改。而会于江，谓之夏汭也。故《春秋左传》称 伐楚，沈尹射奔命夏汭也。守敬按：昭四年文。杜预曰：汉水曲入江，即夏口矣。赵云：按刘昭《郡国志 注》，《史记》苏秦说楚威王，东有夏州。《左传》，楚庄伐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今夏口城有州名夏口，则是夏之为名，始于楚庄，水因以立称。道元以仲瑗、康成之说为非是，盖特具卓识也。守敬按：杜《注》末句作今夏口也，道元盖以仲瑗为是，而以康成为非。若夏州之说，则又一义。《沔水注》依《经》叙至入江，此《注》叙夏水决入谓之▯口，以释《经》入沔之文。而复叙▯口以下者，《汉志》既云沮水[即沔水。]入江，又云沔水过江夏，谓之夏水，入江。《说文》既云沔水入江，又云或曰入夏水。盖沔、夏二水相会，势均力敌，互受通称。入江之处，或称沔口，或称夏口，其明征也。必叙夏水入江而水道始全。郦氏此条乃补《经》文之所未备。古夏口城取夏口为名，在江南岸，北与夏口对。今夏口厅则正在水左岸矣。羌水羌水出羌中参狼谷。朱狼作粮，脱谷字，《笺》曰：孙按《汉志》引《水经》云，羌水出羌中参谷。赵云：按此师古《注》引《水经》，非班固原文。参粮当是参狼之 ，《后汉书 羌无弋爰剑传》云，或为参狼种，武都羌是也。谷因种人得名，狼误作▯，转写作粮。今本《汉书 注》脱狼字。戴据归有光本，改狼增谷字。
译应劭《十三州记》说：长江分流进入沔水，称为夏水。守敬按：《汉书·地理志》江夏郡条下，应劭说，沔水从长江分出，到南郡华容县称为夏水，这与《汉书·地理志》所说夏水源头承接长江大不相同。这里《十三州记》的说法则与《汉书·地理志》相合，可见应劭有两种不同说法。考察夏水这个名称，朱本“原”作“源”，戴本、赵本同。会贞按：江声《尚书集注音疏》引用这里作“原”。它起源于长江分流，冬季干涸，夏季流水，所以接受了“夏”这个名称；既有“中夏”的称呼，也包含“大夏”的名称。守敬按：上文有“中夏”，没有“大夏”，却有“夏杨”；这里的“大夏”应是“夏杨”的讹误。在水流决入的地方，称为▯口。朱本“▯”作“堵”，下文同，戴本同。赵一清说：“堵口”是“▯口”的错误，详见《沔水》篇。按《太平寰宇记》引用《荆州图副》说，夏水不是山中流出的水，像河流一样，冬季断流、夏季相通，所以得名。又说，盛弘之记载，夏首向东二十多里有渚口；两水之间称为夏洲，首尾长七百里，华容、监利二县都在其中。会贞按：《沔水》篇所说的▯口就是这个河口，本篇下文的▯口也是这个河口，即夏水流入沔水的地方。赵一清不知道原文“决水之所出”有错误，把这个河口当成夏水的发源处，又引用盛弘之关于渚口的记载来证明。不知道《太平寰宇记》中的“渚口”是“涌口”的讹误，详见《江水》篇；而且它明明位于夏首以东，也不能把它当作夏水的发源河口，实在是错误中的错误。《汉书·地理志》说，夏水向东流入沔水，流程五百里。据《沔水注》，夏水在云杜县东面流入沔水。《通典》说，沔阳县有夏水、沔水。《一统志》说，夏水从江陵县向东流入监利县境，又向东流入沔阳州境，一名长夏港，又名鲁洑江，又名大马长川。《禹贡锥指》说，现在的长夏河从监利县流出，经过沔阳县南四十里，又向东北注入汉水的渚口，如今已经找不到它的河道，大概被水淤没了。郑玄注《尚书》中的沧浪水，说现在称为夏水，因为它与沔水同流，所以世人改变名称称它为夏水。会贞按：《史记·夏本纪·索隐》说，马融、郑玄都把沧浪水看作夏水，即汉水的一条分流。郦道元引用郑玄的注文不完整，反复寻究，也没有找到其中的破绽。等到看到《索隐》所采录的材料，才知道郑玄认为它是分流，存在不同说法。《尚书》伪孔传解释沧浪水说，是荆州的一条分流。《续汉志》在临沮县注文中引用《南都赋注》说，汉水到了荆山，向东分流，成为沧浪水。这些说法都沿袭了郑玄的观点。刘澄之大概也是如此，因此郦道元认为水流应当经过沔水，并加以驳斥。沧浪水详见《沔水》篇。刘澄之所著《永初山川记》说：夏水，古文认为就是沧浪水，是渔父所歌唱的水。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宋本《太平寰宇记》武陵县条下，都引用《永初山川记》说，汉水古时称为沧浪水，就是渔父所说的“沧浪水清”。这些都是抄录时改变了原说。《渔父歌》见《楚辞》，《沔水》篇载录了它。因此从这些材料看，水流应当经过沔水。现在考察夏水，是长江流入沔水，并不是沔水流入夏水。假如是沔水注入夏水，那么水势应当向西南流，与《尚书》所说“又东”的文字不合，所以我也认为那种说法不对。会贞按：这一段全是郦道元的驳论。王鸣盛认为直到“不合《尚书》‘又东’的文字”为止，都是刘澄之的说法，这是错误的。从▯口以下，沔水还兼有夏水的名称。朱本“沔”作“汭”，《笺》说：宋本作“沔”。戴本、赵本改正。它与长江汇合，称为夏汭。所以《春秋左传》说，讨伐楚国时，沈尹射奉命奔赴夏汭。守敬按：这是昭公四年的文字。杜预说，汉水曲折流入长江，就是夏口。赵一清说：按刘昭《郡国志注》，《史记》记载苏秦游说楚威王，说楚国东面有夏州。《左传》记载，楚庄王讨伐陈国时，向乡里抓来一个人带回去，称为夏州。如今夏口城有一处州名叫夏口，这说明“夏”这个名称始于楚庄王，河流也因此得名。郦道元认为仲瑗、康成的说法不对，大概确实有独到见解。守敬按：杜预《注》末句作“今夏口也”，郦道元大概认为仲瑗的说法正确，而认为康成的说法不对。至于夏州的说法，则是另一种解释。《沔水注》依照《水经》正文叙述水流到达并注入长江；本篇《注》叙述夏水决流进入沔水，称为▯口，以解释《水经》“入沔”的文字。又叙述▯口以下的河道，是因为《汉书·地理志》既说沮水即沔水流入长江，又说沔水经过江夏，称为夏水，流入长江。《说文解字》既说沔水流入长江，又说有人认为沔水流入夏水。大概沔水、夏水相互汇合，水势相当，彼此都可通称。流入长江的地方，有时称为沔口，有时称为夏口，正是明确的证明。一定要叙述夏水流入长江，水道才算完整。郦道元这一条《注》是补充《水经》正文没有记全的部分。古代夏口城以夏口为名，位于长江南岸，北面与夏口相对。现在的夏口厅则正好在水的左岸。羌水 羌水出自羌中参狼谷。朱本“狼”作“粮”，并脱去“谷”字。《笺》说：孙克家按，《汉书·地理志》引用《水经》说，羌水出自羌中参谷。赵一清说：这里是颜师古《注》引用《水经》的话，不是班固原文。“参粮”应当是“参狼”的讹误；《后汉书·羌无弋爰剑传》说，有的成为参狼种，这就是武都羌。山谷因族人的名称而得名，“狼”误作“▯”，辗转抄写又作“粮”。今本《汉书·注》脱去“狼”字。戴本依据归有光本，改“狼”字并增补“谷”字。
彼俗谓之天池白水矣。《地理志》曰：出陇西羌道。东南流径宕昌城东，守敬按：《周书 宕昌传》，宕昌羌盖三苗之胤，有梁勤者，世为酋帅，得羌豪心，乃自称王。其界自仇池以西，东西千里，带水以南，南北八百里。勤孙弥忽始通后魏，太武因其所称授之。自弥忽至仚定九世，每修职贡不绝。大统四年，以仚定为南洮州刺史，要安蕃王。后改洮州为岷州，仍以仚定为刺史。七年，仚定为其下所杀，更以其弟弥定为宕昌王。保定四年，弥定引吐谷浑寇石门戍，高祖诏田弘讨灭之，以其地为宕州。《元和志》，宕昌故城，今为交河戍，在怀道县东五十二里。《方舆纪要》，岷州卫南百二十里，有宕昌驿。在今岷州南。西北去天池五百余里。羌水又东南，径宕昌婆川城东而东南注。朱作水又径宕昌婆川城东南，北注羌水。赵水上增白字，删昌字。戴水上增羌字，改南北注羌水作而东南注，亦删昌字。守敬按：戴、赵以安昌已见上，故删昌字。然考《漾水注》，先言白水径邓至城，后言安昌水径邓至安昌郡，与此同。盖安昌郡在邓至，故称邓至安昌郡，此婆川城在宕昌，故称宕昌婆川城也。昌字非衍，城当在今阶州西北。昔姜维[二六]之寇陇右也，闻锺会入汉中，引还，知雍州刺史诸葛绪屯桥头，从孔函谷朱孔函谷讹作此谷，赵据《三国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方舆纪要》，谷在文县西北。《一统志》，在阶州境西固城南。当在州西北。将出北道。绪邀之此路，维更从北道朱讹作此道，赵据《三国志》校改，戴改同。渡桥头，入剑阁，绪追之不及。全云：按是时姜维由沓中赴难，非有事于陇右也。诸葛绪塞桥头，维乃由北道入，示将断其后，绪遂退还。维反军渡桥头，入剑阁，非绪邀之于北道也。守敬按：此事《漾水注》略载之，不误。不知此何以歧出？桥头、剑阁并详彼篇。羌水又东南，阳部水注之。水发东北阳部溪，西南径安民戍，守敬按：戍当在今阶州西北。又西南注羌水，守敬按：水当在今阶州西。又东南径武阶城西南，戴改阶作街。守敬按：此《地形志》南秦州之武阶郡也，在今阶州东北。故《漾水注》之平乐水，出武阶东北。此羌水径武阶西南。戴氏既误改彼武阶为武街，此亦改之，总由混武街、武阶为一也。详见《漾水》篇。又东南径葭芦城西，朱脱径字，戴、赵增。守敬按：《通鉴》宋元嘉二十四年，《注》引此有径字。《元和志》，盘堤县城，魏邓艾与蜀将姜维相持于此，筑城，置茄芦戍。《宋书 氐传》，元嘉二十年，杨文德据白崖，进戍茄芦城。后杨头、杨僧嗣、杨文度并戍茄芦。《南齐书 氐传》，杨广香亦为茄芦镇主。[毛本作茄，南雍本作葭。]《北史》作葭芦。《一统志》称旧《志》在阶州东南七十里。羊汤水入焉。水出西北阴平北界汤溪，守敬按：《文县志》有五渡河，在县北七十里，源出洋汤池，东入白龙江，即羊汤水也。阴平县见《漾水》篇白水下。东南径北部城北，守敬按：《地形志》有北部县，属武阶郡，盖即汉广汉之北部都尉治，北部都尉治阴平，而都尉不必尽治县城也。当在今阶州西南。又东南径五部城南，朱五讹作三。赵改云：后魏太和四年置南五部郡，寻改为县。《寰宇记》引《郡国志》云，武都沮水之西，有角弩谷，即蜀将姜维剿五部氐羌之所。守敬按：南五部对此五部城言，盖即《漾水注》南五部水地，非此也，此城当在今阶州西。东南右合妾水朱讹作右妾水合，《笺》曰：一作接水。赵右下增与字，戴移合字于妾上。傍西南出，即水源所发也。会贞按：水当在今阶州西南，此下不言羊汤水所入，明有脱文，当增羊汤水又东注羌水句。羌水又径葭芦城南，又径余城南，朱此句首无又字，戴、赵同。会贞按：脱又字，今增。又东南左会五部水。朱部作会，《笺》曰：谢按，宋本作部。戴改。水有二源，出南北五部溪，西南流合为一水，屈而东南注羌水。会贞按：此五部溪当在今阶州东南，因有二源，分为北五部溪、南五部溪。若《漾水注》之南五部水，则更在此溪之南矣。羌水又东南流至桥头，合白水，会贞按：此即《漾水注》所谓白水，又东北径桥头与羌水合者也。东南去白水县故城九十里。会贞按：县见《漾水》篇白水下。
译当地人称它为天池白水。《地理志》说：水出自陇西郡羌道县。向东南流经宕昌城东面。守敬按：《周书·宕昌传》说，宕昌羌大概是三苗的后裔，有个叫梁勤的人，世代担任酋帅，得到羌族豪强拥护，于是自称为王。他的辖境从仇池以西，东西长一千里；以带水为界向南，南北宽八百里。梁勤的孙子弥忽开始与北魏交往，魏太武帝按照他自称的身份授予官爵。从弥忽到仚定共九代，始终修行职贡，未曾断绝。西魏大统四年，任命仚定为南洮州刺史、要安蕃王。后来改洮州为岷州，仍任仚定为刺史。大统七年，仚定被部下杀死，又任命他的弟弟弥定为宕昌王。北周保定四年，弥定带领吐谷浑进犯石门戍，周武帝下诏命田弘讨伐并消灭他们，把当地设置为宕州。《元和郡县图志》说，宕昌故城如今是交河戍，在怀道县东五十二里。《方舆纪要》说，岷州卫南一百二十里有宕昌驿。其地在今岷州南面，西北距天池五百多里。羌水又向东南流，流经宕昌婆川城东面，然后向东南注入。朱本作“水又经宕昌婆川城东南，向北注入羌水”。赵本在“水”上增“白”字，删去“昌”字。戴本在“水”上增“羌”字，把“南北注羌水”改作“而东南注”，也删去“昌”字。守敬按：戴本、赵本因为上文已经出现安昌，所以删去“昌”字。但考察《漾水注》，先说白水流经邓至城，后说安昌水流经邓至安昌郡，与这里的句式相同。大概安昌郡在邓至，所以称为“邓至安昌郡”；婆川城在宕昌，所以称为“宕昌婆川城”。“昌”字不是衍文，城应当在今阶州西北。过去姜维进犯陇右时，听说钟会进入汉中，便引军返回；他知道雍州刺史诸葛绪驻扎在桥头，于是从孔函谷出兵。朱本“孔函谷”讹作“此谷”，赵本依据《三国志》校改，戴本同。守敬按：《方舆纪要》说，孔函谷在文县西北；《一统志》说，在阶州境内西固城南，应当在阶州西北。姜维将要从北道出兵，诸葛绪在这条路上阻截他，姜维又改从北道，朱本讹作“此道”，赵本依据《三国志》校改，戴本同。于是渡过桥头，进入剑阁，诸葛绪追赶不及。全祖望说：按当时姜维是从沓中赶赴危急局势，并不是为了在陇右办事。诸葛绪堵塞桥头，姜维于是从北道进入，表示将要截断诸葛绪的后路，诸葛绪便撤退。姜维率军返回后渡过桥头，进入剑阁，并不是诸葛绪在北道拦截他。守敬按：这件事《漾水注》有简略记载，并没有错误。不知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分歧。桥头、剑阁都详见该篇。羌水又向东南流，阳部水注入。阳部水发源于东北方的阳部溪，向西南流经安民戍。守敬按：安民戍应当在今阶州西北。又向西南注入羌水。守敬按：这条水应当在今阶州以西。又向东南流经武阶城西南。戴本将“阶”改作“街”。守敬按：这里是《魏书·地形志》所说的南秦州武阶郡，在今阶州东北。《漾水注》中的平乐水，发源于武阶东北；这里说的是羌水流经武阶西南。戴氏既然误把《漾水注》的武阶改作武街，这里也跟着改，都是因为把武街、武阶混为一处。详见《漾水》篇。又向东南流经葭芦城西面。朱本脱去“径”字，戴本、赵本补入。守敬按：《资治通鉴》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条的注文引用此文，有“径”字。《元和郡县图志》说，盘堤县城是北魏邓艾与蜀将姜维相持的地方，邓艾在此筑城，设置茄芦戍。《宋书·氐传》说，元嘉二十年，杨文德据守白崖，进军驻守茄芦城。后来杨头、杨僧嗣、杨文度都驻守茄芦。《南齐书·氐传》说，杨广香也任茄芦镇主。毛本作“茄”，南雍本作“葭”。《北史》作“葭芦”。《一统志》称，旧志记载在阶州东南七十里。羊汤水流入羌水。羊汤水发源于阴平以北边界的汤溪。守敬按：《文县志》说，五渡河在县城北七十里，源头出自洋汤池，向东流入白龙江，就是羊汤水。阴平县见《漾水》篇白水条下。向东南流经北部城北面。守敬按：《地形志》有北部县，属武阶郡，大概就是汉代广汉郡北部都尉的治所。北部都尉治所在阴平，都尉并不一定完全以县城为治所。其地应当在今阶州西南。又向东南流经五部城南面。朱本“五”误作“三”。赵一清改正说：后魏太和四年设置南五部郡，不久改为县。《太平寰宇记》引用《郡国志》说，武都郡沮水以西有角弩谷，是蜀将姜维剿灭五部氐羌的地方。守敬按：这里所说的南五部，是相对于五部城而言，大概就是《漾水注》中的南五部水所在地，不是这里的五部城。此城应当在今阶州以西。羌水向东南流，右侧汇合妾水。朱本作“右妾水合”，《笺》说：一作“接水”。赵本在“右”下增加“与”字，将“合”字移到“妾”字上面。妾水从西南方流出，这里就是它的发源处。会贞按：妾水应当在今阶州西南。本句以下没有说明羊汤水汇入何处，显然有脱文，应增补“羊汤水又向东流入羌水”一句。羌水又流经葭芦城南面，又流经余城南面。朱本本句开头没有“又”字，戴本、赵本同。会贞按：脱去“又”字，现在补入。又向东南流，左侧汇合五部水。朱本“部”作“会”，《笺》说：谢氏按，宋本作“部”。戴本改正。五部水有两个源头，发源于南、北五部溪，向西南流，汇合成为一条水，曲折转向东南注入羌水。会贞按：这里的五部溪应当在今阶州东南，因为有两个源头，分别称为北五部溪、南五部溪。如果是《漾水注》所说的南五部水，那么它还在这条溪的南面。羌水又向东南流到桥头，与白水汇合。会贞按：这就是《漾水注》所说的白水，即白水向东北流，经桥头与羌水汇合的地方。向东南距离白水县故城九十里。会贞按：白水县见《漾水》篇白水条下。
东南至广魏白水县，朱东上有又字，戴、赵同。会贞按：不当有又字，今删。与汉水合，朱《笺》曰：克家云，广魏字误，当作广汉，后同。戴云：按此乃西汉水。会贞按：克家说非也。作《经》者魏人，尊魏故改广汉为广魏，详见《漾水》篇广魏下。又东南过巴郡阆中县，会贞按：县详《漾水》篇。又南至垫江县，何氏曰：垫江之垫，《说文》作●， 衣，不 土。孟康曰，音重迭之迭，此是后人传写之误。守敬按：前汉县属巴郡，后汉因。汉末蜀初属巴西郡，后还属巴郡，晋因。宋元嘉中于此置东宕渠郡。《齐志》东宕渠郡无领县，盖垫江已徙废也。[见《江水注》江州县。]今合州治。东南入于江。会贞按：《汉志》，羌水南至阴平入白水，行六百里。《注》叙羌水至桥头合白水是也。《经》又云，至广魏白水县与汉水合，则白水之道。又云，过巴郡阆中县、垫江县东南入江，则漾水及潜水之道，因《漾水》、《潜水注》已叙。故不复出。涪水涪水出广魏涪县西北。涪水出广汉属国刚氐道徼外，朱道作游，《笺》曰：孙按，《汉志》当作刚氐道。会贞按：《汉志》，广汉郡刚氐道，涪水出徼外。《说文》同。《水经》则云出涪县西北，《注》仍从《汉志》而以后汉为说。汉刚氐道，后汉属广汉属国也。后废，在今平武县东。今涪江源出松番厅东北小分水岭，为汉徼外地。《史记 司马相如传 索隐》引张揖曰，徼，塞也，以木栅水为蛮夷界。东南流与建始水合，水发平洛郡西溪，西南流，屈而东南流，朱南讹作西，戴、赵改。入于涪。守敬按：平洛郡见《漾水》篇清水下。清水历平阳郡东南，即今黄沙河。此水发郡西溪，惟今白马河足以当之。白马河出平武县东北，西南流至县西北入涪。涪水又东南径江油戍北。守敬按：《寰宇记》，后魏武帝置江油郡，道元时尚称戍也。在今江油县界。邓艾自阴平景谷步道，悬兵束马入蜀，径江油、广汉者也。守敬按：《魏志 邓艾传》，景元四年征蜀，艾自阴平道，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将士攀木缘崖。先登至江油，蜀守将马邈降。《蜀志 诸葛瞻传》，魏邓艾伐蜀自阴平由景谷道旁入。《初学记》二十四引任豫《益州记》，江油左担道至险，邓艾束马悬车处。阴平见《漾水》篇白水下，景谷在今昭化县西北。艾由江油至▯竹，不径广汉县，此岂指郡言欤？涪水又东南径涪县西，[二七]朱县讹作水，戴、赵改。守敬按：汉县属广汉郡，后汉因，蜀属梓潼郡，晋改曰涪城，仍属梓潼郡，后为郡治。宋复曰涪，仍为郡治，齐、梁因。在今绵州东五里。王莽之统睦矣。朱无矣字，赵据孙潜校增，戴增同。守敬按：《汉书 王莽传》，陈崇封统睦侯。臧宫进破涪城，斩公孙恢于涪，自此水上。守敬按：见《后汉书 臧宫传》。恢为公孙述之弟。县有潺水，出潺山。守敬按：《华阳国志》潺并作孱。水源有金、银矿，朱作砺，《笺》曰：当作 。戴、赵改。会贞按：《初学记》二十七、《御览》八百十二引此并作矿，《华阳国志》作 。洗取火合之，以成金银。会贞按：自县有潺水以下，《华阳国志》二文。潺水历潺亭而下注涪水。守敬按：《汉志》，涪县有孱亭。《隋志》，万安旧曰孱亭。《寰宇记》，罗江县本涪县地，晋于梓潼水尾，万安故城，置万安县。晋末乱，移就潺亭，今县城是也。县北三里有潺亭庙，有碑磨灭，潺亭之字存。宋罗江，即今罗江县治，是潺亭为今罗江。[二八]潺水历潺亭，必与亭近。《隋志》平武有潺水，考其地去此颇远，不知指何水？《明一统志》，潺水在绵州东五里，源出潺山，下流入涪。《水道提纲》因以东河当之，然不能历潺亭，当是州西之水也。涪水又东南径▯竹县北。守敬按：前汉县属广汉郡，后汉、蜀因，晋属新都郡，后还属广汉郡，东晋属南阴平郡，宋、齐、梁因。在今德阳县北三十五里。臧宫溯涪至平阳，公孙述将王元降，遂拔▯竹。会贞按：见《臧宫传》。《通鉴 注》平阳乡，当在▯竹县界。朱徼外句下，接东南流径涪云云，至遂拔▯竹，下接涪水又东南流与建始水合，至径江油广汉者也。戴、赵同。准以地望，建始水在上，江油在下，涪县又在下，何能先径涪县而后会建始水而径江油也？明有错简。东南流三字下，当接与建始水合至径江油广汉者也，又移与建始水合，上涪水又东南五字于其下乃接径涪县西至遂拔▯竹方合，今订。
译向东南流到广魏郡白水县。朱本“东”字上有“又”字，戴本、赵本同。会贞按：不应有“又”字，现在删去。羌水与汉水汇合。朱本《笺》说：孙克家认为“广魏”是错误，应作“广汉”，下文同。戴氏说：按这里其实是西汉水。会贞按：孙克家的说法不对。撰写《水经》的人是魏国人，为尊崇魏国，才把广汉改作广魏，详见《漾水》篇广魏条下。又向东南流经巴郡阆中县。会贞按：阆中县详见《漾水》篇。又向南流到垫江县。何氏说：“垫江”的“垫”，《说文解字》作“●”，是衣部，不是土部。孟康说，读音如“重迭”的“迭”，这是后人传写造成的错误。守敬按：西汉时垫江县属巴郡，东汉沿袭。汉末及蜀汉初属巴西郡，后来又属巴郡，晋代沿袭。宋文帝元嘉年间在此设置东宕渠郡。《齐书·州郡志》中的东宕渠郡没有领县，大概垫江县已经迁废，见《江水注》江州县条。今为合州治所。向东南流入长江。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羌水向南流到阴平，注入白水，流程六百里。《水经注》叙述羌水流到桥头汇合白水，就是这条水道。《水经》正文又说，羌水流到广魏郡白水县与汉水汇合，这里所说的是白水的河道。又说羌水流经巴郡阆中县、垫江县，向东南流入长江，这是漾水和潜水的河道，因为《漾水注》《潜水注》已经叙述过，所以不再重复。涪水 涪水出自广魏郡涪县西北。涪水出自广汉属国刚氐道塞外。朱本“道”作“游”，《笺》说：孙克家按，《汉书·地理志》应当作“刚氐道”。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广汉郡有刚氐道县，涪水出自塞外。《说文解字》也相同。《水经》则说涪水出自涪县西北，《水经注》仍依从《汉书·地理志》，但以东汉的行政区划来解释。汉代刚氐道县，东汉属广汉属国。后来废置，在今平武县东面。如今涪江源出松番厅东北的小分水岭，这里在汉代属于塞外。《史记·司马相如传·索隐》引用张揖说，徼就是边塞，古人用木栅栏标示蛮夷的边界。涪水向东南流，与建始水汇合。建始水发源于平洛郡西面的溪流，向西南流，曲折后转向东南流。朱本第二个“南”字误作“西”，戴本、赵本改正。建始水流入涪水。守敬按：平洛郡见《漾水》篇清水条下。清水流经平阳郡东南，就是今天的黄沙河。这条水发源于平洛郡西面的溪流，只有今天的白马河可以相当。白马河出自平武县东北，向西南流，到县西北注入涪水。涪水又向东南流，经江油戍北面。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北魏武帝设置江油郡，郦道元在世时这里仍称为戍。其地在今江油县境内。邓艾从阴平景谷取小路，率军捆束马匹，翻越险要进入蜀地，经过江油、广汉。守敬按：《三国志·魏志·邓艾传》说，景元四年征伐蜀国，邓艾从阴平道出发，在无人之地行进七百多里，凿山开路，修造桥梁楼阁，将士们攀援树木、沿着山崖前进。先头部队到达江油，蜀国守将马邈投降。《三国志·蜀志·诸葛瞻传》说，魏将邓艾伐蜀，从阴平沿景谷道旁进入。《记》中说：江油左担道极其险峻，是邓艾捆束马匹、悬起车辆经过的地方。阴平见《漾水》篇，白水以下；景谷在今昭化县西北。邓艾从江油到▯竹，并不经过广汉县，这里难道是指广汉郡而言吗？涪水又向东南流，经涪县西面。[二七]朱本把“县”误作“水”，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汉代涪县属广汉郡，后汉沿袭，蜀汉时属梓潼郡，晋代改名涪城，仍属梓潼郡，后来成为郡治。宋代恢复称涪，仍为郡治，齐、梁沿袭。县治在今绵州东五里。王莽时称统睦。朱本没有“矣”字，赵本据孙潜校本增补，戴本也增。守敬按：《汉书·王莽传》说，陈崇被封为统睦侯。臧宫进军攻破涪城，在涪地斩杀公孙恢，以下所说就是这段水道。守敬按：见《后汉书·臧宫传》。公孙恢是公孙述的弟弟。县中有潺水，发源于潺山。守敬按：《华阳国志》中的“潺”都写作“孱”。水源处有金矿、银矿，朱本作“砺”，《笺》说应作“矿”，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初学记》卷二十七、《太平御览》卷八百十二引文都作“矿”，《华阳国志》作“矿”。把矿石淘洗出来，再用火熔炼，就制成金银。会贞按：从“县有潺水”以下，是《华阳国志》中的两段文字。潺水流经潺亭，然后向下注入涪水。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涪县有孱亭。《隋书·地理志》说，万安县旧名孱亭。《太平寰宇记》说，罗江县本来是涪县的土地，晋代在梓潼水下游的万安故城设置万安县。晋末发生战乱，县治迁到潺亭，就是今天的县城。县城北三里有潺亭庙，碑刻已经磨灭，但“潺亭”二字还存在。宋代罗江，就是今罗江县治，因此潺亭就是今天的罗江。[二八]既然说潺水流经潺亭，必定与潺亭相近。《隋书·地理志》说平武有潺水，但考察其地，距离这里很远，不知指的是哪条水？《明一统志》说，潺水在绵州东五里，发源于潺山，下游流入涪水。《水道提纲》于是把东河作为潺水，但东河不能流经潺亭，应当是绵州西面的水。涪水又向东南流，经▯竹县北面。守敬按：前汉时▯竹县属广汉郡，后汉、蜀汉沿袭，晋代属新都郡，后来又属广汉郡，东晋属南阴平郡，宋、齐、梁沿袭。县治在今德阳县北三十五里。臧宫逆流沿涪水到平阳，公孙述的部将王元投降。于是攻取了▯竹。会贞按：见《臧宫传》。《资治通鉴注》说，平阳乡应当在▯竹县境内。朱本在“徼外”句下接着写“东南流经涪……”等语，到“遂拔▯竹”后，又接“涪水又向东南流，与建始水汇合”，直到“经江油、广汉”，戴本、赵本相同。按照地理位置，建始水在上游，江油在下游，涪县还在江油下游，怎么能先经过涪县，随后又会合建始水，再经过江油呢？显然是篇章次序错乱。“东南流”三字下，应当接“与建始水合，至经江油、广汉”等语；然后把“与建始水合”以上“涪水又东南”五字移到其下，接在“经涪县西至遂拔▯竹”之后，才合乎次序。现在据此订正。
涪水又东南，径南安郡南，会贞按：齐益州有南安郡，梁因。即今剑州治。涪水至此径其西南，言南可以该西南也。乃汪氏图作万安。考《寰宇记》罗江县下，梁置万安郡在涪水西，涪水东南流不能径其南，汪氏乃臆改。又南与金堂水会，水出广汉新都县，东南流入涪。赵云：按《华阳国志》，新都有金堂山水通巴汉。会贞按：汉新都县属广汉郡，后汉因，蜀同，晋属新都郡，后还属广汉郡，宋、齐因，梁为始康郡治，即今新都县治。《元和志》，金堂山在金水县北二十四里。《明一统志》，在金堂县东南五十里。[二九]《华阳国志》谓水通巴汉，或即今之郪江。此《注》叙于五城水之上，今无可指证。涪水又南，枝津出焉，朱脱津字，戴、赵增。[三〇]西径广汉五城县，会贞按：蜀置县，属广汉郡，后分属东广汉郡，晋仍属广汉郡，宋、齐、梁同。在今中江县东。为五城水，又西至成都，会贞按：成都县见《江水》篇。入于江。会贞按：《华阳国志》涪县水通于蜀，或即此枝津之说所本。然《志》五城县，但言有水通于巴。《一统志》，中江自绵州流入，径中江县南，又东径潼州府城南，入涪江，即古五城水，今舆图谓之罗江河。但罗江河东流，而《注》谓枝津西流，则顺逆相反，又与成都山川间隔，而谓西至成都入江皆不合。此文当误，互见《江水》篇五城水口下。南至小广魏，与梓潼水合。朱脱水字，赵同，戴增。会贞按：对广汉郡言，故县称小广汉，如小沛、小广阳之类是也。魏人作《经》尊魏，既变称广阳郡为广魏，故亦变称小广汉为小广魏。《经》叙涪水至与梓潼水合止，似与《汉志》入涪异，而实不违乎《汉志》，详见《梓潼》篇，今涪江自松番厅东流，径平武县、江油县、彰明县、▯州，三台县、射洪县、遂宁县、合州，至巴县东入大江。小广魏即广汉县也，朱也作地，戴、赵同。会贞按：地为也之误。[三一]此郦氏释《经》之小广魏，谓即广汉县也。观此足征广魏、小广魏，是《经》原文。赵氏于《漾水》、《梓潼水》等篇，屡言道元改广汉为广魏，误审矣。前汉，广汉县属广汉郡，后汉因，蜀分属东广汉郡，晋为广汉郡治，东晋为遂宁郡治，宋因，齐改郡曰东遂宁，县曰小汉，梁因。《隋志》方义下梁曰小溪。汉、溪形近致讹。乃《元和志》、《寰宇记》诸书，并作小溪，宋太平兴国时，且改方义为小溪以实之，误尽千古矣。在今遂宁县东北。王莽更名曰广信也。梓潼水梓潼水出其县北界，守敬按：此《汉志》梓潼县之水，[见下。]其县谓梓潼县，非承上篇小广魏言也。《说文》潼水出广汉梓潼北界，是《经》所本，惟潼水改称梓潼水耳。西南入于涪。故广汉郡，朱有也字，赵同，戴删。守敬按：汉广汉郡治乘乡，见《江水注》，本《华阳国志》，至确。此又似谓郡治梓潼者，故《舆地纪胜》亦有汉广汉郡治梓潼之说公孙述改为梓潼郡。守敬按：此说无考。[三二]据《后汉书 公孙述传》，述好改易郡县，此郡即其所改之一，意必有故籍详载，郦氏犹得见之，今失传耳。刘备嘉霍峻守葭萌之功，又分广汉以北，别为梓潼郡，以峻为守。守敬按：《蜀志 霍峻传》，先主自葭萌还，袭刘璋，留峻守葭萌。张鲁遣将杨帛求共守城。峻曰，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后璋将扶禁、向存等由阆水上，政围峻且一年，不能下。先主定蜀，嘉峻之功，分广汉为梓潼郡，以峻为太守。峻事亦见《漾水》篇。县有五女，蜀王遣五丁迎之，至此，见大蛇入山穴，五丁引之，山崩，压五丁及五女，因氏朱作是，《笺》曰：一作氏。戴、赵改。山为五妇山，又曰五妇候，朱作侯，赵改堠，戴改候。会贞按：《华阳国志》三，秦嫁五女于蜀，蜀遣五丁迎之，还到梓潼，见一大蛇入穴中，一人揽其尾，掣之，不禁，至五人相助，大呼抴蛇，山崩时，压杀五人及秦五女。山分为五岭。直顶上有平石，蜀王登之，因命曰五妇冢山，川[廖刻校云，当作穿，属下读。]平石上，为望妇堠。此《注》本常说，不得云县有五女，当作县有五妇山。秦献五女九字方合。又《寰宇记》引《蜀记》，五丁蹋地大呼，惊五女，并化为石，蜀王筑台而望之不来，因名为五妇候台。叙五女事异，而五妇候台可为五妇候之证。《汉志》梓潼有五妇山。《寰宇记》谓山在梓潼县北十二里。段玉裁谓即今剑州西北
译涪水又向东南流，经南安郡南面。会贞按：齐代益州设有南安郡，梁代沿袭，就是今剑州治。涪水流到这里，经过它的西南方，说“南”可以概括西南。有人竟依据汪氏的图改作“万安”。考察《太平寰宇记》罗江县条，梁代设置万安郡，郡治在涪水以西；涪水向东南流，不可能经过它的南面，汪氏是凭臆测改动的。涪水又向南流，与金堂水汇合。金堂水发源于广汉郡新都县，向东南流入涪水。赵氏说：考察《华阳国志》，新都有金堂山，山水与巴、汉相通。会贞按：汉代新都县属广汉郡，后汉沿袭，蜀汉相同，晋代属新都郡，后来又属广汉郡，宋、齐沿袭，梁代为始康郡治，就是今新都县治。《元和郡县图志》说，金堂山在金水县北二十四里。《明一统志》说，在金堂县东南五十里。[二九]《华阳国志》所说的水通巴、汉，或许就是今天的郪江。但本《注》把它记在五城水之前，如今已经没有可以指证的依据。涪水又向南流，分出一条支流。朱本脱去“津”字，戴本、赵本增补。[三〇]支流向西流经广汉郡五城县。会贞按：蜀汉设置五城县，属广汉郡，后来分属东广汉郡，晋代仍属广汉郡，宋、齐、梁相同。县治在今中江县东面。这条水称为五城水，又向西流到成都。会贞按：成都县见《江水》篇。五城水注入江水。会贞按：《华阳国志》说，涪县的水与蜀地水道相通；“或许就是这条支流”的说法，可能本于此。但《华阳国志》说五城县只有水道通向巴地。《一统志》说，中江水从绵州流入，经过中江县南面，又向东流经潼州府城南，注入涪江，就是古代的五城水，今天的舆地图称它为罗江河。但罗江河向东流，而《水经注》说这条支流向西流，方向正好相反；并且它与成都之间隔着山川，却说向西到成都注入江水，这些都不相合。这段文字应当有误，相关情况可互见《江水》篇“五城水口”以下。向南流到小广魏，与梓潼水汇合。朱本脱去“水”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会贞按：这是相对于广汉郡而言，所以旧县称作小广汉，就像小沛、小广阳一类的名称。魏人撰写《水经》时尊奉魏，既把广阳郡改称广魏，也就把小广汉改称小广魏。《水经》记述涪水到与梓潼水汇合为止，似乎与《汉书·地理志》所说涪水注入涪水相矛盾，实际上并不违背《汉志》，详见《梓潼》篇。现在的涪江从松番厅向东流，经平武县、江油县、彰明县、▯州、三台县、射洪县、遂宁县、合州，到巴县东面注入大江。小广魏就是广汉县。朱本把“也”误作“地”，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地”是“也”的讹字。[三一]这是郦道元解释《水经》所说的小广魏，认为它就是广汉县。由此足以证明“广魏”“小广魏”是《水经》的原文。赵氏在《漾水》《梓潼水》等篇中多次说郦道元把广汉改作广魏，是错误的判断。前汉时，广汉县属广汉郡；后汉沿袭；蜀汉时分属东广汉郡；晋代为广汉郡治；东晋为遂宁郡治；宋代沿袭；齐代把郡改名为东遂宁，县改名为小汉；梁代沿袭。《隋书·地理志》在方义县条下说，梁代称小溪。“汉”与“溪”字形相近，因此造成讹误。可是《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等书都写作小溪，宋太平兴国年间甚至把方义改为小溪来使记载相符，错误因此流传千古。县治在今遂宁县东北。王莽时改名为广信。梓潼水 梓潼水发源于梓潼县北部边界。守敬按：这是《汉书·地理志》所说梓潼县的水，见下文；这里的“其县”指梓潼县，并不是承接上篇的小广魏而言。《说文解字》说，潼水发源于广汉郡梓潼县北部边界，这就是《水经》记载的来源，只是把潼水改称为梓潼水罢了。梓潼水向西南流入涪水。原来的广汉郡。朱本有“也”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守敬按：汉代广汉郡治乘乡，见《江水注》，本于《华阳国志》，十分确切。这里又似乎说郡治在梓潼，所以《舆地纪胜》也有汉代广汉郡治梓潼的说法。公孙述把它改为梓潼郡。守敬按：这种说法没有考据依据。[三二]据《后汉书·公孙述传》，公孙述喜欢改易郡县名称，这个郡就是他改动的郡之一，想来一定有旧籍详细记载，郦道元还曾见到，只是今天已经失传。刘备嘉奖霍峻守卫葭萌的功劳，又把广汉郡北部划出，另设梓潼郡，任命霍峻为太守。守敬按：《三国志·蜀书·霍峻传》说，先主从葭萌返回，袭击刘璋，留下霍峻守卫葭萌。张鲁派部将杨帛请求共同守城。霍峻说：“小人的头可以得到，城却不可能得到。”后来刘璋的部将扶禁、向存等沿阆水而上，围攻霍峻将近一年，不能攻下。先主平定蜀地后，嘉奖霍峻的功劳，把广汉郡分为梓潼郡，任命霍峻为太守。霍峻的事也见《漾水》篇。县中有五女山，蜀王派五丁去迎接五名女子；到这里时，看见一条大蛇钻进山洞，五丁把蛇拉出来，山崩塌下来，压死了五丁和五名女子，于是以此得名。朱本作“是”，《笺》说一作“氏”。戴本、赵本改正。此山名为五妇山，又称五妇候。朱本作“五妇侯”，赵本改作“五妇堠”，戴本改作“五妇候”。会贞按：《华阳国志》卷三说，秦国把五名女子嫁给蜀王，蜀王派五丁迎接她们；回来走到梓潼时，看见一条大蛇钻入洞中，一人抓住蛇尾拉扯，拉不动，五个人一起用力，大声呼喊着拉蛇，山崩塌时，压死了五丁和秦国的五名女子。山因此分成五道山岭。山顶正中有一块平石，蜀王登上去，于是命名为五妇冢山；在平石上穿孔，作为眺望女子的候望台。这段《注》依据的是通常说法，不能说“县中有五女”，应当是“县中有五妇山”。加上“秦献五女”九字，文意才相合。又《太平寰宇记》引《蜀记》说，五丁跺地大喊，惊动五名女子，她们一同化为石头；蜀王筑台远望她们，却始终等不到，于是称为五妇候台。这一说法对五女故事的叙述不同，但“五妇候台”可以作为“五妇候”的证据。《汉书·地理志》说梓潼有五妇山。《太平寰宇记》说山在梓潼县北十二里。段玉裁认为就是今天剑州西北五十里的五子山。
五十里之五子山。驰水所出。赵云：按《沔水》篇池水，即驰水也。会贞按：《汉志》梓潼，五妇山，驰水所出。[《续汉志 注》引《地道记》同。]为此《注》所本。若《沔水》篇之池水，《汉志》系于南郑，二水相隔数百里，如风马牛不相及，赵氏乃混池水、驰水为一，盖第以池、驰形声俱近，未考其方位耳。一曰五妇水，守敬按：五妇水取五妇山为名。《舆地广记》亦云，五妇水即梓潼水也。亦曰潼水也。守敬按：《说文》作潼水。《汉志》梓潼下，应劭曰，潼水所出。其水导源全导源下校增山中二字，戴、赵增同。会贞按：以粉、淯等水发端例之，无脱文，不必增。《元和志》，阴平县有岐江水，下流即梓潼水。《寰宇记》，梓潼水出阴平豆团山石穴，今梓潼河出平武县山溪。南径梓潼县。会贞按：汉县属广汉郡，后汉因，蜀为梓潼郡治，晋因，东晋郡徙，县属，宋、齐、梁因，即今梓潼县治。王莽改曰子同矣。守敬按：吴卓信曰，《汉书 王莽传》，自言定命于子同。[三三]自县南径涪城东，朱南讹作西，赵同，戴改。守敬按：涪县见《涪水》篇，晋尝改为涪城县。又南入于涪水，会贞按：今梓潼河自平武县东南流，径梓潼县、盐亭县，至射洪县东南入涪江。谓之五妇水口也。赵云：按《寰宇记》射洪县下，引《水经注》曰，涪江水又东南流，合射江，即今射洪县南，有此水。今本无之。守敬按：《初学记》八引同。又西南至小广魏南，朱南上有县字，《笺》曰：孙云，小广魏当作小广汉，衍一县字。戴、赵删。赵云：按道元多改广汉为广魏，观《涪水》篇自知之。会贞按：孙氏不知作《经》者尊魏改小广汉为小广魏，故有当作小广汉之说，其误与李克家同。《涪水》篇以广汉县释《经》之小广魏，正见魏字非道元改，赵氏反以为道元改《经》之据，疏矣。入于垫江。会贞按：《汉志》，涪水南至垫江入汉，行千六十九里。驰水南入涪，行五百五十里。是涪大驰小。《说文》涪水南入汉，潼水南入垫江，[应劭亦云，潼水南入垫江。]以二水为下流，合《注》，与《汉志》异。《水经》叙涪水至与梓潼水合止，意不谓涪水尽于此。叙梓潼水，先言入涪，从《汉志》，后言入于垫江，从《说文》。《经》无一水再言入者，此盖以涪大梓潼小，谓梓潼下流之道，即涪水之道也。合两篇为一，是为变例。郦氏本《汉志》谓涪水至此入汉，盖亦微窥《经》旨。垫江县见《羌水》篇，此谓垫江水也。白水从西倾山东南流，合西汉水，径垫江县，亦名垫江。因委有垫江之目，遂并其上源通称之，故《河水注》引《沙州记》云，垫江水出嵹台山。亦言涪水至此入汉水，朱此讹作北，戴、赵改。赵删汉下水字。戴云：汉水即西汉水也。会贞按：此《汉志》涪水至垫江入汉之说。亦谓之为内水也。朱无也字，戴、赵增。会贞按：吴管本有也。此句亦指涪水言，廋仲雍称涪内水。《漾水注》、《江水注》并引之，说见《江水》篇。北径垫江。守敬按：此四字与上文义不接，盖有错简。据《后汉书 岑彭传》，彭到江州，引兵乘利，直指垫江，攻碰平曲。《臧宫传》，宫与岑彭至江州，彭使宫从涪水上平曲。《注》文岑彭与臧宫之说，乃兼采二《传》。此四字疑当移于自江州之下。昔岑彭与臧宫自江州，会贞按：江州县见《江水》篇。从涪水上。公孙述令延岑盛兵于沈水。朱《笺》曰：一作沅水。赵云：按章怀《后汉书 注》，沈水，本或作沉水及沅水者，并非。守敬按：《光武纪》作沈水，《臧宫传》误作沅水，《通鉴》承其误，胡三省辨之，亦以章怀《注》为据，则此作沈水是。朱氏乃谓一作沅水，以表异同，未详考耳。宫左步右骑，夹船而进，势动山谷，《笺》曰：势当作声。赵云：按《后汉书 臧宫传》云，右步左骑，挟船而引，呼声动山谷。明与《注》左步右骑之文相违。郦盖习用谢《书》，不关范《史》也。会贞按：左右字形近易讹，故此与本传互异。《通鉴》虽从本传，究未能定为孰是。赵谓习用谢《书》不关范《史》，非也。且范以前有九家《后汉书》[见《史通》。]亦安见独用谢《书》耶？又按《后汉书 董卓传》有左步右骑之文与此偶合。大破岑军，斩首溺水者万余人，水为浊流。守敬按：此条本《臧宫传》，惟发端参以《岑彭传》。沈水出广汉县，下入涪水也。守敬按：广汉县见《涪水》篇。《续汉志》，广汉有沈水。《元和志》通泉县，沈水，北自盐亭县界流入。《通鉴 注》亦云，通泉县北有沈水。李文子曰，今中江县有一水入涪，臧宫旋平▯竹，必自今中江水也。惠栋从之。《方舆纪要》在射洪县东南八十里。涔水
译驰水发源于此。赵氏说：考察《沔水》篇，池水就是驰水。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梓潼县有五妇山，驰水发源于此；《续汉书·郡国志》注引《地道记》也相同，这就是本《注》的依据。至于《沔水》篇所说的池水，《汉志》把它系于南郑县，两水相隔数百里，完全不是一回事。赵氏只是因为“池”“驰”读音、字形相近，便把池水、驰水混为一谈，显然没有考察地理位置。又称五妇水。守敬按：五妇水因五妇山得名。《舆地广记》也说，五妇水就是梓潼水。又称潼水。守敬按：《说文解字》写作潼水。《汉志》梓潼县条下，应劭说潼水发源于此。梓潼水的水源，《全导源》以下校本增加“山中”二字，戴本、赵本也增补。会贞按：按照粉水、淯水等水道开头的体例，这里没有脱文，不必增补。《元和郡县图志》说，阴平县有岐江水，下游就是梓潼水。《太平寰宇记》说，梓潼水发源于阴平豆团山的石穴；今天的梓潼河发源于平武县山中溪流。梓潼水向南流经梓潼县。会贞按：汉代梓潼县属广汉郡，后汉沿袭；蜀汉时为梓潼郡治；晋代沿袭；东晋郡治迁移，梓潼县属郡；宋、齐、梁沿袭，就是今天的梓潼县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王莽改名为子同。守敬按：吴卓信说，《汉书·王莽传》记载，王莽自称在子同接受天命。[三三]梓潼水从县城南面流过涪城东面。朱本把“南”误作“西”，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涪县见《涪水》篇，晋代曾改称涪城县。梓潼水又向南流入涪水。会贞按：今天的梓潼河从平武县向东南流，经梓潼县、盐亭县，到射洪县东南注入涪江。这里称为五妇水入涪水的水口。赵氏说：考察《太平寰宇记》射洪县条，引用《水经注》说，涪江又向东南流，与射江汇合；今天射洪县南面仍有这条水。本书今本没有这句话。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文与此相同。梓潼水又向西南流到小广魏县南面。朱本在“南”字上有“县”字，《笺》说，小广魏应作小广汉，多出的“县”字应删。戴本、赵本删去。赵氏说：考察郦道元的文字，他经常把广汉改作广魏，读《涪水》篇就可以知道。会贞按：孙氏不知道撰写《水经》的人尊魏，已经把小广汉改称小广魏，所以才提出应当作小广汉的说法，他的错误与李克家相同。《涪水》篇用广汉县解释《水经》所说的小广魏，正好说明“魏”字不是郦道元改的。赵氏反而把它当作郦道元改《水经》原文的证据，实在疏忽。梓潼水注入垫江。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涪水向南流到垫江，注入汉水，流程一千零六十九里；驰水向南流入涪水，流程五百五十里。这说明涪水大，驰水小。《说文解字》说，涪水向南注入汉水，潼水向南注入垫江；应劭也说潼水向南注入垫江。把这两条水看作下游，符合《水经注》的说法，却与《汉志》不同。《水经》记涪水到与梓潼水汇合为止，并不意味着涪水在这里终止。记梓潼水时，先说它注入涪水，这是依从《汉志》；后来又说它注入垫江，这是依从《说文解字》。《水经》没有一条水两次说“注入”的例子，这里大概是因为涪水大、梓潼水小，认为梓潼水下游的河道就是涪水河道。把两篇合在一起记述，属于变例。郦道元依据《汉志》说涪水在这里注入汉水，大概也稍微窥见了《水经》的旨意。垫江县见《羌水》篇，这里所说的是垫江水。白水从西倾山东南流，与西汉水汇合，经过垫江县，也称垫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六十九里〕 由于下游于是有了“垫江”这个名称，便把上游也一并通称为垫江水，所以《河水注》引用《沙州记》说，垫江水发源于嵹台山。又说涪水流到这里注入汉水。朱本把“此”误作“北”，戴本、赵本改正。赵本删去“汉”字下面的“水”字。戴氏说：这里的汉水就是西汉水。会贞按：这是《汉书·地理志》所说“涪水到垫江注入汉水”的说法。涪水又称内水。朱本没有“也”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吴管本有“也”字。这句话也是指涪水，庾仲雍称涪水为内水。《漾水注》《江水注》都引用过这句话，详见《江水》篇。“向北流经垫江”四字与上文意思接不上，大概是篇章错简。据《后汉书·岑彭传》，岑彭到江州后，乘胜引兵直指垫江，攻打平曲；《臧宫传》说，臧宫与岑彭到江州，岑彭派臧宫沿涪水进军平曲。《注》这里兼采两传中岑彭、臧宫的事迹。这四字疑当移到“自江州”之下。过去岑彭与臧宫从江州出发。会贞按：江州县见《江水》篇。沿涪水进军。公孙述命令延岑在沈水驻扎重兵。朱本《笺》说，一本作“沅水”。赵氏说：据章怀太子《后汉书注》，沈水有的版本写作沉水或沅水，其实并不是这样。守敬按：《光武纪》作“沈水”，《臧宫传》误作“沅水”，《资治通鉴》沿用了这一错误，胡三省加以辨析，也以章怀太子的注为依据，因此这里作“沈水”是正确的。朱氏却说“一本作沅水”，只是为了列出异文，实际上没有详细考察。臧宫左边安排步兵、右边安排骑兵，夹护船只前进，声势震动山谷。《笺》说：“势”应作“声”。赵氏说：据《后汉书·臧宫传》，原文是“右步左骑，挟船而引，呼声动山谷”，显然与《注》“左步右骑”相反。郦道元大概沿用了谢承《后汉书》，与范晔《后汉书》无关。会贞按：“左”“右”字形相近，容易讹误，所以此处与本传不同。《资治通鉴》虽然采用本传文字，但始终不能确定哪一种正确。赵氏说郦道元沿用谢承之书、与范晔之史无关，也不对。况且范晔以前还有九家《后汉书》（见《史通》），怎么能断定他只采用谢承之书？又考察《后汉书·董卓传》，其中有“左步右骑”的文字，与此处恰好相同。臧宫大败岑岑的军队，斩杀和溺死的有一万多人，水因此变成浑浊的水流。守敬按：这一条本于《臧宫传》，只是开头参照了《岑彭传》。沈水发源于广汉县，下游流入涪水。守敬按：广汉县见《涪水》篇。《续汉书·郡国志》说，广汉有沈水。《元和郡县图志》说，通泉县的沈水从北面盐亭县境内流入。《资治通鉴注》也说，通泉县北面有沈水。李文子说，今天中江县有一条水流入涪水，臧宫随后平定▯竹，必定是沿今天的中江水进军。惠栋赞同这一说法。《方舆纪要》说，沈水在射洪县东南八十里。涔水
涔水出汉中南郑县东南旱山，朱作南县，《笺》曰：当作南郑县。按《汉志》，南郑县有旱山。会贞按：《通鉴》陈天康元年，《注》引此作南郑。北至安阳县，南入于沔。朱讹作沔阳，赵同。戴改安阳，云：《沔水经》文云，东过魏兴安阳县南。涔水出自旱山，北注之，非沔阳甚明。全本改同，全云：《史记》沱涔既道，郑康成《尚书 注》曰，水自汉出为涔，是涔固《尔雅》之潜也。《汉志》汉中郡安阳县鬵谷水，师古曰，音潜，其字亦或从水。而不即以为《尚书》之潜，何哉？及读郑《注》，有曰，安阳之潜，尾入汉耳，首不自汉出也。此言了然，乃知潜、涔字通，而涔水亦不可以当《禹贡》之潜也。会贞按：《汉志》，南郑旱山，池水所出，东北入汉。安阳鬵谷水出西南，北入汉，不言出旱山。《沔水经》云，涔水出旱山，此《经》亦然，岂旱山▯延甚广，池水、涔水并出此欤？然《沔水注》叙池水后，又叙盘余水出南山巴岭，方叙涔水，则巴岭东西，不得均有旱山明矣。故郦氏但谓池水出旱山，而于涔水不及旱山，此《注》亦不之及，盖专从《汉志》，隐隐有不以《水经》为然之意。乃汪氏不悟，移图盘余水于池水前，以池水、涔水相比为并出南郑、旱山，疏矣。南郑、旱山、安阳并详《沔水》篇。涔水即鬵水也。朱鬵讹作黄，下同，戴、赵同。守敬按：诸地志书，涔水无黄水之殊目，黄水当鬵水之误，即《汉志》安阳之鬵水也。涔、鬵通，鬵与黄形近，故致讹。今本《汉志》作鬵谷水，王念孙谓谷字衍，[三四]观此《注》益信。水在今城固县南，或以出西乡县东南之洋河当之，与《沔水》篇叙次不合。东北流，径城固南城北。戴、赵改城作成，下同。守敬按：两《汉》、《晋志》作成，《宋》、《齐志》作城，成、城古通用，不必改。城固县详《沔水》篇，南城在今城固县南。城在山上，或言韩信始立，或言张良创筑，未知定所制矣。守敬按：《史记》韩信至南郑，张良至 中。《沔水注》叙韩信台、张良渠，或言亦非无因。但传闻异辞，无可证验，郦氏不得不存疑耳。义熙九年，索邈为梁州刺史，自城固治此，故谓之南城。朱邈讹作遐，梁讹作果，赵、戴同。[三五]钱竹汀曰：六朝无果州之名，必是梁州之 。《通鉴》是年有索邈为梁州刺史。邈与遐字形相涉，其为梁州无疑。又检《宋志》，谯纵时，刺史治魏兴，纵灭，刺史还治汉中之苞中县，所谓南城也。索邈为刺史，正在谯纵初平之后，《宋志》有成固，无苞中，然则郦《注》之成固南城，其即苞中与？守敬按：《宋书 氐传》晋义熙九年，梁州刺史索邈镇南城，即此《注》所叙之事。《通鉴》宋元嘉十一年，《注》引《宋志》而解之曰，考前史汉中郡无苞中县。意即 中县。[按《寰宇记》晋义熙末，改为苞中。] 中县在南郑西南，故谓之南城。是苞中之南城对南郑言，与此城固南城为二。故《一统志》言梁州治，两存其说。钱氏谓城固南城即苞中，非也。城周七里，衿涧带谷，朱衿作今，《笺》曰：当作衿。戴、赵改。绝壁百寻。北谷口造城东门，傍山寻涧，五里有余，盘道登陟，方得城治。城北水旧有桁，北渡涔水。水北有赵军城，会贞按：城当在今城固县南。城北又有桁渡沔，取北城，城即大城固县治也。会贞按：《寰宇记》，城固，汉旧县，有南北二城。《四夷县道记》，城固今县东六里故北城是，以有南城，故谓此为北城。《舆地纪胜》引《汉中记》，北城即城固县也。《注》称大城固者，对小城固言耳。小城固见《沔水》篇。鬵水右岸有悦归馆，会贞按：馆当在今城固县南。涔水历其北，北至安阳左入沔，朱讹作北至沔阳左沔，赵改左作合。戴改沔作安，左下增入字。为三水口也。戴以三为讹，改作涔。会贞按：三字不误，三水口已见《沔水》篇。
译涔水发源于汉中郡南郑县东南的旱山。朱本作“南县”，《笺》说应作“南郑县”。按《汉书·地理志》，南郑县有旱山。会贞按：《资治通鉴》陈天康元年注引用此文时作“南郑”。涔水向北流到安阳县，向南注入沔水。朱本误作“沔阳”，赵本相同，戴本改作“安” 阳。赵氏说：《沔水经》的文字是“向东流经魏兴郡安阳县南面”。涔水发源于旱山，向北注入沔水，这一点很清楚，不可能是沔阳。全氏本也改作“阳”。全氏说：《史记》有“沱涔既道”的话，郑康成《尚书注》说，水从汉水分出后称为涔，因此涔水本来就是《尔雅》所说的潜水。《汉书·地理志》记载，汉中郡安阳县有鬵谷水，颜师古说读音为“潜”，这个字也有写作水旁的。但为什么不直接把它看作《尚书》中的潜水呢？后来读郑玄的注，见他说“安阳的潜水，末端流入汉水，源头却不是从汉水分出”。这句话说得很明白，由此才知道“潜”“涔”二字可以通用，而涔水也不能当作《禹贡》所说的潜水。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南郑县旱山是池水的发源地，池水向东北流入汉水；安阳县的鬵谷水发源于西南，向北流入汉水，却没有说它发源于旱山。《沔水经》说涔水发源于旱山，本《水经》也这样说。难道旱山绵延很广，池水、涔水都发源于此吗？然而《沔水注》记述池水以后，又记述盘余水发源于南山巴岭，随后才记涔水；这样看来，巴岭的东西两端不可能都有旱山，这是很清楚的。因此郦道元只说池水发源于旱山，没有把旱山说成涔水的源头；本《注》也没有这样说，大概是专门依从《汉志》，含蓄地表示不完全赞同《水经》的说法。可是汪氏没有领会这一点，把盘余水移到池水之前，又把池水、涔水并列为都发源于南郑旱山，实在疏忽。南郑、旱山、安阳三地，详见《沔水》篇。涔水就是鬵水。朱本把“鬵”误作“黄”，下文同样，戴本、赵本沿袭这一错误。守敬按：各种地理志书没有把涔水另称为黄水，“黄水”应是“鬵水”的讹字，也就是《汉书·地理志》安阳县的鬵水。“涔”与“鬵”可以通用，“鬵”又与“黄”字形相近，所以造成讹误。今本《汉志》写作“鬵谷水”，王念孙认为“谷”字多余，[三四]看本《注》更能证明这一点。水在今城固县南面，有人把城固县东南的西乡县洋河当作它的发源地，但这与《沔水》篇的叙述次序不相合。涔水向东北流，经城固南城北面。戴本、赵本把“城”改作“成”，下文同样。守敬按：两汉及《晋书·地理志》作“成”，《宋书》《南齐书·地理志》作“城”；“成”“城”在古代可以通用，不必改动。城固县详见《沔水》篇，南城在今城固县南面。这座城建在山上，有的说是韩信最初建立的，有的说是张良开始修筑的，究竟由谁建造，无法确定。守敬按：《史记》说韩信到南郑，张良到褒中。《沔水注》记述韩信台、张良渠，有这些说法也并非没有原因，只是传闻各异，无法验证，郦道元只能存疑。义熙九年，索邈任梁州刺史，从城固把州治迁到这里，所以称为南城。朱本把“邈”误作“遐”，把“梁”误作“果”，赵本、戴本相同。[三五]钱竹汀说：“六朝没有果州这个名称，‘梁’字一定是梁州的‘梁’。”《资治通鉴》在这一年记载索邈任梁州刺史。邈、遐二字字形相近，必定是梁州，没有疑问。又考察《宋书·地理志》，谯纵作乱时，刺史治所在魏兴；谯纵被消灭后，刺史迁回汉中郡的苞中县，就是所谓南城。索邈任刺史，正是在谯纵刚被平定以后。《宋书·地理志》有成固县，没有苞中县，那么郦道元所说的成固南城，难道就是苞中县吗？守敬按：《宋书·氐传》记载，晋义熙九年，梁州刺史索邈镇守南城，就是本《注》所说的事。《资治通鉴》宋文帝元嘉十一年注引用《宋书·地理志》并解释说，考察前代史书，汉中郡没有苞中县，意思是“褒中县”。[按《太平寰宇记》说，晋义熙末年改为苞中。]褒中县在南郑西南，所以称为南城。这样看来，苞中的南城是相对于南郑而言，与这里所说的城固南城是两个地方。所以《一统志》对于梁州治所，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钱氏认为城固南城就是苞中，是不对的。城周长七里，前临山涧、后靠山谷。朱本把“衿”作“今”，《笺》说应作“衿”，戴本、赵本改正。城壁高达百寻。北谷口修筑了城的东门，沿着山边、顺着山涧走，走了五里多，盘曲的道路向上攀登，才到达城治。城北的水上过去有桥，向北渡过涔水。水北面有赵军城。会贞按：此城应当在今城固县南面。城北又有桥渡过沔水，取名北城，这座城就是大城固县的县治。会贞按：《太平寰宇记》说，城固是汉代旧县，有南、北二城。《四夷县道记》说，今县城东六里的旧城就是北城，因为另有南城，所以称这里为北城。《舆地纪胜》引用《汉中记》说，北城就是城固县。这里称“大城固”，是相对于小城固而言。小城固见《沔水》篇。鬵水右岸有悦归馆。会贞按：悦归馆应当在今城固县南面。涔水流经悦归馆北面，向北到安阳县，在左岸注入沔水。朱本误作“北至沔阳左沔”，赵本把“左”改作“合”，戴本把“沔”改作“安”，并在“左”字下增“入”字。这里是三水汇合之处。戴本认为“三”字有误，改作“涔”。会贞按：“三”字没有错误，三水口已经见于《沔水》篇。
校记[一] 「而《元和志》因之」 按：《元和志》二十八蕲州《序》云：「高齐于此立齐昌郡。」《寰宇记》百二十七亦云北齐。[二] 「当作县故楚地」 按：杨说是也。《左传 昭五年》：「楚子惧吴，使沈尹射待命于巢，薳启强待命于雩娄。」巢与雩娄皆楚邑，《春秋 襄二十五年》：「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巢亦楚邑。[三] 「朱讹作灵帝中。赵云……卓入朝在灵帝崩后，则琬封当在献帝初年……戴改作献帝」 按：据《通鉴》，中平六年十一月以董卓为相国，十二月以司徒黄琬为太尉，赵说戴改有因。但灵帝崩在四月，皇子辩即位，改元光熹，八月改元昭宁，九月董卓废帝立陈留王协为帝，改元永汉。十二月诏除光熹、昭灵、永汉三号。胡《注》复称中平六年，朱本作灵帝中，未为讹误。可以不改，宜仍作「灵帝中」。其时献帝尚未改元初平，故《通鉴》魏明帝太和六年《注》云：「《续汉志》阳泉县有阳泉湖。故阳泉乡也，汉灵帝封黄琬为侯国。」[四] 「《北史》本传，孝昌初，梁遣将攻徐州，扬州刺史元法僧于彭城反叛」 按：「遣将」下原无「攻徐州」，郑樵《通志》卷一百七十一录《北史》本传遣将下有「攻」字，标点本已据补，且云刺史上当有「徐州」二字。据此扬州句绝，下宜补「徐州」二字。《梁书 武帝本纪》普通六年（当北魏孝昌元年）正月己巳，雍州前军克魏新蔡郡，《地形志》新蔡郡属扬州，即攻扬州事。同月庚申，魏镇东将军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彭城内附。今订补「攻」及「徐州」二字。[五] 「元帝封六安缪王子交为侯邑」 按：「元」上原有「晋」，顾祖禹说见《方舆纪要》卷二十一，本无「晋」字，且承上文「汉博乡县」下，自是汉事。《汉书 王子侯表》「交以元帝竟宁元年四月丁卯封」，赵所见本或有讹字遂误改之《晋 志》。[六] 「亦谓之濡口」 按：戴作「濡须口」，沈钦韩删去「须」字。[七] 「后叙此事作赵叔宝」 按：《宋书 殷琰传》，送粮事作「杜叔宝」，不作「赵」。沈钦韩《疏证》云：「按《殷琰传》有杜叔宝为琰长史；有赵叔宝，琰中兵参军。以《刘 传》参之，则送粮者实杜叔宝。殿本改杜作赵。但据此事之前有赵叔宝助弋阳太守郭确击周伯符，为伯符所败，并投水死，于送粮事无与也。又《齐书 吕安国传》，击破殷琰长史杜叔宝军于横塘，可证。」据沈说则赵叔宝别有其人，为周伯符击败投水死。救刘顺送粮事在后，其为杜叔宝无疑。殿本不细考而轻率改字作「赵」，戴误从之。杨《疏》知其误但说不明晰，不如沈氏之分别明白，沈之《疏证》不宜轻下雌黄，此亦一证。善本可贵，《琰传》未以百衲本校，可惜。朱《笺》所据本亦误作「赵」字。[八] 「赵改大，云：事见《吴书 顾谭传》」 按：《顾谭传》全琮与王凌战于芍陂不利，魏兵乘胜陷没秦晃军，休、承奋击之，遂驻魏师。时论功行赏，以为驻敌之功大。故赵氏改文作「大」。[九] 「是萧武帝所立也。守敬按：齐、梁皆有武帝，梁武佞佛，此盖梁立」 按：萧武帝指齐武帝。杨氏就佞佛以为佛堂三像乃梁武帝立，失考。齐梁固皆萧氏，但郦氏以孝昌三年遇害，其时为梁武帝大通元年，下距太清三年武帝之死二十二年，郦《注》不得言武帝也。道元亦称宋武为刘武帝，齐武帝时齐魏有使者交聘，称其谥亦得。[一〇]「诣门希见」 按：沈钦韩《疏证》云：「《后汉书 卢植传》请谒希爵。注：希，求也。」「希见」犹言「求见」，沈解是。[一一]「葛洪明其得道，事备《抱朴子》……《抱朴子 内篇》言《淮南》事甚略」 按：《抱朴子 内篇 遐览》有「昔刘君安未仙去时，钞取其要以为一卷。其法用药用符，乃能令人飞行上下，含笑即为妇人，蹙面即为老翁，躆地即为小儿」云云，疑与变童事有关。[一二]「谓苏、李等」 按：高诱《淮南子 序》八士中有田由，《文选 注》八公田由作「陈由」。陈即田氏，田齐陈完后。[一三]「县前有时苗饮犊池」 按：「池」原作「祠」，《清一统志》八十七，两「祠」字俱作「祠」，无「祀苗」二字，就祀苗而言，下一「祠」字当作「祠」。《明一统志》卷七亦作「饮渎池」，今据订改上一「祠」字。[一四]「今肥水径凤台县北门……即羊头溪口也」 按：此数语出李兆洛，见《凤台县志》，熊氏引之。[一五]「左氏所谓战祷也」 按：语出《左传》鄢陵之战，伯州犁所告楚共王者也。[一六]「荆山在左冯翊怀德县」 按：沈钦韩以朱笔勒去此「左冯翊怀德县」六字。[一七]「景纯尝作临沮县故《游仙诗》嗟青溪之美」 按《寰宇记》百四十五南漳县下有清溪山，其山高峻。亦引庾仲雍《荆州记》，其文略同。
译校记 [一]“而《元和志》因之”：按：《元和郡县图志》卷二十八《蕲州序》说：“北齐在这里设置齐昌郡。”《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二十七也说是北齐。[二]“当作县故楚地”：按：杨氏的说法是对的。《左传·昭公五年》说：“楚王害怕吴国，派沈尹射在巢等待命令，薳启强在雩娄等待命令。”巢和雩娄都是楚国城邑。《春秋·襄公二十五年》说：“十二月，吴王遏攻打楚国，在巢城门作战。”巢也是楚国城邑。[三]“朱本误作‘灵帝中’。赵氏说……董卓入朝在灵帝死后，因此黄琬受封应当在献帝初年……戴本改作‘献帝’”：按：据《资治通鉴》，中平六年十一月任命董卓为相国，十二月任命司徒黄琬为太尉，赵氏的说法和戴本的改字是有根据的。但灵帝死于四月，皇子刘辩即位，改年号为光熹；八月又改年号为昭宁；九月董卓废黜刘辩，拥立陈留王刘协为帝，改年号为永汉。十二月下诏废除光熹、昭宁、永汉三个年号。胡三省的注又称这一年为中平六年，朱本作“灵帝中”，并不算讹误，可以不改，仍应作“灵帝中”。当时献帝还没有改元初平，所以《资治通鉴》魏明帝太和六年注说：“《续汉书·郡国志》记载，阳泉县有阳泉湖。那里原是阳泉乡，汉灵帝把黄琬封为侯国。” [四]“《北史》本传，孝昌初年，梁国派将领攻打徐州，扬州刺史元法僧在彭城反叛”：按：“遣将”下面原来没有“攻徐州”三字，郑樵《通志》卷一百七十一摘录《北史》本传，在“遣将”下面有“攻”字，标点本已经据此补入，并且说“刺史”上面 应当有“徐州”二字。据此，“扬州”一句应当断开，下面还应补入“徐州”二字。《梁书·武帝本纪》记载，普通六年（应为北魏孝昌元年）正月己巳日，雍州前军攻克魏国新蔡郡。《魏书·地形志》说新蔡郡属扬州，这就是攻打扬州的事。同月庚申日，魏镇东将军、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彭城归附梁。现在订正并补入“攻”和“徐州”二字。[五]“元帝封六安缪王之子交为侯邑”：按：“元”字上原来有“晋”字。顾祖禹的说法见《方舆纪要》卷二十一，原本没有“晋”字；而且这句话承接上文“汉博乡县”，显然是汉代的事。《汉书·王子侯表》说：“交于元帝竟宁元年四月丁卯日受封。”赵氏所见版本可能有讹字，于是误改为“晋志”。[六]“也称为濡口”：按：戴本作“濡须口”，沈钦韩删去“须”字。[七]“后来叙述这件事作赵叔宝”：按：《宋书·殷琰传》记送粮一事作“杜叔宝”，不作“赵叔宝”。沈钦韩《疏证》说：“考察《殷琰传》，有杜叔宝，任殷琰的长史；有赵叔宝，任殷琰的中兵参军。参照《刘传》，送粮的人确实是杜叔宝。殿本把杜改成赵。但在这件事以前，赵叔宝曾帮助弋阳太守郭确攻打周伯符，被周伯符打败，投水而死，与送粮一事无关。又据《南齐书·吕安国传》，吕安国在横塘击破殷琰长史杜叔宝的军队，可以证明这一点。”按照沈氏的说法，赵叔宝另有其人，是被周伯符打败后投水而死的；后来救援刘顺、运送粮食的人无疑是杜叔宝。殿本没有仔细考察，轻率地改作“赵”，戴本错误地跟从。杨氏《疏》知道这里有误，但说得不清楚，不如沈氏区分得明白。沈氏《疏证》不应轻易删改文字，这也是一个证明。善本十分可贵，可惜《殷琰传》没有用百衲本校勘。朱本《笺》所依据的版本也误作“赵”字。[八]“赵氏改作‘大’，说：事情见《吴书·顾谭传》”：按：《顾谭传》说，全琮与王凌在芍陂交战失利，魏军乘胜攻陷秦晃的军队；孙休、孙承奋力攻击魏军，于是使魏军停驻。当时议论功劳、实行赏赐，认为阻挡敌军的功劳很大。因此赵氏把原文改作“大”。[九]“这是萧武帝所建的”：按：萧武帝指齐武帝。杨氏因为梁武帝信奉佛教，便认为佛堂中的三尊像是梁武帝所建，这是没有考察清楚。齐、梁两朝固然都由萧氏建立，但郦道元在孝昌三年遇害；当时是梁武帝大通元年，距梁武帝太清三年去世还有二十二年，郦道元的《注》不可能称梁武帝为“武帝”。郦道元也称宋武帝为刘武帝；齐武帝在位时，齐、魏两国已有使者往来，称其谥号也是可以的。[一〇]“到门前求见却很少被接见”：按：沈钦韩《疏证》说：“《后汉书·卢植传》有‘请谒希爵’。注说：希，就是求。”所以“希见”犹如说“求见”，沈氏的解释是正确的。[一一]“葛洪说明他已经得道，事情详见《抱朴子》……《抱朴子·内篇》说《淮南子》的事情非常简略”：按：《抱朴子·内篇·遐览》中说：“从前刘君安还没有成仙时，抄录其中的要点成为一卷。那些方法使用药物和符箓，能够使人上下飞行；含笑就变成妇女，皱脸就变成老翁，蹲伏在地就变成小孩。”这段话可能与变成儿童的事情有关。[一二]“说的是苏、李等人”：按：高诱《淮南子序》所列八士中有田由，《文选注》把八公中的田由写作“陈由”。陈是田氏的通称，田氏出自齐国陈完之后。[一三]“县城前有时苗饮犊池”：按：“池”字原作“祠”。《清一统志》卷八十七，两个“祠”字都作“祠”，没有“祀苗”二字；至于祭祀时苗而言，下面的“祠”字应当作“祠”。《明一统志》卷七又作“饮渎池”，现在据此订正上面的一个“祠”字。[一四]“如今肥水流经凤台县北门……就是羊头溪口”：按：这几句话出自李兆洛，见《凤台县志》，是熊氏引用的。[一五]“就是左氏所说的战祷”：按：这句话出自《左传》所记鄢陵之战，是伯州犁告诉楚共王的话。[一六]“荆山在左冯翊怀德县”：按：沈钦韩用朱笔删去了“左冯翊怀德县”六个字。[一七]“景纯曾经作过《临沮县故游仙诗》，感叹青溪的美丽”：按：《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四十五南漳县条下有清溪山，称山势高峻；又引用庾仲雍《荆州记》，文字大致相同。
[一八]「《续汉志》叶县有长城，号曰方城」 按：标点本正文作「有长山」，《校记》据《前志惠栋补注》引《水经注》、《晋志》及盛弘之《荆州记》，证「长山」当作「长城」，是也。《晋志》作「长城山」。[一九]「与《左传 宣四年》杜《注》同」 按：《左传 宣四年》文「师于漳澨」下，杜《注》漳水边，不与郭《注》同。但《释例》则云：「漳水出新城 乡县南，至荆山东南经襄阳、南郡当阳县入沮。」与《中山八经》郭《注》同。[二〇]「然非也。后二年，郑灭许，若在此地，逼近楚都，郑安得灭之？或曰，在叶县西，是也。」按：《疏》误。《左氏传》已明言：「因楚败也。」定四年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 举，楚师败绩。庚辰吴入郢。五年冬，楚子入于郢。而六年春正月郑灭许。杨氏未检《左传》故误。又谓在叶县西，亦非。[二一]「颖之封国，当在惠帝时，非怀帝时也。王说甚辨」 按：考此事《晋志 荆州后序》云：「怀帝时蜀乱。」王象之引之删「怀帝」二字，谓颖之封国当在惠帝时，非怀帝时，不误。实《晋志》之误。《晋志》「怀」当改「惠」。其与《齐志 益州序》所云颖竟不之国亦合。封颖于蜀者晋武帝，改封于荆州者惠帝。至颖嗣子遵则封华容县王，而非成都王。颖封郡王，遵则县王。愍帝并还南郡则颖死国除，嗣封降为县王，身没县王国亦除矣。[二二]「盖跨川亘隰，兼苞势广矣」 按：《左传 昭三年》杜《注》云：「楚之云梦跨江南北。」沈钦韩引《水道提纲》卷十三云：「云梦跨江南北，盖八九百里。今自枝江而东为松滋，东南为公安，又东南为石首，为华容。滨江南岸多薮泽，即古所谓江南之梦也。」[二三]「道元卒于孝昌三年，上距梁天监元年，仅二十五年耳」 按：「三」原作「二」，今订。道元卒于孝昌三年，赵书往往误为二年。孝昌三年当公元五二七年，天监元年当五〇二年，年距亦误作「二十五年」。[二四]「江别入沔为夏水……原夫夏之为名」 按：戴本「原」作「源」。沈钦韩《疏证》依之，但以「源」字上属，读作「江别入沔为夏水源」句绝，则不烦改字作「原」矣。《要删补遗》三十二与沈同。[二五]「又东二十余里有渚口」 按：金陵书局刻本「渚」作「滑」。[二六]「昔姜维」 按：戴案「姜近刻讹作羌」 沈炳巽本作「姜」，南京图书馆藏善本朱《笺》本亦作「姜」，不误。杨氏《要删》卷三十二云：「按朱本并不误，赵、戴谓姜讹作羌，足见赵、戴均未见朱氏原本。」[二七]「涪水又东南径涪县西」 按：《通鉴》胡《注》页一三六九引《水经注》作「涪县北」。[二八]「是潺亭为今罗江」 按：沈钦韩《疏证》引《梁书 刘季连传》：「季连遣李奉伯由涪路讨赵续伯，奉伯别军自潺亭与大军会于城（广汉）。」[二九]「金堂山……在金堂县东南五十里」 按：《明一统志》六十七作「金台山」，《清一统志》二百九二云：「一作金台山。」[三〇]「朱脱津字。戴、赵增」 按：沈炳巽《水经注集订讹》云：「枝下疑有脱文。」全氏增「津」字，赵、戴同。沈于《订讹》，往往有所见，全氏推重不虚，《疏》多从略。沈治此书甚矜慎，不轻改字。故于此一发之。（「戴」上原有「全」，今据台水本删。）[三一]「会贞按：地为也之误」 按：沈钦韩亦删「地」字。熊氏改也，其实删是，不必增「也」字，此句未完，下文「王莽更名曰广信也」，已足，增「也」字嫌蛇足。本卷梓潼水《注》有「故广汉郡也，公孙述改曰梓潼郡」。如从其例增「也」字则王莽句即不必有「也」字足句矣。《注》例，本某郡地改属它郡，则曰故某郡地；改名则曰故某某也。[三二]「公孙述改为梓潼郡……此说无考」 按：《注》据《华阳国志》三也。《志》云：「广汉郡，高帝六年置……王莽改曰就都，公孙述名曰子同。」今按：子同即梓潼，音同字异。惺吾先生引范《书 公孙述传》「述好改蜀郡县名」，此郡即其所改之一，是也。《汉志》广汉郡梓潼分《注》「莽曰子同」，据《华阳国志》则改子同者公孙述，今本《汉志》则改广汉郡曰就都，改梓潼县曰子同者皆王莽。《注》下文始立梓潼郡者刘备，则公孙述改县非改郡矣，于文又当作「故广汉郡地公孙述改为梓潼县」。[三三]「《汉书 王莽传》，自言定命于子同」 按：此莽改梓潼为子同之切证。《莽传》有梓潼人哀章伪造赤帝行玺某传予黄帝金策书，「某」即「邦」字，书言王莽为其天子，皇太后如天命。莽自言承天命。故曰定命于子同。[三四]「王念孙谓谷字衍」 按：见《读书杂志》卷四之七：「谷字涉下文在谷水而衍，《沔水》、《涔水》篇，涔下皆无谷字。」
译[一八]“《续汉书·郡国志》说叶县有长城，号称方城”：按：标点本正文作“有长山”。《校记》据《前志惠栋补注》引用《水经注》《晋书·地理志》及盛弘之《荆州记》，证明“长山”应作“长城”，这是正确的。《晋书·地理志》作“长城山”。[一九]“与《左传·宣公四年》杜预注相同”：按：《左传·宣公四年》在“师于漳澨”下面，杜预注说是漳水边，与郭璞注不同。但《春秋左氏传旧注疏证》又说：“漳水发源于新城郡乡县南面，流到荆山东南，经过襄阳、南郡当阳县，注入沮水。”这与《中山经》郭璞注相同。[二〇]“但并不是这样。两年以后，郑国灭亡许国；如果许国在这个地方，就逼近楚国都城，郑国怎么能灭掉它？有人说在叶县西面，这是正确的。”按：《疏》说错了。《左氏传》已经明确说“是因为楚军战败”。定公四年冬十一月庚午日，蔡侯率吴王和楚人交战于汉水之滨，楚军大败；庚辰日，吴军进入郢都。定公五年冬，楚王进入郢都。定公六年春正月，郑国灭亡许国。杨氏没有查阅《左传》，所以说错了。又说许国在叶县西面，也不对。[二一]“颖的封国应当在惠帝时，而不是怀帝时。王氏的说法很有条理”：按：考察这件事，《晋书·地理志·荆州后序》说：“怀帝时蜀地发生战乱。”王象之引用时删去“怀帝”二字，认为颖的封国应在惠帝时，不在怀帝时，这个判断没有错，实际是《晋书》的错误。《晋书》中的“怀”应改为“惠”。这也与《齐书·益州序》所说司马颖最终没有到封国相合。把司马颖封在蜀地的是晋武帝，后来改封到荆州的是惠帝。至于司马颖的嗣子司马遵，则封为华容县王，不是成都王。司马颖封为郡王，司马遵则是县王。愍帝又把南郡还给他，司马 颖死后封国被撤销；他的继承人降封为县王，继承人去世后，县王的封国也随之撤销。[二二]“大概是横跨河流、绵延湿地，兼有各种地势，范围很广”：按：《左传·昭公三年》杜预注说：“楚国的云梦泽横跨长江南北。”沈钦韩引用《水道提纲》卷十三说：“云梦泽横跨长江南北，大约有八九百里。现在从枝江县向东是松滋，向东南是公安，再向东南是石首、华容。长江南岸多为薮泽，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江南云梦。” [二三]“郦道元死于孝昌三年，向上距梁天监元年只有二十五年”：按：“三”字原作“二”，现已订正。郦道元死于孝昌三年，赵氏的书中常常误作孝昌二年。孝昌三年是公元五二七年，天监元年是公元五〇二年，相隔年数也误作“二十五年”。[二四]“江水分流注入沔水，称为夏水……探究夏水这一名称的由来”：按：戴本把“原”作“源”。沈钦韩《疏证》依照戴本，但把“源”字归在上句，读作“江水分流注入沔水，成为夏水的源头”，这样就不必把字改作“原”。《要删补遗》卷三十二与沈氏相同。[二五]“又向东二十多里有渚口”：按：金陵书局刻本把“渚”刻作“滑”。[二六]“从前姜维”：按：戴氏案语说，“姜”字近代刻本误作“羌”。沈炳巽本作“姜”，南京图书馆藏善本朱《笺》本也作“姜”，没有错。杨氏《要删》卷三十二说：“按朱本并没有错，赵本、戴本说‘姜’误作‘羌’，足见赵、戴都没有见到朱氏原本。” [二七]“涪水又向东南流经涪县西面”：按：《资治通鉴》胡三省注第1369页引用《水经注》作“涪县北”。[二八]“所以潺亭就是今天的罗江”：按：沈钦韩《疏证》引用《梁书·刘季连传》：“刘季连派李奉伯沿涪水道路讨伐赵续伯，李奉伯率另一支军队从潺亭出发，与主力在广汉会合。” [二九]“金堂山……在金堂县东南五十里”：按：《明一统志》卷六十七作“金台山”；《清一统志》卷二百九十二说：“又作金台山。” [三〇]“朱本脱去‘津’字，戴本、赵本增补。”按：沈炳巽《水经注集订讹》说：“‘枝’字下疑有脱文。”全祖望增补“津”字，赵一清、戴震也同样增补。沈炳巽在《订讹》中常有自己的见解，全祖望对他十分推重，并非没有道理；《疏》中多从简略。沈氏研究此书非常谨慎，不轻易改字，所以在这里特别说明这一点。（“戴”字上原有“全”字，今据台水本删去。） [三一]“会贞按：‘地为’是‘也’字的讹误。”按：沈钦韩也删去“地”字。熊氏改为“也”，其实删去“是”字即可，不必增添“也”字。这句话本来还没有结束，下文说“王莽更名曰广信也”，已经足够，增添“也”字反而显得多余。本卷《梓潼水注》中有“故广汉郡也，公孙述改曰梓潼郡”。如果按照那个例子增添“也”字，那么“王莽”一句就不必再有“也”字来收句了。《注》的体例是：原属某郡的土地后来改隶别郡，就说“故某郡地”；改换名称，则说“故某某也”。[三二]“公孙述改为梓潼郡……此说无从考证。”按：《注》依据的是《华阳国志》第三卷。《华阳国志》说：“广汉郡，高帝六年设置……王莽改名为就都，公孙述命名为子同。”现在考察，子同就是梓潼，只是读音相同而字不同。惺吾先生引用《后汉书·公孙述传》“公孙述喜欢改动蜀地郡县的名称”，说这个郡就是他改名的郡之一，这是正确的。《汉书·地理志》广汉郡梓潼县的注文说“王莽称为子同”；根据《华阳国志》，改称子同的人是公孙述，而今本《汉书·地理志》却把改广汉郡名为就都、改梓潼县名为子同都说成是王莽所改。《注》下文说最初设置梓潼郡的是刘备，那么公孙述改的应是县名而不是郡名；按文字意思，又应写作“原为广汉郡地，公孙述改为梓潼县”。[三三]“《汉书·王莽传》说，王莽自称在子同承受天命。”按：这正是王莽把梓潼改称子同的有力证据。《王莽传》中有一位梓潼人哀章 伪造赤帝行玺以及某种传给黄帝的金策书。“某”就是“邦”字。书中说王莽应当成为天子，皇太后也应当按照天命行事。王莽自称承受了上天的命令，所以说“在子同确定天命”。[三四]“王念孙认为‘谷’字是衍文。”按：见《读书杂志》卷四之七：“‘谷’字是因下文‘在谷水’而涉入的衍文。《沔水》《涔水》篇中，‘涔’字下面都没有‘谷’字。”
[三五]「戴同」 按：「戴同」下原有「孙星衍曰」，钱说见《潜研堂文集》卷二十九《跋水经注新校本》，不必转引，故删此四字。《水经注疏》卷三十三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江水一戴删一字。岷山全云：按《元和志》，汶山即岷山。《荀子》江出汶山是也。《汉志》作▯，则增加之文。宋祁曰，岷当作▯，误矣。《说文》作●， 山，●声。守敬按：岷、汶通，详见后汶江道下。在蜀郡氐道县，赵云：按《汉志》陇西郡氐道县，《禹贡》养水所出。蜀郡湔氐道，《禹贡》岷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续志》同。[按《续志》不言水。]二县名称久已各着，所出之水又异。自蜀汉号湔氐道曰氐道，晋改曰升迁，于是始相混淆矣。《水经》虽有魏、晋闲人续增，不应《江水》巨篇首条，遂属之，后来好事者，徒以郦《注》举蜀汉之制以释《经》，不学之徒，因并《经》而改之，非其义矣。守敬按：《经》、《注》皆脱湔字耳。观《禹贡山水泽地》篇称岷山在蜀郡湔氐道西，知此《经》本作湔氐道，观《注》 县为始皇置，下直接后为升迁。知本无蜀改湔氐道为氐道之文，后人不知脱湔字，遂于道下各增县字。赵氏以《注》氐道为蜀制，不学者因以而改《经》，乃意为之说，近人多沿其误。至《水经》为三国魏人作，戴说确不可易，赵尚未见及也。大江所出，守敬按：《山海经 海内东经》大江出汶山。东南过其县北。（段熙仲补疏：长江正源沱沱河，发源于唐古拉山▯主峰各拉丹冬雪山之西南侧，源头冰川分水岭位于东经九十一度零七分，北纬三十三度二十八分。一九七六年八月二十三日确定全长六三八〇公里，居世界第三位。）岷江即渎山也，会贞按：《史记 封禅书》，自华以西，名山曰渎山，蜀之汶山也。《汉书 郊祀志》渎山，蜀之岷山也。水曰渎水矣，会贞按：江、河、淮、济为四渎，惟江水称渎水者，《广雅》云，蜀山谓之▯山，蜀读为独。字或作渎。是渎山即蜀山，渎水即蜀水也。又谓之汶阜山，会贞按：《蜀志 秦宓传》，蜀有汶阜之山。江出其腹。《寰宇记》汶山县下引《华阳国志》，岷山一曰汶焦山。焦为阜之误。在徼外，江水所导也。会贞按：本《汉志》，见上。《隋志》，左封有汶山。《括地志》，岷山在溢乐县南一里，连绵至蜀二千里，皆名岷山。山在今松潘厅西北边外二百二十里，曰大分水岭，江源出焉。《益州记》守敬按：宋任豫、梁李膺并有《益州记》，此未详谁作？曰：大江泉源，即今所闻，始发羊膊岭下，缘崖散漫，小水百数，朱水讹作大，戴、赵改。殆未滥觞矣。东南下百余里，至白马岭，守敬按：《寰宇记》引《江源县记》云，平康县羊膊山下，有二神湫，乃大江所发之处。自羊膊岭散漫殆未滥觞，东南百余里至白马岭。盖本《益州记》。《隋志》平康有羊肠山，肠为膊之误。《舆地广记》，岷山在汶山县西北，俗谓之铁豹岭，禹之导江，发迹于此。铁豹即羊膊之异名。《类聚》六引段国《沙州记》，龙涸北四十里有白马关，关甚崄峻，使十人固险，虽万夫亦不能前。《蜀水考补注》，白马岭在松潘厅西北，古白马羌地，今白马夷地。而历天彭阙，守敬按：天彭阙当在今松潘厅西北，或谓即西北八十里之黄胜关。亦谓之为天彭谷也。朱作天谷，戴、赵增彭字。秦昭王以李冰为蜀守。冰见氐道县有天彭山，两山相对，其形如阙，谓之天彭门，亦曰天彭阙。会贞按：《续汉志》湔氐道《注》引《蜀王本纪》，县前有两石对如阙，号曰彭门。《华阳国志》三，秦孝文王以李冰为蜀守，冰能知天文、地理，谓汶山为天彭门，乃至湔氐县，见两山对如阙，因号天彭阙。此《注》作昭王，与常说异，而言天彭门所在，则与二书同。氐道县当作湔氐道，或作湔氐县。而刘渊林《蜀都赋 注》系彭门于都安，《隋志》系天彭门于郫县，《通典》、《元和志》、《寰宇记》系天彭阙于导江，乃别指一山以当之，非此也。江水自此已上，至微弱，所谓发源滥觞者也。朱《笺》曰：荀子曰，江出汶山，其始发源，可以滥觞，及其至江之津，不方舟，不避风，不可涉也。会贞按：《初学记》六引《荆州记》亦云，江出岷山，其源若瓮口，可以滥觞。汉元延中朱元延讹作延平，何焯校改，戴、赵改。岷山崩，壅江水，三日不流。守敬按：《汉书 成帝纪》，元延三年，岷山崩，雍江三日，江水竭。《五行志》作江水逆流三日。扬雄《反离骚》守敬按：《汉书 扬雄传》载全文。云：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骚》也。
译[三五]“戴本相同。”按：“戴本相同”下面原有“孙星衍说”四字。钱大昕的说法见《潜研堂文集》卷二十九《跋水经注新校本》，没有必要转引，所以删去这四字。《水经注疏》第三十三卷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纂辑并作疏 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纂疏 《江水》篇。戴本删去一个字。岷山。全祖望说：按《元和郡县图志》，汶山就是岷山。《荀子》说“江水发源于汶山”，就是这个意思。《汉书·地理志》写作“▯”，这是后人增添的文字。宋祁说应当写作“▯”，这是错误的。《说文解字》写作“●”，以“山”为形旁、“●”为声旁。杨守敬按：岷、汶二字相通，详见后文《汶江道》条。原文说“在蜀郡氐道县”，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陇西郡有氐道县，《禹贡》所说的养水发源于此；蜀郡有湔氐道县，《禹贡》所说的岷山在西部边界之外，江水发源于此。《续汉书·郡国志》相同。[按：《续汉书·郡国志》没有说水。]这两个县的名称早已各自明确，发源的水也不同。自蜀汉把湔氐道改称氐道，晋代又改称升迁，于是才开始混淆。《水经》虽然有魏、晋间人续增的文字，但不应把《江水》篇开头这一大段归到这里；后来好事者只是因为郦道元《注》引用蜀汉的制度来解释《经》，不学之人便连《经》文也一起改了，这不合原意。杨守敬按：《经》和《注》都脱漏了“湔”字。考察《禹贡山水泽地》篇 说岷山在蜀郡湔氐道西面，就知道这部《经》原本写的是“湔氐道”；再看《注》说“县为秦始皇所置”，下面直接接“后来改为升迁”，也可知道原本没有“蜀汉改湔氐道为氐道”的文字。后人不知道脱去了“湔”字，于是就在“道”字下面各自增添“县”字。赵一清把《注》中的氐道看作蜀汉制度，不学之人又据此改动《经》，于是凭主观臆测作出解释，近人多沿袭这一错误。至于《水经》是三国魏人所作，戴震的说法确实不可改变，只是赵一清还没有看到这一点。大江的发源处。杨守敬按：《山海经·海内东经》说“大江发源于汶山”。向东南流过该县北面。（段熙仲补疏：长江正源为沱沱河，发源于唐古拉山主峰各拉丹冬雪山的西南侧；源头冰川分水岭位于东经九十一度零七分、北纬三十三度二十八分。一九七六年八月二十三日确定全长六三八〇公里，居世界第三位。） 岷江就是渎山水。熊会贞按：《史记·封禅书》说，华山以西的名山称为渎山，就是蜀地的汶山。《汉书·郊祀志》说，渎山就是蜀地的岷山。水又称渎水。熊会贞按：江、河、淮、济是四渎，只有江水称为渎水。《广雅》说，蜀山称作▯山，“蜀”的读音读作“独”，字有时写作“渎”。因此，渎山就是蜀山，渎水就是蜀水。又称汶阜山。熊会贞按：《蜀志·秦宓传》说，蜀地有汶阜山，江水从山腹发源。《寰宇记》在汶山县下引用《华阳国志》，说岷山又称汶焦山；“焦”是“阜”字的错误。位于边界之外，是江水发源的地方。熊会贞按：这是依据《汉书·地理志》，见上文。《隋书·地理志》说左封县有汶山。《括地志》说，岷山在溢乐县南一里，绵延到蜀地二千里，都称为岷山。此山在今松潘厅西北边界外二百二十里，称为大分水岭，江水发源于此。《益州记》。杨守敬按：宋代任豫、梁代李膺都有《益州记》，这里不详知是哪一人所作。书中说：大江的源头，就是如今所听说的地方，最初从羊膊岭下发源，沿着山崖漫流，形成一百多条小水。朱本把“水”误作“大”，戴本、赵本改正。大概还没有形成水流的源头。向东南流下一百多 里，到达白马岭。杨守敬按：《寰宇记》引用《江源县记》说，平康县羊膊山下有两个神湫，就是大江发源的地方。从羊膊岭漫流，尚未形成水源，向东南流一百多里到白马岭，大概是依据《益州记》。 《隋书·地理志》说平康县有羊肠山，“肠”是“膊”的错误。《舆地广记》说，岷山在汶山县西北，俗称铁豹岭；大禹导江，发源的起点就在这里。铁豹岭是羊膊岭的另一名称。《太平御览》所引段国《沙州记》说，龙涸以北四十里有白马关，关隘非常险峻，即使派十个人据守险处，一万人也不能前进。《蜀水考补注》说，白马岭在松潘厅西北，是古代白马羌居住的地方，也是今天白马夷居住的地方。又经过天彭阙。杨守敬按：天彭阙应当在今松潘厅西北，有人说就是西北八十里的黄胜关。又称天彭谷。朱本作“天谷”，戴本、赵本增补“彭”字。秦昭王任命李冰为蜀郡太守。李冰发现氐道县有天彭山，两山相对，形状像门阙，称为天彭门，也叫天彭阙。熊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湔氐道县注文引用《蜀王本纪》说，县城前有两座石山相对，像门阙，号称彭门。《华阳国志》第三卷说，秦孝文王任命李冰为蜀郡太守。李冰通晓天文、地理，把汶山称作天彭门；到达湔氐县时，看见两山相对如门阙，于是称为天彭阙。这条《注》写作秦昭王，与通常的说法不同；但它所说天彭门的位置，则与上述两书相同。氐道县应作湔氐道，也有作湔氐县的。可是刘渊林《蜀都赋注》把彭门列在都安县，《隋书·地理志》把天彭门列在郫县，《通典》《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把天彭阙列在导江县，都是另指一座山来充当天彭阙，并不是这里所说的山。江水从这里以上的河流已经很微弱，这就是所谓发源时的涓滴状态。朱《笺》说：《荀子》说，江水发源于汶山，刚开始发源时，小到可以用酒杯承接；等流到江津，不用两条船并在一起，不能避开风浪，就不能渡过。熊会贞按：《初学记》卷六引用《荆州记》也说，江水发源于岷山，源头像瓮口那么大，可以用酒杯承接。汉元延年间。朱本把“元延”误作“延平”，何焯校改，戴本、赵本也改正。岷山崩塌，堵塞江水，三天不流。杨守敬按：《汉书·成帝纪》说，元延三年岷山崩塌，堵塞江水三天，江水 干涸。《汉书·五行志》写作江水倒流三天。扬雄《反离骚》。杨守敬按：《汉书·扬雄传》记载了全文。文中说：从岷山投身江流，以此凭吊屈原，篇名叫《反骚》。
江水自天彭阙东径汶关，守敬按：关当在今松潘厅西北，或谓即西北二十八里之虹桥关。而历氐道县北。朱江水自天彭阙以下十六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氐道县当作湔氐道，见上。汉武帝元鼎六年，分蜀郡北部，置汶山郡以统之。朱讹作元封四年。全云：按汉武帝元鼎六年，以冉駹地置汶山郡。地节三年废，属蜀郡 北部，非元封四年。戴作元鼎六年。守敬按：《华阳国志 蜀志总 》载此事作元封六年，以蜀北部冉駹为汶山郡，宣帝地节三年罢郡，置北部都尉。《汶山郡》下又言元封四年置，此沿其误。《汉书 武帝纪》元鼎六年置文山郡，《宣帝纪》地节三年省郡并蜀。又《西南夷传》 ，以冉駹为文山郡，在元封二年伐滇之前，则亦谓在元鼎时。县本秦始皇置，后为升迁县也。守敬按：秦湔氐道属蜀郡，两汉因，蜀属汶山郡，晋曰升迁，仍属汶山郡，宋省，在今松番厅西北。《益州记》曰：自白马岭回行，二十余里至龙涸，朱十讹千，赵据胡渭校改，戴改同。赵云：龙涸亦曰龙鹤。《华阳国志》，蜀时以汶山险要，自汶江、龙鹤、冉駹、白马、匡明皆置戍守即龙涸也。周天和元年，置龙涸郡，《元和志》，故城在翼州卫山县北十一里，城之北境，旧为土谷浑所居，故曰防浑城。盖亦氐羌别种之名号也。又曰龙鹄，《通鉴》齐永明三年，仇池镇将穆亮，帅骑三万，军于龙鹄，是也。鹄、鹤字通。又曰龙格。《晋纪》义熙四年，桓谦至成都，谯纵疑之，置于龙格。胡三省曰，即今成都府广都县龙爪滩之地。守敬按：《沙州记》，龙涸北四十里有白马关。则龙涸在白马之南，此回与南形近，当南之误。二十与四十则未详孰是。而犹有疑者，江自发源至今迭溪营约五六百里，龙涸去蚕陵八十里，则在 溪营北数十里。白马岭既在羊膊岭东南百余里，则去龙涸当数百里，不惟二十里有误，即四十里亦有误也，不然，则上百余里有脱文耳。广都县龙爪滩去龙涸甚远，赵氏以龙格当龙涸，非也。又八十里至蚕陵县，朱作西陵。沈氏曰：是蚕陵之误。戴、赵改。守敬按：汉县属蜀郡，后汉因，蜀属汶山郡，晋因，后废。在今 溪营西。又南下六十里至石镜。守敬按：《隋志》翼计有石镜山，《元和志》，山在翼水县东南九里，山侧有石，圆径二尺，明澈如镜，因名。在今 溪营东南。又六十余里而至北部，会贞按：即《华阳国志》所云汉宣帝罢汶山郡、罢北部都尉也。《汉志》汶江道脱北部都尉治五字。汶江道见下。始百许步。又西百二十朱十下有余字，戴、赵同。守敬按：明抄本、黄本无余字，今删。里，至汶山故郡，全云：晋移汶山郡治于绵虒，故以汉治为故郡。会贞按：《寰宇记》，汶川县本汉绵虒县地，晋置汶川州于此。《校勘记》疑作汶山郡而误，是全所本。但《晋志》无绵虒，汶山郡属县以汶山居首。《一统志》谓晋改绵虒名汶山，为郡治是也。此故郡乃晋治，全氏以为汉治，误。盖汉治即上所指之北部，既自北部西行百二十余里，始至汶山故郡，则非《汉志》明甚。《宋》、《齐志》无汶山县，而汶山郡治都安，则晋郡已他徙，故称故郡耳。绵虒道见下。乃广二百余步。又西南百八十里至湿 ，朱湿讹湿。赵改，云：《方舆纪要》，茂州茂湿山在州北十二里，林木茂密，常有岚气。《益州记》江至湿 而稍大，是也。戴改同。守敬按：《元和志》，湿 在汶川县南一百三十七里。岭上树木森沈，未尝暂燥，故曰湿 。《一统志》，茂湿山在茂州北，湿 在汶川县南。景范误合为一，而赵沿之。江稍大矣。守敬按：以上皆《益州记》文。故其精则井络缠曜，江汉 灵。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垂耀，作江汉遵流。左思《蜀都赋》有江汉炳灵语。《河图括地象》曰：岷山之精，上为井络。赵云：按《蜀志 秦宓传 注》引《河图括地象》作上为东井络，至《蜀都赋》乃省裁东字。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岷山之下为井络，有脱误。廖刻增改与此合。考《类聚》七、八、《文选 江赋 注》、《事类赋注》七引《河图》，并作之地，《蜀都赋》作之精，据上 灵字，此盖参以《蜀都赋》。
译江水从天彭阙向东流，经由汶关。杨守敬按：汶关应当在今松潘厅西北，有人说就是西北二十八里的虹桥关。又经过氐道县北面。朱本把“江水自天彭阙以下”十六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文，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杨守敬按：氐道县应作湔氐道，见上文。汉武帝元鼎六年，分出蜀郡北部，设置汶山郡来统辖。朱本误作元封四年。全祖望说：按汉武帝元鼎六年，以冉駹地区设置汶山郡；地节三年废除，归属蜀郡北部，不是元封四年。戴本作元鼎六年。杨守敬按：《华阳国志·蜀志总》记载此事作元封六年，以蜀郡北部的冉駹地区设置汶山郡，宣帝地节三年撤销郡，设置北部都尉。《汶山郡》条下又说元封四年设置，这是沿袭它的错误。《汉书·武帝纪》说元鼎六年设置文山郡；《宣帝纪》说地节三年撤销郡并入蜀郡。《西南夷传》又说以冉駹地设置文山郡，时间在元封二年征伐滇国以前，因此也应当说是在元鼎年间。该县原为秦始皇所置，后来改为升迁县。杨守敬按：秦代湔氐道属蜀郡，两汉沿用；蜀汉时属汶山郡；晋代称升迁县，仍属汶山郡；宋代撤废，在今松潘厅西北。《益州记》说：从白马岭折回行走二十多里，到达龙涸。朱本把“二十”误作“千”，赵一清根据胡渭校本改正，戴本也改作“二十”。赵一清说：龙涸又叫龙鹤。《华阳国志》说，蜀汉时期因为汶山地势险要，在汶江、龙鹤、冉駹、白马、匡明都设置戍守。这里的龙鹤就是龙涸。周天和元年设置龙涸郡。《元和郡县图志》说，故城在翼州卫山县北十一里；城北一带过去是吐谷浑居住的地方，所以称为防浑城。这大概也是氐、羌的一个支族名称。又称龙鹄。《资治通鉴》说，齐永明三年，仇池镇将穆亮率骑兵三万人驻军龙鹄，就是这里。鹄、鹤二字通用。又称龙格。《晋纪》说，义熙四年桓谦到达成都，谯纵怀疑他，把他安置在龙格。胡三省说：就是今天成都府广都县龙爪滩一带。杨守敬按：《沙州记》说，龙涸以北四十里有白马关，那么龙涸在白马关以南；这里“回”字与“南”字形近，可能是“南”字的错误。二十里和四十里究竟哪个正确，尚不能确定。还有疑问的是，江水从源头流到今天的迭溪营，大约有五六百里；龙涸距蚕陵八十里，那么龙涸应在迭溪营以北几十里。白马岭既然在羊膊岭东南一百多里，距离龙涸就应当有几百里，不仅二十里有误，四十里也有误；否则就是上文“一百多里”脱漏了文字。广都县龙爪滩距龙涸很远，赵氏把龙格当作龙涸，是错误的。又向东八十里到达蚕陵县。朱本作“西陵”。沈氏说：这是“蚕陵”的错误，戴本、赵本改正。杨守敬按：汉代属蜀郡，后汉沿袭；蜀汉时属汶山郡；晋代沿袭，后来废除。在今迭溪营以西。又向南流六十里到达石镜。杨守敬按：《隋书·地理志》说翼计县有石镜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翼水县东南九里，山旁有一块石头，圆径二尺，明亮清澈如镜，所以得名。今在迭溪营东南。又流六十多里到达北部。熊会贞按：这就是《华阳国志》所说的汉宣帝撤销汶山郡、撤销北部都尉之处。《汉书·地理志》在汶江道条下脱漏“北部都尉治”五字。汶江道见下文。开始只有大约一百步。又向西一百二十里，到达汶山故郡。全祖望说：晋代把汶山郡治所迁到绵虒，所以把汉代治所称为故郡。熊会贞按：《寰宇记》说，汶川县原是汉代绵虒县的土地，晋代在这里设置汶川州。《校勘记》怀疑应作“汶山郡”而误写，这就是全氏说法的依据。但《晋书·地理志》没有绵虒县，汶山郡所属各县以汶山县为首。《一统志》说晋代把绵虒改名为汶山，作为郡治，这才是正确的。因此这里的故郡是指晋代治所，全氏认为是汉代治所，错了。大概汉代治所就是上文所指的北部；既然从北部向西行一百二十多里，才到汶山故郡，那么显然不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治所。《宋书·州郡志》和《南齐书·州郡志》没有汶山县，却说汶山郡治在都安，可见晋代郡治已经迁往别处，所以称为故郡。绵虒道见下文。于是宽二百多步。又向西南一百八十里，到达湿山。朱本把“湿”误作“湿”。赵一清改正，并说：《方舆纪要》记载，茂州茂湿山在州北十二 里，林木茂密，常有山岚。《益州记》说，江水流到湿山，水势逐渐增大，就是这个地方。戴本也改作相同文字。杨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湿山在汶川县南一百三十七里；山岭上的树木深密，从未有片刻干燥，所以称为湿山。《一统志》说，茂湿山在茂州北，湿山在汶川县南。景范误将两者合为一山，赵氏沿袭了这一错误。江水的水势稍微增大了。杨守敬按：以上都是《益州记》的文字。所以山的精气清明，就像井络星宿缠绕着光辉；江、汉之水也显得神灵。杨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垂耀”，作“江汉遵流”。左思《蜀都赋》中有“江汉炳灵”的说法。《河图括地象》说：“岷山的精气，在天上成为井络。”赵一清说：按《蜀志·秦宓传》注文引用《河图括地象》，作“上为东井络”；到了《蜀都赋》才省去“东”字。杨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岷山之下为井络”，有脱误。廖氏刻本增改的文字与这里相合。考察《太平御览》卷七、卷八、《文选·江赋》注文、《事类赋注》卷七引用《河图》，都作“之地”；《蜀都赋》作“之精”。根据上文“灵”字来看，这里大概又参用了《蜀都赋》的文字。
帝以会昌，神以建福。故《书》《禹贡》曰：岷山导江，泉流深远，守敬按：《华阳国志》流作源，无远字，合下盛字为句。《纪胜》此句同，无下盛字。盛为四渎之首。守敬按：自故其精以下，本《华阳国志》三。《广雅》曰：江，贡也。守敬按：《释水》文，本《风俗通》。《风俗通》曰：出珍物，可贡献。守敬按：《山泽》文。《释名》曰：江，共也。守敬按：《释水》文，共作公。《初学记》六、《文选 江赋 注》、《御览》六十引，并作公。小水流入其中，所公共也。赵云：按《汉志》蜀郡下云，有小江入，并行千九百八十里。守敬按：王念孙谓《汉志》入当为八，然蜀郡之小水无不入江者。东北百四十里曰崃山，朱脱曰字，赵据黄本校增，戴增同。中江所出，东注于大江。崃山，邛崃山也，在汉嘉严道县。守敬按：《山海经 中次九经》，东北百四十里曰崃山，江水出焉。东流注大江。郭《注》，邛来山今在汉嘉严道县南，[句]江水所自出也。郦氏兼采《经》、《注》，观下北江本郭《注》，此中江当出郭《注》，而今本郭《注》江水为中江之误。《续汉志》严道县《注》、《后汉书 西南夷传 注》、《初学记》六、《文选 江赋 注》引郭《注》，并作中江所出，可证。然郭《注》作中江，已是误本。《海内东经》 三江，大江外，南江与北江对举。郭于《中山经》据之，以大江释岷山之江水，以北江释崌山之江水，必以南江释崃山之江水，此无可疑者。故毕沅、郝懿行皆以郭《注》南江水所出为是，引《海内东经》南江出高山为说，但郭《注》之例，皆称某山在某县东、西、南、北，则此《注》以南字断句，非南江水三字连文。盖郭《注》本 南字作南江，后讹为中江，郦氏以下所见本是也。久之，又讹为江水，今本是也。此蛛丝马迹可寻绎而知者。毕、郝尚不悟耳。郭以邛崃绎崃山，是以出邛崃之邛水当南江。邛水见《青衣水》篇。《南史 刘惔传》。青衣水左侧，并是秦之严地道。故《元和志》称秦旧县。秦属蜀郡，前汉因，后汉属蜀郡属国，蜀属汉嘉郡，晋因，后废。即今荣经县治。《汉志》系邛来山于严道。《元和志》，山在荣经县西五十里，山岩峭峻，在今荣经县西南。一曰新道，守敬按：四字《注》中《注》。《蜀志 李严传》，越嶲夷率高定，遣军围新道县，严驰往救。即此。南山有九折 ，朱作山南，赵同，戴乙。夏则凝冰，冬则毒寒，王阳按辔处也。朱王下有子字，赵同，戴删。会贞按：《山海经》郭《注》但云，山有九折 。《续汉志 注》引《华阳国志》，邛崃山岩阻峻，回曲九折，乃至山上。凝冰夏结，冬则剧寒，王阳行部至此退。《书钞》一百五十七引任豫《益州记》，王阳按辔处。《汉书 王尊传》，琅邪王阳为益州刺史，至九折陂，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后以病去。《元和志》， 在荣经县西八十里。《寰宇记》，即邛崃山之西臂。平恒言是中江所出矣。守敬按：《魏书 儒林传》，平恒字继叔，燕国蓟人，耽勤诵读，多所博闻，累迁秘书丞。时高允为监，邢祜、阳嘏、裴定、程骏、赵元顺等为著作佐郎。允每称博通经籍无过恒也。恒言盖本《山海经》郭《注》。郭景纯《江赋》曰：流二江于崌、崃。守敬按：《赋》见《文选》，作源二分于崌、崃。又东百五十里曰崌山，会贞按：此亦《山海经》文。北江所出，东注于大江。《山海经》曰：崌山，江水出焉，东注大江。其中多怪蛇。赵云：明杨慎欲据此以当《禹贡》扬州之三江，真可谓痴人说梦者也。会贞按：《中次九经》文。郭于崌山，江水出焉《注》云，北江。毕沅云，《海内东经》北江出曼山，今四川名山县西有蒙山，曼、蒙音相近，疑是也。沫水经此，或即郭所云北江欤？今按《青衣水》篇，邛水入青衣水，下至南安县入江。《沫水》篇，沫水与青衣水合，入江。去此甚远，郦氏因 岷山之大江而类 崌、崃二江于此耳。江水又径汶江道。赵云：按《汉志》蜀郡汶江不曰道，至《续志》始加道字，或今本《汉书》脱道字，当以《续志》、《水经注》补之。守敬按：汉名汶江，后汉作汶江道，与下绵虒，后汉加道字同，似《汉志》非
译天帝因此使天下会合昌盛，神灵因此建立福祉。所以《尚书·禹贡》说：“岷山导引江水，泉流深远。”杨守敬按：《华阳国志》作“源”，没有“远”字，与下文“盛”字合起来成句。《纪胜》此句相同，但没有下文“盛”字。江水盛大，是四渎之首。杨守敬按：从“故其精”以下，原本出自《华阳国志》第三卷。《广雅》说：“江，就是贡。”杨守敬按：这是《释水》的文字，依据《风俗通》。《风俗通》说：“能够出产珍贵物品，可以用来进贡。”杨守敬按：这是《山泽》篇的文字。《释名》说：“江，就是共同。”杨守敬按：这是《释水》的文字，其中“共”写作“公”。《初学记》卷六、《文选·江赋》注文、《太平御览》卷六十引用时，都写作“公”。小河流入江中，是各条水流共同汇聚的地方。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蜀郡条下说有小江流入大江，并行一千九百八十里。杨守敬按：王念孙认为《汉书·地理志》的“入”应当是“八”字；但蜀郡的小水没有不流入江水的。东北一百四十里称为崃山。朱本脱去“曰”字，赵一清据黄本校补，戴本也增补。中江发源于此，向东流入大江。崃山就是邛崃山，在汉嘉郡严道县。杨守敬按：《山海经·中次九经》说，东北一百四十里有崃山，江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大江。郭璞注文说，邛崃山如今在汉嘉郡严道县南面，江水从这里发源。郦道元兼采《山海经》经文和郭璞注文来看，下文北江本是郭璞注文，这里的“中江”也应当出自郭璞注文；只是今本郭璞注文把“中江”误作“江水”。《续汉书·郡国志》严道县注文、《后汉书·西南夷传》注文、《初学记》卷六、《文选·江赋》注文引用郭璞注文，都作“中江所出”，可以证明这一点。不过，郭璞注文作“中江”本身已经是误本。《海内东经》把三江列举出来，在大江之外，又把南江与北江相对举。郭璞在《中山经》中据此解释，以大江解释岷山的江水，以北江解释崌山的江水，必然以南江解释崃山的江水，这是没有疑问的。因此毕沅、郝懿行都认为郭璞注文“南江水所出”是正确的，并引用《海内东经》“南江出高山”来说明。但郭璞注文的体例，都是说某山在某县的东、西、南、北面，所以这里应把“南”字断句，不能把“南江水”三个字连读。大概郭璞注文原本把“南”字写作“南江”，后来讹成“中江”，这是郦道元以下的人所见到的版本；过了很久，又讹成“江水”，今本就是这样。这些蛛丝马迹还可以考察推知，只是毕沅、郝懿行尚未领悟。郭璞根据邛崃来解释崃山，因此把发源于邛崃山的邛水当作南江。邛水见《青衣水》篇。《南史·刘惔传》说，青衣水的左岸一带，都是秦代的严道地区，所以《元和郡县图志》称为秦代旧县。秦代属蜀郡，前汉沿袭；后汉属蜀郡属国；蜀汉时属汉嘉郡；晋代沿袭，后来废除。就是今天荣经县的县治。《汉书·地理志》把邛来山列在严道县。《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荣经县西五十里，山岩陡峭险峻，在今荣经县西南。一名新道。杨守敬按：这四个字是《注》中的注文。《蜀志·李严传》说，越嶲夷王高定派军队包围新道县，李严骑马赶去救援，就是这里。南山有九折坂。朱本作“山南”，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夏天仍凝结着冰，冬天则极其寒冷，是王阳曾经勒住马缰的地方。朱本“王”字下有“子”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熊会贞按：《山海经》郭璞注文只说山上有九折坂。《续汉书·郡国志》注文引用《华阳国志》说，邛崃山岩石险阻陡峻，曲折九转，才能到达山顶；夏天凝冰，冬天极其寒冷，王阳巡行部属到这里便退回。《书钞》卷一百五十七引用任豫《益州记》说，这是王阳勒马之处。《汉书·王尊传》说，琅邪人王阳任益州刺史，到了九折陂，感叹说：“奉养先人留下的身体，怎么能多次经过这样的险地？”后来因病离任。《元和郡县图志》说，在荣经县西八十里。《寰宇记》说，就是邛崃山的西支。平恒说这里是中江的发源处。杨守敬按：《魏书·儒林传》说，平恒字继叔，是燕国蓟县人，沉迷勤奋于诵读，博闻多识，历次升任至秘书丞。当时高允任监，邢祜、阳嘏、裴定、程骏、赵元顺等任著作佐郎。高允常说，博通经籍没有谁超过平恒。平恒的话大概是依据《山海经》郭璞注文。郭景纯《江赋》说：“两条江水分别从崌山、崃山流出。”杨守敬按：《江赋》见《文选》，原文作“二水分源于崌、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里〕 又向东一百五十里称为崌山。熊会贞按：这也是《山海经》的文字。北江发源于此，向东流入大江。《山海经》说：崌山，江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大江；山中有很多怪蛇。赵一清说：明代杨慎想据此把它当作《禹贡》所说扬州的三江，真可以说是痴人说梦。熊会贞按：这是《中次九经》的文字。郭璞在“崌山，江水发源于此”的注文中说是北江。毕沅说，《海内东经》说北江发源于曼山；如今四川名山县西有蒙山，曼、蒙读音相近，疑心就是此山。沫水流经这里，或许就是郭璞所说的北江吗？现在考察《青衣水》篇，邛水流入青衣水，向下到南安县流入江中；《沫水》篇说沫水与青衣水汇合后流入江中。那里距离这里很远，郦道元只是因为岷山的大江，把崌、崃二江类列在这里。江水又流经汶江道。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蜀郡中写作“汶江”，没有“道”字；到《续汉书·郡国志》才开始加“道”字。也可能今本《汉书》脱去了“道”字，应当以《续汉书·郡国志》和《水经注》来补正。杨守敬按：汉代称汶江，后汉称汶江道，和下文绵虒县在后汉加“道”字的情况相同，所以《汉书·地理志》似乎不是脱字。
脱。汉属蜀郡，后汉因，蜀为汶山郡治，晋改为广阳县，属汶山郡，后废。在今茂州北三里。汶出徼外▯山西，玉轮 下而南行，又东径其县而东注于大江。守敬按：《书钞》一百五十七《初学记》六引任豫《益州记》，汶江源出玉轮阪下，是郦所本，然不言▯山西。据杨升庵曰，岷江岷字，《说文》作●，省作岷，汉人隶书作汶。《史记》以冉駹为汶山郡。司马温公《类篇》曰，汶音岷。《史记》引《禹贡》岷嶓既艺及岷山之阳、岷山导江皆作汶，盖古字通用。则汶江即岷江，郦氏于岷江西别出汶江，盖因《汉志》岷、汶分出，故依《志》释之，是岷与汶为二矣。非也。其所指之水，当即今出松潘厅西边外，东南入江之黑水河。故苏代告楚曰：蜀地之甲，浮船于汶，乘夏水而下江，五日而至郢。守敬按：《燕策》文。谓是水也。又有湔水入焉。朱此六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水出绵虒道，朱无虒字。赵云：按班《志》蜀郡之绵虒，《续志》谓之绵虒道，今云绵道，似落虒字。戴增。守敬按：汉属蜀郡，后汉因，蜀属汶山郡，晋改曰汶山，为汶山郡治，后废。在今汶川县东北。亦曰绵虒县之玉垒山。朱虒讹作夷，《笺》曰：孙云，绵夷字误。案《汉志》有绵虒县，《注》云，玉垒山，湔水所出。守敬按：绵虒道即绵虒县 玉垒山，明见《汉志》，何用以亦曰别之。《注》文当本只水出绵虒道玉垒山一句，传写脱虒字。或见《汉志》是绵虒县，注记于旁，后混入正文，又增之字也。《后汉书 任文公传 注》引此云，湔水出绵[脱虒字。]道玉垒山。《御览》七百六十八亦载之，无亦曰绵虒县之六字，可证。《说文》亦云，湔水出绵虒玉垒山。《续汉志 注》引《华阳国志》有玉垒山，出璧玉，湔水所出。《元和志》，山在导江县西北二十九里。又云，在汶川县东北四里。《寰宇记》，在汶川县北三里。在今灌县西北，汶川东北。今灌县北有白沙河，疑即湔水。或但以大江自灌县西分流之水当之，不知与《汉志》出玉垒不合也。吕忱云：一曰半浣水也。守敬按：《说文》作一曰手●之。段氏谓此别一义，是也。而改《说文》手字作半，以从《字林》则非。桂氏、王氏以《水经注》之半为手误，亦未审。盖《说文》之手●，是湔洗之义，《字林》之半浣水，则以为此湔水之名，故郦引之。知然者，后文湔与绵、洛会合之后，又引吕忱曰，一曰湔。是吕并绵、洛为湔水，此之湔水，吕忱以为半浣水也。若吕氏是湔洗之义，郦何故引之？段氏谓吕忱下水字为妄增，亦非。会贞按：半浣水不可通，《说文》作一曰手●之。《字林》当同，传钞者讹为半浣水，郦氏未以《说文》对照，遂依引之。若《字林》本是手浣之，非郦氏引书之旨。故知郦氏所见已是误本也。下注江。赵云：按《汉志》，湔水东南至江阳入江，行千八百九十里。守敬按：《汉志》所云入江，即后文洛水与▯水合，又与湔水合入江之道也。此江在上流，盖湔水导源玉垒，遄流赴江，又自江分派，乃为湔水也。江水又东别为沱，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开明之所凿也。会贞按：《华阳国志》三，七国时，蜀王杜宇称帝，其相开明，决玉垒以除水害，帝遂禅位于开明。郭景纯所谓玉垒作东别之标者也。赵云：按《汉志》，蜀郡汶江县，江沱在西南，东入江。守敬按：此《江赋》文。《禹贡锥指》云《汉志》所言，盖即绵虒县，开明之所凿。郭璞云，玉垒作东别之标者也。余因悟湔水但出玉垒山，自开明更于上凿玉垒山，导江水别通湔水，后人因被以沱之名。湔水所出之处绵虒，故《汉志》系于绵虒，开明所凿之处属汶江，故《汉志》系沱于汶江也。此《注》但 湔水注江，不复言沱注江，以沱下流即湔水故也。然则《汉志》汶江道之沱，在江水东。近《志》以江水西之孟堇沟当之，非也。县即汶山郡治，刘备之所置也。全云：按宣帝地节中废汶山郡。蜀先主复置之，治汶江道。《晋志》以为灵帝立，刘昭补注《郡国志》曰，安帝延光三年复也。守敬按：灵帝复汶山郡，见《后汉书 西南夷传》，非始《晋志》也。《郡国志》以顺朝为断，无汶山郡，则谓安帝复者，误。《蜀志 陈震传》，震随先主入蜀，蜀既定，为蜀郡北部都尉，因易郡名，为汶山太守，是蜀置汶山郡之确证。盖后汉复郡旋省，蜀又置也。
译汉代属蜀郡，后汉沿袭；蜀汉时为汶山郡治所；晋代改为广阳县，属汶山郡，后来废除。在今茂州北三里。汶水从边界外的▯山西面流出，玉轮坂下，然后向南流；又向东流经该县，向东注入大江。杨守敬按：《书钞》卷一百五十七、《初学记》卷六引用任豫《益州记》，说汶江源出玉轮阪下，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但没有说在▯山西面。杨升庵说，岷江的“岷”字，《说文解字》写作“●”，省写作“岷”，汉人隶书写作“汶”。《史记》引用《禹贡》“岷嶓既艺”“岷山之阳”“岷山导江”，都写作“汶”，大概是古字通用。因此汶江就是岷江；郦道元把汶江从岷江中另行列出，大概是因为《汉书·地理志》把岷、汶分别列出，所以依照《地理志》加以解释，这样就把岷、汶看成两条水了。这是不对的。这里所指的水，应当就是今天从松潘厅西部边界外发源、向东南流入江中的黑水河。所以苏代劝告楚国说：“蜀地的士兵，可以把船驶入汶水，趁夏季水势顺流而下，经江水五天便到达郢都。”杨守敬按：这是《战国策》的文字。说的就是这条水。又有湔水流入其中。朱本把这六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文，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水发源于绵虒道。朱本没有“虒”字。赵一清说：按班固《汉书·地理志》，蜀郡有绵虒县；《续汉书·郡国志》称为绵虒道。现在写作“绵道”，似乎脱去了“虒”字。戴本增补。杨守敬按：汉代属蜀郡，后汉沿袭；蜀汉时属汶山郡；晋代改称汶山，为汶山郡治所，后来废除。在今汶川县东北。又称绵虒县的玉垒山。朱本把“虒”误作“夷”。《笺》说：孙星衍认为“绵夷”二字有误。考察《汉书·地理志》，有绵虒县，注文说玉垒山是湔水发源处。杨守敬按：绵虒道就是绵虒县的玉垒山，《汉书·地理志》说得很清楚，何必用“又称”来区别？《注》文原本应当只有“水发源于绵虒道玉垒山”一句，传抄时脱去了“虒”字。也可能抄写者看到《汉书·地理志》写作“绵虒县”，把旁注混入正文，又增添了“亦曰”“绵虒县之”等文字。《后汉书·任文公传》注文引用此文说：“湔水出绵〔脱‘虒’字〕道玉垒山。”《太平御览》卷七百六十八也有记载，没有“亦曰绵虒县之”六字，可以证明这一点。《说文解字》也说，湔水发源于绵虒县玉垒山。《续汉书·郡国志》注文引用《华阳国志》说，玉垒山出产璧玉，是湔水的发源地。《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导江县西北二十九里；又说在汶川县东北四里。《寰宇记》说，在汶川县北三里。今在灌县西北、汶川县东北。如今灌县北面有白沙河，怀疑就是湔水。也有人只把大江从灌县西面分流出来的水当作湔水，却不知道这与《汉书·地理志》所说湔水发源于玉垒山不合。吕忱说：又称半浣水。杨守敬按：《说文解字》作“一曰手●之”。段玉裁认为这是另一个义项，这一说法正确；但把《说文解字》的“手”字改作“半”，以便与《字林》相合，就不对了。桂馥、王念孙认为《水经注》的“半”是“手”字的错误，也没有考察清楚。大概《说文解字》的“手●”是湔洗的意思，《字林》的“半浣水”则把它当作这条湔水的名称，所以郦道元引用了它。为什么能知道这一点？因为下文湔水与绵水、洛水汇合以后，又引用吕忱说“一名湔水”。这说明吕忱把绵水、洛水合流后的水也称为湔水；这里的湔水，吕忱则认为叫半浣水。如果吕氏说的是湔洗的意思，郦道元为什么要引用它？段玉裁说吕忱下面的“水”字是后人妄加，也不对。熊会贞按：“半浣水”说不通，《说文解字》作“一曰手●之”。《字林》本应当也相同，传抄者误写成“半浣水”；郦道元没有拿《说文解字》对照，于是按照错误本引用了它。如果《字林》原本作“手浣之”，就不符合郦道元引用此书的意图。因此可以知道，郦道元所见的已经是错误版本。下文注文说流入江中。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湔水向东南流，到江阳县流入江中，全长一千八百九十里。杨守敬按：《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流入江中，就是下文洛水与▯水汇合，又与湔水汇合后流入江中的路线。这里的江水在上游；大概湔水从玉垒山发源后，迅速流向江中，后来又从江水分出支流，于是才称为湔水。江水又向东流，分出一条支流成为沱水。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文，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这是开明所开凿的。熊会贞按：《华阳国志》第三卷说，战国时期，蜀王杜宇称帝，他的宰相开明决开玉垒山，以消除水患，杜宇于是把帝位禅让给开明。这就是郭璞所说的“玉垒山成为江水向东分流的标志”。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蜀郡汶江县有沱水，位于县西南，向东流入江中。杨守敬按：这是《江赋》的文字。《禹贡锥指》说，《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地方，大概就是绵虒县，是开明所开凿的地方。郭璞说，玉垒山是江水向东分流的标志。我因此领悟到，湔水只是发源于 玉垒山；自开明以后，又在上游开凿玉垒山，使江水分流而与湔水相通，后人于是把它附会称为沱水。湔水的发源地在绵虒县，所以《汉书·地理志》把它系在绵虒县；开明开凿的地方属于汶江县，所以《汉书·地理志》把沱水系在汶江县。这篇《注》只说湔水流入江中，不再说沱水流入江中，是因为沱水的下游就是湔水。这样看来，《汉书·地理志》汶江道的沱水，应当在江水东面。近来的《志书》把江水西面的孟堇沟当作沱水，这是错误的。该县就是汶山郡治所，是刘备设置的。全祖望说：按宣帝地节年间废除汶山郡，蜀先主刘备重新设置，治所在汶江道。《晋书·地理志》认为是汉灵帝设置，刘昭为《郡国志》补注说是安帝延光三年恢复。杨守敬按：汉灵帝恢复汶山郡，见于《后汉书·西南夷传》，并不是《晋书·地理志》首先记载的。《郡国志》以顺帝朝为记载截止时期，其中没有汶山郡；所以说安帝恢复，是错误的。《蜀志·陈震传》说，陈震随刘备进入蜀地，蜀地平定后，任蜀郡北部都尉，后来改变郡名，任汶山太守，这是蜀汉设置汶山郡的确证。大概后汉恢复郡后不久又废除，蜀汉再次设置。
《宋志》引《太康地记》，汶山郡，宣帝地节三年，合蜀郡。刘氏又立。不见后汉复郡事，略也。汉汶山郡治汶江道，据郦《注》则蜀郡治绵虒，晋改绵虒为汶山县，故汶山郡治汶山，即因蜀之旧。渡江有笮桥。守敬按：《元和志》，汶川县本汉绵虒县地。绳桥在县西北三里，架大江水，篾笮四条，以葛藤纬络，布板其上，虽从风摇动，而牢固有余。夷人驱牛马去来无惧。今按其桥以竹为索，阔六尺，长十步。据吉甫称今按，则桥由来久矣，盖即郦氏所指也。江水又历都安县。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蜀置县，属汶山郡，晋因。宋为汶山郡治，齐、梁因。在今灌县东二十里。县有桃关、守敬按：《通典》，汶川县故桃关，公私经过唯此路。《元和志》，在汶川县南八十二里。在今汶川县南。汉武帝祠。守敬按：祠无考。李冰作大堰于此，壅江作塴。朱壅讹作堰于二字，赵改于为阏。戴改二字为壅，又改为堋，下同。塴有左右口，谓之湔塴，江入郫江、捡赵作检，下同。江以行舟。守敬按：《华阳国志》三，冰壅江曰堋，穿郫江，检江，别支流，双过郡下，以行舟船。此堰在都安，故俗谓之都安大堰，为湔水所分，故又谓之湔堰。《元和志》作楗尾堰，云，在导江县西南二十五里，李冰作之，以防江决。破竹为笼，圆径三尺，长十丈，以石实中，累而壅水。《寰宇记》李冰壅江作堋，蜀人谓堰为堋。郫江、检江即下成都县二江，谓之北江、南江者也。《益州记》曰：江至都安堰其右，捡其左，其正流遂东，郫江之右也。守敬按：其左下当脱郫字，盖右为检江，左为郫江，检江即流江，在郫江之右，世以为大江正流，故云其正流遂东，郫江之右也。因山颓水，坐致竹木，以溉诸郡。会贞按：《华阳国志》，岷山多梓柏大竹，颓随水流，坐致材木，又灌溉三郡。《注》合二事为一，删节太过，遂觉支离。又穿羊摩江、灌江，朱无穿字，全校增引字，赵增同，戴增穿字。守敬按；《华阳国志》作穿。《唐志》，彭州有羊灌田守捉城。今有刘桥河，首受都江堰为羊子河，北受上，下羊子堰水，下入郫江，或谓即古羊摩江，亦名羊灌田。又或以崇庆州东之羊马河当羊摩江。西于玉女房下守敬按：《寰宇记》导江县玉女房引李膺《益州记》云，其房凿山为穴，深数十丈，中有廊庑堂室，屈曲似若神功，非人力。即此。在今灌县西。又《事类赋注》七引《益州记》，龙盘山有石，当中有户及扉，传云玉女房，乃别一玉女房也。白沙邮，朱三字上有于字，又讹在下句作三石人下。全、赵同，戴删、移。守敬按：戴删移与《华阳国志》同。《唐志》，导江县有白沙守捉城。作三石人，立水中。[一]朱三石人下有邮在堰官上五字，赵同。戴删官字，移于下俗谓之都安云云上。守敬按：《华阳国志》无此五字，且与上下文义不贯，当是衍文。戴移亦不合，今删。《寰字记》引《蜀记》，李冰为三石人，在青城县北，立于水中，以厌水灾。刻要江神，守敬按：《华阳国志》作与江神要。水竭不至足，盛不没肩。朱讹作要，赵改腰，戴改肩。守敬按：《华阳国志》作肩。是以蜀人旱则藉以为溉，雨则不遏其流。故《记》曰：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沃野千里，世号陆海，谓之天府也。守敬按：自因山颓水以下，本《华阳国志》三。俗谓之都安大堰，朱大讹作之，赵同，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大。亦曰湔堰，又谓之金堤。朱脱之字，赵同，戴增。左思《蜀都赋》云：西踰金堤者也。守敬按：刘《注》金堤在都安县西，堤有左右口，当成都西也。诸葛亮北征，以此堰农本，朱作大，《笺》曰：一作本。戴、赵改。国之所资，以征丁千二百人主护之，有堰官。守敬按：此事不见于《蜀志》本传，足补史文之阙。益州刺史皇甫晏至都安，屯观 。守敬按：《元和志》在灌口。《方舆纪要》在湔堰之上。从事何旅曰：今所安营，地名观 ，自上观下，反上之象，全、戴改此八字作上观下反四字。守敬按：此与《华阳国志》同，《元和志》亦同。其征不祥。不从，果为牙门张弘所杀。戴弘作和。守敬按：事见《华阳国志》八，又十一《何攀、李毅传》同。《晋书 武帝纪》、《王浚传》及《通鉴》亦同，无作张和者，则戴误。
译《宋书·州郡志》引用《太康地记》说，汶山郡在宣帝地节三年并入蜀郡，后来刘氏又重新设置。没有记载后汉恢复汶山郡的事情，是记载简略。汉代汶山郡治在汶江道；据郦道元《注》，蜀汉的郡治在绵虒。晋代把绵虒改为汶山县，所以汶山郡治在汶山，仍是沿袭蜀汉的旧制。渡过江水有笮桥。杨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汶川县原是汉代绵虒县的土地。绳桥在县西北三里，横跨大江，用四条竹篾绳索架设，再用葛藤编织连接，上面铺设木板；虽然随着风势摇动，却十分牢固。夷人赶着牛马往来，也毫不害怕。现在考察，这座桥以竹子作索，宽六尺，长十步。既然李吉甫说“今按”，可见此桥由来已久，大概就是郦道元所指的笮桥。江水又流经都安县。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文，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杨守敬按：这是蜀汉设置的县，属汶山郡，晋代沿袭；宋代为汶山郡治所，齐、梁沿袭。今在灌县东二十里。县中有桃关。杨守敬按：《通典》说，汶川县的旧名是桃关，公私人员经过都只走这条路。《元和郡县图志》说，在汶川县南八十二里。今在汶川县南面。汉武帝祠。杨守敬按：这座祠没有可考的资料。李冰在这里修筑大堰 堵塞江水，修筑堋。朱本把“壅江作堋”误作“堰于”二字，赵一清把“于”改为“阏”；戴本把二字改为“壅”，又改为“堋”，下文也相同。堋有左右两个水口，称为湔堋；江水流入郫江、检江，以便行船。赵本把“捡”作“检”，下文相同。杨守敬按：《华阳国志》第三卷说，李冰堵江称为堋，开凿郫江、检江，分出支流，从郡城下游两边通过，以便船只通行。这个堰在都安县，所以俗称都安大堰；因为分出湔水，又称湔堰。《元和郡县图志》作楗尾堰，说在导江县西南二十五里，是李冰修筑的，用来防止江水决口。把竹子破开编成笼，圆径三尺，长十丈，里面装满石头，层层堆叠来堵水。《寰宇记》说，李冰堵江修堋，蜀人把堰称作堋。郫江、检江就是下文成都县的两条江，称为北江、南江。《益州记》说：江水流到都安堰时，检江在右，郫江在左，主流于是向东流，在郫江的右边。杨守敬按：“其左”下面应当脱去“郫”字；大概右边是检江，左边是郫江。检江就是流江，在郫江右边，世人把它当作大江的正流，所以说“主流于是向东流，在郫江的右边”。借助山势使水流下，便能把竹木送来，用来灌溉各郡。熊会贞按：《华阳国志》说，岷山多产梓树、柏树和大竹，木材随水漂流而下，不费力就能运来，又灌溉三个郡。《注》把两件事合成一件，删节得过分，于是显得前后支离。又开凿羊摩江、灌江。朱本没有“穿”字，全祖望校改为“引”字，赵一清也增补，戴本增补“穿”字。杨守敬按：《华阳国志》作“穿”。《唐书·地理志》说，彭州有羊灌田守捉城。现在有刘桥河，起初承接都江堰水，称为羊子河；北面又承接上、下羊子堰的水，向下流入郫江。有人认为这就是古代的羊摩江，也称羊灌田；又有人把崇庆州东面的羊马河当作羊摩江。向西流到玉女房下面。杨守敬按：《寰宇记》在导江县玉女房条下引用李膺《益州记》说，玉女房是在山中凿成的洞穴，深数十丈，里面有回廊、屋舍和厅堂，曲折幽深，仿佛神工所造，不是人力所能完成。这就是这里所说的玉女房。在今灌县西面。另据《事类赋注》卷七引用《益州记》，龙盘山中有一块石头，中央有门和门扉，传说称为玉女房，这是另一处玉女房。白沙邮 朱本在这三个字上面有“于”字，又误把它放在下句“三石人”之下。全祖望、赵一清本相同，戴本删去并移改。杨守敬按：戴本删、移的处理与《华阳国志》相同。《唐书·地理志》说，导江县有白沙守捉城。立三座石人，站在水中。[一]朱本在“三石人”下面有“邮在堰官上”五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官”字，并把这些字移到下文“俗谓之都安”之前。杨守敬按：《华阳国志》没有这五个字，而且与上下文意思不连贯，应当是衍文。戴本移改也不合适，现在删去。《寰宇记》引用《蜀记》说，李冰制作三座石人，在青城县北面，立在水中，用来压制水灾。刻字与江神约定。杨守敬按：《华阳国志》作“与江神要”。水枯竭时水位不到石人的脚，水势盛大时也淹不到肩部。朱本误作“要”，赵一清改为“腰”，戴本改为“肩”。杨守敬按：《华阳国志》作“肩”。因此蜀人在旱灾时就借助它们灌溉，雨水多时也不阻遏水流。所以《记》说：“水旱都由人安排，不知道饥荒是什么，沃野千里，世人称为陆海，称作天府。”杨守敬按：从“因山颓水”以下，原本出自《华阳国志》第三卷。俗称都安大堰。朱本把“大”误作“之”，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明代抄本作“大”。又称湔堰，也称金堤。朱本脱“之”字，赵本同，戴本补入。左思《蜀都赋》说：“向西越过金堤。”守敬按：刘逵《注》说，金堤在都安县西，堤有左右两口，应当在成都西面。诸葛亮北伐时，凭借这座堰来保障农业根本；国家依靠它，征调一千二百名丁役负责守护，并设置堰官。守敬按：这件事不见于《蜀志》本传，可以补足史书的缺漏。益州刺史皇甫晏到了都安，在观[原文缺字]驻扎。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在灌口，《方舆纪要》说在湔堰上方。从事何旅说：“现在安营的地方，地名叫观[原文缺字]。从上面观看下面，正是反上之象。”全本、戴本把这八个字改作“上观下反”四字。守敬按：这与《华阳国志》相同，《元和郡县图志》也相同。这是征兆不吉祥。他不听从，果然被牙门将张弘所杀。戴本把“弘”作“和”。守敬按：此事见《华阳国志》卷八，卷十一《何攀、李毅传》也相同。《晋书·武帝纪》《王浚传》和《资治通鉴》也都相同，没有作“张和”的，因此戴本有误。
江水又径临邛县，守敬按：秦置县，[见《元和志》、《寰宇记》。]属蜀郡，两汉、蜀、晋因，即今邛州治。东晋于益州。唐隆县地置临邛县，属晋原郡，宋因，齐属晋康郡，梁属江原郡。在今崇庆州西南。王葬之监邛也。县有火井、盐水，昏夜之时，光兴上照。朱《笺》曰：《华阳国志》作光映上昭。赵云：按依文自通，不必改。守敬按：《华阳国志》三，临邛县有火井，夜时光映上昭。又云，井有[二字误。]水，取井火 之，一斛水得五▯盐。家火 之，得无几也。《博物志》二，临邛火井一所，从广五尺，深二三丈，在县南百里。在今邛州西南八十里。江水又径江原县，朱原讹作乡，赵据《汉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汉县属蜀郡，后汉、蜀、晋因，东晋为晋原郡治，宋因，齐为晋康[疑原之误。]郡治，梁为江原郡治。在今崇庆州东。王葬更名邛原也， 江水出焉。会贞按：《汉志》系 水于江原，详见后武阳县下。江水又东北径郫县下，守敬按：秦置县[见《元和志》。]属蜀郡，两汉、蜀、晋、宋、齐、梁因。即今郫县治。县民有姚精者，为叛夷所杀，掠其二女。二女见梦其兄，当以明日自沈江中，丧后日当至，可伺候之，果如所梦，得二女之尸于水，郡、县表异焉。守敬按：《华阳国志》十，广柔羌反，寇杀长姚超。又云，广柔长郫姚超二女姚妣饶，未许嫁，随父在官，值九种夷反，杀超，获二女，欲使牧羊。二女誓不辱，乃以衣连腰，自沈水中死，见梦告兄慰，曰，姊妹之丧，当以某日至溉下。慰寤，哀愕，如梦日得丧，郡国图象府庭。又《华阳国志》十二《目录》亦称广柔长姚超，则《注》姚精为姚超之误。江水又东径成都县，县以汉武帝元鼎二年立。会贞按：《元和志》成都县下，秦遣司马错、张仪定蜀而郡县之。《史记 陈涉世家》，封张敖为成都君。《正义》，成都，蜀郡县，涉遥封之。则成都秦县，非汉始立。惟《文选 蜀都赋》刘《注》云，汉武帝元鼎二年立成都十八门，[《华阳国志》门误作郭。]此盖脱十八门三字也。秦县，为蜀郡治，两汉、蜀、晋、宋、齐、梁因，即今成都县治。县有二江，双流郡下。故扬子云《蜀都赋》曰：两江珥其前者也。会贞按：本《华阳国志》穿郫江、检江，别支流，双过郡下。及左太 《蜀都赋》带二江之双流」为说。《蜀都赋》刘《注》引扬子云《蜀都赋》与此同，其文见《古文苑》，作饰其市，《类聚》六十一作珥其市，误。《风俗通》曰：秦昭王使李冰为蜀守，开成都两江，溉田万顷。赵云：按《汉志》郫县下云，《禹贡》江沱在西，东入大江。顾祖禹曰，世或以成都内江、外江为沱水，夫二水为李冰所引，非《禹贡》之沱也。宛溪之说诚然。且梁、荆之沱有三，蜀郡之汶江也，郫也，南郡之枝江也。汶江、俱无《禹贡》字。而郫独有之，何哉？《史记 河渠书》，蜀守冰穿二江成都之中。《注》引任豫《益州记》，二江者，郫江、流江也。常璩《华阳国志》李冰壅江作塴，穿郫江、检江，别支流双过郡下。检江即流江，冰穿一江而为二，则冰以前无支流可知，何得以郫江为沱耶？胡朏明则主郫江，云，推寻事理，李冰所穿之二江，一是流江，乃冰所创造；一是郫江，即《禹贡》之沱。时必淤浅，冰复从而浚之，遂并数为二江。夫既云二江皆冰所穿，则何以独指检江为冰之创始，而郫江仅加疏浚耶？此欲谄附班《志》郫县下《禹贡》二字，而不觉言之出于胸臆，不可从也。守敬按：《括地志》，大江一名汶江，一名笮[原误管。]桥水，一名流[原误青。]江，亦名外[原误水。]江，西南自温江县界流来。郫江一名成都江，一名市桥江，亦名中江，亦曰内江，西北自新繁县界流来。二江皆在成都县界。《元和志》，大江一名流江，经成都县南七里。笮江水在华阳县南六里。郫江经郫县北，去县三十一里，经新繁县西，去县十一里。是郫江在北，故《注》下文谓之北江。
译江水又流经临邛县。守敬按：秦代设置此县，[见《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隶属蜀郡，东汉、蜀汉、晋代沿袭，东晋在益州设置临邛县，隶属晋原郡；宋代沿袭，齐代隶属晋康郡，梁代隶属江原郡。县治在今邛州西南。王莽时改名为监邛县。县中有火井和盐水，昏暗夜晚时，火光向上照耀。朱本《笺》说：《华阳国志》作“光映上昭”。赵云说：按原文理解本来通顺，不必改。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三说，临邛县有火井，夜间火光映照而上，明亮昭著。又说，井中有[原文二字有误]水，从井中取水煮炼，一斛水可得到五▯盐；普通人家用火煮炼，所得就很少。《博物志》卷二说，临邛有一口火井，广五尺，深二三丈，在县南一百里。其地在今邛州西南八十里。江水又流经江原县。朱本把“原”误作“乡”，赵本依据《汉书·地理志》校改，戴本也改作“原”。守敬按：汉代县属蜀郡，东汉、蜀汉、晋代沿袭；东晋为晋原郡治，宋代沿袭；齐代为晋康[疑为“晋原”之误]郡治，梁代为江原郡治。县治在今崇庆州东。王莽时改名为邛原县。江水从这里流出。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把水系归在江原县下，详见后文武阳县下。江水又向东北流经郫县县治之下。守敬按：秦代设置此县[见《元和郡县图志》。]隶属蜀郡，东汉、蜀汉、晋、宋、齐、梁均沿袭。县治即今郫县县治。县民中有个叫姚精的人，被反叛的夷人杀死，两个女儿也被掳走。两个女儿托梦给哥哥，说应当在第二天自己沉入江中，葬后的第二天应当到达，可以在那里等候；后来果然如梦中所说，在水中找到了两个女儿的尸体，郡、县上表称异。守敬按：《华阳国志》卷十说，广柔羌人反叛，侵扰杀死县长 姚超。又说，广柔县长、郫县人姚超的两个女儿姚妣和姚饶，还没有许配人家，随父亲在任所，正遇九种夷人反叛，杀死姚超，俘获两个女儿，想让她们放羊。两个女儿发誓不受辱，于是把衣服系在腰间，一同沉入水中而死；她们托梦告诉哥哥慰，安慰他说：“我们姐妹的丧事，应当在某日到达溉水下游。”慰醒来后，又悲伤又惊愕；到了梦中所说的日子，果然找到了尸体。郡国为她们绘制画像，供奉在官府庭院。《华阳国志》卷十二《目录》也称广柔县长为姚超，因此《水经注》中的“姚精”是“姚超”之误。江水又向东流经成都县。这个县据说是汉武帝元鼎二年设置的。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在成都县条下说，秦国派司马错、张仪平定蜀地，因而设置郡县。《史记·陈涉世家》说，封张敖为成都君。《正义》解释说，成都本是蜀郡的县，陈涉只是遥封他为成都君。因此成都在秦代已经是县，并非汉代才开始设置。只有《文选·蜀都赋》刘逵《注》说，汉武帝元鼎二年设置成都十八座城门，[《华阳国志》把“门”误作“郭”。]这段文字大概脱去了“十八门”三字。秦代成都为县，后来作为蜀郡郡治，东汉、蜀汉、晋、宋、齐、梁均沿袭，即今成都县县治。县中有两条江，在郡城下汇成双流。所以扬雄《蜀都赋》说：“两条江像玉珥一样环绕在它的前面。”会贞按：这本于《华阳国志》所说的穿凿郫江、检江，分出支流，双双流过郡城之下；又依据左思《蜀都赋》“带二江之双流”来解释。《蜀都赋》刘逵《注》所引扬雄《蜀都赋》与此相同，文字见《古文苑》，作“饰其市”；《艺文类聚》卷六十一作“珥其市”，都是错误。《风俗通》说：秦昭王派李冰担任蜀郡太守，开凿成都的两条江，灌溉田地一万顷。赵云说：按《汉书·地理志》郫县条下说，《禹贡》所称的江水、沱水在郫县西面，向东流入大江。顾祖禹说，世人有时把成都的内江、外江当作沱水，其实这两条水都是李冰引导开凿的，并不是《禹贡》所说的沱水。宛溪的说法确实正确。况且梁州、荆州的“沱水”共有三条：蜀郡的汶江、郫水，以及南郡的枝江。汶江、枝江都没有《禹贡》的字样，为什么只有郫水有呢？《史记·河渠书》说，蜀郡太守李冰在成都中间穿凿两条江。《集解》引任豫《益州记》说，两条江就是郫江、流江。常璩《华阳国志》说，李冰筑堤拦江，穿凿郫江、检江，分出支流，双双流过郡城下。检江就是流江；李冰穿凿一条江而形成两条江，由此可知在李冰以前并没有支流，怎么能把郫江说成沱水呢？胡朏明则主张郫江就是沱水，说推究事理，李冰所穿的两条江，一条是流江，是李冰创造的；另一条是郫江，就是《禹贡》中的沱水。当时郫江一定淤浅，李冰又加以疏浚，于是合起来称为两条江。既然说两条江都是李冰穿凿的，为什么又只说检江是李冰创始，而郫江只是加以疏浚呢？这是想牵强附会地迎合班固《汉书·地理志》郫县条下的“禹贡”二字，却不知自己的说法出于主观臆断，不能采信。守敬按：《括地志》说，大江又名汶江，又名笮[原作“管”，有误]桥水，又名流[原作“青”，有误]江，也叫外[原作“水”，有误]江，从西南方向由温江县境流来。郫江又名成都江、又名市桥江，也叫中江，又叫内江，从西北方向由新繁县境流来。两条江都在成都县境内。《元和郡县图志》说，大江又名流江，经过成都县南七里；笮江水在华阳县南六里；郫江流经郫县北面，距县城三十一里，又流经新繁县西面，距县城十一里。郫江在北面，所以《水经注》下文称它为北江。
流江在南，故谓之南江。《九域志》，二江旧从府西入城，自唐高骈筑罗城，遂从西北作糜枣堰，塞故渎，更作新渠，导外江绕城西而北，内江绕城西而南，下流仍合于旧渚，旧渚，合江亭也。今水自灌县湔口分大江，东南出，其径郫县北者即郫江，俗名油子河，下径成都县城北。其径郫县南者即流江，俗名走马河，下径华阳县城南。二水至安顺桥下合流为府河，入大江。会贞按：江自灌县分流，支渠纵横。郦氏 江水径成都明以李冰所凿为江正流，故《括地志》、《元和志》以流江为大江，而非今之所谓大江也。详见后 江下。江神岁取童女二人为妇。朱脱江字，戴、赵增。守敬按：《类聚》、《御览》、《寰宇记》有江字。冰以其女与神为婚，径至神祠，劝神酒，酒杯恒澹澹，冰厉声以责之，因忽不见。良久有两牛 于江岸旁，有闲，冰还，流汗，谓官属曰：吾 大极，朱作疲极，戴改大亟，赵据黄本改大极。守敬按：《史记 河渠书 正义》作疲极，明抄本作大极，《类聚》、《御览》二百六十二、六百八十二，《寰宇记》同。当相助也。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绶也。主簿刺杀北面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气决，凡壮健者，因名冰儿也。守敬按：以上《风俗通》文，今本无之，引见《类聚》九十四。《史记 河渠书 正义》、《御览》二百六十二、六百八十二、八百八十二、《寰宇记》互有详略。秦惠王二十七年，遣张仪与司马错等灭蜀，遂置蜀郡焉。王葬改之曰导江也。仪筑成都以象咸阳。守敬按：《史记 秦本纪》惠文王更元后，九年，司马错伐蜀，灭之，不言张仪。《仪传》亦同。然《甘茂传》、《李斯传》皆言张仪西并巴蜀。《索隐》引《蜀记》亦云，张仪伐蜀，蜀王开战不胜，为仪所灭，盖仪与错同灭蜀。考惠王十四年更为元年，又九年灭蜀，则惠王二十二年也。《华阳国志》三，周慎王五年，秦张仪、司马错等伐蜀，蜀王为秦军所害，遂亡。周赧王元年，秦置蜀郡。[二]四[原误五。]年，惠王二十七年，仪与张若城成都，周回十二里，高七丈。成都县本治赤里街，若徙置少城内城，营广府舍，置盐铁市官，并长丞，修整里阓，市张列肆，与咸阳同制。周慎王五年，当秦惠王二十二年，同赧王元年，当惠王二十四年，是惠王二十二年，灭蜀，二十四年置蜀郡，二十七年筑城，非至是年始灭蜀也。又《文选 蜀都赋》刘《注》引《蜀王本纪》，惠王二十七年，使张若与张仪筑城，同。惟谓其后置蜀郡小异耳。此《注》系灭蜀于二十七年，误。《后汉书 公孙述传》，王莽以述为导江卒正，即所改之导江也。晋太康中，蜀郡为王国，更为成都内史，守敬按：《华阳国志》三，蜀郡，太康初属王国，改号曰成都内史，王改封，乃复旧。又八云，太康八年，武帝子成都王颍受封，以蜀郡、广汉、犍为、汶山十万户为王国。改封见《夏水》篇。益州刺史治。守敬按：《华阳国志》三蜀郡，州治太城，郡治少城。《文选 蜀都赋》，亚以少城，接乎其西。则少城在西，太城在东。《地理风俗记》曰：华阳黑水惟梁州。汉武帝元朔二年改梁赵梁下增州字。曰益州，以新启犍为、牂柯、越巂，州之疆壤益广，故称益云。守敬按：《汉志》但云，武帝改雍曰 ，改梁曰益。应劭则以为元朔时。《禹贡山水泽地》篇作三年改雍曰凉州，与此二年异，必有一误。周寿昌曰，元朔二年方有事朔方，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尚未及收服巴蜀，应劭元朔二年云云，误也。今考《汉志》惟犍为郡建元六年开，在元朔之前，牂柯郡、越嶲郡并元鼎六年开，在元朔之后，应说诚误，而此犹有脱文。《晋志》武帝开西南夷，置犍为、牂柯、越嶲、益州四郡，因置益州统焉。《元和志》、《寰宇记》同。则此越嶲下当有益州二字。益州郡乃元封二年开，盖浅人不知此益州为郡名，谓与上文复而删之。初治广汉之雒县，后乃徙此。会贞按：《续汉志》广汉郡，雒县，益州刺史治。《后汉书 刘焉传》，中平五年为益州牧，徙居绵竹，兴平元年，徙居成都。《宋志》，魏景元四年平蜀，益州治成都。《齐志》亦云，益州镇成都。故李固《与弟圄书》曰：守敬按：严可均曰，太尉李固，益州人，卒年五十四，今此言今年五十七，又言本见益州，则非李太尉也。《魏志 董卓传 注》引《献帝起居注》，天子使左中郎将李固，持节拜李傕为大司马。《后汉书 范冉传》，与汉中
译流江在南面，所以称为南江。《九域志》说，两条江原来都从府城西面流入城中；自唐代高骈修筑罗城后，便在西北方向修建糜枣堰，堵塞旧河道，另开新渠，引导外江绕城西向北流，内江绕城西向南流，下游仍在旧渚汇合。旧渚就是合江亭。现在的水从灌县湔口分出大江，向东南流去；流经郫县北面的，就是郫江，俗称油子河，下游流经成都县城北面；流经郫县南面的，就是流江，俗称走马河，下游流经华阳县城南面。两水在安顺桥下汇流成为府河，流入大江。会贞按：江水从灌县分流后，支渠纵横。郦道元把流经成都的江水明确看作李冰开凿的正流，所以《括地志》《元和郡县图志》把流江称为大江，并不是今天所说的那条大江。详见后文江水条。江神每年索取两个童女作为妻子。朱本脱“江”字，戴本、赵本补入。守敬按：《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太平寰宇记》都有“江”字。李冰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江神，径直到神祠中，劝江神饮酒；酒杯总是微微荡漾，李冰厉声斥责江神，江神忽然不见了。过了很久，江岸旁出现两头牛。过了一会儿，李冰回来，满身流汗，对属官说 “我已经疲惫不堪。”朱本作“疲极”，戴本改作“大亟”，赵本依据黄本改作“大极”。守敬按：《史记·河渠书正义》作“疲极”，明代抄本作“大极”，《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卷二百六十二、卷六百八十二以及《太平寰宇记》也都相同。“应当互相帮助。面向南方、腰间正中有白色的，是我的绶带。”主簿刺杀了面向北方的那头牛，江神于是死去。蜀人仰慕李冰果断勇猛的气概，凡是强壮健勇的人，便称为“冰儿”。守敬按：以上是《风俗通》的文字，今本没有，所引文字见《艺文类聚》卷九十四。《史记·河渠书正义》《太平御览》卷二百六十二、六百八十二、八百八十二以及《太平寰宇记》所载，互有详略。秦惠王二十七年，派张仪、司马错等灭掉蜀国，于是设置蜀郡。王莽改蜀郡为导江。张仪仿照咸阳的形制修筑成都城。守敬按：《史记·秦本纪》说，秦惠文王更元后第九年，司马错攻打蜀国并灭之，没有提到张仪；《张仪列传》也相同。但《甘茂列传》《李斯列传》都说张仪向西兼并巴、蜀。《索隐》引《蜀记》也说张仪攻蜀，蜀王出战不胜，被张仪消灭，大概是张仪与司马错共同灭蜀。考察秦惠王十四年改元为元年，再过九年灭蜀，应当是惠王二十二年。《华阳国志》卷三说，周慎王五年，秦国的张仪、司马错等攻打蜀国，蜀王被秦军杀害，于是蜀国灭亡。周赧王元年，秦国设置蜀郡。[原文“四”误作“五”。]四年，即秦惠王二十七年，张仪与张若修筑成都城，城周十二里，高七丈。成都县原来治所在赤里街，张若把县治迁到少城内，营建扩大的府舍，设置盐官、铁官和市官，以及长、丞等官职；整修里巷和市场，张设店铺，制度与咸阳相同。周慎王五年应为秦惠王二十二年，周赧王元年应为秦惠王二十四年；这样看来，秦惠王二十二年灭蜀，二十四年设置蜀郡，二十七年筑城，并不是到二十七年才灭蜀。又《文选·蜀都赋》刘逵《注》引《蜀王本纪》，说惠王二十七年派张若和张仪筑城，与此相同，只是说此后才设置蜀郡，略有不同。因此，《水经注》把灭蜀系于二十七年，是错误的。《后汉书·公孙述传》说，王莽任命公孙述为导江卒正，就是改称的导江。晋太康年间，蜀郡成为王国，改为成都内史，又 益州刺史治所。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三说，蜀郡在太康初年隶属王国，改名为成都内史；后来王国改封，才恢复旧制。卷八又说，太康八年，武帝之子成都王司马颖受封，以蜀郡、广汉、犍为、汶山四郡共十万户作为王国。改封之事见《夏水》篇。益州刺史治所设在这里。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三说，蜀郡的州治在太城，郡治在少城。《文选·蜀都赋》说，少城紧接在太城西面，因此少城在西，太城在东。《地理风俗记》说：“华阳地区以黑水为界，是梁州。”汉武帝元朔二年把梁州改为益州；因为新开拓了犍为、牂柯、越巂等郡，州的疆域更加广大，所以称为“益”。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只说，汉武帝把雍州改为[原文缺字]，把梁州改为益州。应劭认为是在元朔年间。《禹贡山水泽地》篇作元朔三年把雍州改为凉州，与这里说元朔二年不同，其中必有一处错误。周寿昌说，元朔二年正忙于经营朔方，收取河南地，尚未进而收服巴蜀；应劭所说元朔二年的说法是错误的。现在考察《汉书·地理志》，只有犍为郡说是在建元六年开设，在元朔以前；牂柯郡、越巂郡都说是在元鼎六年开设，在元朔以后。因此应劭的说法确实错误，而这里还有脱文。《晋书·地理志》说，武帝开发西南夷，设置犍为、牂柯、越巂、益州四郡，于是设置益州统辖它们。《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也相同。因此，这里的“越巂”下面应当有“益州”二字。益州郡是在元封二年开设的，大概是浅陋的抄写者不知道这里的“益州”是郡名，以为与上文重复，便把它删掉了。益州最初治所在广汉郡雒县，后来才迁到这里。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说，广汉郡的雒县是益州刺史治所。《后汉书·刘焉传》说，中平五年刘焉任益州牧，迁居绵竹；兴平元年又迁居成都。《宋书·州郡志》说，魏景元四年平定蜀地，益州治所设在成都。《齐书·州郡志》也说，益州镇守成都。因此李固《与弟圄书》说：《后汉书·范冉传》说，范冉与汉中的
李固善，盖即其人。今按《固传》，被害时，二子基、兹死狱中，小子燮得脱，不闻有弟，严氏谓此非李太尉，其说良是，而以献帝时李固当之，理或然矣。但汉中属益州，范冉所 ，正是太尉李固也。固今年五十七，鬓发已白，所谓容身而游，满腹而去。朱谓作为，赵同，戴改。守敬按：为、谓本通，详见《读书杂志》二之一。明抄本、黄本并作谓。《淮南子》，夫至人容身而游，适情而行。又云，近敖仓者不为之多饭，临江河者，不为之多饮，期满腹而已。周观天下，独未见益州耳。昔严夫子常言：经有五，涉其四，州有九，游其八。会贞按：《汉书 艺文志》庄夫子，名忌，吴人。忌为严助之父。《助传》称严夫子，亦见《邹阳、司马相如传》。师古曰，严忌，本姓庄，当时尊尚，号曰夫子。史家避汉明帝讳，故遂为严耳。忌，游说之士，以文辩著名，故有五经涉其四，九州岛游其八之语。欲类此子矣。初、张仪筑城，守敬按：《元和志》，初、仪筑城，屡颓不立，忽有大龟，周行旋走。巫言依龟行处筑之，遂得坚立，城西南楼，百有余尺，名张仪楼。取土处去城十里：因以养鱼，今万顷池是也。朱岁作顷，戴、赵同。会贞按：《华阳国志》顷作岁，万岁与下千秋对。《唐志》，成都县北十八里有万岁池。《寰宇记》，池在府北八里，昔张仪筑城，于此取土，因成池，后人呼为万岁池。《方舆胜览》，万岁池在北十里。范成大有《万岁池诗》，足征此万顷为万岁之误无疑。廖寅校刻《华阳国志》，反谓岁当作顷，失之。在今成都县北。城北又有龙堤池，会贞按：《华阳国志》堤作坝。城东有千秋池，会贞按：《寰宇记》引任豫《益州记》，池在城东，冬夏不竭，名千秋池。在今华阳县东五里。西有柳池，西北有天井池，津流径通，冬夏不竭。会贞按：西北至径通十字，当亦《华阳国志》文，而今本脱之。西南两江有七桥，会贞按：此句总提南北江之桥。直西门郫江上，曰冲治桥，朱脱上曰二字，治作里。赵云：按《华阳国志》作冲治桥，此云冲里，是唐时写本，避高宗讳耳。章怀《后汉 注》亦作冲里桥，可证也。戴增上曰二字，以里为讹改作治，下同。按：避讳非讹，戴不云据《华阳国志》改。岂所见为唐以前本耶？即此亦足见所云原本者多虚。会贞按：此下分 北江。《文选 蜀都赋》，辟二九之通门，[三]盖大城、少城各九门。《寰宇记》引《李膺记》少城与大城俱筑，惟西、南、北三壁，东即大城之西墉。有九门，则西门乃少城之门。西南石牛门曰市桥，会贞按：《括地志》，郫江一名市桥江，则桥亦在郫江上。《后汉书 公孙述传 注》，市桥在成都县西南四里，在益州西四里。李膺《益州记》，汉旧州市在桥南，因以为名。今曰金花桥，在成都县西四里。汉入蜀，自广都令轻骑先往焚之。会贞按：《后汉书 吴汉传》，伐公孙述，攻广都县，拔之，遣轻骑烧成都市桥。广都县见下。桥下谓之石犀渊，李冰昔作石犀五头，以厌水精，穿石犀渠于南江，守敬按：《华阳国志》作江南。命之曰犀牛里，后转犀牛二头在府中，一头在市桥，戴改此五字作一头在府市市桥门。守敬按：戴依《华阳国志》改，然考《书钞》三十九、《类聚》九十五引《蜀王本纪》，江水为害，蜀守李冰作石犀五枚，二枚在府中，一枚在市桥下，二枚在水中，以厌水精，因曰石犀里，与常说有异同。盖郦所本。陆游《笔记》，犀在庙东阶下，一足不备，以他石续之，气象甚古。《明一统志》，在咸都府城南三十五里，土人立庙祀冰，号石犀庙。在今华阳县南。一头沈之于渊也。大城南门曰江桥，守敬按：《名胜志》，太城者，今南门城也。李石《诗序》云，张仪，司马错所筑。太城自秦惠文乙巳岁，至绍兴壬午，一千四百七十八年，虽颓圮，所存如断壁峭立，亦学舍一奇观。学舍在南，则太城可知。余谓大城在少城东，此特大城之南城耳。《寰宇记》，南江桥亦曰安乐桥，在城南二十五步。宋孝武以桥对安乐寺，改名。《明一统志》谓之南虹桥。在今华阳县南。会贞按：此下分 南江。桥南曰万里桥，守敬按：《元和志》，万里桥架大江水，在成都县南八里。
译李固交好，大概就是这个人。现在考察《李固传》，他被杀时，两个儿子李基、李兹死在狱中，小儿子李燮逃脱，没有听说他有弟弟；严可均认为这不是太尉李固，他的说法很有道理，而把献帝时期的李固作为此人，或许也说得通。不过汉中隶属益州，范冉所说的那位[原文缺字]，正是太尉李固。李固当年五十七岁，两鬓头发已经斑白，这就是所谓“容身而游，满腹而去”。朱本把“谓”作“为”，赵本相同，戴本改回“谓”。守敬按：“为”和“谓”本来可以通用，详见《读书杂志》卷二之一。明代抄本、黄本都作“谓”。《淮南子》说：“至人只求容身而游，顺适性情而行动。”又说：“靠近敖仓的人，不会因此多吃饭；面对江河的人，也不会因此多饮水，只求填饱肚子罢了。”我周游天下，唯独还没有见过益州。过去严夫子常说：“天下经书有五部，我已经涉猎其中四部；天下州域有九个，我已经游历其中八个。”想来他正是想把自己比作这样的人。会贞按：《汉书·艺文志》记作庄夫子，名庄忌，是吴地人。庄忌是严助的父亲。《严助传》称其为严夫子，在《邹阳传、司马相如传》中也有记载。颜师古说，严忌本来姓庄，当时人们尊崇他，称他为夫子；史家避汉明帝刘庄的讳，所以后来改写为“严”。庄忌是游说之士，以文章和辩才闻名，所以有“经书五部涉猎其中四部，九州游历其中八个”的话。大概是想把自己比作这个人。起初，张仪修筑成都城。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起初张仪修筑城墙，多次坍塌不能建成，忽然有一只大龟，绕着城址来回爬行。巫师说应当依照乌龟爬过的地方筑城，于是城墙终于坚固建成；城西南的楼高一百多尺，名叫张仪楼。取土的地方距离城十里，后来借此蓄水养鱼，就是现在的万顷池。朱本把“岁”作“顷”，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华阳国志》作“岁”，万岁与下文千秋相对。《唐书·地理志》说，成都县北十八里有万岁池。《太平寰宇记》说，池在府城北八里，从前张仪筑城时在这里取土，因而形成水池，后人称为万岁池。《方舆胜览》说，万岁池在城北十里。范成大有《万岁池诗》，足以证明这里的“万顷”无疑是“万岁”之误。廖寅校刻《华阳国志》反而说“岁”应作“顷”，这是错误的。池在今成都县北。城北又有龙堤池。会贞按：《华阳国志》把“堤”作“坝”。城东有千秋池。会 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引任豫《益州记》说，千秋池在城东，冬夏都不干涸，因此名叫千秋池。位于今华阳县东五里。西面有柳池，西北面有天井池，水道相通，冬夏都不干涸。会贞按：“西北至径通”十字，应当也是《华阳国志》的文字，但今本脱落了。西南两条江上有七座桥。会贞按：这句话总说南、北两条江上的桥。正对西门、在郫江上的，叫冲治桥。朱本脱“上曰”二字，把“治”作“里”。赵云说：按《华阳国志》作冲治桥，这里作冲里，是唐代抄本避唐高宗李治的讳；章怀太子《后汉书注》也作冲里桥，可以作证。戴本补“上曰”二字，把“里”的讹字改作“治”，下文同。按：这是避讳，并非讹字，戴本没有说明是依据《华阳国志》改的。难道他看到的是唐代以前的版本吗？即使如此，也足以看出所谓原本往往多不可靠。会贞按：这里以下分说北江。《文选·蜀都赋》说：“打开二九之通门。”[大概是大城、少城各有九门。]《太平寰宇记》引《李膺记》说，少城与大城同时修筑，但只有西、南、北三面城墙，东面就是大城的西墙。少城有九座城门，因此西门就是少城的城门。西南方石牛门外的桥叫市桥。会贞按：《括地志》说，郫江又名市桥江，因此市桥也在郫江上。《后汉书·公孙述传注》说，市桥在成都县西南四里，在益州城西四里。李膺《益州记》说，汉代旧市场在桥南，因此以市桥为名。现在叫金花桥，在成都县西四里。汉军进入蜀地时，从广都县派轻骑兵先到这里焚烧市桥。会贞按：《后汉书·吴汉传》说，吴汉讨伐公孙述，攻下广都县，派轻骑兵焚烧成都的市桥。广都县见下文。桥下的水潭叫石犀渊。李冰从前制作了五头石犀，用来镇压水怪，又在南江开凿石犀渠。守敬按：《华阳国志》作“江南”。把那里命名为犀牛里。后来又把两头犀牛移到府中，一头放在市桥。戴本把这五字改作“一头在府市市桥门”。守敬按：戴本依据《华阳国志》改写；但考察《书钞》卷三十九、《艺文类聚》卷九十五所引《蜀王本纪》，说江水为害，蜀郡太守李冰 制作五枚石犀，其中两枚在府中，一枚在市桥下，两枚在水中，用来镇压水怪，因此称为石犀里，这与通常的说法有同有异，大概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陆游《笔记》说，石犀在庙东面的台阶下，有一只脚不完整，用别的石头接补，形貌气势很古老。《明一统志》说，石犀在咸都府城南三十五里，当地人修庙祭祀李冰，称为石犀庙。位于今华阳县南。其中有一头沉在深潭里。大城南门外的桥叫江桥。守敬按：《名胜志》说，太城就是今天的南门城。李石《诗序》说，这是张仪、司马错所筑。太城自秦惠文王乙巳年到绍兴壬午年，共一千四百七十八年，虽然已经坍塌破败，但残存部分仍像断壁一样陡立，也算是学舍中的一大奇观。学舍在南面，由此可以知道太城的位置。我认为大城在少城东面，这里特指大城的南城墙。《太平寰宇记》说，南江桥也叫安乐桥，在城南二十五步处；宋孝武帝因为桥正对安乐寺，便改名为安乐桥。《明一统志》称它为南虹桥。位于今华阳县南。会贞按：这里以下分说南江。桥南面叫万里桥。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万里桥横跨大江水，在成都县南八里。
蜀使费祎聘吴，诸葛亮祖之。祎叹曰，万里之路，始于此桥。因以为名。《寰宇记》，亦名笃泉桥，桥之南有笃泉也。在今华阳县南。西上曰夷里桥，朱作夷桥，戴增星字，赵增里字。守敬按：《华阳国志》作里，此《注》必是里字，下作夷里可证。《华阳国志》言，江多作桥，故蜀立里，多以桥为名。盖本是夷星桥，后人以夷名里，又转以名桥也。下曰笮桥，朱笮讹作莋，赵改筰，戴改笮。按《华阳国志》作笮。其作上曰，则误。此下字亦误，黄本作亦，是也。[四]《通鉴》晋永和三年，《注》引此作亦，可证，盖笮桥即夷里桥，以上五桥，合下长升、升僊二桥，恰七桥。若作下，则分夷里桥、笮桥为二，是多一桥矣。[互见下。]《寰宇记》，笮桥去益州西四里。在今成都县西南四里。南岸道东有文学，始文翁为蜀守，立讲堂，作石室于南城。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城南。永初后，学堂遇火，《笺》曰：旧《水经》作永年，《华阳国志》作永初，谢云，宋本作永平。赵云：按当从《华阳国志》为是。守敬按：《寰宇记》载此事，作安帝永初，则当作永初[五]审矣。后守更增二石室。赵云：按学中讲堂，一名周公礼殿。守敬按：《华阳国志》太守陈留高眹更修立，又增造二石室。《集古录》据颜有意《益州学馆庙堂记》，兴平元年，太守高眹复造一石室，为周公礼殿。洪适曰，眹再作石室，在文翁石室之东，又东即周公礼殿。后州夺郡学，句移夷里。戴改里作星，下增桥南岸道东五字。守敬按：《华阳国志》，州夺郡文学为州学，郡更于夷里桥南岸道东边起文学。郦氏钞略其词，而移南岸东云云于上，故此不复出。道西城，朱无城字，赵同，戴增。守敬按：《华阳国志》有城字。故锦官也。守敬按：《初学记》二十七引《益州记》，锦城在益州南，笮桥东，[疑当作西。]流江南岸。蜀时故锦官也，其处号锦里，城墉犹在。《元和志》，锦城在成都县南十里，故锦官城也。在今成都县西南。言锦工织锦，则濯之江流，而锦至鲜明，濯以佗江，则锦色弱矣，遂命之为锦里也。守敬按：《文选 蜀都赋》刘《注》引谯周《益州志》，成都织锦既成，濯于江水。其文分明，胜于初成，他水濯之，不如江水也。会贞按：自初张仪筑城以下，本《华阳国志》三，间参以他说。蜀有回复赵作澓。水，江神尝溺杀人，文翁为守，祠之，[六]劝酒不尽，拔 击之，遂不为害。守敬按：此事未详所出。江水东径广都县，汉武帝元朔二年置，守敬按：置县见《华阳国志》三，汉属蜀郡，后汉、蜀、晋因。东晋属宁蜀郡，宋、齐因。梁为宁蜀郡治。在今成都县东南四十五里。王莽之就都亭也。李冰识察水脉，穿县盐井，江西有望川原，朱川作穿，脱原字。赵增原字，云：刘昭《郡国志》广都县，《注》引任豫《益州记》，县有望川原，凿石二十里，引取郫江水，灌广都田，云后汉所穿凿者。《华阳国志》，广都有渔田井之饶，江有渔漕，梁山有铁 ，江西有安稻田，穿山崖过水二十里。即望川源矣。若此神功，要非李冰不能也。全、戴亦增原字，并改穿作川。会贞按：《华阳国志》三又云，冰识齐[当作察。]水脉，穿广都盐井诸陂池，蜀于是盛有养生之饶焉。郦氏以冰事与后汉所凿之望川原合 之，赵氏失采。又以望川原属之冰，与豫说亦不合。朱锡谷《蜀水考补注》，新开河在郫县南五里，名酸枣河，后汉所凿之望川源，下流为元时之马坝渠，俗又呼为马坝河。凿山度水，朱度作渡，赵同，戴山下增崖字，改渡作度。结诸陂池，故盛养生之饶，即南江也。会贞按： 南江止此。又从冲治桥北折曰长升桥。会贞按：遥接前冲治桥 北江，长升桥在今成都县西。城北十里曰升僊桥，朱僊作迁，脱桥字。赵改、增云：《华阳国志》作升僊桥。戴改、增同。会贞按：《寰宇记》引《华阳国志》作迁，然《史记 司马相如传 索隐》引作僊。岑参有《升僊桥诗》。《元和志》，升僊桥在成都县北九里。即今成都县北。有送客观，司马相如将入长安，题其门曰：不乘高朱《笺》曰：《华
译蜀国使者费祎出使吴国时，诸葛亮为他饯行。费祎感叹说：“万里远行的道路，是从这座桥开始的。”于是以此命名。《太平寰宇记》说，它又叫笃泉桥，因为桥南有笃泉。位于今华阳县南。向西上行的桥叫夷里桥。朱本作“夷桥”，戴本补“星”字，赵本补“里”字。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夷里”，《水经注》这里必定也是“里”字，下文作“夷里”可以证明。《华阳国志》说，江上多修桥，所以蜀地设置里，多以桥为名。它大概原本叫夷星桥，后来人们以“夷”命名里，又转而用它命名桥。再往下的桥叫笮桥。朱本把“笮”误作“莋”，赵本改作“筰”，戴本改作“笮”。按《华阳国志》作“笮”。原文作“上曰”，是错误的；这里作“下”也有误，黄本作“亦”，才是正确的。[见上文相关说明。]《资治通鉴》晋永和三年注文引此作“亦”，可以证明。大概笮桥就是夷里桥；上面的五座桥再加上下文的长升桥、升僊桥，正好七座。如果作“下”，就会把夷里桥、笮桥分成两座，反而多出一座桥。《太平寰宇记》说，笮桥距益州城西四里。位于今成都县西南四里。南岸道路东面有文学馆。起初文翁任蜀郡太守时，建立讲堂，在南城修建石室。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城南”。永初以后，学堂遭遇火灾。《笺》说：旧《水经》作“永年”，《华阳国志》作“永初”，谢氏说宋本作“永平”。赵云说：按理应当以《华阳国志》为准。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记载这件事，作汉安帝永初年间，因此确实应当作“永初”。后来太守又增建两座石室。赵云说：按学宫中的讲堂又名周公礼殿。守敬按：《华阳国志》说，太守陈留人高眹重新修建，又增造两座石室。《集古录》依据颜有意《益州学馆庙堂记》说，兴平元年，太守高眹又建造一座石室，作为周公礼殿。洪适说，高眹第二次建的石室在文翁石室东面，再往东就是周公礼殿。后来州府夺取了郡学，把郡学迁到夷里。戴本把“里”改作“星”，并在下文增加“桥南岸道东”五字。守敬按：《华阳国志》说，州府夺取郡文学而作为州学，郡里另在夷里桥南岸道路东边建立文学馆。郦道元抄略了其中文字，把“南岸道东”等语移到上文，所以这里不再重复。道路西面是城。朱本没有“城”字，赵本相同，戴本补入。守敬按：《华阳国志》有“城”字。因此这里就是旧锦官城。守敬按：《初学记》卷二十七引《益州记》说，锦城在益州南面、笮桥东面，[疑应作“西面”。]流江南岸。蜀汉时期这里是旧锦官城，此地称为锦里，城墙还存在。《元和郡县图志》说，锦城在成都县南十里，是旧锦官城。位于今成都县西南。过去织锦工人织成锦后，要放到江水中漂洗，锦就格外鲜明；如果用其他江水漂洗，锦色便会暗淡，因此把这里命名为锦里。守敬按：《文选·蜀都赋》刘逵《注》引谯周《益州志》说，成都织成的锦，要放在江水中漂洗；花纹清楚鲜明，比刚织成时还好，用其他水漂洗，不如江水。《华阳国志》从张仪筑城开始的记载，本于卷三，间或参照其他说法。蜀地有澓水，江神曾经淹死过人；文翁任太守时，为江神修祠祭祀，劝江神饮酒而江神没有喝完，文翁拔剑击打它，于是江神不再为害。守敬按：这件事的出处不详。江水向东流经广都县。广都县于汉武帝元朔二年设置。守敬按：设置县的记载见《华阳国志》卷三；汉代隶属蜀郡，东汉、蜀汉、晋代沿袭。东晋隶属宁蜀郡，宋、齐沿袭；梁代为宁蜀郡治。县治在今成都县东南四十五里。王莽时改名为就都亭。李冰观察辨识水脉，在县中开凿盐井。江水西面有望川原。朱本把“川”作“穿”，并脱去“原”字；赵本补“原”字，并说：刘昭《郡国志》广都县注文引任豫《益州记》，说县中有望川原，凿山二十里，引取郫江水灌溉广都田地，这是后汉时开凿的。又《华阳国志》说，广都有渔田、盐井的富饶，江中有渔漕，梁山有铁[原文缺字]，江水西面有安稻田，穿过山崖引水二十里。这就是望川源。如果说这是李冰的神功，确实不是李冰不能完成。全本、戴本也补“原”字，并把“穿”改作“川”。会贞按：《华阳国志》卷三又说，李冰观察水脉，开凿广都的盐井和各种陂池，蜀地于是大大富有养生的资源。郦道元把李冰的事迹同后汉开凿的望川原合并，是赵氏没有采录之处；但他又把望川原归给李冰，这也与任豫的说法不相合。朱锡谷《蜀水考补注》说，新开河在郫县南五里，名叫酸枣河，就是后汉开凿的望川源，下游是元代的马坝渠，俗称马坝河。凿山引水。朱本把“度”作“渡”，赵本相同；戴本在“山”下增“崖”字，并把“渡”改作“度”。连接各个陂池，因此水产养殖资源十分丰富，这就是南江。会贞按：南江水流到这里为止。江水又从冲治桥向北转折，叫长升桥。会贞按：这是遥接前文冲治桥的北江，长升桥在今成都县西面。城北十里处叫升僊桥。朱本把“僊”作“迁”，并脱去“桥”字；赵本改字并补字，说明《华阳国志》作升僊桥；戴本也作相同改动。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引《华阳国志》作“迁”，但《史记·司马相如传索隐》引作“僊”；岑参有《升僊桥诗》。《元和郡县图志》说，升僊桥在成都县北九里。就是今天成都县北面。有送客观。司马相如将要前往长安时，在观门上题写：“如果不乘坐高[原文下句未完]
阳国志》作赤。车驷马，不过汝下也。会贞按：自又从冲治桥以下，本《华阳国志》三。后入邛蜀，果如志焉。守敬按：《史记 司马相如传》，邛筰之君长，愿为臣妾，天子拜相如为中郎将，建节往使，副使王然于、壶充国、吕越人，驰四乘之传，至蜀。蜀太守以下郊迎，县令负弩矢先驱，蜀人以为宠。李冰沿水造桥，上应七宿，故世祖谓 汉曰：安军宜在七桥连星闲。赵云：按《华阳国志》，安军宜在七星闲。全祖望曰，自冲里桥至长升桥为七桥。《华阳国志》郫江上西有永平桥，城北十里有升仙桥，此二桥不在七桥之列。今《注》失去一句。《寰宇记》云，万里桥因费祎使吴，诸葛祖叹得名。然则非李冰之旧矣。又云，笮桥亦名夷里桥。而下又有竺桥即夷里桥之目。笮桥以竹索为名，竺桥以汶江一名竺桥水受氏，《注》故分而为二。又曰江桥亦名安乐桥，七星桥之一，笃泉桥，星桥之二，市桥，星桥之五。而此外无闻焉。杨慎《四川总志》曰，考七桥，西南石牛门曰市桥，城南曰江桥，南渡流江曰万里桥，西上曰夷里桥，曰笮桥，曰长升桥，郫江上西有永平桥，及城北十里又有升僊桥，不知所谓七桥者竟何所指？今存者，市桥、笮桥、万里桥、升僊桥，余俱无所考矣。会贞按：四句本《华阳国志》，因上 各桥毕，此总束之。安军句，《范书 吴汉传》不载。全氏言七桥，据常说谓永平、升仙二桥在七桥外，则多二桥。杨慎所数凡八桥，多一桥，实则杨慎从常说，漏载冲治桥，如并载之，则亦多二桥。窃以为此俗本《华阳国志》之误也。盖常氏纪七桥，何至多二桥？此由异名岐出，后人信手记注于旁，混入正文之故。今细核之，混入者，笮桥、永平桥二名，夷里、笮桥只一桥，郦氏承用《华阳国志》作夷里桥，亦曰笮桥。已是窜乱之本。何者？他桥不标异名，独此标异名也。反之，《华阳国志》误作上曰笮桥，此《注》误作下曰笮桥，与夷里桥分为二，遂多一桥矣。[互见上。]《华阳国志》两出永平桥，一则曰，郫江上西有永平桥，一则曰，其郫西上有永平桥，重复颠倒，非原文明甚。或但以前八字为衍文，不知永平桥即冲治桥，此乃直西门郫江上冲桥句记注语，传钞者不悟而重书之，遂又多一桥矣。考《名胜志》称《李膺记》云，七桥者，一、长星桥，今名万里；二、员星桥，今名安乐；三、玑星桥，今名建昌；四、夷星桥，今名笮桥；五、尾星桥，今名禅尼；六、冲星桥，今名永平；七、曲星桥，今名升仙。是冲治、永平为一，夷里、笮桥为一之铁案。今除笮桥、永平不数，则适符七桥之数矣。据李《记》七桥本皆以星名，盖后随时变名，故李《记》与《华阳国志》有殊。观李以《华阳国志》之江桥为安乐，系宋武所改之名，足知禅尼、建昌，又市桥、长升之异名也。乃全氏未加详考，不知俗本《华阳国志》之误，反谓此《注》失去有永平桥句，又不知随时变名，而以万里非李冰之旧，又不知《寰宇记》既云笮桥亦名夷里桥，又云竺[当作笮。]桥，即夷里桥，则明明一桥，而以为宜分为二，又不知《寰宇记》杂采旧籍，但见有所谓星桥一，星桥二，星桥五者，即录入，而若星桥只此，以为此外无闻，失之。而赵从全说，并引杨慎不知七桥何指之说相证，亦为疏矣。汉自广都，乘胜进逼成都，与其副刘尚南北相望，夹江为营，浮桥相对。公孙述使谢丰扬军市桥出汉后，守敬按：出上当有潜遣奇兵四字。袭破汉，汉坠马落水，缘马尾得出，入壁。命将夜 渡江就尚，击丰，斩之于是水之阴。守敬按：事见《后汉书 吴汉传》，不言坠马落水，而《东观汉记》、《后汉书 公孙述传》、《华阳国志》五并载之。《东观汉记》系此事于往合水南营之后，《公孙述传》言汉既斩谢丰，述使延岑袭破汉，汉坠水，缘马尾得出，并与此不合。会贞按：此 北江事。江北则左对繁田，会贞按：江谓北江也。繁田在北江之北，故云左对。汉繁县属蜀郡，后汉、蜀、晋、宋、齐、梁因。在今新繁县东北。文翁又穿湔▯以溉灌繁田一千七百顷。会贞按：《华阳国志》三文。湔▯作湔口。《方舆纪要》称湔▯口在新繁县西，引《志》云，湔水自灌县东北流，经新繁县界，入新都县，即此水也。江水又东绝▯洛戴、赵改江作湔。会贞按：《通鉴》晋义熙元年，《注》引此作江。▯水、洛水见本篇后文。径五城界，至广都北岸，南入于江，谓之五城水口，斯为北江。赵云：按《山堂杂论》曰，外江、内江之名，前后凡三见。大江为外水，涪江为内水，此不易者也。
译朱本《笺》说：《华阳国志》作“赤”。车驾着四匹马的高车，就不过到你的门下。”会贞按：从“又从冲治桥”以下的文字，本于《华阳国志》卷三。司马相如后来进入邛、蜀地区，果然如题词所说。守敬按：《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说，邛、筰的君长愿意成为汉朝的臣民和妾属；天子任命司马相如为中郎将，持符节前往出使，副使为王然于、壶充国、吕越人，乘坐四匹马的驿车到蜀地。蜀太守以下官员到郊外迎接，县令背着弓箭在前面引路，蜀人以此为荣耀。李冰沿水修造桥梁，使其上应天上七宿，所以世祖对汉王说：“安营应当设在七桥连星之间。”赵云说：按《华阳国志》作“安军宜在七星之间”。全祖望说，从冲里桥到长升桥共有七座桥。《华阳国志》说郫江上游西面有永平桥，城北十里有升仙桥，这两座桥不在七桥之列。现在《水经注》遗漏了一句话。《太平寰宇记》说，万里桥因费祎出使吴国、诸葛亮为他饯行而得名。这样看来，它就不是李冰原来的桥了。又说，笮桥也叫夷里桥；下文又有竺桥，即夷里桥的名称。笮桥因用竹索建造而得名，竺桥因汶江又名竺桥水而得名，所以《水经注》把它们分成两座桥。又说，江桥也叫安乐桥，是七星桥中的第一座；笃泉桥是七星桥中的第二座；市桥是七星桥中的第五座。除此之外就没有听说了。杨慎《四川总志》说，考察七座桥：西南石牛门外叫市桥，城南叫江桥，向南渡过流江的叫万里桥，向西上行的叫夷里桥，又有笮桥、长升桥；郫江上游西面有永平桥，城北十里又有升僊桥，不知道所谓七桥究竟指哪七座。现在还存在的有市桥、笮桥、万里桥、升僊桥，其余都无法考察。会贞按：这四句本于《华阳国志》，因为上文已经说完各座桥，这里总括收束。安军那句话，《后汉书·吴汉传》没有记载。全祖望说七桥，根据通常说法认为永平、升仙两桥在七桥之外，这样就多出两座。杨慎数出的共有八座桥，多出一座；实际上杨慎沿用了通常说法，漏记冲治桥，如果把冲治桥也列入，就也多出两座。我私下认为，这是通行本《华阳国志》的错误。常璩记载七桥，怎么会平白多出两座？这是由于不同名称分歧出现，后人随手把旁注抄入正文，混杂进去造成的。现在仔细核对，混入的应是笮桥、永平桥这两个名称；夷里、笮桥其实是同一座桥，郦道元承袭《华阳国志》，写作夷里桥，也说它叫笮桥。这已经是被窜改扰乱的版本了。为什么这样说？其他桥都没有标出别名，唯独这座桥标出了别名。反过来，《华阳国志》误作“上曰笮 桥”，《水经注》又误作“下曰笮桥”，把它与夷里桥分成两座，于是多出一座桥。[相关内容见上文。]《华阳国志》两次出现永平桥：一次说“郫江上游西面有永平桥”，一次说“它在郫江西上有永平桥”，重复颠倒，显然不是原文。有的人只把前八字看作衍文，却不知道永平桥就是冲治桥；这其实是“直西门、郫江上冲桥”一句的旁注，传抄者没有领会，反而重新抄入正文，于是又多出一座桥。考察《名胜志》所称《李膺记》说，七桥分别是：一、长星桥，今名万里桥；二、员星桥，今名安乐桥；三、玑星桥，今名建昌桥；四、夷星桥，今名笮桥；五、尾星桥，今名禅尼桥；六、冲星桥，今名永平桥；七、曲星桥，今名升仙桥。这是冲治、永平为同一座桥，夷里、笮桥为同一座桥的确证。现在把笮桥、永平桥这两个名称不另行计算，正好符合七桥之数。根据《李膺记》，七桥原来都以星名命名，大概后来随时代更改名称，所以《李膺记》和《华阳国志》所载不同。看《李膺记》把《华阳国志》所说的江桥称为安乐桥，而安乐是宋武帝改的名称，便可知道禅尼、建昌，以及市桥、长升，都是后来出现的不同名称。可是全祖望没有详加考证，不知道通行本《华阳国志》的错误，反而说《水经注》漏掉了永平桥一句；又不知道桥名会随时代变更，却说万里桥不是李冰旧有的桥；还不知道《太平寰宇记》既说笮桥也叫夷里桥，又说竺[应作“笮”]桥就是夷里桥，明明是一座桥，他却认为应该分成两座；又不知道《太平寰宇记》杂采旧籍，只看到所谓星桥第一、第二、第五，便抄录下来，好像星桥只有这些，以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记载，因而失误。赵氏沿袭全祖望的说法，又引用杨慎“不知七桥何指”的话来互相证明，也很疏忽。汉军从广都县出发，乘胜进逼成都，与副将刘尚南北相对，隔江扎营，两边架设浮桥相对。公孙述派谢丰暗中派出奇兵，从市桥绕到吴汉军后方。守敬按：“出”字上面应有“潜遣奇兵四字”。谢丰袭击并击破汉军，吴汉坠马落水，攀着马尾巴才得以出水，进入营垒。吴汉命令将领连夜渡江与刘尚会合，攻打谢丰，在江的北岸将他斩杀。守敬按：此事见《后汉书·吴汉传》，其中没有说吴汉坠马落水；但《东观汉记》《后汉书·公孙述传》《华阳国志》卷五都记载了这件事。《东观汉记》把 这件事系在吴汉到达合水南岸军营之后；《公孙述传》说，吴汉杀死谢丰以后，公孙述派延岑袭击并击破吴汉，吴汉坠入水中，攀着马尾巴才出来，这与这里的记载也不相同。会贞按：这是北江一带的事情。江水北面，左边正对着繁田。会贞按：这里的江指北江。繁田在北江北面，所以说“左对”。汉代繁县隶属蜀郡，东汉、蜀汉、晋、宋、齐、梁均沿袭。县治在今新繁县东北。文翁又开凿湔[原文缺字]水来灌溉繁田一千七百顷。会贞按：《华阳国志》卷三有此记载，作“湔口”。《方舆纪要》说，湔[原文缺字]口在新繁县西面，并引《华阳国志》说，湔水从灌县向东北流，经新繁县境，流入新都县，就是这条水。江水又向东流，横截[原文缺字]洛水。戴本、赵本把“江”改作“湔”。会贞按：《资治通鉴》晋义熙元年注文引此作“江”。[原文缺字]水、洛水见本篇后文。江水流经五城县境，直到广都北岸，向南汇入江中，称为五城水口，这就是北江。赵云说：按《山堂杂论》说，外江、内江的名称，前后总共出现三次。大江称为外水，涪江称为内水，这是不可改变的说法。
湔水入洛为外江，流江入江为内江，此自成都府言之也。郫江对大江而言，则大江为南江，郫为北江；对流江而言，则流江又为外江，郫江为内江，此自成都一城言之也。流江实兼内外之称，各因所指立名，似相杂而实不相溷也。会贞按： 北江止此。《晋书 毛璩传》，璩为益州刺史，闻桓振陷江陵，率众赴难，使参军谯纵领巴西、梓潼二郡军，下涪水。纵因蜀人不乐东征，于五城水口反，还袭涪。考巴西、梓潼二郡治即涪县，在今绵州。纵下涪水至五城水口，还袭涪，则五城水口在涪县东南涪水滨。五城水为今中江县之罗江河，其东至潼川府城南入涪处，即五城水口。如此《注》是以郫江东流，与《涪水注》所称枝津西径五城县为五城水者合，而西南至广都入江为五城水口，则移五城水口于江滨，且无此水道，其误无疑。或者不察，反据郦说，谓是郫江故道，失之。此《注》之北江，郫江也。南江，捡江也，即流江也。《山堂杂论》所谓北江、南江则异。其言流江为外江，郫江为内江，是以流江在成都北，郫江在成都南。《方舆纪要》从其说，而与此《注》实相反，则所谓郫为北江者，乃流江为南江者也。所谓大江为南江者，又流江以南之江也。江水又东至南安为璧玉津，故左思云东越玉津也。朱无江字，璧作壁。赵增、改云：何焯据《文选 注》校。《寰宇记》，玉津县本汉南安县地，隋大业中置，以江有璧玉津故名。按《华阳国志》，玉垒山出璧玉。戴增、改同。会贞按：《寰宇记》两引此《注》并作璧。《华阳国志》三，大江入犍为，有玉津。南安县见后文，去此颇远。然《元和志》、《旧唐志》 玉津县与《寰宇记》同，则津在南安县地至确，而左思《蜀都赋》刘《注》则云，璧玉津在犍为之东北，当成都之东。故郦氏 于成都下，武阳上以就之欤？至玉垒山在绵虒，与此津风马牛不相及，赵氏引山出璧玉为证，疏矣。又东南过犍为武阳县，青衣水、沫水从西南来，合而注之。朱沫讹作洙，《笺》曰：当作沫水。戴、赵改。守敬按：《青衣水》篇、《沫水》篇并见后。县故大夜郎国，汉武帝建元六年，开置郡县。朱作汉武帝开道置以为县九字，赵同，戴改。守敬按：《汉志》犍为郡建元六年开。应劭曰，故夜郎国。《宋志》犍为郡下亦云，汉武帝开夜郎国立。《通典》遂谓嘉州故夜郎国，汉武开之。置犍为郡。《寰宇记》且谓眉州、嘉州，并为古夜郎。《舆地广记》曰，汉犍为郡之北境，大半为巴蜀旧县，如南安、武阳等县是也。而汉夜郎县则属牂柯郡。后世徒见嘉州名犍为郡，又领犍为县，遂以为本夜郎国，失其真矣。《舆地纪胜》辨略同。此《注》县故大夜郎国云云，盖亦因应劭说，其误无疑。据《史》 《汉 西南夷传》，夜郎临牂柯江，唐蒙从僰道入夜郎，是夜郎在僰道南。武阳远在僰道北，夜郎之地，何能至此？然武帝以夜郎为犍为郡，郡自在夜郎。《华阳国志》三，孝武建元六年置郡，时治鄨。元光五年，移治南广。孝昭元年治僰道，后徙武阳。[《元和志》昭帝时。]鄨为夜郎地，则应劭就初置时言之，本不误。后人就终治武阳时言之则误耳，至夜郎国都，《汉志》夜郎县，应劭曰，故夜郎侯邑。《温水注》夜郎县，故夜郎国是也。《汉志 牂柯郡》，莽曰同亭。夜郎县，莽亦曰同亭。说者谓在今贵州桐梓县。郦氏 夜郎竹王祠于豚水发源处，说者亦谓祠在桐梓。但考《汉志》、《水经》 水俱出与温水俱出夜郎。核郦氏说， 水即今北盘江，温水即今南盘江，由僰道南入，适与两盘江相值。若桐梓则在延江之北，延江水入江，下流何能至南越？是夜郎当在今云南境，惟古书沦亡，不能实指其地。近出有牂柯太守平夜郎王兴于且同亭刻石，尚未详其所出之县。当访而得其地，则夜郎之在今何县无疑，而《水经注》之是非以定。《寰宇记》引扬雄《蜀记》，秦惠王遣张仪等伐蜀，蜀王开明拒战不利，退走武阳，获之。又云，故武阳城，相传张仪所筑。则县当为秦置，属蜀郡，汉为犍为郡治，后汉、蜀、晋、宋因。齐郡徙，县属，梁改县曰犍为，属江阳郡，在今彭山县东北十五里。太初四年，益州刺史任安城武阳。守敬按：《华阳国志》三文。朱此下有建元六年置五字，赵置下增郡字，戴谓五字系上文脱误在此，删。王莽更名郡曰西顺，朱脱郡曰二字，赵同，戴增。县曰戢成。光武谓之士大夫郡。朱《笺》曰：《华阳国志》，更始时，犍为远奉贡职。及公孙述有蜀郡，拒守，述伐之，郡功曹朱遵逆战，死之。而任君业闭户，费贻素隐。光武嘉之，曰，士大夫之郡也。有 江入焉。水出江原县，朱无水字，戴
译湔水流入洛水，称为外江；流江流入江水，称为内江，这是从成都府的范围来说的。郫江若与大江相对而言，则大江称为南江，郫江称为北江；若与流江相对而言，则流江又称外江，郫江称内江，这是从成都一城来说的。流江实际上兼有内江、外江两种称呼，都是随着所指对象不同而命名，看似名称相杂，实际上并不混淆。会贞按：北江止于此处。《晋书·毛璩传》说，毛璩任益州刺史时，听说桓振攻陷江陵，便率军赴难，派参军谯纵统领巴西、梓潼二郡的军队，沿涪水而下。谯纵因蜀人不愿东征，在五城水口反叛，回军袭击涪城。考察巴西、梓潼二郡的治所都在涪县，即今绵州。谯纵沿涪水下行到五城水口后，回军袭击涪城，那么五城水口应当在涪县东南的涪水边。五城水就是今中江县的罗江河；它向东流至潼川府城南注入涪水的地方，就是五城水口。这样看来，《注》中说郫江向东流，与《涪水注》所说的支流津水向西流经五城县、称为五城水的记载相合；但《注》又说它向西南到广都注入江水为五城水口，这就把五城水口移到了江边，而且并不存在这样的水道，其错误无疑。有人没有考察清楚，反而依据郦道元的说法，认为那是郫江的旧河道，这是错误的。这里《注》中所说的北江，就是郫江；南江，就是捡江。也就是流江。《山堂杂论》所说的北江、南江则不同。它说流江是外江，郫江是内江，这是因为流江在成都以北，郫江在成都以南。《方舆纪要》沿用了这种说法，却与此《注》正好相反；那么，所谓郫江为北江，实际上是把流江称为南江。所谓大江为南江，又是指流江以南的江水。江水又向东流到南安县，形成璧玉津，所以左思说“东越玉津”。朱本没有“江”字，把“璧”写作“壁”。赵一清增补、改正文字说：何焯依据《文选注》校订。 《寰宇记》说，玉津县原是汉代南安县的土地，隋大业年间设置此县，因为江中有璧玉津而得名。考察《华阳国志》，玉垒山出产璧玉。戴震增补、改字与此相同。会贞按：《寰宇记》两次引用此《注》，都写作“璧”。《华阳国志》卷三说，大江流入犍为，有玉津。南安县见于后文，距离这里很远。然而《元和郡县图志》和《旧唐书·地理志》所载玉津县与《寰宇记》相同，因此津在南安县境内是十分确切的；但左思《蜀都赋》的刘逵注却说，璧玉津在犍为郡东北，正当成都以东。所以郦道元是在成都以南、武阳以北的地方取此名来对应它吗？至于玉垒山在绵虒县，与这里的津完全风马牛不相及；赵一清引用“山出璧玉”来作证，实在疏漏。江水又向东南流经犍为郡武阳县，青衣水、沫水从西南流来，汇合后注入江水。朱本把“沫”误作“洙”，《笺》说应当作“沫水”；戴震、赵一清已改正。守敬按：《青衣水》篇、《沫水》篇都见于后文。武阳县原是大夜郎国的土地，汉武帝建元六年，开拓设置郡县。朱本作“汉武帝开道置以为县”九字，赵一清同；戴震改正。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犍为郡在建元六年开置，应劭说是原来的夜郎国。《宋书·州郡志》在犍为郡下也说，汉武帝开拓夜郎国并设置郡县。《通典》于是说嘉州原是夜郎国，汉武帝开拓此地，设置犍为郡。《寰宇记》甚至说眉州、嘉州都是古夜郎地。《舆地广记》说，汉代犍为郡的北部，大半是巴蜀原有的县，如南安、武阳等县就是这样；而汉代夜郎县则属于牂柯郡。后世只是看到嘉州曾名犍为郡，又管辖犍为县，便以为这里原是夜郎国，失去了事实真相。《舆地纪胜》的辨析大致相同。此《注》说“县故大夜郎国”等语，大概也是沿袭应劭的说法，其错误无疑。根据《史记·西南夷列传》，夜郎临近牂柯江，唐蒙从僰道进入夜郎，可见夜郎在僰道以南。武阳远在僰道以北，夜郎的地域怎么可能到这里呢？然而汉武帝把夜郎设置为犍为郡，郡治自然在夜郎地区。《华阳国志》卷三说，孝武帝建元六年设置郡，当时郡治在鄨县；元光五年，迁治南广；汉昭帝始元元年，郡治在僰道，后来迁到武阳。[《元和志》作昭帝时。]鄨县属于夜郎地，那么应劭是就最初设置郡时而言，本来没有错；后人若按照最终迁治武阳时来说，才是错误。至于夜郎国都，《汉书·地理志》载夜郎县，应劭说是原夜郎侯的封邑。《温水注》说夜郎县原属夜郎国。《汉书·地理志·牂柯郡》记载，王莽改名为同亭；夜郎县，王莽也改名为同亭。有人认为它在今贵州桐梓县。郦道元说夜郎竹王祠在豚水发源处，有人也认为祠在桐梓县。但考察《汉书·地理志》和《水经》，〔缺字〕水与温水都发源于夜郎。核对郦道元的说法，〔缺字〕水就是今北盘江，温水就是今南盘江；它们从僰道以南流入江水，恰好与两条盘江相合。若夜郎在桐梓县，则桐梓在延江以北，延江水流入江水，下游怎么可能到达南越？因此夜郎应当在今云南境内，只是古书散佚，已经不能确切指出它的地点。近来出土了一块牂柯太守平定夜郎王兴后所刻的石碑，但还没有弄清它出自哪个县。应当访求并查明其所在地；一旦找到，夜郎究竟在今哪个县就可以确定，《水经注》记载的是非也可据此判定。《寰宇记》引用扬雄《蜀记》说，秦惠王派张仪等人攻伐蜀国，蜀王开明抵抗失利，退逃到武阳，被秦军擒获。又说，旧武阳城相传是张仪所筑。这样看来，该县应是秦代设置的，属蜀郡；汉代为犍为郡治所，后汉、蜀、晋、宋沿袭。齐代郡治迁移，县仍属犍为郡；梁代改县名为犍为，属江阳郡，在今彭山县东北十五里。太初四年，益州刺史任安修筑武阳城。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三有这段文字。朱本此句下有“建元六年置”五字，赵一清在“置”下增“郡”字；戴震认为这五字是上文脱落后误置于此，删去。王莽改名郡为西顺，朱本脱去“郡曰”二字，赵一清同，戴震补出。县名为戢成。朱《笺》说：《华阳国志》载，更始年间，犍为郡远道奉献贡物。到公孙述占有蜀郡并拒守时，公孙述出兵攻打犍为郡，郡功曹朱遵迎战而死；而任君业闭门不出，费贻一向隐居。光武帝赞许他们，说：“这是士大夫的郡啊。”有〔缺字〕江流入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四年、元六年〕 水发源于江原县，朱本没有“水”字，戴震同样未补，赵一清补入。又，朱本作“原”，赵一清依据《汉书·地理志》校改为“源”，戴震也改作“源”。守敬按：江原县见前文。〔水名缺字〕起初承接大江，向东南流到武阳县，注入江水。赵一清说：《禹贡锥指》说，江原县的〔水名缺字〕，近世称为大皁江，是岷江的正流，而班固认为它是“首受江”。所以郑康成说它属于沱水一类。会贞按：《一统志》说，自汉代以来，一直把李冰开凿、经过成都的水道称为大江；它向南流的支流称为〔水名缺字〕，后来转称为入江。《汉书·地理志》说，江原县，〔水名缺字〕起初承接江水，向南到武阳注入江水，就是这个意思。《元和郡县图志》把〔水名缺字〕江说成就是皁江；宋、元以来，又把皁江称为正源。近来南流的水道有几条，分别叫金马河、羊马河、白马河等，皁江的名称也因此混杂。《新津县志》说，岷江的正流称为金马河，自温江县向东南流，经双流县西面，又向南流到县城东门外，再向南进入彭山县境；那么应当把金马河看作皁江的正流。朱本“县下江上”作“县下江上”，但把“江”误作“注”，赵一清同，戴震改正。
同，赵增。又原作源，赵以《汉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县见前。首受大江，东南流至武阳县，注于江。赵云：《禹贡锥指》曰，江原县 水，近世谓之大皁江者，岷江之正流，而班氏以为首受江。故郑康成云沱之类。会贞按：《一统志》，自汉以来，皆以李冰所凿经成都者为大江。其南流者曰 水，转谓之入江。《汉志》云，江原县， 水首受江，南至武阳入江，是也，《元和志》以 江即皁江，宋、元以来，以皁江为正源。近时南流数道，有金马、羊马、白马诸名，而皁江之名又混。《新津县志》，岷江正派曰金马河，自温江县东南流，经双流县西，又南至县东门外，又南入彭山县界，则当以金马河为皁江正流也。县下江上，朱江讹作注，赵同，戴改。旧有大桥，广一里半，谓之安汉桥。守敬按：《华阳国志》作汉安。水盛岁坏，民苦治功。后大守李严凿天社山，朱讹作大杜山，《笺》曰：《华阳国志》作天社山。守敬按：《元和志》，山在新津县南三里，在成都南百里，北枕大江，南接连岭，每益土有难，人多依焉。在今彭山县东北二十里。寻江通道，此桥遂废。守敬按：自县下江上以下，本《华阳国志》三。县有赤水，下注江。守敬按：今曰龙溪河，自仁寿县西流，至彭山县东北，入府河。建安二十九年，有黄龙见此水，九日方去。[七]守敬按：《蜀志 先主传》，建安二十五年， 臣上言，闲黄龙见武阳 赤水，九日乃去。《华阳国志》三系此事于建安二十四年。考先主即位，在建安二十六年，黄龙见在其先，则当是二十四年。《注》作二十九年，误也。此县藉江为大堰，开六水门，用灌郡下。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三，作蒲江大堰灌郡下六门，有脱误，当以此正之。《元和志》，馨堰在彭山县西南二十五里，拥江水为大堰，开六水门，用灌郡下。公孙述僭号，犍为不属，述攻之，功曹朱遵拒战于六水门，是也。在今眉州北。北山，昔者王乔所升之山也。朱《笺》曰：《华阳国志》，犍为东接江阳，南接朱提，北接蜀郡，西接广汉[当作汉嘉。]王乔升其北山，彭祖家其彭 。守敬按：高诱《淮南子 注》，王乔，蜀武阳人为柏人令，得道而仙。此乃仓肉芝之王乔非叶令飞▯之王乔也。见《野客丛书》、《续汉志 注》引《益州记》县有王乔仙处，王乔祠今在县下，彭 见后。江水又与文井江会，李冰所导也。自莋道与蒙溪分水，赵莋改筰，下同，蒙改蒙。守敬按：《华阳国志》三，冰通笮道文井江，与蒙溪分水。又云，江原县演文井江。《元和志》，汶井江在唐兴县西二十里。江原、唐兴，皆在今崇庆州，故《方舆纪要》谓文井江在州治北，东流合于味江，《一统志》则以今邛州之南河当之。蒙溪即后文所谓蒙水，即大渡水，水发蒙溪者也。至蜀郡临邛县，守敬按：县见前。与布仆水合。全云：《汉志》蜀郡临邛县，仆干水东至武阳入江，过郡二，行五百一十里。而是《注》云布仆水，未知孰是？守敬按：布濮水见《华阳国志》三。水出徼外成都西沈黎郡。守敬按：布仆水即仆干水。《汉志》系仆干于临邛，《华阳国志》亦系布濮于临邛，则水出临邛无疑。《一统志》谓布仆水在邛州西南八十里，自天全土司界，流入，合南河是也。《注》言水出沈黎郡，此一水由旄牛径临邛已有绝青衣、大渡之嫌，若下一水南径越嶲、云南、永昌、建宁，又合劳水至交趾入海，势必绝若水、淹水而过，断无此理。汪士铎于是以仆水又南径永昌郡以下，割裂分配于叶榆、若水二篇中。不知郦氏特因越嶲青蛉之仆水与此同名，而有意缀合，牵连 述，《沔水注》 泛水上流正同，读者须 会之，不以词害意可也。汉武帝元封四年，以蜀郡西部邛莋置，朱无帝字，郡作都，置作邛。戴云：此十四字舛误，不可通。当作汉武帝元鼎六年，以蜀郡西部莋都置。《汉书 武帝本纪》可证。不得系之元封四年也。又越嶲郡治邛都，沈黎郡治莋都，不得兼言邛笮明矣。莋都即旄牛县，亦曰旄牛道。赵增帝都，改部，删邛字。守敬按：《华阳国志 蜀志总序》，元封六年，以蜀郡北部冉駹为汶山郡，西部邛笮为沈黎郡。其汶山郡下又言，元封四年置。今本汉嘉郡阙，原文或亦称沈黎郡，元封四年置，则此《注》封字、四字、邛字，皆沿《华阳国志》之误。
译县境原有一座大桥，宽一里半，称为安汉桥。守敬按：《华阳国志》作“汉安桥”。水势盛大时每年都冲坏大桥，百姓苦于修治。后来太守李严开凿天社山，朱本误作大杜山；《笺》说《华阳国志》作天社山。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天社山在新津县南三里，位于成都以南一百里，北面枕临大江，南面连接群山，每逢益州有变乱，人们多依山避难。山在今彭山县东北二十里。后来水道贯通，桥就废弃了。守敬按：从“县下江上”以下，原本都出自《华阳国志》卷三。县中有赤水，向下注入江水。守敬按：今称龙溪河，从仁寿县西面流出，到彭山县东北注入府河。建安二十九年，有黄龙出现在这条水中，九天后才离去。[七]守敬按：《蜀志·先主传》说，建安二十五年，群臣上表说，近来有黄龙出现在武阳的赤水中，九天后才离开。《华阳国志》卷三把这件事系于建安二十四年。考察刘备即位是在建安二十六年，黄龙出现应在即位之前，那么应当是建安二十四年。《注》作建安二十九年，是错误的。这个县借助江水修筑大堰，开设六道水门，用来灌溉郡治附近的田地。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卷三作“蒲江大堰灌郡下六门”，其中有脱文和错误，应当用此《注》来订正。《元和郡县图志》说，馨堰在彭山县西南二十五里，拦截江水修成大堰，开设六道水门，用来灌溉郡治附近的田地。公孙述僭越称帝时，犍为郡不归附他；公孙述进攻犍为，功曹朱遵在六水门抵抗，就是这件事。地点在今眉州以北。北山，就是过去王乔飞升的山。朱《笺》说：《华阳国志》记载，犍为郡东接江阳，南接朱提，北接蜀郡，西接广汉郡[应作汉嘉郡]。王乔在它的北山升仙，彭祖在彭〔缺字〕安家。守敬按：高诱《淮南子注》说，王乔是蜀郡武阳县人，曾任柏人县令，得道成仙。这是仓中肉芝的王乔，不是叶县令飞升的王乔。见《野客丛书》和《续汉志注》引用《益州记》所说，县中有王乔仙居之处；王乔祠如今在县城下方，彭〔缺字〕见于后文。江水又与文井江汇合，这是李冰所疏导的水道。它从莋道分水，与蒙溪分流。赵一清把“莋”改作“筰”，下文同；把“蒙”改作“蒙”。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三说，李冰疏通笮道的文井江，与蒙溪分水；又说，江原县疏导文井江。《元和郡县图志》说，汶井江在唐兴县西二十里。江原县、唐兴县都在今崇庆州，所以《方舆纪要》说文井江在州治北面，向东流与味江汇合；《一统志》则把今邛州南河作为文井江。蒙溪就是后文所说的蒙水，也就是大渡水；所谓水发源于蒙溪，说的就是它。水流到蜀郡临邛县，守敬按：临邛县见前文。与布仆水汇合。全祖望说：《汉书·地理志》载，蜀郡临邛县有仆干水，向东到武阳注入江水，流经两个郡，长五百一十里；而此《注》作布仆水，不知哪一种正确。守敬按：布濮水见《华阳国志》卷三。水从境外流来，源在成都西面的沈黎郡。守敬按：布仆水就是仆干水。《汉书·地理志》把仆干水系于临邛县，《华阳国志》也把布濮水系于临邛县，所以水发源于临邛无疑。《一统志》说，布仆水在邛州西南八十里，从天全土司界流入，汇合南河，就是这条水。《注》说水发源于沈黎郡；如果这是同一条水，那么它从旄牛县流经临邛县，已经有横断青衣水、大渡水的疑问；若再说下一条水向南流经越嶲、云南、永昌、建宁，又与劳水汇合，到交趾入海，势必还要横断若水、淹水而流过，这绝无道理。汪士铎因此把“仆水又南径永昌郡”以下的内容，割裂开来，分别安排在《叶榆水》和《若水》两篇中。他不知道郦道元只是因为越嶲郡青蛉县的仆水与这里同名，才有意把它们缀合起来，并牵连叙述；这和《沔水注》中把泛水上游牵连叙述的情况正相同。读者必须领会其中的意思，不要因为文辞而妨碍理解。汉武帝元封四年，以蜀郡西部的邛莋地区设置〔缺字〕。朱本没有“帝”字，把“郡”作“都”，把“置”作“邛”。戴震说：这十四字错乱，无法读通，应作“汉武帝元鼎六年，以蜀郡西部莋都置”，《汉书·武帝本纪》可以证明，不能把它系于元封四年。又，越嶲郡治在邛都，沈黎郡治在莋都，显然不能同时说成邛莋。莋都就是旄牛县，也称旄牛道。赵一清增“帝”字、“都”字，改“部”，删去“邛”字。守敬按：《华阳国志·蜀志总序》说，元封六年，以蜀郡北部冉駹地设置汶山郡，以西部邛笮地设置沈黎郡；在汶山郡下又说元封四年设置。今本《华阳国志》中汉嘉郡一段缺失，原文或许也称沈黎郡为元封四年设置，那么此《注》中的“封”字、“四”字和“邛”字，都是沿袭《华阳国志》的错误。
至兼言邛莋则不误，盖泛指邛人莋人耳。戴因此郡治莋都而执越嶲郡治邛都以绳之，泥矣。赵删邛字而不增置字，未合。今依戴说补之。理旄牛道，守敬按：《注》当本是治字，唐人避讳改作理。班《志》作旄牛，以此证之，当脱道字。汉为沈黎郡治，郡废，属蜀郡。后汉曰旄牛县，属蜀郡属国。蜀属汉嘉郡，晋因。永嘉末，李雄置沈黎郡，县属焉。永和中郡县皆废，后复置如旧。宋仍属沈黎郡，后废，在今清溪县南。旄牛亦见《若水》及《沫水》篇。天汉四年置都尉，主外羌，赵云：按范《史 莋都夷传》，元鼎六年以为沈黎郡，至天汉四年，并蜀为西部，置两都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汉民。《华阳国志》同。而《前书 纪》、《志》及《续志》皆无之，亦见《青衣水注》中。在 来山表。戴改来为讹改作崃。会贞按：《汉志》作邛来，《续汉志 注》引《华阳国志》作邛崃，他书亦来、崃错出。郦《注》四载此山，一见《滱水篇》，一见《青衣水》篇，两见此篇。惟此篇前文作崃，余俱作来，当各仍之。戴于《青衣水》篇不改，而于《滱水》篇及此改之，何耶？山详前。自蜀西度邛莋，其道至险，朱脱道字，赵同，戴增。有弄栋八渡之难，扬母阁路之阻。朱《笺》曰：孙云，《汉志》益州郡有弄栋县。赵改扬作杨。守敬按：益州郡之弄栋县见《若水注》，在今云南境，与此地不相涉。《续汉志 注》引《华阳国志》，旄，地也，在邛崃山表。邛人自蜀入，度此山甚险难。又引云，邛崃山本名邛莋，故邛人、莋人界也。又引云，道至险，有长岭若栋，八渡之难，[《后汉书 西南夷传 注》引作有长贫、苦采八度之难，误。]杨母阁之峻。昔杨氏创造此阁，故名焉。为郦所本，则《注》弄栋为若栋之误。又《元和志》，弱栋 在名山县东北八里，长二里，道至险阻。弱与若音同，亦当作若栋之一证。水从县西布仆来，分为二流。一水径其道，又东径临邛县入文井水。守敬按：《华阳国志》三，临邛县有布仆水，从布仆来合汶井江。文井水又东径江原县，朱原讹作都，戴、赵改。守敬按：县详前。县滨文井江，江上有常氏堤，跨四十里。朱作江上有长堤堤跨四十里，全、赵同，戴改。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作上有守捉三十里，脱江字，守捉为常氏堤之误。常氏本江原大姓也。三十与此四十错出，未详孰是？有朱亭，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小亭，又《志》会无县下，天马死于蜀，葬江原小亭，疑此朱亭为小亭之误。亭南有青城山，朱笺曰：《玉匣经》[按《御览》四十四引。]云，青城山，黄帝封为五岳丈人，一月之内， 岳再朝。六时洒泉，以代晷漏。在岷山之南， 掩映，互相连接，灵仙所宅，祥异则多。守敬按：自县滨文井江以下，本《华阳国志》三。《隋志》清城县有青城山。《元和志》，青城山在青城县西北三十二里。《仙经》云，此是第五洞天。在今灌县西南五十里。山上有嘉谷，守敬按：《御览》四十四引《福地记》，青城山有甘露、芝草、天池、醴泉。不言有嘉谷， 考各书，亦无此说。惟《华阳国志》小亭下云，有好稻田。疑郦氏钞变其辞，作有嘉谷，而山上二字，为后人所加。山下有蹲鸱，即芋也。所谓下有蹲鸱，至老不饥，卓氏之所以乐远徙也。会贞按：《史记 货殖传》，蜀卓氏之先，赵人也。秦破赵，迁卓氏。卓氏曰，吾闻沃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不饥。乃求远迁，致之临邛，大喜。《正义》引《华阳国志》云，汶山郡都安县有大芋，如蹲鸱也。《元和志》，卓王孙宅在临邛县南五里。文井江又东至武阳县天社山下，入江。守敬按：《华阳国志》文。《注》以径成都之江为正流，此谓文井江合 江以入江，盖至武阳入江之道，即 江入江之道也。今南河自邛州东南流，又东北径新津县，入大江。其一水南径越巂邛都县西，守敬按：县详《若水》篇。东南至云南郡之蜻蛉县，朱郡作都，《笺》曰：宋本作郡。戴、赵改。戴改蜻作青，下同。会贞按：汉、晋诸地志作青，《华阳国志》作蜻，《隋书 史万岁传》亦作蜻，考《吕氏春秋》海上有人好蜻蛉，杨子《方言》蜻蛉谓之螂蛉，乃蜻蛉二字连文作蜻之证。汉置县，属越嶲郡，后汉因，蜀属云南郡，晋因，东晋属兴宁郡，宋、齐、梁末荒废。在今大姚县西北。全云，蜻蛉县下落入于仆三字，戴、赵依增。守敬按：非也。本无径邛都至青蛉之水道，郦氏特因《汉志》系仆水于青蛉，故言布
译至于同时说“邛莋”，并没有错误，大概只是泛指邛人和莋人。戴震因为此郡治在莋都，便拿越嶲郡治在邛都来纠正它，实在拘泥。赵一清删去“邛”字，却没有补“置”字，也不合适。现在依照戴震的意见补入。理旄牛道。守敬按：《注》原本应当是“治”字，唐人避讳而改作“理”。班固《地理志》作“旄牛”，由此可以证明这里脱去了“道”字。汉代为沈黎郡治所；沈黎郡废后，属蜀郡。后汉称旄牛县，属蜀郡属国。蜀汉属汉嘉郡，晋代沿袭。永嘉末年，李雄设置沈黎郡，县属该郡。永和年间，郡县都废除，后来又恢复旧制。宋代仍属沈黎郡，后来废弃，地点在今清溪县南面。旄牛也见于《若水》和《沫水》篇。天汉四年设置都尉，负责统领境外羌人。赵一清说：考察范晔《后汉书·莋都夷传》，元鼎六年以莋都设置沈黎郡；到天汉四年，把蜀郡并入西部，设置两名都尉，一名驻在旄牛，负责境外夷人，一名驻在青衣，负责汉地百姓。《华阳国志》记载相同。但《前汉书》的《纪》《志》和《续汉志》都没有这条记载，也见于《青衣水注》。在〔缺字〕山表。戴震把“来”改为“崃”。会贞按：《汉书·地理志》作“邛来”，《续汉志注》引用《华阳国志》作“邛〔缺字〕”。其他书中“来”“崃”二字也交错使用。郦道元的《水经注》共四处记载这座山：一处见于《滱水篇》，一处见于《青衣水篇》，两处见于本篇。只有本篇前文写作“崃”，其余都写作“来”，应当各自依照原文保留。戴震在《青衣水篇》中不改，却在《滱水篇》和本篇改作“崃”，这是为什么？山的情况详见前文。从蜀地向西越过邛莋山，道路极其险要。朱本脱去“道”字，赵一清同，戴震补入。有弄栋八渡的艰难，以及杨母阁道路的险阻。朱《笺》说，孙星衍认为《汉书·地理志》益州郡有弄栋县。赵一清把“扬”改作“杨”。守敬按：益州郡的弄栋县见《若水注》，在今云南境内，与这里没有关系。《续汉志注》引用《华阳国志》说，旄〔缺字〕，是地名，位于邛崃山外；邛人从蜀地进入此处，越过这座山非常艰险。又引文说，邛崃山原名邛莋，是邛人与莋人的界山。又引文说，道路十分险峻，有长岭若栋，面临八渡的艰难，以及杨母阁的陡峻；过去杨氏修建了这座阁，所以以此命名。郦道元的《注》以此为依据，因此《注》中的“弄栋”应是“若栋”的错误。又据《元和郡县图志》，弱栋在名山县东北八里，长二里，道路十分险阻。“弱”与“若”读音相同，这也是应作“若栋”的一个证据。水从县西面的布仆水流来，分为两支。一支沿着该道路流，又向东流经临邛县，注入文井水。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三说，临邛县有布仆水，从布仆水流来，汇合汶井江。文井水又向东流经江原县。朱本把“原”误作“都”，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江原县详见前文。县城滨临文井江，江上有常氏堤，横跨四十里。朱本作“江上有长堤，堤跨四十里”，全祖望、赵一清同；戴震改正。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作“江上有守捉三十里”，脱去“江”字，并把“守捉”误作“常氏堤”。常氏原是江原县的大姓。“三十里”和这里的“四十里”互相不同，尚不清楚哪一个正确。那里有朱亭。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小亭”；又《志》中“会”字下没有“县”字，记载天马死在蜀地，葬于江原小亭，因此怀疑这里的“朱亭”是“小亭”的错误。亭南面有青城山。朱《笺》说：《玉匣经》[考《太平御览》卷四十四所引]说，青城山被黄帝封为五岳丈人，一月之中，〔缺字〕岳两次朝见。一天六个时辰洒下泉水，用来代替日晷和漏刻计时。青城山在岷山以南，〔缺字〕相互掩映，彼此连接，互相〔缺字〕。彼此相连接，是神仙灵异之人所居之处，祥瑞奇异的事很多。守敬按：从县城沿文井江以下，原出自《华阳国志》卷三。《隋书·经籍志》说清城县有青城山。《元和郡县图志》说青城山在青城县西北三十二里。《仙经》说，这里是第五洞天。青城山在今灌县西南五十里。山上有嘉谷。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四引《福地记》说，青城山有甘露、芝草、天池、醴泉，并没有说有嘉谷。考察各书，也没有这种说法；只有《华阳国志》在小亭下说有良好的稻田。疑心郦道元抄录时改了原辞，写成“有嘉谷”，而“山上”二字则是后人添加的。山下有蹲鸱，就是芋头。所谓“山下有蹲鸱，到老都不饥”，正是卓氏甘愿迁徙远方的原因。会贞按：《史记·货殖列传》说，蜀地卓氏的祖先是赵国人。秦国攻破赵国后，把卓氏迁徙到蜀地。卓氏说：“我听说沃山之下是肥沃的田野，下面有蹲鸱，即使到死也不会挨饿。”于是寻求远迁，迁到了临邛，非常高兴。《史记正义》引《华阳国志》说，汶山郡都安县有大芋，形状像蹲鸱。《元和郡县图志》说，卓王孙的宅第在临邛县南五里。文井江又向东流，到达武阳县天社山下，流入江水。守敬按：《华阳国志》原文如此。《水经注》把经过成都的江水作为正流，这里说文井江汇合【缺字】江而流入江水，大概到武阳入江的水道，就是【缺字】江入江的水道。如今南河从邛州东南流出，又向东北流经新津县，注入大江。另有一股水向南流经越嶲郡邛都县西，守敬按：该县详见《若水》篇；向东南流到云南郡蜻蛉县。朱本作“都”，《笺》说宋本作“郡”，戴、赵改正。戴氏把“蜻”改作“青”，下文同。会贞按：汉、晋各地志作“青”，《华阳国志》作“蜻”，《隋书·史万岁传》也作“蜻”。考《吕氏春秋》说海上有人喜爱蜻蛉，杨雄《方言》说蜻蛉称为螂蛉，这是“蜻蛉”二字连文而作“蜻”的证据。汉代设置蜻蛉县，隶属越嶲郡；后汉沿袭；蜀汉时隶属云南郡；晋代沿袭；东晋时隶属兴宁郡；宋、齐，到梁末荒废。县地在今大姚县西北。全祖望说，蜻蛉县下脱落了“入于仆”三字，戴、赵据此补入。守敬按：不对。原本没有从邛都通往青蛉的水道，郦道元只是因为《汉书·地理志》把仆水系属于青蛉，所以说水道分布……
仆分流之一。水经邛都至青蛉以就之，是以此水为即仆水，若谓入于仆，是歧而二之矣。殊失郦意青蛉之仆水。阮元《云南通志稿》谓仆水即礼社江，出蒙化厅西北，定西岭土司花判山。郡本云川地也，朱川作山，《笺》曰，《华阳国志》作川。戴、赵改。蜀建兴三年置。会贞按：此上二句，《华阳国志》四文。《志》又云，分越嶲、建宁置。《蜀志 后主传》以为建兴三年，分牂柯、永昌置，岂分四郡置乎？然地去牂柯远，《华阳国志》治云南，《旧唐志》又云治弄栋。仆水又南径永昌郡邪龙县守敬按：县详《叶榆水》篇。而与贪水合。水出蜻蛉县，上承蜻蛉水，守敬按：青蛉水详《若水》篇。径叶榆县，守敬按：县详《叶榆水》篇。又东南至邪龙赵龙下增县字。入于仆。赵云：按《汉志》益州郡叶榆县，贪水首受青蛉，南至邪龙入仆，行五百里。守敬按：《云南通志稿》，万花溪水出云南县西，直太和县东，汉叶榆境，下流为白崖江，与阳江合，即贪水也。仆水又径宁州建宁郡，朱郡讹作县。赵改云：《晋志》建宁郡，蜀置。《宋志》建宁太守，汉益州郡，刘氏更名建宁，是郡非县也。戴改同。州故庲降都督屯，故南人谓之屯下。刘禅建兴三年分益州郡置。朱南人讹作南入。赵改云：古人字与入似。戴改同。守敬按：《华阳国志》四，宁州，晋泰始六年置，蜀之南中诸郡庲降都督治也。又云，建兴三年，丞相亮平南中，改益州郡为建宁。又建宁郡治，故庲降都督屯也，南人谓之屯下。然则州下当有晋泰始六年置六字。刘禅上当有郡字。郡治味县，见《温水注》。历双柏县，守敬按：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属建宁郡，晋因，后属益州郡，又属晋宁郡，宋、齐因，梁末荒废。在今昆明州西北。即水入焉。水出秦臧县牛兰山，朱臧作藏，《笺》曰：《汉志》作臧。戴、赵改。守敬按：前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属建宁郡，晋同，后属益州郡，又属晋宁郡，宋、齐同，梁末荒废。在今富民县西北。南流至双柏县，东注仆水。赵云：按《汉志》益州郡秦臧县，牛兰山，即水所出，南至双柏入仆，行八百二十里。守敬按：《云南通志稿》，即水即麻哈江，出罗次县南，九涌山，北流又西为金水河，又西南至禄丰县境，为星宿江，南流径易门县为九渡河，又南为绿汁江，屈西南径嶍▯县为丁癸江，亦曰小江，径新平县为麻哈江，又西入礼社江。又东至来唯县入劳水。赵又东上增仆水二字，云：按《汉志》越嶲郡青蛉县，仆水出徼外，东南至来唯入劳，过郡二，行千八百八十里。过郡二谓越嶲、益州也。此则是一仆水，非临邛之仆干水也，亦见《温水注》。会贞按：郦书之例，凡 他水注正流，后杂 故事，再 正流，无不重提水名者。若接 正流，则或提水名，亦或不提水名，盖上下语意相承，虽不出水名，读者自了然也。全书如此者何啻千百，赵氏独于此增仆水字，何耶？《汉志》青蛉之仆水，与临邛之仆干水，源流各别，郦氏未必不知，特因水并以仆名，牵连 述，若以为一水耳，前汉置来唯县，后汉废，在今开化府西南。据《云南通志稿》，礼社江上流，径蒙化厅城南，为阳江，又东南为大厂河，又南为礼社江，径新平县西北，又东南为戛赛江，又至磨沙为磨沙江，又东南为元江，径元江州城东，又东南径临安府，为河底江，又东南径蒙自县东南为黎花江，又径开化府为鲁部河，又东南入越南国境，又南径通化府西，又东南径嘉兴州蒙县入洮江，此仆水入劳也。《志》指仆水之道至确。此《注》不言绝温水，而《叶榆水》篇言叶榆与濮水同流，绝温水，《温水注》亦言之，并误。水出徼外，东径其县，与仆水合。仆水东至交州交址郡戴、赵改址作趾。会贞按：戴于《叶榆》篇亦改，而赵不改。赵于斤江水下亦改，而戴不改。又失于不照。考各史地志作交趾，《汉书 武帝纪》、《后汉书 马援传》、《南蛮传》作交址。郦氏好奇，各篇俱作交址者，盖有意与史志立异也。泠县，南流入于海。朱 作麊，赵同。戴云：麊字讹。《汉书》今本亦讹。《说文》， ，从米，尼声。交趾有 泠县。全删东上仆水二字，云：据《汉志》是劳水入海，非仆水也。仆水入劳，不入海，仆水二字衍文。赵删同，云：按《汉志》益州郡来唯县，劳水出徼外，东至糜伶入南海，过郡二，行三千五百六十里。会贞按：《汉志》以劳水为正流，故云仆水入劳，劳水入海。
译仆水分流中的一支。水经邛都流到青蛉而与它会合，因此把这条水看作仆水；如果说它流入仆水，就是把一条水分成两条了，完全违背郦道元的原意，即青蛉的仆水。阮元《云南通志稿》说，仆水就是礼社江，发源于蒙化厅西北定西岭土司花判山。“郡”本作“川”，朱本误作“山”；《笺》说《华阳国志》作“川”，戴、赵改正。蜀汉建兴三年设置。会贞按：上面两句是《华阳国志》卷四的原文。《华阳国志》又说，分越嶲、建宁二郡设置。可是《蜀书·后主传》说建兴三年分牂柯、永昌二郡设置，难道是分四郡设置的吗？然而此地离牂柯很远，《华阳国志》说治所在云南，《旧唐书·地理志》又说治所在弄栋。仆水又向南流经永昌郡邪龙县，守敬按：该县详见《叶榆水》篇；并与贪水汇合。贪水发源于蜻蛉县，上游承接蜻蛉水，守敬按：青蛉水详见《若水》篇；流经叶榆县，守敬按：该县详见《叶榆水》篇；又向东南流到邪龙县。赵龙下补“县”字，注入仆水。赵云：按《汉书·地理志》，益州郡叶榆县的贪水发源于青蛉，向南到邪龙注入仆水，全程五百里。守敬按：《云南通志稿》说，万花溪水发源于云南县西面，正对太和县以东，即汉代叶榆县境；下游称为白崖江，与阳江汇合，就是贪水。仆水又流经宁州建宁郡。朱本把“郡”误作“县”。赵氏改并说：《晋书·地理志》有建宁郡，是蜀汉设置的；《宋书·州郡志》有建宁太守，汉代为益州郡，刘氏改名为建宁，所以是郡而不是县。戴氏也改为“郡”。宁州原是庲降都督的屯驻地，所以南方人称它为“屯下”。刘禅建兴三年分益州郡设置。朱本把“南人”误作“南入”。赵氏改说：古人的“人”字与“入”字相似，戴氏也改。守敬按：《华阳国志》卷四说，宁州在晋武帝泰始六年设置，是蜀汉南中各郡的庲降都督治所。又说，建兴三年，丞相诸葛亮平定南中，把益州郡改为建宁郡；又说建宁郡的治所是原庲降都督屯驻地，南方人称为屯下。这样看来，“州”字下面应有“晋泰始六年置”六字，“刘禅”上面应有“郡”字。郡治在味县，见《温水注》。仆水流经双柏县，守 敬按：汉代设置双柏县，隶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汉时隶属建宁郡；晋代沿袭；后来隶属益州郡，又隶属晋宁郡；宋、齐沿袭，到梁末荒废。县地在今昆明州西北。即水在这里汇入仆水。即水发源于秦臧县牛兰山。朱本把“臧”作“藏”，《笺》说《汉书·地理志》作“臧”，戴、赵改正。守敬按：前汉设置秦臧县，隶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汉时隶属建宁郡；晋代相同；后来隶属益州郡，又隶属晋宁郡；宋、齐相同，到梁末荒废。县地在今富民县西北。即水向南流到双柏县，向东注入仆水。赵云：按《汉书·地理志》，益州郡秦臧县的牛兰山是即水的发源处，即水向南到双柏县汇入仆水，全程八百二十里。守敬按：《云南通志稿》说，即水就是麻哈江，发源于罗次县南面的九涌山；向北流后又向西称为金水河；再向西南流到禄丰县境，称为星宿江；向南流经易门县称为九渡河；再向南称为绿汁江；转向西南流经嶍▯县称为丁癸江，也称小江；流经新平县称为麻哈江；又向西注入礼社江。仆水又向东流，到达来唯县，注入劳水。赵氏在“又东”上补“仆水”二字，并说：按《汉书·地理志》，越嶲郡青蛉县的仆水发源于塞外，向东南到来唯县注入劳水，经过两个郡，全程一千八百八十里。“经过两个郡”是指越嶲郡和益州郡。这就是同一条仆水，并不是临邛的仆干水，在《温水注》中也有记载。会贞按：郦道元书中的体例，凡是让其他水注入正流，后来杂叙故事，叙完故事再回到正流时，没有不重新提出水名的。如果承接正流，有时提出水名，有时不提出水名，大概是因为上下文意相承，即使不写出水名，读者也自然明白。全书这样写的何止千百处，赵氏却偏偏在这里增补“仆水”二字，为什么呢？《汉书·地理志》所说青蛉县的仆水，与临邛的仆干水，源流各不相同，郦道元未必不知道，只是因为两水都以“仆”为名，便牵连叙述，似乎把它们当成一条水。前汉设置来唯县，后汉废除。县地在今开化府西南。据《云南通志稿》，礼社江的上游流经蒙化厅城南，称为阳江；又向东南称为大厂河；再向南称为礼社江，流经新平县西北；又向东南称为戛赛江；到磨沙称为磨沙江；又向东南称为元江，流经元江州城东；又向东南流经临安府，称为河底江；再向东南流经蒙自县东南，称为黎花江；又流经开化府，称为鲁部河；再向东南进入越南国境；向南流经通化府西面；又向东南流经嘉兴州蒙县，注入洮江，这就是仆水注入劳水的水道。《华阳国志》所指的仆水水道 最为确切。这篇《注》没有说仆水截断温水，而《叶榆水》篇说叶榆水与濮水同流，截断温水，《温水注》也这样说，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水发源于塞外，向东流经该县，与仆水汇合。仆水向东流到交州交趾郡。戴、赵将“址”改作“趾”。会贞按：戴氏在《叶榆水》篇也改了这个字，而赵氏没有改；赵氏在斤江水下改了，戴氏却没有改，又没有彼此校照。考察各史书地志，多作“交趾”，《汉书·武帝纪》《后汉书·马援传》《南蛮传》作“交址”。郦道元喜欢标新立异，各篇都作“交址”，大概是有意与史书地志不同。水流经泠县，向南流入海。朱本作“麊”，赵氏相同。戴氏说：“麊”字是讹误，《汉书》今本也讹误。《说文解字》作【字形缺失】，从米，尼声；交趾有【字形缺失】泠县。全祖望删去“东”字上面的“仆水”二字，说：按《汉书·地理志》，是劳水入海，不是仆水；仆水流入劳水，不流入海，“仆水”二字是衍文。赵氏也删去，并说：按《汉书·地理志》，益州郡来唯县的劳水发源于塞外，向东到糜泠县流入南海，经过两个郡，全程三千五百六十里。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把劳水作为正流，所以说仆水注入劳水，劳水流入海。
郦氏以仆水为正流，故既云仆水入劳，又云仆水入海。全、赵删仆水二字，未达郦氏之意。前汉置 泠县，属交趾郡，后汉因。吴为新兴郡治，晋为新昌郡治，宋废。在今安南国临洮府境。据《云南通志稿》劳水即澜沧江，出西藏三格尔吉土司南格尔吉 噶那山为市楚河，又一源出巴喇克拉丹苏克山名鄂穆楚河，东南流合焉。又东南千余里，径巴塘土司南入边。又东南径维西厅西，又南分为二。一东流为漾备江，一南流为澜沧江，东南径云龙州西，又东南与漾备江合，折南流南云州东南，折西南径猛猛南，折东南入普洱府境，至猛班南，又东南绕九龙山麓为九龙江，又南屈西南径橄榄坝西，又屈东南径猛榆南，又东南流，右为缅甸猛龙，左为暹罗猛辛，又东南入南掌界，为南龙江，右为南掌，左径临安府茨通坝南，又东为烈吗渡，又东径把哈南，又东径猛丁南，又东径猛蚌南，为猛蚌渡，又东径猛赖东南，右为老挝，又东南为拦马渡，下入越南国。自云州、普洱以下，在汉皆益州儌外地，适符仆会之文矣。守敬按：刘武慎公《致张振轩书》云，滇边僻在荒徼，古籍亦有未详。班固知糜水、壶水之入尚龙溪，而不知尚龙溪之为兰仓水。郦道元知叶榆水由交趾入海，而不知西随三水入尚龙溪。徐氏《瀛寰志略》、魏氏《海国图志》谓暹罗之默南河为澜沧江。《越南疆城考》又以安江以西之潦濑江为九龙江。言淆误，皆由不知默南河之为漫路河也。今细校《滇志》，旁咨边吏，则漫路河出顺宁南境，募 、猛朗土司之闲，南至猛养之东，与猛连河合，而南流入暹罗北境。《海国图志》谓缅甸北隅之弥南河发源云南，历暹罗之曼谷国都入海。正谓是水，特未实指所出之地耳。此水诸书异名，《地理备考》谓之美能河，《外国史略》谓之墨南河，其与弥漫，音皆相近。暹罗都城名为曼谷，尤为漫路之征。大抵益州徼外，山洞攒错，行师出境，水陆皆险。西南大川，流远而势隘。默南河在暹罗北境，不通商舶。澜沧江自出越南三江口，始复深广。其中经历蛮夷，中原之士，罕涉其域，故言人人殊也。今按：《汉志》牂柯郡西随下，糜水西受徼外，东至糜泠入尚龙溪。都梦下，壶水东南至糜泠入尚龙溪。而尚龙溪《汉志》不 其源，即劳水也，亦古兰仓水也。各地志皆谓澜沧之下流，即越南之富良江。乃近代西图传来，皆以澜沧江下流为默南河，南至暹罗入海，而以礼社江为富良江之上流。学者震于西人测绘之精，翕然从之。按交趾自汉、魏至隋、唐，皆尝郡县其地。五代以下，乃渐捐弃。明初，仍入版图，中叶以后，始复为朝贡之国。故其山川险要，《方舆纪要》、《郡国利病书》皆言之凿凿，何至以逼近都城之大川，屡以水师进攻而不知其源？怀疑莫能折衷，今读刘武慎书，乃知默南河之上流为漫路河，其源发于猛朗，[即《水道提纲》之南丁河，所 与澜沧江相近，而绝不相混，惟不知其入阿瓦后之下流耳。]与九龙江[即澜沧下流。]相去不过百里，中隔猛连、猛混土司，皆深山蒙菁，人迹罕到之区。西人亦未穷其源，遂合澜沧江、默南河为一。若礼社江至越南 端雄府入九龙江，即《汉志》之所谓尚龙溪，又合流而为富良江，东南入海，固不得舍澜沧而以礼社专富良之名也。江水自武阳东至彭亡聚。守敬按：东当作南。《续汉志》，武阳有彭亡聚。《注》引《南中志》，县南二十里彭望山。《元和志》，彭祖家于此而死，故曰彭亡。《寰宇记》，彭女山在彭山县东北十里，又名彭亡山。在今彭山县东十里。昔岑彭与 汉溯江水入蜀，军次是地，知而恶之。会日暮不移，遂为刺客所害。守敬按：后汉建武十一年，彭与吴汉讨公孙述，事见《彭传》。谓之平模水，亦曰外水。朱模讹作谟，亦字讹在谓之上。赵据《通鉴 注》[按晋永和三年。]引此文校改移。戴改移同。会贞按：《晋书 谯纵传》义熙九年，朱龄石讨纵，师次平模，去成都二百里。是此作平模之证。《华阳国志》五，述使刺客刺杀彭，由是改彭亡曰平无，言无贼也。《元和志》，初彭至其地，改曰平无，若言巴蜀已平，无复贼也。无、模音近字变。据《寰宇记》山有平模之名，故水因山以为名。外水详本篇后文江州县下。此地有彭冢，言彭祖冢焉。守敬按：《续汉按》武阳，《注》引《益州记》有彭祖冢。然彭城为古彭祖国，《获水注》 彭城下曰彭祖冢是也，何以此地又有冢？观《注》云云，盖以为流俗相传之说，聊书存之耳。
译郦道元把仆水作为正流，所以既说仆水注入劳水，又说仆水流入海。全祖望、赵一清删去“仆水”二字，是没有理解郦道元的意思。前汉设置泠县，隶属交趾郡；后汉沿袭；吴国时为新兴郡治所；晋代为新昌郡治所；宋代废除。县地在今安南国临洮府境内。据《云南通志稿》，劳水就是澜沧江，发源于西藏三格尔吉土司南格尔吉噶那山，称为市楚河；另有一源发源于巴喇克拉丹苏克山，称为鄂穆楚河，向东南流并入市楚河。又向东南流一千多里，经过巴塘土司南面进入边境；又向东南流经维西厅西面；再向南分为两支：一支向东流为漾备江，一支向南流为澜沧江；澜沧江向东南流经云龙州西面，又向东南与漾备江汇合，转向南流经南云州东南；转向西南流经猛猛南；转向东南进入普洱府境内，到达猛班南；又向东南绕九龙山麓流为九龙江；向南转折西南流经橄榄坝西面；又转向东南流经猛榆南；再向东南流，右侧是缅甸猛龙，左侧是暹罗猛辛；又向东南进入南掌境内，称为南龙江，右侧为南掌，左侧流经临安府茨通坝南面；又向东流到烈吗渡；又向东流经把哈南；又向东流经 猛蚌南，形成猛蚌渡；又向东流经猛赖东南，右侧是老挝；又向东南流到拦马渡，下游进入越南国。自云州、普洱以下，在汉代都属于益州郡塞外之地，正好符合仆水汇合的记载。守敬按：刘武慎公《致张振轩书》说，滇地边境偏僻，处在荒远的边地，古籍也有未详尽之处。班固知道糜水、壶水注入尚龙溪，却不知道尚龙溪就是兰仓水；郦道元知道叶榆水经交趾入海，却不知道西边随着三条水流进入尚龙溪。徐继畬《瀛寰志略》、魏源《海国图志》说暹罗的默南河就是澜沧江。《越南疆城考》又把安江以西的潦濑江当作九龙江。说法混淆错误，都是因为不知道默南河就是漫路河。如今详细核对《滇志》，并从旁征询边地官吏，才知道漫路河发源于顺宁南境募【缺字】、猛朗土司之间，向南流到猛养以东，与猛连河汇合，再向南流入暹罗北境。《海国图志》说缅甸北角的弥南河发源于云南，流经暹罗都城曼谷后入海，正是指这条水，只是没有确切指出它发源的地方。这条水在各书中名称不同，《地理备考》称它为美能河，《外国史略》称它为墨南河；这些名称与“弥漫”读音都相近。暹罗都城名叫曼谷，更是漫路河这一名称的有力证明。总的说来，益州郡塞外一带，山地和洞穴交错密集，军队出境，水陆道路都很险要。西南地区的大河，流程遥远而河势狭窄。默南河在暹罗北境，商船不能通航。澜沧江自越南三江口流出后，才又变得深而宽广。它流经蛮夷地区，中原人士很少到过那里，所以各人的说法彼此不同。今考：《汉书·地理志》记载，牂柯郡西随县的糜水向西承接塞外来水，向东到糜泠县注入尚龙溪；都梦县的壶水向东南到糜泠县注入尚龙溪。但尚龙溪，《汉书·地理志》没有记载它的源头，它就是劳水，也就是古代的兰仓水。各地志书都说澜沧江的下游就是越南的富良江。可是近代西方地图传入后，都把澜沧江下游当作默南河，向南流入暹罗并入海；又把礼社江当作富良江的上游。学者们震服于西方测绘的精确，便一致接受了这种说法。考察交趾之地，从汉、魏直到隋、唐，都曾在那里设置郡县；五代以后，才逐渐放弃；明初仍纳入版图，中叶以后才重新成为朝贡国。因此，关于那里山川险要的情况，《方舆纪要》《郡国利病书》都说得十分确切，怎么会把一条逼近都城、曾多次用水军进攻的大河，反而说成不知道它的源头呢？这些疑问一直无法得到折中定论，如今读了刘武慎的书，才知道默南河的上游是漫路河，而它的源头发 源于猛朗——即《水道提纲》所说的南丁河。南丁河与澜沧江相距很近，却完全不是同一条水，只是不知道它进入阿瓦以后下游的情况。它与九龙江——即澜沧江的下游——相距不过一百里，中间隔着猛连、猛混土司，都是深山密林、人迹罕至的地区。西方人也没有探查到它的源头，于是把澜沧江和默南河合并为一条水。如果礼社江流到越南端雄府注入九龙江，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尚龙溪；它又与其他水流汇合成为富良江，向东南流入海，那么本来就不能舍弃澜沧江，而只把礼社江专门称作富良江。江水从武阳向东流到彭亡聚。守敬按：“东”应作“南”。《续汉书·郡国志》说，武阳县有彭亡聚。《注》引《南中志》说，县城南二十里有彭望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彭祖在这里居住并死去，所以称为彭亡。《太平寰宇记》说，彭女山在彭山县东北十里，又名彭亡山。山地在今彭山县东十里。过去岑彭和汉军沿江逆流进入蜀地，军队驻扎在这里，知道这个地名不吉利而厌恶它。正值天色将晚却没有迁移，于是被刺客杀害。守敬按：后汉建武十一年，岑彭与吴汉讨伐公孙述，事见《后汉书·岑彭传》。这里称为平模水，也称外水。朱本把“模”误作“谟”，并且“谓之”二字误置在上面。赵氏根据《资治通鉴注》——按指晋穆帝永和三年——引用此文校改为“移”，戴氏也改为“移”。会贞按：《晋书·谯纵传》说，义熙九年，朱龄石讨伐谯纵，军队驻扎在平模，距离成都二百里。这是此处作“平模”的证据。《华阳国志》卷五说，公孙述派刺客刺杀岑彭，因此把彭亡改称平无，意思是没有贼人。《元和郡县图志》说，最初岑彭到达这里时，把它改称平无，好像是在说巴蜀已经平定，不再有贼人。“无”和“模”读音相近，所以字形发生了变化。根据《太平寰宇记》，山有“平模”这个名称，因此水也因山而得名。外水的情况详见本篇后文江州县条下。这里有彭冢，说是彭祖的坟墓。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记载武阳县时，《注》引《益州记》说那里有彭祖冢。然而彭城是古代彭祖国，《获水注》在彭城条下说那里有彭祖冢，那么这里为什么又有一座冢呢？看《注》中的这些话，大概只是把它当作民间流传的说法，姑且记录保存下来罢了。
江水又东南，径南安县。守敬按：汉县属犍为郡，后汉、蜀、晋、宋、齐因，后废。下言县治青衣江会则即今乐山县治。西有熊耳峡，连山竞险，接岭争高。会贞按：西有熊耳峡句，本《华阳国志》三，引见《续汉志 注》。今本《华阳国志》脱峡字。《志》又云，望帝以熊耳、灵关为后户。《元和志》，熊耳峡在平羌县东北三十一里。在今乐山县北，青神县西。段玉裁误以西字属上句，而以大江东之凌云、乌尤诸山当熊耳，非也。汉河平中，山崩地震，[八]江水逆流。全云：《续汉书 五行志》，和平元年，广汉梓潼山崩，非此山。赵改河作和。守敬按：《汉书 成帝纪》，河平三年，犍为地震山崩，雍江水，水逆流。又《五行志》河平三年，犍为柏江山崩，捐江山崩，皆廱江水，江水逆流。地震积二十一日。与此《注》时地皆合，惟山名异，或本名柏江、捐江，后人因其形似，而以熊耳称之耳。赵氏未检《前书 纪》、《志》，据《续志》改河为和，非也。悬溉有滩，名垒坻，亦曰盐溉，李冰所平也。朱作监溉，《笺》曰：《华阳国志》安南县治青衣江会，县溉有名滩，一曰雷垣，二曰盐溉，李冰所平也。戴、赵改作盐溉。守敬按：此《注》是一滩，而今本《华阳国志》以为二滩，廖氏校刻《华阳国志》，除雷字、盐字外，均谓当从此《注》。《寰宇记》引《益州记》，青衣神号雷 庙，班固谓之离堆，则此即指水凿离堆事，详见《沫水篇》。县治青衣江会，衿带二水矣，即蜀王开明故治也。来敏《本蜀论》曰：荆人鄨令朱《笺》曰：孙云，《汉志 牂柯郡》有鄨县。赵云：按《寰宇记》引《周地图记》作鄨灵。守敬按：卢文弨《钟山札记》，《水经注》鄨令乃人名，《蜀王本纪》作 泠，《蜀志》作 灵，新校本惑于牂柯郡之县，遂改为 令，似谓 县之令，非也。今考《御览》引《蜀王本纪》作 灵，《后汉书 张衡传 注》、《事类赋注》六引《蜀王本纪》作 令，《寰宇记》引《蜀王本纪》、来敏《本蜀论》等书作 泠，又云 泠或为 灵。灵、泠音同，令为泠之省，故三字错出，孙氏但误释耳，未尝改字。死，其尸随水上，荆人求之不得。鄨令戴删鄨字，下同。至汶山下，复生，起见望帝。望帝者，杜宇也。从天下。女子朱利，全云：按《华阳国志》是朱提女子利。守敬按：《御览》引《蜀王本纪》，朱提女子名利。自江源出，为宇妻，遂王于蜀，号曰望帝。望帝立以为相。时巫山峡而蜀水不流，守敬按：《御览》引《蜀王本纪》作玉山，误。《寰宇记》引《蜀王本纪》、来敏《本蜀论》作巫山，与此《注》合。本篇下卷，江水又东径巫峡，杜宇所凿以通江水也。即指此事，则巫字是。帝使鄨令凿巫峡通水，蜀得陆处。望帝自以德不若，遂以国禅，号曰开明。守敬按：《御览》八百八十八引《蜀王本纪》，全载此事，为来敏所本。《寰宇记》合引《蜀王本纪》，来敏《本蜀论》，比此为略。县南有峨眉山，守敬按：《文选 蜀都赋》，抗峨眉之重阻。刘《注》，峨眉，名也。山在成都南犍为界，详见《青衣水》篇。有蒙水，赵改蒙作蒙。守敬按：赵盖牵于下蒙溪而改此以合之，不知蒙水从《山海经》也，蒙溪从《汉志》也。即大渡水也。水发蒙溪，朱讹作汉，戴、赵改。东南流与渽水合。朱渽作涐，戴同，全、赵改。水出徼外，径汶江道。吕忱曰：渽水出蜀。朱渽作涐，戴、赵改。许慎以为涐水也。戴也下增出蜀汶江徼外六字。守敬按：文已见上，故此不复出，不当增。从水，我声。赵云：按《汉志》蜀郡青衣县，《禹贡》蒙山溪大渡水东南至南安入渽。汶江县，渽水出徼外，南至南安，东入江，过郡三，行三千四十里。师古曰，音哉。渽乃涐之误，即《禹贡》之和夷也。和、涐同音，道元故引《说文》以正之。南至南安，入大渡水。赵云：《禹贡锥指》，班固谓大渡入涐，道元谓涐入大渡，然涐水源长，当以《汉志》为正。大渡水又东入江，故《山海经》蒙水出汉阳西，赵改蒙作蒙。守敬按：《山海经》作蒙。入江，滠阳西。全云：按此三字不可晓，郭《注》亦无说。守敬按：《海内东经》文。滠作聂。段玉裁曰，《山海经》，蒙水出汉阳西。郭璞《注》，汉阳县属朱提。此即《地理志》山闟谷之汉水。《华阳国志》亦曰，汉阳县有汉水入延江，非青衣水，郦氏征引误也。《汉志》见《延江水》篇。
译江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南安县。守敬按：汉代设置此县，隶属犍为郡；后汉、蜀、晋、宋、齐沿袭，后来废除。下文说县治所在青衣江汇合处，因此就是今天的乐山县治。县西有熊耳峡，群山相连，争相显出险峻；山岭连接，竞相争高。会贞按：“西有熊耳峡”一句本出《华阳国志》卷三，见于《续汉书·郡国志注》的引文。今本《华阳国志》脱去“峡”字。《华阳国志》又说，望帝把熊耳、灵关作为后方门户。《元和郡县图志》说，熊耳峡在平羌县东北三十一里。在今乐山县北、青神县西。段玉裁误把“西”字归入上一句，又把大江东面的凌云山、乌尤山等山当作熊耳山，不对。汉成帝河平年间，山崩地震，江水倒流。全祖望说：《续汉书·五行志》记载的是和平元年广汉郡梓潼县山崩，并不是这座山。赵氏把“河”改作“和”。守敬按：《汉书·成帝纪》说，河平三年犍为发生地震，山崩，雍江水，江水倒流。《五行志》又说，河平三年犍为柏江山崩、捐江山崩，都使雍江水堵塞，江水倒流；地震连续了二十一天。这与本《注》所记的时间和地点都相合，只是山名不同。或许山原名柏江、捐江，后来因为山形相似，才被后人称为熊耳山。赵氏没有查考《前书·纪》《前书·志》，却根据《续志》把“河”改作“和”，这是不对的。悬溉有一处滩，名叫垒坻，也叫盐溉，是李冰平治的。朱氏作“监溉”，《笺》说：《华阳国志》记载，安南县治在青衣江汇合处，县境的溉水有著名的滩，第一处叫雷垣，第二处叫盐溉，都是李冰平治的。戴氏、赵氏改作盐溉。守敬按：这里《注》说的是一处滩，而今本《华阳国志》认为是两处滩。廖氏校刻《华阳国志》时，除“雷”字、“盐”字外，都认为应当依从这里。《寰宇记》引用《益州记》说，青衣神号为雷庙；班固称它为离堆，那么这里就是指凿水形成离堆的事情，详见《沫水篇》。县治在青衣江汇合处，像衣襟和衣带一样环绕着两条水，即蜀王开明的旧都。来敏《本蜀论》说：荆人鄨令。朱氏《笺》说：孙氏认为，《汉志·牂柯郡》中有鄨县。赵氏说：按《寰宇记》引用《周地图记》，作鄨灵。守敬按：卢文弨《钟山札记》认为，《水经注》中的“鄨令”是人名，《蜀王本纪》作“泠”，《蜀志》作“灵”。新校本受牂柯郡鄨县的影响，便改作“令”，好像说是鄨县的县令，这是不对的。现在考察《御览》引用的《蜀王本纪》，作“灵”；《后汉书·张衡传注》《事类赋注》卷六引用《蜀王本纪》，作“令”；《寰宇记》引用《蜀王本纪》以及来敏《本蜀论》等书，作“泠”，又说“泠”有时写作“灵”。“灵”和“泠”同音，“令”是“泠”的省写，所以三个字互相错出，孙氏只是解释错了，并没有改字。鄨令死后，他的尸体随水漂上来，荆人寻找却没有找到。戴氏删去“鄨”字，以下同。尸体到了汶山脚下，又复活了，起来拜见望帝。望帝就是杜宇。杜宇从天而降。一个名叫朱利的女子，朱氏《全》说：按《华阳国志》作朱提女子利。守敬按：《御览》引用《蜀王本纪》，作朱提女子，名利。她从江源出来，成为杜宇的妻子，于是杜宇在蜀地称王，号称望帝。望帝任命鄨令为相。当时巫山峡谷阻塞，蜀地的水不能流通。守敬按：《御览》引用《蜀王本纪》作玉山，是错误的；《寰宇记》引用《蜀王本纪》、来敏《本蜀论》作巫山，与这里的《注》相合。本篇下卷说，江水又向东流经巫峡，这是杜宇开凿它来疏通江水的地方。这里正是指这件事，所以“巫”字是正确的。望帝命鄨令开凿巫峡，疏通水道，使蜀地得到可以通行的陆路。望帝自认为德行比不上鄨令，于是把国政禅让给他，号称开明。守敬按：《御览》卷八百八十八完整记载了这件事，来敏《本蜀论》就是依据它写的。《寰宇记》合并引用《蜀王本纪》和来敏《本蜀论》，比这里简略。县南有峨眉山。守敬按：《文选·蜀都赋》说“抗峨眉之重阻”，刘氏《注》说峨眉是山名。山在成都南面的犍为边界，详见《青衣水篇》。有蒙水。赵氏把“蒙”改作“蒙”。守敬按：赵氏大概因为下文有蒙溪，便改这里的字以求相合，却不知道蒙水出自《山海经》，蒙溪出自《汉志》。蒙水就是大渡水。水源出蒙溪，朱氏误作“汉”，戴氏、赵氏改正。向东南流，与渽水汇合。朱氏作“涐”，戴氏同，钱氏、赵氏改正。渽水出自边境之外，流经汶江道。吕忱说：渽水出自蜀地。朱氏把“渽”作“涐”，戴氏、赵氏改正。许 慎认为这就是涐水。戴氏在“也”字后增加“出蜀汶江徼外”六字。守敬按：这些话上文已经出现，所以这里不再重复，不应擅自增加。从水旁，以“我”为声符。赵氏说：按《汉志》，蜀郡青衣县，《禹贡》所说的蒙山溪大渡水向东南流，到南安注入渽水。汶江县，渽水出自境外，向南到南安，向东注入江水，流经三个郡，共三千零四十里。颜师古说，读音为“哉”。“渽”是“涐”的错误写法，就是《禹贡》所说的和夷水。“和”与“涐”同音，所以道元特意引用《说文》来加以订正。水向南到南安，注入大渡水。赵氏说：《禹贡锥指》中，班固说大渡水注入涐水，道元却说涐水注入大渡水；但是涐水源流较长，应当以《汉志》的说法为正确。大渡水又向东注入江水，所以《山海经》说蒙水从汉阳以西流出。赵氏把“蒙”改作“蒙”。守敬按：《山海经》原作“蒙”。注入江水，滠阳以西。钱氏说：这三个字无法理解，郭璞《注》也没有解释。守敬按：这是《海内东经》的文字。“滠”字作“聂”。段玉裁说：《山海经》作“蒙水出汉阳西”。郭璞《注》说，汉阳县属于朱提郡。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山闟谷之汉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四十里〕 《华阳国志》也说，汉阳县有汉水流入延江，并不是青衣水，是郦道元征引错误了。《汉志》的内容见《延江水篇》。
又东南过僰道县北，若水、淹水合从西来注之。会贞按：淹水即《汉志》之绳水。《汉志》若水入绳，绳水入江，以绳水为上流也。《水经 若水》篇云入江，《淹水》篇云入若，以若水为正流也。然绳水源较远以《汉志》为是此言若、淹合注江、与《淹水篇》不合，盖兼从《汉志》绳入江之说。又东，渚水北流注之。朱渚作注，无之字，《笺》曰：孙云，注水疑误，北流注下当有之字。赵改渚增之字，云：按注水是渚水之讹，注、渚音相近。《注》云，渚水则未闻。是也。戴改、增同。县本僰人居之。会贞按：秦县，[见《舆地广记》。]属蜀郡，汉县尝为犍为郡治，后属，后汉、蜀、晋、宋因。齐、梁复为郡治。在今宜宾县西南。《说文》，僰，犍为蛮夷。《汉志》僰道下，应劭曰，故僰侯国也。《华阳国志》三僰道，本有僰人。《地理风俗记》曰：夷中最仁，有人道，朱人作仁，戴同，赵改。会贞按：《元和志》亦云，戎獠之中，最有人道，故字从人。故字从人。孙星衍曰：按《说文》夷， 大， 弓，此说非也。守敬按：孙氏引《说文》夷字，以驳应劭，大谬。应本说僰字从人之故，非说夷字也。《秦纪》谓僰僮之富者也。戴谓上增所字。会贞按：《秦纪》言僰童之富是《华阳国志》文。其邑，高后六年城之。会贞按：亦《华阳国志》文，观此足知《元和志》、《寰宇记》谓武帝始置僰道县者，误。汉武帝感相如之言，使县令南通僰道，费功无成，唐蒙南入，斩之，乃凿石开阁，以通南中。会贞按：《华阳国志》，武帝初欲开南中，令蜀通僰青衣道建[原误是。]元年，僰道令通之，费功无成，百姓愁怨。司马相如讽谕之。使者唐蒙，将南入，以道不通，执令，将斩之。叹曰，忝官益土，恨不见成都市。蒙即令送成都市而杀之。蒙乃斩石，通阁道。迄于建宁，二千余里。山道广丈余，深三四丈，其堑凿之 犹存。朱无凿字，《笺》曰：堑，旧本作錾。赵改，又据《方舆纪要》校增凿字。戴改、增同。守敬按：《史记 始皇本纪》堑山湮谷，则堑字自通。《史记 西南夷传》，发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柯江。《续汉志》南安《注》引《蜀都赋 注》曰，县临大江，岸便山岭相连，经益州郡，有道广四五尺，深或百丈，堑凿之迹今存，昔唐蒙所造。建宁郡，蜀建兴三年分益州郡置，见本篇上文仆水下，此就后世之名言之也。王莽更曰僰治也。山多犹猢，似猴而短足，好游岩树，一腾百步，或三百丈，顺往倒返，乘空若飞。会贞按：《尔雅 释兽》，犹，如麂， 登木。《史记 索隐》引崔浩云，犹，猿类也。《寰宇记》引《郡国志》， 道有兽名獑猢，似猿而四足短，一腾一百五十步，如迅鸟之飞，取此皮为狐白之用，盈百方成。县有蜀王兵兰，朱《笺》曰：《华阳国志》，江有兵栏，李冰烧之。《后汉志》云有玉岳兰。赵云：按兵兰，天子之门禁也。《汉书 汲黯传》，上尝坐武帐，黯前奏事。孟康曰，今御武帐，置兵兰五兵于帐中也。《史记 索隐》曰，天子门有兵栏，曰司马门也。庾子山作《吴明彻墓志》曰，长沙楚铁，更入兵阑。正使此事。兰、栏、阑三字通用。《郡国志 注》之玉岳兰，盖误之耳。其神作大滩江中，朱滩作难，戴、赵同。会贞按：难字不可通，《华阳国志》作滩，今订。崖峻阻险，不可穿凿，李冰乃积薪烧之，故其处悬岩，犹有赤白玄黄五色焉。戴删赤白玄黄四字。全又以下赤白玄黄四字为衍，删之。赵依删而移焉字于照水下。守敬按：自县有蜀王兵兰，至下畏崖句，皆本《华阳国志》，此以上为一条。今本无玄黄二字，盖脱。以下为一条，郦氏缀合运用，连言赤白玄黄，语意相生相足，非复也。全、赵、戴删、移皆非。《明一统志》谓之赤崖山，云，崖岸壁立，瞰大江色若绮霞。旧《志》亦名朝阳崖，在宜宾县西北二十里。赤白照水玄黄，鱼从僰来，朱脱鱼字，僰讹作焚，《笺》曰：疑当作僰。
译又向东南流经僰道县北面，若水、淹水从西面汇入。会贞按：淹水就是《汉志》所说的绳水。《汉志》说若水流入绳水，绳水流入江水，把绳水看作上游。《水经·若水篇》说若水流入江，《淹水篇》说淹水流入若水，把若水看作正流。不过绳水的源头较远，按《汉志》说法是正确的。这里说若水、淹水共同注入江水，与《淹水篇》不相合，大概是兼采《汉志》绳水流入江水的说法。又向东流，渚水向北流来注入。朱氏写作“注”，没有“之”字；《笺》说：孙氏认为“注水”可能是错误，按“北流注”之文，下面应有“之”字。赵氏改“注”为“渚”，并增加“之”字，说：“注水”是“渚水”的错误写法，“注”“渚”读音相近；《注》中说渚水，但以前没有听说过渚水。这是正确的。戴氏也作同样的改动。这个县原来是僰人居住的地方。会贞按：这是秦代设置的县，见《舆地广记》，属蜀郡；汉代曾为犍为郡治，后来仍属犍为郡，后汉、蜀、晋、宋沿袭。齐、梁时期又作为郡治。位于今宜宾县西南。《说文》说，僰是犍为的蛮夷。《汉志》在僰道县下引应劭的话说，这是旧僰侯国。《华阳国志》卷三说，僰道县原有僰人。《地理风俗记》说：夷人之中，僰人最仁厚，具有人道。朱氏把“人”误作“仁”，戴氏同，赵氏改正。会贞按：《元和志》也说，戎人、獠人之中，僰人最具有人道，所以“僰”字从“人”旁。孙星衍说：按《说文》，“夷”字由“大”“弓”等构成，这种说法不对。守敬按：孙氏引用《说文》的“夷”字来驳斥应劭，大错。应劭本来是在说明“僰”字从“人”旁的原因，并不是在解释“夷”字。《秦纪》说，僰人是奴童中富有的人。戴氏认为上文应增加“所”字。会贞按：《秦纪》所说的僰童富有，是《华阳国志》的文字。僰人的聚落，汉高后六年筑城设置。会贞按：这也是《华阳国志》的文字。由此足以知道，《元和志》《寰宇记》说武帝才开始设置僰道县，是错误的。汉武帝受到司马相如言论的影响，派僰道县令向南打通僰道，耗费功力却没有成功。唐蒙向南进入，斩杀了县令，于是凿山开路、开通阁道，以便通往南中。会贞按：《华阳国志》说，武帝最初想开发南中，命蜀地开通僰、青衣道路；建元元年，僰道县令负责开通，耗费功力却没有成功，百姓忧愁怨恨。司马相如对武帝进行讽谏劝说。使者唐蒙将向南进入，因为道路不通，便拘捕县令，准备杀他。县令叹息说：“我忝居官职，本想扩展疆土，却遗憾不能看见成都。”唐蒙于是命人把他送到成都，在那里杀掉。唐蒙便砍凿山石，打通阁道，一直到建宁，长达二千多里。山路宽一丈多，深三四丈，开凿山谷的沟堑遗迹至今还在。朱本没有“凿”字，《笺》说：“堑”字旧本作“錾”。赵氏改字，又根据《方舆纪要》校补“凿”字，戴氏同样改补。守敬按：《史记·始皇本纪》有“堑山湮谷”的说法，所以“堑”字本来就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丈〕 《史记·西南夷传》说，征发巴蜀士卒修筑道路，从僰道通向牂柯江。《续汉志》南安县注引《蜀都赋注》说，县临大江，岸边山岭相连，经过益州郡，有道路宽四五尺，深的有时达百丈，开凿山谷的遗迹至今还在，是过去唐蒙修筑的。建宁郡，是蜀汉建兴三年分益州郡设置的，见本篇上文仆水之下；这里是用后世的名称来称说。王莽改名为僰治。山中有很多犹猢，形状像猴而脚短，喜欢在山岩树木间活动，一跃可达百步，有时可达三百丈；前进、返回都很迅疾，在空中飞行一样。会贞按：《尔雅·释兽》说，犹像麂，能攀登树木。《史记索隐》引崔浩说，犹属于猿类。《寰宇记》引用《郡国志》说，僰道有一种叫獑猢的兽，像猿而四肢短，一跃一百五十步，像迅鸟飞行；取其皮制作狐白裘，要集满一百张才能制成。县中有蜀王兵兰。朱氏《笺》说：《华阳国志》写作“江有兵栏”，是李冰焚烧的。《后汉志》说有“玉岳兰”。赵氏说：按“兵兰”是天子宫门的禁卫设施。《汉书·汲黯传》说，皇帝曾坐在武帐中，汲黯上前奏事。孟康说，今天皇帝使用武帐，在帐中设置兵兰，以容纳五种兵器。《史记索隐》说，天子宫门设有兵栏，称为司马门。庾子山作《吴明彻墓志》也说，长沙的楚铁又进入兵阑。正是指这件事。“兰”“栏”“阑”三个字可以通用。至于《郡国志注》所说的“玉岳兰”，大概是错误的。那位神在大滩江中显现。朱氏把“滩”误作“难”，戴氏、赵氏同样如此。会贞按：“难”字无法解释，《华阳国志》作“滩”，现订正。悬崖陡峭险阻，无法穿凿，李冰于是堆积柴薪焚烧，所以那里形成悬岩，至今还可看见红、白、黑、黄五种颜色。戴氏删去“赤白玄黄”四字，钱氏也认为以下“赤白玄黄”四字是衍文而删去；赵氏依照删法，并把“焉”字移到“照水”之下。守敬按：从“县有蜀王兵兰”到下文“畏崖”一句，都是《华阳国志》的文字，以上属于一条。今本《华阳国志》没有“玄黄”二字，大概是脱漏。下面另为一条，郦氏把它缀合使用，连续说“赤白玄黄”，语意相互生发而完整，并不是重复。钱氏、赵氏、戴氏删字、移字都不对。《明一统志》称此处为赤崖山，说崖岸直立如墙，俯视大江，颜色像彩霞。旧《志》又称朝阳崖，在今宜宾县西北二十里。红、白映照水面，黑、黄之色，鱼从僰地而来。朱本脱“鱼”字，把“僰”误作“焚”；《笺》说：疑当作“僰”。
守敬按：《华阳国志》有鱼字，其作从焚来，亦误。至此而止，言畏崖屿不更上也。赵云：按《寰宇记》戎州僰道县有伏犀滩，引《水经注》云，昔有黄牛，从僰溪出，而上此崖，乃化为石，是名伏犀滩。今本无之。[九]《益部耆旧传》守敬按：《隋志》，《益部耆旧传》十四卷，陈长寿撰。两《唐志》作陈寿。曰：张真妻，朱真讹作员，下同，《笺》曰：《华阳国志》，僰道黄帛，张贞妻也。赵改贞，戴改真。会贞按：明抄本作真，《益部耆旧传》原作真。黄氏女也，名帛。真乘船覆没，求尸不得。帛至没处滩头，仰天而叹，遂自沈渊。积十四日，帛持真手于滩下出。会贞按：《御览》一百六十六引《益部耆旧传》略同，末有故名鸳鸯圻句。又引《郡国志》，南安县西三十里有鱼津，[一〇]津南有鸳鸯圻。《华阳国志》十中载帛事尤详。时人为说曰：符有先络，朱作光洛，《笺》曰：《华阳国志》，符有先络，僰道有张帛。《江阳郡志》内，先氏之女名络。赵云：按《困学纪闻》孝女叔先雄，《水经注》以为光终，符县人。符有光洛，僰道有张帛，原《注》，洛疑即终字。何焯曰：雄盖雒字转写之误，《后汉书》亦误，当从《华阳国志》。会贞按：先络事见本篇后文符县下。僰道有张帛者也。江水又与符黑水合，朱此八字讹作《经》，又黑讹作里，下同，《笺》曰：《汉志》作黑。戴改《注》，改黑。全、赵同。水出宁州南广郡南广县，县故犍为之属县也。守敬按：汉县属犍为郡，后汉因，蜀为南广郡治，晋属朱提郡，后尝为郡治，又为南广郡治，宋、齐因，梁时荒废。在今洪县西南。汉武帝太初元年置，刘禅延熙中分以为郡。赵云：按《宋志》，朱提太守，刘氏分犍为立。南广太守，晋武帝分朱提立。又云，南广令，晋《太康地志》属朱提。《晋志》无南广郡。《王逊传》云，《分朱提为南广郡。武帝疑是成帝之误。《方舆纪要》云，《蜀志》后主延熙中立南广郡，以常竺为太守，晋废。此事不见陈寿书，盖蜀中志乘耳。然以是《注》观之，似是蜀置，西晋废而东晋复立也。守敬按：汉武帝太初云云二句，《华阳国志》四文。《志》又谓晋建武元年省南广郡。但《宋志》引《太康志》，南广县属朱提。《晋志》以太康初为断，县亦属朱提，则郡省于太康前。常氏谓元帝建武元年省者，误也。至晋复立郡。《晋书 王逊传》，逊分朱提立。《宋志》毛本作怀帝立，一本作武帝立。考《华阳国志》元帝世，宁州刺史王逊移朱提郡治南广。后刺史尹奉 郡还旧治。及李雄定宁州，复置南广郡。则太兴四年，逊发病薨。咸和八年，奉为李寿所破获，[见《华阳国志》。]其时尚无南广郡。《晋书》谓逊立郡，《宋志》作怀帝立，及作武帝立者误也。咸康五年，建宁太守孟彦缚宁州刺史霍彪于晋，举建宁为晋。[亦见《华阳国志》。]南广郡，当亦此时归而晋因之。赵氏疑《宋志》武帝为成帝之误，是矣。但举《逊传》为说，则非。逊不及成帝时也。《方舆纪要》即引《华阳国志》卷四《南中志》文，偶误为卷三之《蜀志》耳。赵以为蜀中志乘，尤为疏矣。导源汾关山，会贞按：《汉志》南广汾关山，符黑水所出。《元和志》谓之南广水。《寰宇记》。黑水从胡监生獠界出，今曰黑墩河，出镇雄州东北。北流，朱北下衍水字，戴、赵删。有大涉水注之。朱涉作步，《笺》曰：宋本作涉。戴、赵改。水出南广县，朱脱水字，戴、赵增。北流注符黑水，会贞按：《汉志》南广有大涉水，北至符入江，行八百四十里。惟今之赤水河始足以当之，即《经》下文之鳛部水，《注》以为安乐水者也。[详下。]此所指之水入符黑水者，其流甚短，不足以当《汉志》之大涉水，讹误无疑。又北径僰道入江，谓之南广口。会贞按：《汉志》，符黑水北至僰道入江。今黑墩河西北流为宋江，又北径筠连县、高县、庆符县，又东北至宜宾县东入江，水左有南广镇，江口巨石屹立如柱，名天柱 。渚水则未闻也。会贞按：陈一津谓渚水即符黑水，盖《汉志》有符黑水，无渚水。《水经》有渚水，无符黑水，则渚水为符黑水无疑。郦氏以其名殊，不敢合而一之，是其矜慎处。又东过江阳县南，洛水从三危山，东过广魏洛县南，东南注之。朱县作阳，《笺》曰：孙云，广魏洛阳当作广汉洛县。戴、赵改县。会贞按：孙氏谓广魏当作广汉，非也。详见《漾水》篇广魏下。
译守敬按：《华阳国志》有“鱼”字，其中作“从焚来”也是错误的。到这里就停止了，意思是畏崖、屿一带不再向上游行进。赵氏说：按《寰宇记》，戎州僰道县有伏犀滩，引用《水经注》说，过去有一头黄牛从僰溪出来，向上游登上这座崖，便化成了石头，所以称为伏犀滩。今本没有这段话。[九]《益部耆旧传》。守敬按：《隋志》说，《益部耆旧传》十四卷，陈长寿撰写；两《唐志》作陈寿。书中说：张真的妻子。朱本把“真”误作“员”，以下同。《笺》说：《华阳国志》作僰道黄帛，是张贞的妻子。赵氏改“贞”，戴氏改“真”。会贞按：明抄本作“真”，《益部耆旧传》原文也作“真”。她是黄氏的女儿，名叫帛。张真乘船倾覆沉没，找不到尸体。黄帛到了船沉处的滩头，仰天叹息，于是自己投身沉入深渊。过了十四天，黄帛在滩下牵着张真的手出来。会贞按：《御览》卷一百六十六引用《益部耆旧传》，大致相同，末尾有“所以称为鸳鸯圻”的话。又引用《郡国志》说，南安县西三十里有鱼津，津南有鸳鸯圻。《华阳国志》卷十记载黄帛的事情尤其详细。当时人编成歌谣说：“符县有先络，僰道有张帛。”朱本作“光洛”，《笺》说：《华阳国志》作“符有先络，僰道有张帛”。《江阳郡志》中，先氏女子名叫络。赵氏说：按《困学纪闻》，孝女是叔先雄，《水经注》把她说成光终，是符县人。“符有光洛，僰道有张帛”是原《注》的文字，“洛”大概就是“终”字。何焯说： “雄”大概是“雒”字传写错误，《后汉书》也误，当依《华阳国志》。会贞按：先络的事情见本篇后文符县之下。僰道有张帛，就是说的这件事。江水又与符黑水汇合。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又把“黑”误作“里”，以下同。《笺》说：《汉志》作“黑”。戴氏改作“《注》”，并改正“黑”字，钱氏、赵氏同。水源出宁州南广郡南广县。该县原是犍为郡所属的县。守敬按：汉代该县属犍为郡，后汉沿袭；蜀汉时为南广郡治；晋代属朱提郡，后来曾为郡治，又为南广郡治；宋、齐沿袭，梁时荒废。位于今洪县西南。汉武帝太初元年设置，刘禅延熙年间分置为郡。赵氏说：按《宋志》，朱提太守，是刘氏分犍为郡设置的；南广太守，是晋武帝分朱提郡设置的。又说，南广县令，按晋《太康地志》属朱提郡。《晋志》没有南广郡。《王逊传》说，分朱提郡设置南广郡。这里的“武帝”恐怕是“成帝”的错误。 《方舆纪要》说，《蜀志》记后主延熙年间设置南广郡，任常竺为太守，晋代废除。这件事不见于陈寿的史书，大概是蜀地地方志书中的记载。然而从这里的《注》来看，似乎是蜀汉设置，西晋废除，东晋又恢复。守敬按：“汉武帝太初”以下两句，是《华阳国志》卷四的文字。《志》又说，晋元帝建武元年裁省南广郡。但《宋志》引用《太康志》，说南广县属于朱提郡。《晋志》以太康初年为断限，县也属于朱提郡，那么南广郡应当在太康以前已经裁省。常氏说元帝建武元年裁省，是错误的。至于晋代恢复设置郡，《晋书·王逊传》说是王逊分朱提郡设置的。《宋志》毛本作怀帝设置，另一本作武帝设置。考察《华阳国志》，元帝时期，宁州刺史王逊把朱提郡治迁到南广。后来刺史尹奉又把郡治迁回旧处。等到李雄平定宁州，又恢复设置南广郡。这样看来，是太兴四年王逊发病去世。咸和八年，尹奉被李寿击败并擒获，[见《华阳国志》。]那时还没有南广郡。《晋书》说王逊设置南广郡，《宋志》作怀帝设置以及作武帝设置，都是错误的。咸康五年，建宁太守孟彦把宁州刺史霍彪押送到晋朝，并以建宁郡归附晋朝。[也见《华阳国志》。]南广郡大概也在这时归属晋朝，晋朝于是沿用它。赵氏怀疑《宋志》中的“武帝”是“成帝”的错误，这是对的。但以《王逊传》作为依据，却不对，因为王逊不可能赶上成帝时期。《方舆纪要》就是引用《华阳国志》卷四《南中志》的文字，只是偶然误说成卷三《蜀志》。赵氏认为这是蜀地地方志书，更加疏漏。水源出汾关山。会贞按：《汉志》说南广县的汾关山，是符黑水的发源处。《元和志》称它为南广水。《寰宇记》说，黑水从胡监生獠界流出，今天称黑墩河，源出镇雄州东北。向北流。朱本“北”字下衍“水”字，戴氏、赵氏删去。有大涉水注入。朱本把“涉”作“步”，《笺》说：宋本作“涉”。戴氏、赵氏改正。水出南广县，朱本脱去“水”字，戴氏、赵氏补入。向北流入符黑 水。会贞按：《汉志》说，南广县有大涉水，向北到符县注入江水，流程八百四十里。只有今天的赤水河才大体可以与它相当，也就是《经》下文所说的鳛部水，即《注》认为的安乐水。[详见下文。]这里所指的流入符黑水的水，流程很短，不足以与《汉志》的大涉水相当，显然是讹误。又向北流经僰道县，注入江水，称为南广口。会贞按：《汉志》说，符黑水向北到僰道县注入江水。如今黑墩河向西北流成为宋江，又向北流经筠连县、高县、庆符县，再向东北流到今宜宾县东面注入江水；水流左侧有南广镇，江口有巨石像柱子一样高耸，名为天柱。至于渚水，此前没有听说过。会贞按：陈一津认为渚水就是符黑水，大概因为《汉志》有符黑水而没有渚水，《水经》有渚水而没有符黑水，所以渚水无疑就是符黑水。郦道元因为二者名称不同，不敢把它们合并为一水，这正是他谨慎的地方。又向东流经江阳县南面，洛水从三危山流出，向东经过广魏洛县南面，向东南注入江水。朱本把“县”作“阳”，《笺》说：孙氏认为“广魏洛阳”应当作“广汉洛县”。戴氏、赵氏改作“县”。会贞按：孙氏认为“广魏”应作“广汉”，不对。详见《漾水篇》“广魏”条下。
洛水出洛县漳山，会贞按：《通鉴》晋义熙九年，《注》引此作章山。《汉志》，雒县 章山，雒水所出。亦言出梓潼县柏山。会贞按：梓潼县，梓潼水所出，去洛水之源数百里，且中隔涪、绵竹等县，洛水何能出梓潼？此明有讹文。考《蜀都赋》刘渊林《注》，雒水在上[字衍。]雒县，出桐柏山，当为郦氏所据。本作亦言出洛县桐柏山，传钞者误洛为潼，又误桐为梓，而错入潼字上也。《山海经》曰：三危在炖煌南，与▯山相接，山南带黑水。守敬按：《山海经》无三危在炖煌南之说。《西次三经》有三危之山，郭《注》，今在炖煌郡。郦盖引郭《注》。又以《山水泽地经》文，称三危山在炖煌南，而兼采之。《史记 夏本纪 索隐》，郑玄引《地说》云，三危山在鸟鼠西南，与岷山相连。[一一]此节取之，曰与▯山相接，盖就近蜀地言耳。其南带黑水，胡渭谓以扶州之黑水出素岭山入白水者当之。然原郦意，则以《禹贡》有导黑水至于三危之文，故缀之以见与《经》文异，明三危但有黑水，无洛水也。又《山海经》不言洛水所导。孙星衍曰：《山海经 中次九经》，岷山之首曰女几之山，洛水出焉，东注于江。正是此洛水，而郦氏以为《山海经》不言洛水所导，盖亦疏矣。《经》曰出三危山，所未详。会贞按：《经》正本《山海经》为说，三与女，危与几，并形近，则三危为女几之误，可一望而知者也。然谓《经》原作女几，后世讹作三危则非。《汉志》系洛水于洛县，而《经》言洛水从三危山东过广魏洛县，明明牵于《山海经》之三危，不以为山在洛县。知作《经》者所见《中山经》，是作三危之误本也。郦氏失检《中山经》洛水，未以女几与三危对勘，故不知《经》之误而言未详。毕沅亦不知《经》之误，乃谓四川省别有三危，洛水所经，非敦煌之山，疏矣。常璩云：李冰导洛通山水，流发瀑口，朱作暴口，《笺》曰：一作瀑。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瀑。《华阳国志》作瀑。《元和志》，洛通山在什邡县西三十九里。《寰宇记》在县西北四十里。雒水所发，或雒通山，或九陇县界鹿堂山也。《方舆胜览》，洛通即章山。[一二]今雒水出什邡县西北章山，俗名鸭子河。径什邡县。守敬按：《汉》、《晋》、《齐志》作方，《续汉》及宋本作邡。汉县属广汉郡，后汉、蜀因，晋属新都郡，后复属广汉郡，宋、齐、梁因。在今什邡县南四十步。汉高帝六年，封雍齿为侯国，守敬按：《史》、《汉表》同，《史表》作汁邡，《汉表》作汁防。王莽更名曰美信也。洛水又南径洛县故城南，广汉郡治也。守敬按：汉县为广汉郡治，后汉尝为郡治，[并见下。]蜀亦为郡治，晋为新都郡治，后复为广汉郡治，宋、齐、梁因。在今汉州北。汉高祖之为汉王也，发巴渝之士，北定三秦。守敬按：《华阳国志》一，汉高帝灭秦，为汉王，王巴蜀。阆中人范目，知帝必定天下，说帝为募发賨民，要与共定秦。又云，阆中有渝水，賨民多居水左右，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陷阵，锐气喜舞。帝 之，令乐人习之，今所谓《巴渝舞》也。六年，乃分巴蜀，置广汉郡于乘乡。赵云：按下文《注》云，县有沈乡。《续志》云，广汉有沈水。即《涪水注》所谓沈水出广汉县下入涪水者也，亦作绳乡。《华阳国志》云，广汉郡本治绳乡，盖乘、沈、绳字同音，假借用耳。守敬按：《汉志》广汉郡但曰高帝置。《华阳国志》一，高帝分巴置广汉郡，又三云，六年分蜀置广汉郡。《注》参合《志》前后为文。至《志》作治绳乡，《注》作乘乡，乃绳、乘音近错出。盖此句及下治涪、治洛，全本《华阳国志》也。王莽之就都，守敬按：《汉书 王莽传》有就都大尹冯英。县曰吾雒也。朱吾雒作广信，《笺》曰：《汉志》莽改广汉县曰广信，改雒县曰吾雒。赵云：后人不知西京广汉郡治雒，而以广汉县宜为郡治，故改县曰广信以实之，而不悟其非也。黄本元作吾雒，可知旧本不误。汉安帝元初二年，移治涪城，后治洛县。朱元初作永初，戴、赵同。又后下脱治字，戴据归有光本增。赵增同，云：《方舆
译洛水出自洛县的漳山。会贞按：《通鉴》晋义熙九年条的注引这里作章山。《汉志》说，雒县有章山，雒水从那里发源。又说洛水出自梓潼县柏山。会贞按：梓潼县是梓潼水的发源地，距离洛水源头有数百里，中间还隔着涪县、绵竹等县，洛水怎么可能发源于梓潼？这里显然有文字讹误。考察《蜀都赋》刘渊林的注，写道：“雒水在上雒县，出自桐柏山”，应当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原文应作“亦言出洛县桐柏山”，传抄者误把“洛”写成“潼”，又误把“桐”写成“梓”，并把“潼”字错置在上面。 《山海经》说：三危山在炖煌南面，与▯山相接，山的南面靠着黑水。守敬按：《山海经》没有“三危在炖煌南”的说法。《西次三经》有三危山，郭璞《注》说，今在炖煌郡。郦道元大概引用了郭璞的《注》。又采用《山水泽地经》的文字，称三危山在炖煌南面，而 兼采了这两种说法。《史记·夏本纪索隐》中，郑玄引用《地说》说，三危山在鸟鼠山西南，与岷山相连。[一一]这一段取自那里，说“与▯山相接”，大概是就接近蜀地的说法而言。三危山南面靠着黑水，胡渭认为应当以扶州的黑水为此水；那条水出自素岭山，流入白水。不过按照郦道元原来的意思，他是因为《禹贡》有“导黑水至于三危”的文字，所以把它缀连在这里，用来表明它与《水经》的文字不同，说明三危山只有黑水，并没有洛水。《山海经》也没有说洛水由哪里引出。孙星衍说：《山海经·中次九经》记载，岷山山系的首座山叫女几山，洛水从这里发源，向东注入江水。这正是这里的洛水，而郦道元说《山海经》没有记载洛水的源头，大概也是疏忽了。《经》说洛水出自三危山，具体情况没有详载。会贞按：《经》正是根据《山海经》来说明， “三”与“女”、“危”与“几”字形相近，所以三危是女几的讹误，一眼就能看出。但说《经》原本作女几、后世才讹作三危，却不对。《汉志》把洛水归在洛县，而《经》说洛水从三危山东面流过广魏洛县，显然是受《山海经》“三危”说法的牵连，并不认为三危山在洛县。由此可知，写作《经》的人所看到的是《中山经》，而它本身就是把“女几”误作“三危”的错误本子。郦道元没有仔细核查《中山经》中的洛水，也没有把女几和三危对照考订，所以不知道《经》有误，反而说事情未详。毕沅也不知道《经》有误，于是认为四川省另有一座三危山，是洛水流经之处，不是敦煌的三危山，实在疏漏。常璩说：李冰疏导洛水，开通山水，水从瀑口流出。朱本作“暴口”，《笺》说：一作“瀑”。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瀑”，《华阳国志》也作“瀑”。《元和志》说，洛通山在什邡县西三十九里；《寰宇记》说在县西北四十里。雒水发源于洛通山，也有说发源于九陇县界的鹿堂山。《方舆胜览》说，洛通山就是章山。如今雒水出自什邡县西北的章山，俗名鸭子河。流经什邡县。守敬按：《汉志》《晋志》《齐志》作“方”，《续汉志》和宋本作“邡”。汉代该县属广汉郡，后汉、蜀沿袭；晋属新都郡，后来又属广汉郡；宋、齐、梁沿袭。位于今什邡县城南四十步。汉高帝六年，把这里封给雍齿，设置为侯国。守敬按：《史记》《汉表》相同，《史表》作“汁邡”，《汉表》作“汁防”。王 莽改名为美信。洛水又向南流经洛县旧城南面，这里是广汉郡郡治。守敬按：汉代洛县是广汉郡治，后汉曾为郡治，[均见下文。]蜀汉也作为郡治，晋代为新都郡治，后来又恢复为广汉郡治，宋、齐、梁沿袭。位于今汉州北面。汉高祖还是汉王时，征发巴郡、渝水一带的士卒，向北平定三秦。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一说，汉高帝灭秦后成为汉王，统治巴蜀。阆中人范目知道汉帝必将平定天下，便劝说汉帝招募、征发賨民，共同平定秦地。又说，阆中有渝水，賨民多居住在水的两岸，天性强劲勇敢，最初担任汉军前锋，冲锋陷阵，锐气旺盛而喜欢跳舞。汉帝喜爱这种舞蹈，命乐人学习它，这就是今天所说的《巴渝舞》。汉高祖六年，分割巴、蜀二地，在乘乡设置广汉郡。赵氏说：按下文《注》说，县中有沈乡；《续志》说，广汉郡有沈水。这就是《涪水注》所说的从广汉县下流出、注入涪水的沈水，也写作绳乡。《华阳国志》说，广汉郡原来治于绳乡，大概“乘”“沈”“绳”同音，所以借字通用。守敬按：《汉志》只说广汉郡由高帝设置。《华阳国志》卷一说，高帝分巴地设置广汉郡；卷三又说，汉高帝六年分蜀地设置广汉郡。《注》把《志》前后的记载合并成文。至于《志》作“治绳乡”，《注》作“乘乡”，是“绳”“乘”音近而产生的异文。大概这句以及下文所说的郡治涪县、郡治洛县，都完全取自《华阳国志》。王莽时期改称就都。守敬按：《汉书·王莽传》有“就都大尹冯英”。县名叫吾雒。朱本把“吾雒”作“广信”，《笺》说：《汉志》记载王莽把广汉县改为广信，把雒县改为吾雒。赵氏说：后人不知道西汉广汉郡治在雒县，以为广汉县应当是郡治，所以改县名为广信来使记载相合，却没有意识到这是错误。黄本原作吾雒，可知旧本没有错。汉安帝元初二年，郡治迁到涪城，后来又迁治洛县。朱本把“元初”作“永初”，戴氏、赵氏同；“又后”下面脱“治”字，戴氏根据归有光本补入，赵氏也补入。赵氏说：《方舆纪要》记载，广汉郡原来治于雒县乘乡，安帝时迁治涪城，后来又改治雒县，刘焉把郡治迁到▯竹县。会贞按：《华阳国志》说，广汉郡原来治于绳乡，永初年间阴平、汉中羌人反叛；元初二年迁治涪县，后来治于雒城。因此这里《注》写“永初”是“元初”的错误，现订正。此前，洛县城南每逢阴雨，常常有哭声，郡府中都能听到。持续了几十年，沛国人陈宠任郡守，认为这是乱世中死者很多，尸骨暴露在外而没有安葬所致；等到把尸骨全部收殓安葬，哭声便停止了。会贞按：这是《后汉书·陈宠传》的文字。刘备亲自率军攻打洛县，庞士元在这里被流箭射中而死。会贞按：《蜀志·庞统传》说，先主攻克涪县后，进军包围雒县，庞统率军攻城，被流箭射中而死。益州旧时把蜀郡、广汉郡、犍为郡称为三蜀。朱本脱“一为”二字，戴氏、赵氏补入。土地肥沃美好，人物俊秀杰出，全州都称誉仰望。朱本在“一”字上衍“为”字，戴氏、赵氏删去。会贞按：从“旧以蜀郡”以下，都是《华阳国志》卷三的文字。县中有沈乡。守敬按：《后汉书》把“沈”误作“治”，《华阳国志》卷三误作“泛”，都应以这里的文字订正。
纪要》，广汉本治雒县之乘乡，安帝时移治涪城，后更治雒县，刘焉徙治▯竹也。会贞按：《华阳国志》，广汉郡本治绳乡，永初中，阴平汉中羌反。元初二年，移治涪，后治雒城。则此《注》永初为元初之误，今订。先是洛县城南，每阴雨常有哭声，闻于府中。积数十年，沛国陈宠为守，以乱世多死亡，暴骸不葬故也，及悉收葬之，哭声遂绝。会贞按：《后汉书 陈宠传》文。刘备自将攻洛，庞士元中流矢死于此。会贞按：《蜀志 庞统传》，先主克涪，进围雒县，统率 攻城，为流矢所中，卒。益州旧以蜀郡、广汉、犍为为三蜀。朱脱一为字，戴、赵增。土地沃美，人士隽乂，一州称望。朱一上衍为字，戴、赵删。会贞按：自旧以蜀郡以下，《华阳国志》三文。县有沈乡，守敬按：《后汉书》沈讹作治，《华阳国志》三讹作泛，俱当以此正之。去江七里，守敬按：《后汉书》作六七里，《事类赋注》六，引《列女传》作七里，与此同。姜士游之所居。朱姜讹作江，《笺》曰：《后汉书》作姜士游。《华阳国志》云，孝子江阳符长姜诗，字士游。戴、赵改姜。守敬按：宋郑少微《孝感庙记》，德阳西北四十里，有姜诗镇，诗故宅在焉，宋德阳即今县治。诗至孝，母好饮江水，嗜鱼脍，常以鸡鸣 流汲江。子坐取水溺死，朱脱取字，[一三]戴、赵增。妇恐姑知，称托游学，朱托讹作诗，赵云：按《后汉书》称广汉姜诗妻庞氏，其子后因远汲溺死，妻恐姑知哀伤，不敢言，而托以行学不在。又云，永平三年，察孝廉，拜郎中，寻除江阳令，卒于官。《注》云，子坐取水溺死。则死者诗之子，何以又云妇恐姑知称诗游学乎？文义实为乖爽矣。戴据《后汉书》改诗作托。冬夏衣服，实投江流。赵投下增诸字。于是至孝上通，涌泉出其舍侧，朱涌泉讹作洞泉，下又衍一泉字。赵洞改泂，下泉改潜。戴洞改涌，删下泉字。守敬按：《元和志》，姜诗泉在德阳县北三十九里。而有江之甘焉。诗有田滨江泽卤，朱《笺》曰：旧作泽齿，据《史记》当作舄卤，谓咸地也。泉流所溉，尽为沃野。又涌泉之中，旦旦常出鲤鱼一双以膳焉，守敬按：自县有沈乡以下，参合《后汉书》、《列女传》、《华阳国志》卷三一条、卷十二条，而钞变其辞。可谓孝悌发于方寸，徽美着于无穷者也。洛水又南径新都县，守敬按：县已见《涪水》篇。蜀有三都，谓成都、广都，此其一焉。守敬按：《华阳国志》三，蜀以成都、广都、新都为三都，号名城。成都、广都已见前。与▯水合。水西出▯竹县，守敬按：《汉志》，▯竹紫岩山，▯水所出，[《续汉志 注》引《地道记》同。]东至新都北入雒。《华阳国志》三亦云，▯水出紫岩山，经▯竹入洛。《元和志》，紫岩山在▯竹县西北三十里。是紫岩山之名甚着，道元不应遗之，疑《注》文本是水西出紫岩山，东经▯竹县，今本脱五字耳。汉县属广汉郡，后汉、蜀因。晋属新都郡，后复属广汉郡。东晋属南阴平郡，宋、齐、梁因。在今德阳县北三十五里。今水曰▯阳河，出▯竹县西北境山，东南径德阳县，至汉州东南会雒水。又与湔水合，赵云：按《汉志》雒水南至新都谷入湔。守敬按：《汉志》，湔水入江，故云雒入湔。郦氏依《经》 洛水，故云洛与湔合。湔水出玉垒山下，注江，在今灌县西，又自灌县分流，东径崇宁县、彭县为清白江，又东径新繁县、新都县、金堂县，至汉州东南会雒水，即此所谓与湔水合也。亦谓之郫江也，又言是涪水。朱涪作洛，《笺》曰：宋本作涪。赵、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涪。吕忱曰：一曰湔。然此二水俱与洛会矣。会贞按：《初学记》六，引任豫《益州记》，郫江，大江之支也，亦曰涪江，亦曰湔水，在蜀与洛水合。为郦所本，而参以吕忱《字林》之说，《注》前 郫江东绝▯洛。《一统志》谓古郫江至成都，北折抵新都过湔洛，故湔洛亦有郫江之名。然《注》说讹误，辨见前。窃谓湔水上流分郫江，故亦谓之郫江耳。《涪水注》，枝津西至成都入江，必绝湔水，岂相传本有此说，湔水因有涪水之目乎？
译距离江水七里。守敬按：《后汉书》作六七里，《事类赋注》卷六引用《列女传》作七里，与这里相同。这是姜士游居住的地方。朱本把“姜”误作“江”，《笺》说：《后汉书》作姜士游。《华阳国志》说，孝子江阳人姜诗，字士游。戴氏、赵氏改作“姜”。守敬按：宋代郑少微《孝感庙记》说，德阳西北四十里有姜诗镇，姜诗的故宅在那里；宋代德阳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姜诗极为孝顺，他的母亲喜欢喝江水，爱吃鱼脍，姜诗常常在鸡鸣时到江边取水。儿子坐在取水处，溺水而死。朱本脱“取”字，[一三]戴氏、赵氏补入。媳妇害怕婆婆知道，便说儿子外出游学。朱本把“托”误作“诗”。赵氏说：按《后汉书》，广汉姜诗的妻子是庞氏；她的儿子后来因到远处取水而溺死，妻子害怕婆婆知道后悲伤，不敢明说，便托辞说儿子外出游学、不在家。又说，永平三年，姜诗被察举为孝廉，授任郎中，不久任江阳县令，死于任上。《注》说儿子坐在取水处溺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年〕 那么死者是姜诗的儿子，为什么又说媳妇害怕婆婆知道，便说姜诗外出游学呢？文义确实互相矛盾。戴氏依据《后汉书》把“诗”改作“托”。冬夏穿的衣服，也都投入江中。赵氏在“投”字下增加“诸”字。于是姜诗的至孝感通上天，他住宅旁涌出泉水。朱本把“涌泉”误作“洞泉”，下文又衍一个“泉”字。赵氏把“洞”改作“泂”，把下文的“泉”改作“潜”；戴氏把“洞”改作“涌”，删去下文的“泉”字。守敬按：《元和志》说，姜诗泉在德阳县北三十九里。那里又有江水的甘美。姜诗有田地在江边，土地盐碱。朱氏《笺》说：旧本作“泽齿”，根据《史记》应作“舄卤”，指盐碱地。泉水流经灌溉之处，全都成为肥沃的田野。并且涌泉之中，每天早晨常常跃出一对鲤鱼，供奉给母亲食用。守敬按：从“县有沈乡”以下，参合《后汉书》《列女传》《华阳国志》卷三、卷十二的一条记载，并对原文词句作了改写。真可以说，孝悌发自内心，美好的德行流传无穷。洛水又向南流经新都县。守敬按：该县已经见于《涪水篇》。蜀地有三都，即成都、广都和新都，这里是其中之一。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三说，蜀地以成都、广都、新都为三都，号称名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四十里、三年〕 成都、广都已经在前文见过。洛水与▯水汇合。▯水向西出自▯竹县。守敬按：《汉志》说，▯竹县的紫岩山是▯水的发源地，[《续汉志注》引用《地道记》也这样说。]向东到新都县北面注入雒水。《华阳国志》卷三也说，▯水出自紫岩山，经过▯竹县流入洛水。《元和志》说，紫岩山在▯竹县西北三十里。可见紫岩山的名称很著名，道元不应遗漏，怀疑《注》的原文应是“水西出紫岩山，东经▯竹县”，今本脱去五字。汉代该县属广汉郡，后汉、蜀沿袭；晋代属新都郡，后来又属广汉郡；东晋属南阴平郡，宋、齐、梁沿袭。位于今德阳县北三十五里。今天的水叫▯阳河，出自▯竹县西北境内的山，向东南流经德阳县，到汉州东南与雒水汇合。又与湔水汇合。赵氏说：按《汉志》，雒水向南到新都谷流入湔水。守敬按：《汉志》说湔水流入江水，所以这里说雒水流入湔水。湔水出自玉垒山下，注入江水，今在灌县西面；又从灌县分流，向东流经崇宁县、彭县，成为清白江；又向东流经新繁县、新都县、金堂县，到汉州东南与雒水汇合，这就是这里所说的与湔水汇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九里〕 成都、广都，前文已经提到。〔此水〕与“▯水”汇合。水从西面的▯竹县流出。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竹县的紫岩山是▯水的发源地；《续汉书·郡国志》注文引《地道记》所载也相同。水向东流，到新都县北面注入雒水。《华阳国志》第三卷也说，▯水发源于紫岩山，流经▯竹县后注入洛水。《元和郡县图志》说，紫岩山在▯竹县西北三十里。既然紫岩山之名十分显著，郦道元不应遗漏，疑心《水经注》原文应为“水西出紫岩山，东经▯竹县”，今本脱漏了五个字。汉代该县属广汉郡，后汉和蜀汉沿袭不变。西晋时属新都郡，后来又归属广汉郡。东晋时属南阴平郡，宋、齐、梁沿袭不变。该县在今德阳县北三十五里。如今这条水称为▯阳河，发源于▯竹县西北境内的山中，向东南流经德阳县，到汉州东南与雒水汇合。又与湔水汇合。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雒水向南流到新都县谷地，注入湔水。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湔水注入长江，所以……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见《涪水篇》。郦道元所说的两条水与洛水汇合，承接上文，指的是▯水和湔水。又流经犍为郡牛鞞县，称为牛鞞水。朱本脱去“牛鞞县为牛鞞水”四字。赵氏补入，说：《汉志》记载犍为郡有牛鞞县，大概县名就是因这条水而得名。下文说该县由汉武帝元封二年设置，也可以证明。戴氏补入相同文字。会贞按：《通鉴》晋太安二年条的注引用这段文字，作“牛鞞水在犍为牛鞞县”，所以补入四字是对的。汉代该县属犍为郡，后汉、蜀、晋沿袭；东晋属蜀郡；宋代称鞞县，齐代恢复旧名，梁代沿袭，都属蜀郡，就是今天的简州州治。《华阳国志》卷三说，资中县承受牛鞞江水。《旧唐志》说，洛水又名牛鞞水。《元和志》说，中江水就是牛鞞水。过去罗尚乘牛鞞水向东征讨李雄，说的就是这条水。赵氏说：按《方舆纪要》，郫江也叫汶江。晋永宁元年，李特占据广汉，进攻在成都的益州刺史罗尚。罗尚屡次失败，于是筑起长围，沿郫水扎营，绵延七百里。不久李特暗中渡江，蜀郡太守徐俭以少城投降，李特进入并占据了少城。
即实非也。见《涪水》篇。郦指二水与洛会，承上谓▯水、湔水也。又径犍为牛鞞县为牛鞞水。朱脱牛鞞县为四字。赵增云：《汉志》犍为郡有牛鞞县，盖因此水得名。下云，县，汉武帝元封二年置，可证也。戴增同。会贞按：《通鉴》晋太安二年，《注》引此文，牛鞞水在犍为牛鞞县，则增四字是也。汉县属犍为郡，后汉、蜀、晋因，东晋属蜀郡，宋曰鞞，齐复旧，梁因，并属蜀郡，即今简州治。《华阳国志》三，资中县受牛鞞江。《旧唐志》，洛水一名牛鞞水。《元和志》，中江水即牛鞞水也。昔罗尚乘牛鞞水，东征李雄，谓此水也。赵云：按《方舆纪要》，郫江亦曰汶江。晋永宁元年，李特据广汉，进攻益州刺史罗尚于成都。尚屡败，乃阻长围，缘郫水作营，连延七百里。既而特潜渡江，蜀郡太守徐俭以少城降，特入据之。或据《水经注》以▯水为尚所阻之郫江，误矣。守敬按：此文有误。据《华阳国志》八，晋太安中，益州刺史罗尚被李雄攻急，夜退，由牛鞞水东下，非尚乘此水征雄也。《元和志》亦有此说，盖沿《注》之误。县以汉武帝元封二年置。守敬按：《华阳国志》三，元鼎二年置。又东径资中县，守敬按：汉县属犍为郡，后汉、蜀、晋、宋、齐、梁因。在今资阳县北。又径汉安县，朱讹作安汉。赵改云：《晋志》，江阳郡有汉安县。《宋志》，东江阳太守领汉安县。前汉无，后汉属犍为。《晋太康地志》属江阳。《晋中兴书》曰，穆帝永和二年，以汉安獠反，复置汉安县。若安汉则巴郡之属县，在今顺庆府东北三十五里，《注》误也。戴亦云：安汉非▯水所径，改作汉安，全改同。守敬按：《一统志》，汉安故城在江安县东。是在江阳之西南，▯水由北而来，安得先径汉安而后至江阳？考《元和志》内江县，本汉资中县地，后汉分置汉安县。李雄之后，陷于夷獠。乃知后汉之汉安在今内江县，至东晋时废，即此《注》所指，当云径汉安县故城，若谓晋穆帝所置之县，则江水所径者也。详见下。谓之▯水也。自上诸县，咸以溉灌，故语曰：▯洛为浸沃也。朱浸作没，戴、赵同。守敬按：《华阳国志》作浸，[详下。]又《元和志》亦作浸，则没为浸之误无疑，今订。▯水至江阳县方山下入江，守敬按：《华阳国志》，▯水径▯竹入洛。下又云，东流过资中会江阳，皆溉灌稻田，膏润稼穑，是以蜀川人称▯洛为浸沃也。则▯与洛合流，洛水又得▯水之兼称，故郦本以为说，而兼采《华阳国志》江阳县方山之文。汉县属犍为郡，后汉属犍为属国，建安中为江阳郡治，蜀、晋因。《宋志》，江阳太守，中失本土，寄治武阳。又东江阳太守，晋安帝初，流寓入蜀，今新复旧土为郡。是安帝时江阳郡侨冶武阳，宋别置东江阳也。但宋、齐江阳郡有江阳县，东江阳郡但领汉安、▯水等县，则汉、晋之江阳县已废，而《隋志》云，泸川旧曰江阳，置江阳郡。盖梁复置江阳县于此，移东江阳郡来治，省称江阳郡耳。即今泸州治。《元和志》，方山在江安县西北一十三里。《寰宇记》，在县东二十里，山形八角。在今泸州西南三十五里。谓之▯水口，守敬按：《初学记》八引此无水字，《寰宇记》引有水字。亦曰中水。朱脱亦字，全、戴、赵增。守敬按：沈氏作中江，以水字为讹，非也。中水本《晋安帝纪》。详本篇后文江州县下。江阳县枕带双流，据江、洛会也。沈氏曰：《汉志》▯水入洛，洛水入湔，湔水入江，盖以湔为主也，故曰湔水东南至江阳入江。《水经注》以洛为主，洛水合▯水，▯水合湔江，故以江阳为江、洛之会。会贞按：江阳县治江、雒会，是《华阳国志》三文。《汉志》以湔为正流，《水经》以洛为正流，《注》又从《华阳国志》，以▯、洛并称，以洛与江对举，乃互受通称之例。汉景帝六年封赵相苏嘉为侯国，全云：小司马云，县在东海。按《地理志》，东海无江阳也。又徐广曰，苏一作籍。《索隐》曰，《汉表》作苏息。守敬按：《史记 景帝纪》言嘉封江阳。江阳郡治也。故犍为枝江都尉，建安十八年，刘璋立。朱此二十字讹在后蚕桑鱼盐家有焉之下，又枝讹作岐。赵并同。戴改云：考《华阳国志》，江阳郡本犍为枝江都尉，建安十八年，刘璋立郡。江阳县，郡治。汉安县，郡东五百里。然则此条不得系之汉安下，明系错简。江中有大阙、小阙焉，季春之月，则黄龙堆没，阙乃平
译有人根据《水经注》，把▯水当作罗尚所阻断的郫江，这是错误的。守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元年、七百里〕 按：这段文字有错误。据《华阳国志》卷八，晋太安年间，益州刺史罗尚被李雄进攻，形势危急，连夜退兵，沿牛鞞水向东而下，并不是罗尚乘着这条水去征讨李雄。《元和志》也有这种说法，大概是沿袭了《水经注》的错误。该县由汉武帝元封二年设置。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三说，是元鼎二年设置。又向东流经资中县。守敬按：汉代该县属犍为郡，后汉、蜀、晋、宋、齐、梁沿袭。位于今资阳县北面。又流经汉安县。朱本误作安汉。赵氏改正并说：《晋志》记载，江阳郡有汉安县；《宋志》记载，东江阳太守辖有汉安县。前汉没有此县，后汉属犍为郡；《晋太康地志》属江阳郡；《晋中兴书》说，穆帝永和二年，因为汉安獠人反叛，重新设置汉安县。如果作“安汉”，那就是巴郡的属县，在今顺庆府东北三十五里，《注》错了。戴氏也说，安汉不是▯水流经的地方，改作汉安，钱氏也同样改正。守敬按：《一统志》说，汉安故城在江安县东面。那里在江阳县西南，▯水从北面流来，怎么可能先流经汉安，然后才到江阳？考察《元和志》，内江县原是汉代资中县的地域，后汉分置汉安县。李雄以后，该地陷入夷獠之手。由此可知，后汉的汉安县在今内江县，东晋时废除；这里《注》所指的就是它，应当说“流经汉安县故城”。如果说的是晋穆帝所设置的县，那么江水流经的就是另一处县地。详见下文。这里称为▯水。上面所说的几个县，都用这条水灌溉，所以有谚语说：“▯洛是浸沃。”朱本把“浸”作“没”，戴氏、赵氏同。守敬按：《华阳国志》作“浸”，[详见下文。]《元和志》也作“浸”，因此“没”无疑是“浸”的错误，现订正。▯水在江阳县方山下流入江水。守敬按：《华阳国志》说，▯水经过▯竹县流入洛水；下文又说，向东流经资中县，与江阳县的水汇合，都能灌溉稻田，滋润庄稼，所以蜀地人称▯洛为“浸沃”。由此可见，▯水与洛水合流，洛水也兼有▯水之名；郦道元据此立说，同时又采用《华阳国志》关于江阳县方山的文字。汉代该县属犍为郡，后汉属犍为属国，建安年间成为江阳郡治，蜀、晋沿袭。《宋志》说，江阳太守失去原有辖境，寄治于武阳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三十五里〕 又向东流，江阳太守在晋安帝初年流寓迁入蜀地；如今刚刚恢复旧有土地，重新设置为郡。这样看来，安帝时期江阳 又向东……江阳太守在晋安帝初年流寓进入蜀地，如今刚刚收复旧有土地，重新设置为郡。这就是安帝时期的江阳…… 郡的郡治寄治于武阳，宋代另置为东江阳郡。不过，宋、齐两代的江阳郡都有江阳县，东江阳郡只辖汉安、[缺字]水等县；可见汉、晋时代的江阳县已经废除，而《隋志》说，泸川旧称江阳，并设置江阳郡。大概梁代又在这里设置江阳县，并把东江阳郡迁来此处治所，只是省称为江阳郡罢了。即今泸州的治所。《元和志》说，方山在江安县西北一十三里。《寰宇记》说，在县东二十里，山形有八个角。方山在今泸州西南三十五里。这里称为[缺字]水口。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用此文没有“水”字，《寰宇记》引用时有“水”字。又称中水。朱本脱去“亦”字，全文本、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沈氏写作“中江”，认为“水”字是讹误，这是不对的。“中水”一名本见《晋安帝纪》，详见本篇后文江州县一节。江阳县枕临并连接两条水流，正处在江水与洛水汇合之处。沈氏说：《汉志》称[缺字]水流入洛水，洛水流入湔水，湔水流入江水，大概是以湔水为主流，所以说湔水向东南流至江阳县注入江水。《水经注》则以洛水为主流，洛水汇合[缺字]水，[缺字]水又汇合湔江，因此说江阳县是江水与洛水的汇合处。会贞按：江阳县治位于江水、雒水汇合处，这是《华阳国志》中的说法。《汉志》把湔水作为正流，《水经》把洛水作为正流，《水经注》又沿用《华阳国志》的说法，将[缺字]水、洛水并称，把洛水和江水相对举出，这是彼此都接受通称的例子。汉景帝六年，封赵相苏嘉为侯国。全氏说：小司马认为，县在东海。按《地理志》，东海郡并没有江阳县。徐广又说，“苏”字有的本子作“籍”。《索隐》说，《汉表》作“苏息”。守敬按：《史记·景帝纪》说苏嘉被封于江阳。江阳郡的郡治就是这里。原为犍为郡的枝江都尉，建安十八年由刘璋设置。朱本这二十个字误置在“后蚕桑鱼盐家有焉”之下，又把“枝”误作“岐”，赵本相同。戴本改作：考《华阳国志》，江阳郡原为犍为郡的枝江都尉，建安十八年刘璋设置江阳郡。江阳县是郡治；汉安县在郡东五百里。这样看来，这一条不应系在汉安县之下，显然是错简。江中有大阙、小阙；每年暮春时节，黄龙堆被水淹没，江面上的阙才变平。
也。朱讹作有大门小门焉季秋之月则黄鳞鱼死沤也，《笺》曰：按《华阳国志》云，江中有大阙小阙，季春黄龙堆没，阙即平。全、戴改。会贞按：《舆地纪胜》，黄龙滩在泸川县。宋泸川即今泸州治。昔世祖微时，过江阳县，有一子。望气者言江阳有贵儿象，王莽求之，而獠杀之。朱獠讹作撩，赵同，戴改。后世祖怨，为子立祠于县，谪其民罚布数世。朱《笺》曰：《华阳国志》，江阳有贵儿气，王莽求之，而县人杀之。世祖谪其民，不使冠带者数世。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脱怨字。杨雄《琴清英》守敬按：《汉书 艺文志》，扬雄所序三十八篇，《太玄》十九、《法言》十三、《乐》四、《箴》二。王应麟曰，《乐》四未详，雄有《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后母谮之，自投江中。衣苔带藻，忽梦见水仙，赐其美药，思惟养亲，朱无思字，赵同，[一四]戴增。守敬按：《御览》五百七十八引《琴清英》作惟念养亲，《事类赋注》十一作思念养亲。扬声悲歌。船人闻之而学之。守敬按：《御览》引闻下无之字。吉甫闻船人之声，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守敬按：《寰宇记》引《郡国志》，谓吉甫作《子安之操》在黄龙滩。《舆地碑记目》泸州称许沆《尹甫祠堂记》曰，父老相传，尹吉甫实生此地，见于《图经》旧矣。陈帅损之作清穆堂以祠之。尝观郦道元《水经》，着江阳异闻，载扬雄《琴清英》， 伯奇流放，并《子安之操》，附之江阳。雄，蜀人也，其说必有据。段玉裁曰，此节不言江阳交涉，疑他篇脱误在此，而挽近遂以泸州为尹吉甫故里，建清穆堂。王伯厚辨其非盖未深考也。江水径汉安县北。朱此七字讹作《经》。又汉安讹作安汉，戴改《注》，汉安。全、赵同。守敬按：《元和志》，江安县本汉江阳县地，李雄乱后，没于夷獠，晋穆帝于此置汉安县。即是县也。但《元和志》云，江安县东北至泸州五十里。或以为据，谓汉安在今江安东六十里，则尚在江阳之西，江水不得先径江阳而后径汉安。故段玉裁云，此下二十三字当移上《经》文又东过江阳县之前。余考《华阳国志》三，汉安县在江阳郡东五百里，虽未必若是之远，而在江阳郡东则无疑，故郦氏 汉安于江阳之下也。晋属江阳郡，宋为东江阳郡治，齐同，梁复属江阳郡。当在今纳溪县东北。县虽迫，山川土地特美，蚕桑鱼盐家有焉。朱脱桑字，《笺》曰：一作蚕桑。守敬按：钞略《华阳国志》文。江水东径樊石滩，又径大附滩，朱此十二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段玉裁称《四川旧志》引此《注》，樊石作樊口。《蜀水考》亦作樊口。二滩当在今泸州东。频历二险也。又东过符县北邪东南，全云：按邪字下有脱文。孙汝澄曰，《汉志》有邪龙县。窃谓江水不得入益州界而复过符关，是不知地理之言也。且《注》但详符县之建置，以是知《经》之不及他县也。会贞按：汉之符县，后汉为符节。《蜀志 辅臣赞》王士为符节长，足征安、顺后，县无改易。《经》作于三国时，当称符节，不当称符县，节字与北邪形近，疑《经》本作又东径符节县东南，迨传钞既久，将节字倒错入县下，又误分为北邪二字耳。盖《经》之所言，《注》必释之，如果有过某地东南之文，《注》未有无一语及之者。今《注》但详江南之建置，而不及江北之某地，则《经》但作过符节县东南可知。全氏亦颇见及之，而犹有所未尽，故订之如此。又按：《晋志》复作符，《注》称符县，不言尝改符节者，以前汉之符，至晋仍为符，故略之耳。读者勿疑其与《经》不相应。汉县属犍为郡，后汉因，蜀属江阳郡，晋因。后荒废，在今合江县西。鳛部水从符关东北注之。县故巴夷之地也。守敬按：《华阳国志》三，符县东接巴蜀字衍乐城。汉武帝建元六年，朱建元讹作建初，戴、赵改。以唐蒙为中郎将，从万人出巴符关者也。守敬按：《史记 西南夷传》，建元六年，通夜郎道，拜唐蒙为郎中将，将千人，食重万余人，从巴蜀符关入。《汉书》作郎中将同，作巴莋关异。刘攽曰，郎中将当作中郎将。王念孙曰，巴莋关本作巴符关，符关即在符县，为故巴夷地，故曰巴符关。若莋地则在蜀西，不与巴按，不得言巴莋关矣。《史记》多一蜀字，于义尤不可通，盖衍。旧本《北堂书钞 政术部》十四引《汉书》，正作巴符关。今按蒙从此关入，见夜郎侯。《汉志》豚水出夜郎，《水经》温水出夜郎，据郦《注》，豚水即今北盘江，温水即今南盘江，皆发今云南境。又今贵州桐梓县有竹王祠，是夜郎在今贵州、云南地。
译朱本误作“有大门、小门，季秋之月则黄鳞鱼死沤也”。《笺》说：按《华阳国志》说，江中有大阙、小阙，暮春时黄龙堆被水淹没，阙就变平。全本、戴本改正。会贞按：《舆地纪胜》说，黄龙滩在泸川县。宋代的泸川县就是今泸州的治所。过去世祖尚未显达时，经过江阳县，那里有一个男孩。望气者说江阳县有贵人之子的气象，王莽派人寻找他，獠人却把他杀了。朱本把“獠”误作“撩”，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后来世祖怨恨此事，便为儿子在县中建立祠堂，并责罚当地百姓，令他们数代缴纳罚布。朱本《笺》说：《华阳国志》记载，江阳有贵儿之气，王莽派人寻找，县人把他杀了。世祖责罚当地百姓，数代不许他们戴冠着衣。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脱漏“怨”字。杨雄《琴清英》说：尹吉甫的儿子伯奇极其孝顺，后来母亲诬陷他，他便投江而死。身上披着苔藓、系着水藻，忽然梦见水仙，水仙赐给他美妙的药物；他想着奉养父母，[缺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八篇〕 守敬按：《御览》卷五百七十八引《琴清英》作“惟念养亲”，《事类赋注》卷十一作“思念养亲”。伯奇放声悲歌。船夫听见后便学习这种歌声。守敬按：《御览》所引在“闻”字下没有“之”字。吉甫听到船夫的声音，怀疑那像是伯奇，便拿琴创作了《子安之操》。守敬按：《寰宇记》引《郡国志》说，吉甫在黄龙滩创作《子安之操》。《舆地碑记目》记载，泸州称许沆的《尹甫祠堂记》说：父老相传，尹吉甫确实出生在此地，见于旧日《图经》已经很久了。陈帅损建造清穆堂来祭祀他。他曾读郦道元《水经》，其中记载江阳的奇闻，载有扬雄《琴清英》关于伯奇被流放的故事，以及《子安之操》，并把它附在江阳条下。扬雄是蜀人，他的说法一定有所依据。段玉裁说：这一节没有说江阳的事，怀疑是别篇脱误后错置于此；近来的人便因此把泸州当作尹吉甫的故里，修建了清穆堂。王伯厚辨明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大概是没有深入考察。江水流经汉安县北面。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又把“汉安”误作“安汉”，戴本改为“《注》、汉安”，全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元和志》说，江安县原是汉代江阳县的土地，李雄作乱以后，陷没于夷獠，晋穆帝在这里设置汉安县。这里就是那个县。但《元和志》说，江安县东北到泸州五十里。有人据此认为汉安在今江安以东六十里，那么它仍在江阳县以西，江水就不可能先流经江阳、再流经汉安。因此段玉裁说，这以下二十三个字应移到《经》文“又东过江阳县”之前。我考察《华阳国志》卷三，汉安县在江阳郡以东五百里，虽然未必有这么远，但在江阳郡以东是毫无疑问的，所以郦道元把汉安县写在江阳县之后。晋代属江阳郡，宋代为东江阳郡治，齐代相同，梁代又属江阳郡。其位置应在今纳溪县东北。县境虽然狭小，但山川土地特别肥美，家家都能养蚕、种桑、捕鱼、制盐。朱本脱去“桑”字，《笺》说：一作“蚕桑”。守敬按：这是节略《华阳国志》的文字。江水向东流经樊石滩，又流经大附滩。朱本把这十二个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全本、赵本相同。会贞按：段玉裁说《四川旧志》引用这段注文时，“樊石”作“樊口”。《蜀水考》也作“樊口”。这两个滩应当在今泸州以东。江水频繁经过两个险滩。又向东流过符县北面，斜向东南。全氏说：按“邪”字以下有脱文。孙汝澄说，《汉志》中有邪龙县。我认为，江水不可能流入益州境内后又流经符关；这种说法是不懂地理的。况且《注》只详细说明符县的建置沿革，由此可知《经》文没有涉及其他县。会贞按：汉代的符县，后汉改为符节县。《蜀志·辅臣赞》说王士任符节长，足以证明安帝、顺帝以后县名没有改动。《经》写于三国时期，应当称符节，不应称符县；“节”字与“北邪”字形相近，我怀疑《经》原文是“又东经符节县东南”，后来传抄日久，把“节”字倒错到“县”字下面，又误分成“北邪”二字。大概《经》所说的地方，《注》必定会加以解释；如果《经》有“流经某地东南”的文字，《注》从来不会一句也不提。现在《注》只详细说明江南的建置，却不涉及江北某地，因此可以知道《经》原来只写“流过符节县东南”。全氏也颇为注意到这一点，但仍有未尽之处，所以我这样订正。又按：《晋志》仍写作“符”。《注》称“符县”，却不说它曾改称“符节”，是因为前汉的符县到晋代仍称“符”，所以略去了这件事。读者不要疑惑它与《经》文不相符合。汉代此县属犍为郡，后汉沿袭，蜀汉属江阳郡，晋代沿袭。后来荒废，位置在今合江县以西。鳛部水从符关向东北流来，注入江水。符县原来是巴夷居住的地方。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三说，符县东面接连巴、蜀。[“字衍乐城”疑有衍误。]汉武帝元鼎六年，任命唐蒙为中郎将，带领一万人从巴蜀的符关出发。守敬按：《史记·西南夷传》说，元鼎六年开通夜郎道路，任命唐蒙为郎中将，带领一千人，另有运送粮食物资的一万多人，从巴蜀的符关进入。《汉书》也作“郎中将”，但作“巴莋关”。刘攽说，“郎中将”应作“中郎将”。王念孙说，“巴莋关”原本应作“巴符关”；符关就在符县，是过去巴夷居住的地方，所以称巴符关。如果是莋地的关口，则在蜀地西部，和巴地不相连，不能说“巴莋关”。《史记》多了一个“蜀”字，意义尤其说不通，大概是衍文。旧本《北堂书钞·政术部》卷十四引《汉书》，正作“巴符关”。现在按：唐蒙从这个关口进入，见到了夜郎侯。《汉志》说豚水发源于夜郎，《水经》说温水发源于夜郎；据郦道元《注》，豚水就是今天的北盘江，温水就是今天的南盘江，两水都发源于今云南境内。现在贵州桐梓县还有竹王祠，可见夜郎在今贵州、云南一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六年〕
从巴入夜郎，正经符关。若莋关在今清溪县，亦非巴入夜郎之道也。元鼎二年立，朱元上有汉武二字，赵又于武下增帝字，戴删。全云：按元鼎二年本《华阳国志》。据汉史亦当是建元六年。且立犍为郡，今《注》无郡名，而云立，何哉？守敬按：《华阳国志》符县，元鼎二年立。郦氏亦谓立县，非谓立郡，且犍为郡不在此，全氏以立郡訾之，读《注》文不审。王莽之符信矣。县治安乐水会，水源南通宁州平夷郡鄨县，守敬按：二句，《华阳国志》三文。《志》又云，平夷县有安乐水。鄨县本汉犍为郡治，后属牂牁郡，晋改属平夷郡，详见《延江水》篇。北径汉安县界之东，朱作安县，《笺》曰：孙云，疑有脱落。按《汉志》，犍为有南安县，有符县。赵安下增乐字，云：按《名胜志》引此文作安乐县。《元和志》合江县，晋置安乐县，梁改安乐戍。《寰宇记》，县有安乐山。《注》云县治安乐水会，盖以山水受氏也。戴增同。会贞按：此地无安县，明有脱文，而南安治青衣江会，见本篇前文，去此甚远。孙氏引《汉志》南安固误，戴、赵作安乐亦非。惟段玉裁作汉安，是也。盖《注》先 汉安，后 符县，则汉安远在安乐水之西，故言径其界东。若安乐县近在安乐水入江处，但径其城东耳，安得谓径其界东耶？且齐于汉、晋符县置安乐县，则安乐界即符县界，亦不得谓先径安乐界，后径符县也。又径符县下，北入江。县长赵祉遣吏先尼和，朱先讹作光，戴、赵改。以永建元年十一月，戴改一作二，守敬按：《华阳国志》作二。诣巴郡，没死成湍滩，朱湍讹作濡。赵云：按范《史》、常《志》作湍，戴改湍。子贤求丧不得。女络，年二十五岁，有二子，五岁以还。至二年二月十五日，尚不得丧，络乃乘小船，至父没处，哀哭自沈。见梦告贤曰：至二十一日，与父俱出。至日，父子果浮出江上。郡、县上言，为之立碑，以旌孝诚赵作诚孝。也。朱《笺》曰：《华阳国志》，作先尼和，没死，女络以不得丧，自沈父没处。《后汉书》云，孝女叔先雄，父泥和，为县功曹，堕湍水物故。雄怨痛不得尸丧，百许日后，自投水。郄后六日，与父相持浮江上。《搜神记》云，犍为 先泥和，其女名雄。会贞按：《后汉书》、《搜神记》作叔先，孙愐以为复姓，是也。《华阳国志》作先，省文耳。至络雄错出，盖络与洛形近，或改写作雒，又误为雄也。此《注》全本《华阳国志》。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兴地碑记目》云：《孝女碑》在犍为县清溪口杨洪山下，国朝元佑中重立。其鳛部之水，所未闻矣，或是水之殊目，非所究也。会贞按：《一统志》，安乐溪即古大涉水，亦曰鳛部水。今名赤水河。今考《汉志》，大涉水与符黑水并出南广。符黑水为今镇雄州之黑墩河。赤水河出镇雄东北，与黑墩河近，则赤水河为《汉志》之大涉水，无可疑者。《汉志》，大涉水至符入江，行八百四十里。《水经》云，鳛部水从符关东北注江，与《汉志》大涉水入江处合。惟《注》前云大涉水注符黑水，与《汉志》入江之说殊，则已别指一水，以当大涉水。而此据常说云，安乐水源南通 县，不云出南广，则又非《汉志》大涉水之源。按赤水河有别源出桐梓县东，在古鄨县之北，郦氏盖以此为安乐水源。其所以歧出者，缘西汉之大涉水，在三国时为鳛部水，后又为安乐水，名既不同，又此水极曲折，或郦氏所见舆图，与古卷异，亦未可知。今以鳛部水为即大涉水，以存《汉志》之真。又以鳛部水、安乐水异源同流，以明《经》、《注》之异，而此水之本末乃明。惜《一统志》未及细剖也。又东北至巴郡江州县东，强水、涪水、汉水、白水、宕渠水合，南流注之。朱合上迭水字，《笺》曰：宋本作五水合。赵、戴增五字。守敬按：《名胜志》引无五水二字，证以本篇前后《经》文及他篇《经》文，凡数水同注者，但言某某水合注，不总称几水，疑《名胜志》是而《笺》引《宋》本未足据。强水即羌水也。宕渠水即 水、渝水矣。守敬按：《羌水注》不言强水，而《漾水注》 强水入
译从巴地进入夜郎，正是经过符关。如果莋关在今清溪县，也不是从巴地进入夜郎的道路。元鼎二年设置。朱本“元”字上有“汉武”二字，赵本又在“武”下增“帝”字，戴本删去。全氏说：按元鼎二年这一说法本于《华阳国志》，根据汉代史书也应当是建元六年。而且，如果说是设置犍为郡，如今《注》中并没有郡名，却说“设置”，这是为什么？守敬按：《华阳国志》说符县在元鼎二年设置。郦道元说的也是设置县，并不是设置郡；犍为郡也不在这里。全氏据“设置”二字责难本文，是没有仔细读《注》文。王莽时期改称符信县。县治位于安乐水汇合处，安乐水向南通往宁州平夷郡的鄨县。守敬按：这两句是《华阳国志》卷三的文字。《志》又说，平夷县有安乐水。鄨县原为汉代犍为郡郡治，后来属牂牁郡，晋代改属平夷郡，详见《延江水》篇。水向北流经汉安县边界的东面。朱本作“安县”，《笺》说：孙氏认为可能有脱文。按《汉志》，犍为郡有南安县、符县。赵本在“安”下增“乐”字，说《名胜志》引用本文作“安乐县”。《元和志》说，合江县是晋代设置的安乐县，梁代改为安乐戍。《寰宇记》说，县中有安乐山。《注》说县治位于安乐水汇合处，大概是因山水而得名。戴本也增作“安乐”。会贞按：这里没有安县，显然有脱文；南安县治在青衣江汇合处，见本篇前文，离这里很远。孙氏引用《汉志》中的南安县固然错误，戴本、赵本改作安乐县也不对。只有段玉裁改作汉安，是正确的。因为《注》先说汉安，后说符县，那么汉安远在安乐水以西，所以说水流经其边界东面。如果是安乐县，它靠近安乐水入江处，只能说流经其城东，怎么能说流经它的边界东面呢？况且齐代在汉、晋符县的地方设置安乐县，那么安乐县境就是符县境，也不能说先流经安乐县境、后流经符县。又流经符县下面，向北注入江水。县长赵祉派遣属吏先尼和，于永建元年十一月前往巴郡，途中沉没死亡于成湍滩。朱本把“湍”误作“濡”。赵氏说：按范晔《后汉书》、常璩《华阳国志》都作“湍”，戴本改为“湍”。他的儿子子贤寻找尸体却没有找到。女儿络，当时二十五岁，有两个孩子，五岁以上。到了永建二年二月十五日，仍然没有找到尸体，络于是乘小船来到父亲沉没的地方，悲哀哭泣，投水而死。她托梦告诉子贤说：到二十一日，我和父亲一起出来。到了那天，父女果然一起浮出江面。郡、县上报此事，于是为他们立碑，以彰显孝顺真诚。赵本作“诚孝”。朱本《笺》说：《华阳国志》作先尼和，沉没而死；女儿络因找不到尸体，在父亲沉没处投水而死。《后汉书》说，孝女叔先雄的父亲泥和任县功曹，掉入湍水而死。叔先雄悲痛怨恨找不到父亲的尸体，约一百多天后投水自尽；过了六天，她和父亲相抱着浮在江面上。《搜神记》说，犍为人先泥和，女儿名叫雄。会贞按：《后汉书》《搜神记》作叔先，孙愐认为这是复姓，是正确的。《华阳国志》只作“先”，是省文。至于“络”“雄”二字错出，大概因为“络”与“洛”字形相近，有人改写成“雒”，后来又误作“雄”。这段注文完全取自《华阳国志》。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氏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碑已经亡佚。《兴地碑记目》说，《孝女碑》在犍为县清溪口杨洪山下，宋哲宗元祐年间重立。至于其中所说的鳛部水，过去没有听说过；或许是这条水的另一个名称，无法考究。会贞按：《一统志》说，安乐溪就是古代的大涉水，也称鳛部水，现在名为赤水河。现在考察《汉志》，大涉水和符黑水都发源于南广。符黑水就是今镇雄州的黑墩河。赤水河发源于镇雄东北，和黑墩河相近，因此赤水河是《汉志》所说的大涉水，毫无疑问。《汉志》说，大涉水流到符县注入江水，全程八百四十里。《水经》说，鳛部水从符关向东北流入江水，和《汉志》所说的大涉水入江处相合。只是《注》前面说大涉水注入符黑水，与《汉志》所说的流入江水不同，这说明它已经另指一条水，作为大涉水。而这里依据通常的说法，说安乐水向南通往[缺字]县，并没有说它发源于南广，因此它又不是《汉志》所说的大涉水的源头。按：赤水河另有一条源流发源于桐梓县以东、古鄨县以北，郦道元大概把这条水当作安乐水的源头。之所以出现分歧，是因为西汉的大涉水到了三国时期称为鳛部水，后来又称安乐水，名称已经不同；再加上这条水十分曲折，也可能是郦道元所见的地图和古书不同，这些都未可知。现在把鳛部水认定为大涉水，以保存《汉志》的真实记载；又把鳛部水、安乐水看作源头不同而下游相同的两条水，以说明《经》和《注》的差异，这样这条水的源流始末才清楚。可惜《一统志》没有进一步细致辨析。又向东北流到巴郡江州县东面，强水、涪水、汉水、白水、宕渠水汇合后，从南面流来注入江水。朱本在“合”字上重复了“水”字，《笺》说：宋本作“五水合”。赵本、戴本增入“五”字。守敬按：《名胜志》引用时没有“五水”二字；考察本篇前后的《经》文以及其他篇的《经》文，凡是几条水共同注入时，只说某水、某水汇合注入，并不总称“几水”，因此怀疑《名胜志》的文字是对的，《笺》所引宋本不足为据。强水就是羌水。宕渠水就是[缺字]水、渝水。守敬按：《羌水注》没有说强水，而《漾水注》说强水流入汉水；据此可知“强”“羌”读音相近，实际上是同一条水。
汉，据此知强、羌音近，实一水也。《汉志》宕渠县有潜水，此《经》盖以水出宕渠县，因称宕渠水乎？而潜水《经》仍称潜水出宕渠，《注》又言县有渝水，故此谓宕渠水即潜水、渝水也。《涪水》篇见前，汉水即《漾水》篇，亦见前，白水详《漾水》篇。巴水出晋昌郡宣汉县巴岭山，守敬按：《舆地纪胜》，巴水一名宕渠水，郦道元谓之潜水，又谓之渝水。然考《漾水注》宕渠水出南郑县巴岭，此云巴水出宣汉县巴岭山，则不以为一水也。今巴水出西乡县西南大巴山。郡 梁州，晋太康中立，治汉中。赵云：按《宋志》，魏元帝景元四年平蜀，复立梁州，治汉中南郑。《晋志》，泰始三年，分益州，立梁州于汉中。又云，桓温平蜀之后，以巴汉流人立晋昌郡。此文似有错缪。戴云：按《华阳国志》，魏咸熙元年平蜀，始分益州巴汉七郡，置梁州，治汉中。守敬按：晋置晋昌郡，至宋末省，故《宋志》无晋昌郡。齐复置。赵但举晋立郡，未详悉。至梁州治所，见《沔水注》南郑县下，此无庸旁及。晋太康以下八字，当是校者记注于旁，后混入正文，而又有讹误。县南去郡八百余里，故属巴渠。朱属作蜀，无渠字。赵云：此文有脱误，当作故属巴渠。《宋志》，魏兴太守领宣汉令，永初郡国何、徐属晋昌，本建平流杂民。又巴渠太守领宣汉令，与郡新立，是也。戴改、增同。守敬按：后汉益州巴郡宋、齐、梁州巴渠郡有宣汉县，即今达县治。宋梁州魏兴郡，齐梁州晋昌郡有别置之宣汉县，在今陕西境，截然两县。郦氏因晋昌之县，推原巴渠之县，故言故属巴渠。西南流历巴中，会贞按：《文选 蜀都赋》，于东则左绵巴中。径巴郡故城南，会贞按：即下北府城。李严所筑大城北，会贞按：《蜀志 李严传》不载筑城事。《后主传》建兴四年，都护李严自永安还注江州，筑大城，即下所云李严更城周一十六里者也。西南入江。会贞按：今巴水自西乡县西南，径通江县、渠县为渠河，又径广安州，至合州东北入嘉陵江。庾仲雍所谓江州县对二水口，右则涪内水，左则蜀外水。即是水也。会贞按：《蜀志 赵云传》诸葛亮率云等至江州，遣云从外水上江阳。《御览》六百六、函引王韶之《晋安帝纪》，朱龄石伐蜀，太尉《与龄石书》曰， 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焘于中水出广汉，使嬴弱乘高舰十余，由内水向黄虎。史照《通鉴释文》曰，巴郡正对二水口，右则涪内水，左则蜀外水。自渝上合州至绵州曰内水，自渝上戎泸至蜀谓之外水。杨慎曰，外水即岷江，自重庆上 州、嘉定是也。内水即涪江，自重庆上合州、遂宁、潼、绵是也。中水即沱江，自泸州上富顺、资、简、金堂、汉州是也。内水见《涪水》篇，中水见本篇上文洛水下。江州县，故巴子之都也。会贞按：《左传》杜《注》，巴国在巴郡江州县。《华阳国志》，巴子都江州。《春秋 桓公九年》，巴子使韩服告楚，请与邓好是也。及七国称王，巴亦王焉。秦惠王遣张仪等救苴侯于巴，仪贪巴、苴之富，因执其王以归，而置巴郡焉，会贞按：自江州县以下，钞略《华阳国志》一文。治江州。朱治上衍巴字，戴、赵删。赵云：按此言秦立巴郡，故治江州，而汉之巴郡，亦即治焉，故下文复云。守敬按：《舆地纪胜》引《巴中记》，江州城，张仪所筑。」故顾祖禹以县为秦置。汉献帝初平元年，分巴为三郡，于江州，则永宁郡治也。至建安六年，刘璋纳蹇胤之讼，朱作蹇淯，《笺》曰：《华阳国志》作蹇胤。戴、赵改。复为巴郡，全云：按 长言三巴建置，本常璩，而不知其误也。《华阳国志》曰，初平元年，征东中郎将赵韪建议，白刘璋分巴，韪欲得巴旧名，取垫江以上为巴郡，治安汉，以江州至临江为永宁郡，以朐忍至鱼复为固陵郡。而用庞羲为巴郡。建安六年，璋以蹇胤讼争巴名，乃改永宁为巴郡，以固陵为巴东，而改庞羲为巴西，是为三巴。考初平元年，刘璋尚未嗣位，赵韪亦未为征东，其误一也。韪欲得巴旧名，而乃以予庞羲，其误二也。建安五年，羲已屯阆中，则是固陵太守非巴也，其误三也。不知赵韪但分巴为二，至蹇胤讼后分为三。谯周《巴记》曰，初平六年，赵韪分巴为二，韪欲得巴旧名，故郡以垫江为治，而割安汉以下为永宁郡。建安六年，以蹇胤讼，分巴为三，以永宁为巴东，阆中为巴西，垫江为巴郡，是乃三巴分置之次第也。
译《汉志》说宕渠县有潜水，这里的《经》文大概因为水发源于宕渠县，便称为宕渠水吧？然而《经》文对潜水仍称“潜水出宕渠”，《注》又说县中有渝水，所以这里说宕渠水就是潜水、渝水。《涪水》篇见前文，汉水见《漾水》篇，也在前文，白水详见《漾水》篇。巴水发源于晋昌郡宣汉县巴岭山。守敬按：《舆地纪胜》说，巴水又名宕渠水，郦道元称它为潜水，又称渝水。不过考察《漾水注》，宕渠水发源于南郑县巴岭；这里却说巴水发源于宣汉县巴岭山，可见并不把它们看作同一条水。现在巴水发源于西乡县西南的大巴山。梁州郡，晋太康年间设置，治所在汉中。赵氏说：按《宋志》，魏元帝景元四年平定蜀地，重新设置梁州，治所在汉中南郑。《晋志》说，泰始三年分出益州，在汉中设置梁州。又说，桓温平定蜀地以后，以流入巴、汉地区的人设置晋昌郡。这段文字似乎有错乱。戴氏说：按《华阳国志》，魏咸熙元年平定蜀地，才分出益州的巴、汉七郡，设置梁州，治所在汉中。守敬按：晋代设置晋昌郡，到宋末撤销，所以《宋志》中没有晋昌郡；齐代又重新设置。赵氏只列举晋代设置郡这一点，没有说明详细情况。至于梁州的治所，见《沔水注》南郑县条下，这里不必旁及。自“晋太康”以下八个字，应当是校订者写在旁边的校记，后来混入正文，而且还发生了讹误。宣汉县南距郡治八百多里，所以旧属巴渠。朱本“属”作“蜀”，并脱“渠”字。赵氏说：这段文字有脱误，应作“故属巴渠”。《宋志》说，魏兴太守辖宣汉令；永初年间郡国志中，何、徐二人属晋昌，原是建平流民杂居之地；又说巴渠太守辖宣汉令，和郡一同新设，就是这个意思。戴本增改相同。守敬按：后汉的益州巴郡、宋齐的梁州巴渠郡都有宣汉县，就是今达县治所。宋代梁州魏兴郡、齐代梁州晋昌郡另有设置的宣汉县，在今陕西境内，显然是两个县。郦道元因为晋昌郡的宣汉县，推究巴渠郡的宣汉县旧属，所以说它原来属巴渠郡。巴水向西南流经巴中。会贞按：《文选·蜀都赋》说，东面有左绵、巴中。又流经巴郡故城南面。会贞按：这就是下文所说的北府城。又流经李严所筑的大城北面。会贞按：《蜀志·李严传》没有记载筑城一事。《后主传》记载，建兴四年，都护李严从永安返回，驻守江州，修筑大城；就是下文所说李严重新筑城、周长一十六里的那座城。巴水向西南流入江水。会贞按：如今巴水从西乡县西南流出，经通江县、渠县成为渠河，又流经广安州，在合州东北注入嘉陵江。这就是庾仲雍所说江州县正对着两水汇合处，右边是涪内水，左边是蜀外水的那条水。会贞按：《蜀志·赵云传》说，诸葛亮率领赵云等到江州，派赵云从外水向上游进军江阳。《御览》卷六百六引王韶之《晋安帝纪》说，朱龄石伐蜀时，太尉给他的信说：全都从外水进取成都；臧焘从中水出发前往广汉，使弱小的部队乘坐十多艘高船，由内水前往黄虎。史照《通鉴释文》说，巴郡正对着两水汇合处，右边是涪内水，左边是蜀外水。从渝州沿水上行至合州，再到绵州，称为内水；从渝州沿水上行至戎州、泸州，再到蜀地，称为外水。杨慎说，外水就是岷江，从重庆上行经过[缺字]州、嘉定；内水就是涪江，从重庆上行经过合州、遂宁、潼州、绵州。中水就是沱江，从泸州上行，经过富顺、资州、简州、金堂、汉州。内水见《涪水》篇，中水见本篇上文洛水条下。江州县原来是巴子的都城。会贞按：杜预《左传》注说，巴国在巴郡江州县。《华阳国志》说，巴子的都城在江州。《春秋·桓公九年》记载，巴子派韩服告诉楚国，请求和邓国交好，就是这件事。到七国都称王时，巴国也称王。秦惠王派张仪等人到巴地救援苴侯，张仪贪图巴、苴的财富，便把巴王捉回秦国，并设置巴郡。会贞按：从江州县以下，是节略《华阳国志》的一段文字。郡治在江州。朱本在“治”字上衍“巴”字，戴本、赵本删去。赵氏说：这里说秦代设置巴郡，所以治所在江州；汉代的巴郡也治江州，因此下文又这样说。守敬按：《舆地纪胜》引《巴中记》说，江州城是张仪修筑的。所以顾祖禹认为江州县是秦代设置的。汉献帝初平元年，把巴郡分为三个郡；在江州设置的，是永宁郡的治所。到建安六年，刘璋接受蹇胤关于巴郡旧名的争讼。朱本作“蹇淯”，《笺》说《华阳国志》作“蹇胤”。戴本、赵本改正。于是又改为巴郡。全氏说：按常璩所说三巴的建置沿革，但常璩不知道其中有错误。《华阳国志》说，初平元年，征东中郎将赵韪建议并向刘璋陈述分割巴郡之事。赵韪想取得巴郡旧名，于是把垫江县以北划为巴郡，治所在安汉；把江州至临江划为永宁郡；把朐忍至鱼复划为固陵郡，并任用庞羲为巴郡太守。建安六年，刘璋因蹇胤争讼巴郡名称，于是把永宁改为巴郡，把固陵改为巴东，把庞羲改任巴西太守，这就是三巴。考察可知，初平元年刘璋还没有继承州牧之位，赵韪也还不是征东中郎将，这是第一个错误。赵韪想取得巴郡旧名，却把巴郡给了庞羲，这是第二个错误。建安五年，庞羲已经驻守阆中，那么固陵太守就不可能是巴郡太守，这是第三个错误。他不知道赵韪只是把巴郡分成两部分，直到蹇胤争讼之后才分成三部分。谯周《巴记》说，初平六年，赵韪把巴郡分为两部分；赵韪想取得巴郡旧名，所以以垫江为郡治，把安汉以下地区割出设置永宁郡。建安六年，因为蹇胤争讼，又把巴郡分为三部分：以永宁为巴东，以阆中为巴西，以垫江为巴郡。这才是三巴分置的次序。
但初平仅四年，无六年，是则谯氏之误，再考刘璋嗣位，以赵韪为征东，乃兴平元年。正分巴之岁也，误以为初平，亦郦氏之疏也。建安六年，赵韪诛，故再分巴。诸家皆未细核其岁时耳。又曹氏亦尝分三巴。刘璋之末，巴郡入于张鲁，故璋虽有巴郡太守严颜屯江州，似仅保一城而已。鲁降曹氏，巴郡亦随之而入，建安二十年，分其地为三，以夷帅朴胡为巴东，杜护为巴西，任约为巴郡，旋为先主所并，故史志不详。守敬按：全氏之说，似是而实非，钱仪吉曾辨之，见《衎石斋笔记》，而尤以钱竹汀《廿二史考异》为最详尽。今略为记之分巴之议，始于白望，至赵韪，其事始行。赵韪，安汉人，欲得巴旧名，故以巴郡治安汉。若如《巴记》所云，安汉以下为永宁郡，则赵韪失巴名矣。此必当以《华阳国志》为是者也。蹇胤，鱼复人，因鱼复属固陵，失巴名，故争之，乃改永宁为巴郡，以固陵为巴东，而以垫江以上为巴西，则安汉属巴西矣。至先主入蜀，以朐忍、鱼复、汉丰、羊渠，及宜都之巫、北井六县为固陵郡，是朐忍、鱼复又失巴名，故章武元年，鱼复蹇机、朐忍徐惠又争之，先主乃复以为巴东郡，此分巴之始末也。赵韪之分巴，在兴平元年，《巴记》作初平六年，《华阳国志》、《水经注》并作初平元年，误也。全云庞羲屯阆中，是固陵太守，固陵何得在阆中？不意全氏有此呓语。至谯周《巴记》，以蜀人记蜀事，不应有误，当是《郡国志 注》引有讹脱。以严颜为守。颜见先主入蜀，叹曰：独坐穷山，放虎自卫。此即拊心处也。朱也作巴。赵同，又移下句郡字于汉字上，与巴字接。戴改巴作也。守敬按：戴改是也。严颜事见《华阳国志》五。汉世郡治江州巴水北，北府城是也。守敬按：《寰宇记》亦云，巴县汉水北有北府城。后乃徙南城。守敬按：《名胜志》南城今南城坪。刘备初以江夏费观为太守，领江州都督。守敬按：《华阳国志》作费瓘[一五]，蜀汉辅臣赞《注》作观，与此同，云观字宾伯，江夏鄳人，为巴郡太守，江州都督。后都护李严，更城周一十六里，造苍龙、白虎门，求以五郡为巴州，朱州下有治字，戴、赵同。守敬按：《华阳国志》无治字，此衍，今删。蜀有益州，无巴州，故李严欲置之，亦以巴名为重。五郡谓巴郡、巴西、巴东、涪陵、宕渠也。丞相诸葛亮不许，竟不果。全云：按严欲于城后穿山，引汶江入巴，以亮召，竟不果此事。长《注》盖失记之。守敬按：全说亦见《华阳国志》，盖郦氏运用常说，删此一节。《名胜志》，巴县治西十里，布图关，[一六]左右顾巴、岷二江，是李正平欲凿处，斧迹犹存。地势侧险，守敬按：《华阳国志》侧讹作刚。皆重屋累居，数有火害，又不相容，结舫水居者五百余家，承二江之会，朱二讹作三。赵改云：即涪内水、蜀外水也。戴改同。守敬按：《华阳国志》亦误作三。夏水增盛，坏散颠没，死者无数。县有甘橘官，朱作有官橘官。戴、赵同。会贞按：《华阳国志》作有甘橘官。[一七]又云有荔芰园，则此官橘为甘橘之误。《御览》九百六十六引此正作甘橘，今订。荔枝园，夏至则熟。守敬按：《华阳国志》无夏字、则字。《寰宇记》、《舆地纪胜》引《志》并作至熟时。二千石常设 膳，命士大夫共会树下食之。县北有稻田，出御米也。县下又有清水穴，守敬按：《舆地纪胜》，清水穴在重庆府西三十步，水常清冷。《名胜志》，今涂山下有清水溪，即其处。清水穴左为龙门穴，右为海棠溪。巴人以此水为粉，则皜曜鲜芳，守敬按：《华阳国志》作膏晖鲜芳。《续汉志 注》引又作膏泽。贡粉京师，因名粉水，故世谓之为江州堕林粉。守敬按：《华阳国志》林讹作休。粉水亦谓之为粒水矣。朱粒讹作立，戴、赵改。守敬按：《华阳国志》无是语，此别有所据。江之北岸，朱之作水，戴、赵改。有涂山，守敬按：《寰宇记》，涂山在巴县东南八里，岷江南岸，高七里，周回二十里，东接石洞峡，与此《注》异。近图载山于北岸，而今人游记又辨山在南岸。南有夏禹庙、涂君祠，守敬按：《华阳国志》作涂后。庙铭存焉。守敬按：此铭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自江
译不过，初平年间只有四年，并没有六年，所以这是谯周的错误。再考察刘璋继位、任赵韪为征东，应该是在兴平元年，这正是分割巴郡的那一年；把它误说成初平元年，也是郦道元的疏忽。建安六年赵韪被诛杀，所以再次分割巴郡。各家都没有仔细核对年代。曹氏也曾经把巴地分为三部分。刘璋末年，巴郡落入张鲁手中，所以虽然刘璋有巴郡太守严颜驻守江州，看起来也只是保住一座城而已。张鲁投降曹氏以后，巴郡也随之归入曹氏。建安二十年，又把这片土地分为三部分：以夷族首领朴胡为巴东太守，以杜护为巴西太守，以任约为巴郡太守；不久便被先主兼并，所以史书和志书记载不详细。守敬按：全氏的说法似乎正确，实际却不对。钱仪吉曾加以辨析，见《衎石斋笔记》；其中最详细的是钱竹汀《廿二史考异》。现在略作说明：分割巴郡的主张，开始于白望，到赵韪时才真正实行。赵韪是安汉人，想取得巴郡旧名，所以把巴郡治所设在安汉。如果像《巴记》所说，把安汉以下划为永宁郡，那么赵韪反而失去了巴郡旧名。因此这里一定应当以《华阳国志》的记载为准。蹇胤是鱼复人，因为鱼复县隶属固陵郡，失去了巴郡旧名，所以争论此事；于是把永宁改为巴郡，把固陵改为巴东，并把垫江县以北改为巴西，这样安汉就属于巴西郡了。后来先主进入蜀地，把朐忍、鱼复、汉丰、羊渠以及宜都郡的巫、北井六县设置为固陵郡。朐忍、鱼复又失去了巴郡旧名，所以章武元年，鱼复人蹇机、朐忍人徐惠再次争论此事，先主于是又把两地恢复为巴东郡。这就是分割巴郡的始末。赵韪分割巴郡是在兴平元年，《巴记》作初平六年，《华阳国志》《水经注》都作初平元年，都是错误的。全氏说庞羲驻守阆中，因此是固陵太守；固陵怎么会在阆中？没想到全氏竟有这样的胡言。至于谯周《巴记》，既然是蜀人记载蜀地之事，不应当有错误，大概是《郡国志注》引用时有脱误。任严颜为郡守。严颜见先主进入蜀地，感叹说：“独自坐守穷山，竟放老虎来保护自己。”这里就是所谓拊心处。朱本“也”作“巴”，赵本相同，又把下句的“郡”字移到“汉”字上，与“巴”字相接；戴本改“巴”为“也”。守敬按：戴本改得对。严颜的事见《华阳国志》卷五。汉代郡治在江州、巴水以北，北府城就是这里。守敬按：《寰宇记》也说，巴县在汉水北面有北府城。后来才迁到南城。守敬按：《名胜志》说，南城就是今天的南城坪。刘备起初任命江夏人费观为太守，兼任江州都督。守敬按：《华阳国志》作费瓘，《蜀汉辅臣赞》的注文作费观，与这里相同；说费观字宾伯，是江夏鄳县人，任巴郡太守、江州都督。后来都护李严重新修筑城墙，周长一十六里，修建苍龙门、白虎门；他请求以巴郡、巴西、巴东、涪陵、宕渠五郡设置巴州。朱本在“州”下有“治”字，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华阳国志》没有“治”字，这是衍文，现删去。蜀地有益州，没有巴州，所以李严想设置巴州，也是因为看重“巴”这个名称。丞相诸葛亮不同意，最终没有实现。全氏说：按李严还想在城后凿穿山岭，把汶江引入巴地；因为诸葛亮召见他，这件事最终没有成功。常璩的注文大概漏记了这件事。守敬按：全氏所说也见于《华阳国志》，大概郦道元采用常璩的说法时删去了这一节。《名胜志》说，巴县治所西十里有布图关，左右可以看到巴江、岷江，这就是李正平想开凿的地方，斧凿痕迹还存在。地势倾斜而险峻。守敬按：《华阳国志》把“侧”误作“刚”。这里房屋层层叠叠，许多是重楼相连。这里多次遭受火灾，而且房屋彼此拥挤不相容，便有五百多户人家结成船居住在水上，依托两条江水的汇合处。朱本把“二”误作“三”，赵本改作“二”，说就是涪内水、蜀外水；戴本也改为“二”。守敬按：《华阳国志》也误作“三”。夏季江水上涨，船屋被冲毁、散开、倾覆、淹没，死者数不胜数。县中有甘橘官。朱本作“有官橘官”，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华阳国志》作“有甘橘官”。又说有荔枝园，因此这里的“官橘”是“甘橘”的错误。《御览》卷九百六十六引此文正作“甘橘”，现据此订正。荔枝园中的荔枝，到夏至时成熟。守敬按：《华阳国志》没有“夏”字和“则”字；《寰宇记》《舆地纪胜》引用《志》都作“至熟时”。郡守二千石官员常常设置宴席，命士大夫一起到树下进食。县北有稻田，出产供皇帝食用的米。县治下方又有清水穴。守敬按：《舆地纪胜》说，清水穴在重庆府以西三十步，水常年清澈寒冷。《名胜志》说，今天涂山下有清水溪，就是清水穴所在之处；清水穴左边是龙门穴，右边是海棠溪。巴人用这里的水制粉，粉色洁白明亮，鲜美芳香。守敬按：《华阳国志》作“膏晖鲜芳”，《续汉志注》引用时又作“膏泽”。他们把粉进贡给京师，于是把这条水命名为粉水，所以世人称它为江州堕林粉。守敬按：《华阳国志》把“林”误作“休”。粉水也称作粒水。朱本把“粒”误作“立”，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华阳国志》没有这句话，这里应当另有所依据。江水北岸。朱本把“之”作“水”，戴本、赵本改正。这里有涂山。守敬按：《寰宇记》说，涂山在巴县东南八里、岷江南岸，高七里，周长二十里，东面连接石洞峡，与这里的注文不同。近来的地图把山标在北岸，而现在人的游记又辨称山在南岸。山南有夏禹庙、涂君祠。守敬按：《华阳国志》作“涂后”。庙中的铭文还保存着。守敬按：这篇铭文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亡佚。
州县故巴子之都以下，杂钞《华阳国志》一文，惟严颜事本别卷。常璩、庾仲雍 言禹娶于此。朱脱庾字，戴、赵增。守敬按：常璩云，禹娶涂山，今江州涂山是也。亦见《华阳国志》。庾说当在《江记》中，然考《御览》五百三十一。引《蜀王本纪》，禹于涂山娶妻生子，于今涂山有禹庙。则言不自常、庾始矣。余案 书，咸言禹娶在寿春当涂，不于此也。守敬按：禹娶涂山氏女，详《淮水注》当涂县下已引《吕氏春秋》，而应劭注《汉志》、《寰宇记》引《太康地志》同，即所谓 书也。自郦氏有此辨，后儒多宗之，而尤以王象之说为明透。其言曰，东坡过濠州，《游涂山诗》云，可怜淮海入，尚记弧矢旦。自注，淮南人传禹以六月六日生，是日数万人会于山下。东坡，蜀人也，使涂山果在重庆，则必不肯舍蜀之涂山而远取濠之涂山也。又东至枳县西，延江水从牂柯郡北流西屈注之。朱又下錯入《注》江水二字，延江下無水字，柯作 。全、赵、戴删、增、改正。会贞按：《延江水》篇见后，而以为注更始水入酉水，与此不合，说详下。江水东径阳关巴子梁，朱无江水二字，戴、赵增。守敬按：《括地志》称涪州之阳关，《寰宇记》亦云在涪州界，《明地理志》在涪州西，《禹贡锥指》、《一统志》并云在巴县东，据此《注》，巴子梁即在阳关，而《方舆纪要》以横石滩当之，似误。黄石见下。江之两岸，犹有梁处，巴之三关，斯为一也。守敬按：《华阳国志》一，巴、楚数相攻伐，故置扞关、阳关及沔关。扞关、沔关见本篇下卷，扞作捍，沔作弱。捍关亦见《夷水》篇。延熙中，蜀车骑将军邓芝为江州都督，治此。守敬按：《华阳国志》一文。《蜀志 芝传》但言为督江州。江水又东右径黄葛峡，守敬按：《初学记》八引《益州记》作黄葛峡，而杜甫诗云，黄草峡西船不归。又《通鉴》唐大历四年，涪州守捉使王守仙伏兵黄草峡，胡氏引此《注》谓即一峡，盖葛、草形近错出也。惟《明 地理志》谓大江入涪州东径黄草峡。《蜀游日记》，黄葛峡约在明月峡之下百余里，与郦氏先 黄葛，后 明月不合。考《名胜志》引《图经》云，涂山之足，有古黄葛树，其下有黄葛渡。《一统志》谓即黄葛峡也。则峡在今巴县东。山高崄，全无人居。朱全讹作今，戴改，赵据《名胜志》改作全。江水又左径明月峡，守敬按：《华阳国志》一，枳有明月峡。《御览》五十三引李膺《益州记》，广阳州东七里，[一八]有遮要二 石，石东二里至明月峡，峡前南岸，壁高四十丈，其壁有圆孔，形如满月，因以为名。《寰宇记》，在巴县东北八十里。《重庆府志》，在县东五十里。东至梨乡，守敬按：乡当在今涪州西。历鸡鸣峡。守敬按：《元和志》，鸡鸣峡在涪陵县西十五里。唐涪陵县即今涪州治。江之南岸有枳县治。朱南讹作两，赵据《禹贡锥指》改，戴改同。守敬按：《寰宇记》引《四夷县道记》，涪陵故城在蜀江南，涪江西。其涪江南自黔中来，由城之西，泝蜀江十五里，有鸡鸣峡，上有枳城，即汉枳县。[按《寰宇记》宾化县，秦枳县，则县本秦置。]李雄据蜀后荒废。东晋桓元子定蜀，别立枳县于今涪陵郡东北一十里 溪口。鸡鸣峡上之枳城即此《注》所指也。是汉至晋，县治在今涪州西，东晋以后，则在州东北，非故治矣。齐以前并属巴郡，[《齐志》阙，《舆地纪胜》引《齐志》巴郡有枳县。]梁属涪陵郡。《华阳记》曰：守敬按：枳县在巴郡二语见《华阳国志》一，此变称《华阳记》。枳县在巴郡江州东四百里，治涪陵水会。朱讹作江州巴郡，戴同，赵乙作巴郡江州。守敬按：江州为巴郡治，是县名，非州，赵乙是也。然枳县属巴郡，故书云在巴郡东四百里，郦氏何至赘言江州。此二字疑是后人所加。庾仲雍所谓有别江出武陵者也。守敬按：汉延江水出犍为，过牂柯、武陵、巴郡入江。非出武陵也。仲雍所云别江，自指延江，而以为出武陵，盖因当时地陷蛮獠，未能穷水之源乎。《延江水注》又称小别江。武陵郡见《沅水注》。水乃延江之枝津，分水北注，守敬按：此篇《经》文云，延江水注江。《延江》篇《经》文云，注更始水，入酉水。
译从“江州县原来是巴子的都城”以下，杂抄《华阳国志》的一篇文字，只有严颜的事迹本出自另一卷。常璩、庾仲雍说，大禹曾在这里娶妻。朱本脱去“庾”字，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常璩说，大禹娶涂山氏女，就是今天江州的涂山；《华阳国志》中也有此说。庾仲雍的说法应当在《江记》中。不过考察《御览》卷五百三十一引用的《蜀王本纪》，说大禹在涂山娶妻生子，如今涂山还有禹庙，可见这种说法并不始于常璩、庾仲雍。我考察其他书籍，往往都说大禹是在寿春当涂娶妻，而不是在这里。守敬按：大禹娶涂山氏女的事，详见《淮水注》当涂县条下引用的《吕氏春秋》；应劭注《汉志》以及《寰宇记》引用《太康地志》也相同，这就是所谓的其他书籍。自从郦道元提出这番辨析以后，后来的儒者大多赞同他，尤其王象之的说法最为明白透彻。他说，苏东坡经过濠州时作《游涂山诗》说：“可怜淮海入，尚记弧矢旦。”自注说，淮南人传说大禹在六月六日出生，这天有数万人聚集在山下。苏东坡是蜀人，假如涂山果真在重庆，他一定不会舍弃蜀地的涂山，反而远道取用濠州的涂山。又向东流到枳县西面，延江水从牂牁郡向北流，再折向西注入江水。朱本把“又”以下误混入《注》，并在“延江”下脱“水”字，把“柯”字误作[缺字]；全本、赵本、戴本分别删去、增补、改正。会贞按：《延江水》篇见于后文，但那里把延江水说成注入更始水、再流入酉水，与这里不合，具体说法详见下文。江水又向东流经阳关的巴子梁。朱本脱去“江水”二字，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括地志》称作涪州的阳关，《寰宇记》也说在涪州境内，《明地理志》说在涪州西面，《禹贡锥指》《一统志》都说在巴县东面。根据这段注文，巴子梁就在阳关；《方舆纪要》把横石滩当作巴子梁，似乎错了。黄石见下文。江水两岸至今还有横梁形的地貌，这就是巴国三关中的一关。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一说，巴国和楚国多次相互攻伐，所以设置扞关、阳关、沔关。扞关、沔关见本篇下卷；“扞”作“捍”，“沔”字写作“弱”。捍关也见《夷水》篇。延熙年间，蜀汉车骑将军邓芝任江州都督，治所就在这里。守敬按：这是一段《华阳国志》的文字。《蜀志·邓芝传》只说他任江州都督。江水又向东流，右岸经过黄葛峡。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用《益州记》作“黄葛峡”，而杜甫诗说“黄草峡西船不归”。《通鉴》记载唐大历四年，涪州守捉使王守仙在黄草峡埋伏军队；胡三省引用这段注文，认为就是同一个峡，大概是“葛”“草”字形相近而传写错误。只有《明地理志》说大江进入涪州后向东流经黄草峡。《蜀游日记》说，黄葛峡大约在明月峡以下一百多里，这与郦道元先写黄葛峡、后写明月峡不合。考察《名胜志》引用《图经》的话说，涂山脚下有一棵古黄葛树，树下有黄葛渡。《一统志》认为这就是黄葛峡，那么峡应在今巴县东面。山势高峻险要，全境没有人居住。朱本把“全”误作“今”，戴本改正，赵本据《名胜志》改作“全”。江水又在左岸流经明月峡。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一说，枳县有明月峡。《御览》卷五十三引李膺《益州记》说，广阳州东七里有遮要二石；石头向东二里就是明月峡。峡前南岸的山壁高四十丈，壁上有一个圆孔，形状像满月，因此得名。《寰宇记》说，明月峡在巴县东北八十里。《重庆府志》说，在县东五十里。再向东到梨乡。守敬按：梨乡应当在今涪州西面。又经过鸡鸣峡。守敬按：《元和志》说，鸡鸣峡在涪陵县西十五里。唐代的涪陵县就是今涪州的治所。江水南岸有枳县县治。朱本把“南”误作“两”，赵本依据《禹贡锥指》改正，戴本也改正。守敬按：《寰宇记》引《四夷县道记》说，涪陵故城在蜀江南面、涪江西面。涪江从南方黔中地区流来，经过城西；沿蜀江逆流十五里，有鸡鸣峡，峡上有枳城，就是汉代的枳县。[按：《寰宇记》说宾化县是秦代枳县，可见该县本为秦代设置。]李雄占据蜀地以后，枳县荒废。东晋桓玄的儿子桓振平定蜀地时，又在今涪陵郡东北一十里[缺字]溪口另设枳县。鸡鸣峡上的枳城，就是这里《注》所指的枳县。汉代到晋代，县治在今涪州西面；东晋又以 后来，郡治设在州的东北方，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治所了。齐以前都属巴郡。[《齐志》佚缺，《舆地纪胜》引《齐志》说，巴郡有枳县。]梁代属涪陵郡。《华阳记》说：守敬考按：“枳县在巴郡”这两句话见于《华阳国志》卷一，此处改称《华阳记》。枳县在巴郡治所江州以东四百里，县治在涪陵水汇合处。朱本误作“江州巴郡”，戴本同；赵一清改作“巴郡江州”。守敬考按：江州是巴郡治所，是县名而不是州名，赵一清改得对。但枳县既属巴郡，所以原书说它在巴郡以东四百里，郦道元何至于多说“江州”二字？这两个字疑为后人添加。这里就是庾仲雍所说的从武陵流出的别江。守敬考按：汉代的延江水发源于犍为，流经牂柯、武陵、巴郡而注入江水，并不是发源于武陵。庾仲雍所说的别江，当然指延江，却把它说成发源于武陵，大概是因为当时地处蛮獠地区，不能查到水源尽头吧。《延江水注》又称它为小别江。武陵郡见《沅水注》。这条水是延江的支流，从分水处向北流。守敬考按：本篇《经》文说“延江水注江”，《延江》篇《经》文却说“注更始水，入酉水”。
大相违异。据彼《注》更始水即延江枝分之始也。《沅水注》亦言延江之枝津，更始之下流，则此所谓延江之枝津分水北注者，指更始水也。是入酉者延江枝津注江者。延江正流，得郦说乃知两篇《经文》不相悖。然验图，延江与酉水隔越重山，实无相通之道也。详延江下。径涪陵入江，会贞按：涪陵县见《延江水》注。故亦云涪陵水也。会贞按：此上虚释《华阳国志》涪陵水之文，下方实 水道。其水南导武陵郡，朱导作道，《笺》曰：宋本作径，戴、赵改导。会贞按：此依庾仲雍别江出武陵为说。昔司马错泝舟此水，取楚黔中地。守敬按：《华阳国志》一，涪陵郡涪水，本与楚商于之地接，秦将司马错由之取楚商于地，为黔中郡。考商于在汉北，见《丹水篇》，此水则在江南，地不相接，常说误，故郦氏采之而删商于字。延熙中，邓芝伐徐巨射玄 于是县。自拔矢，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作 子拔其箭。然考《蜀志 邓芝传 注》引常《志》作 拔其箭，与此自拔合。而裴《注》又引一条，作射中猿母，其子拔箭，盖校常《志》者依增子字。卷木叶塞射创。朱创作疮。何焯云：创，古字，疮，俗字。戴、赵改创。芝叹曰：伤物之生，吾其死矣。守敬按：自延熙以下本《华阳国志》一。江水又东径涪陵故郡北，后乃并巴郡，遂罢省。守敬按：蜀先主立涪陵郡，说见《延江水》篇。郡治涪陵县，即今彭水县治，东晋徙废。此《注》后字上当有脱文，言立郡事。[一九]江水又东径文阳滩，守敬按：滩无考。滩险难上。江水又东径汉平县二百余里，朱无县字，赵同，全、戴增。赵云：按《晋志》，梁州涪陵郡汉平县云是蜀置。此《注》与下二百余里不相连属，盖有脱失矣。会贞按：县宋省，齐复置。考《齐志》有汉平、涪陵等县，而郡阙。据《舆地纪胜》引《齐志》，涪陵县属涪陵郡。知《志》以汉平居首，为涪陵郡治矣。梁因。在今涪州东一百二十里。又按上言涪陵水导武陵，接 水称江水，文不属，疑径涪陵径文阳径汉平皆指涪陵水，因仲雍以此为别江，故亦称江水，下自涪陵东出，乃指大江。守敬按：熊说殊有见。《延江水注》云，延江水北入涪陵水，涪陵水出县东，北径枳县入江，其文甚略。延江本大水，故当于此篇详 之。若果此三句是 江水，则涪陵郡在汉平之东南，不当先径涪陵，后径汉平。且汉平在涪陵水东，亦不得先径汉平而后自涪陵东出也。惟《注》屡称江水，又不云北径，而云东径，似明明 江水，非 涪陵水者，此必传钞者，以此篇迭称江水，故增入之，浅人又因而改窜焉，遂不可通。今为订之曰，又北径涪陵故郡西，后乃并巴郡，遂罢省。又北径文阳滩，滩险难上。又东北径汉平县西一百余里，入江。江水右自涪陵东出，而届于黄石云云。此条改删未免过多，然不如此不能董理，愿与细心者共参之。左自涪陵东出百余里，守敬按：此涪陵谓涪陵水，郦《注》凡先 枝津，再 正流，每言一水自枝津北出、东出，即其辞例。故知此言江水自涪陵水东出，又涪陵水在江之右，故知左当作右也。而届于黄石，朱讹作积石。赵改黄石，云：《后汉书 光武帝纪》岑彭破公孙述将侯丹于黄石。章怀《注》即黄石滩也。杜佑曰，今谓之横石滩。戴改同。守敬按：《寰宇记》，横石滩在涪陵郡北。在今涪州东。东为铜柱滩。朱铜讹作桐，戴同。赵改云：《寰宇记》，涪陵江中有铜柱滩，[二〇]昔人于此维舟，见水底有铜柱，故名。守敬按：《方舆纪要》，铜柱滩在涪陵江口，最峻急。《一统志》，在今涪州东。又径东望峡，会贞按：《蜀游日记》，今之焦山即东望峡，约在涪州下八十里。东历平都，朱此上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隋志》临江有平都山。《寰宇记》，平都山在丰都县北二里，后汉阴长生于平都山白日升天。在今丰都县东北三里。峡对丰民洲，赵作州。会贞按：《方舆纪要》，平都山下有丰民州。州临江。旧巴子别都也。《华阳记》曰：守敬按：此亦《华阳国志》一文，变称《华阳记》。巴子虽都江州，朱江下衍平字，戴、赵删。会贞按：江州县见本篇上文。又治平都，即此处也。有平都县，为巴郡之 邑矣。会贞按：后汉置县，属巴郡，蜀省，即今酆都县治。县有天师治，兼建佛寺，甚清灵。会贞按：《蜀輶日记》，小说家有鬼山阴洞之说，甚荒诞，然《水经注》平都有天师治，兼建佛寺，甚清灵。《寰宇记》亦谓阴长生得道于此，则鬼语附会，有自来矣。县有市肆，四日一会。
译两处说法大相违背。根据那篇《注》，更始水就是延江分出的支流的起点。《沅水注》也说它是延江的支流，并说更始水是它的下游；那么这里所说的“延江的支流从分水处向北流”，指的就是更始水。流入酉水的是延江的支流，注入江水的则是延江的正流。这样根据郦道元的解释，才知道两篇《经》文并不矛盾。不过查考地图，延江与酉水之间隔着重重山岭，实际上没有相通的水道。详情见《延江》篇。水道经过涪陵县，流入江水。会贞考按：涪陵县见《延江水注》，所以这里也称它为涪陵水。会贞考按：上文只是虚说《华阳国志》关于涪陵水的文字，下面才实际叙述水道。这条水向南流入武陵郡。朱本把“导”作“道”，《笺》说宋本作“径”，戴、赵改为“导”。会贞考按：这是按照庾仲雍所说“别江出武陵”的说法。过去司马错曾沿这条水逆流而上，夺取楚国的黔中之地。守敬考按：《华阳国志》卷一说，涪陵郡的涪水原本与楚国商于之地相接，秦将司马错从这里夺取楚国商于之地，设置黔中 郡。考察可知，商于在汉水以北，见《丹水篇》；而这条水在江水以南，两地并不相接，旧说有误，所以郦道元采用这段话时删去了“商于”二字。延熙年间，邓芝讨伐徐巨，射中了玄猿。于是猿子自己拔出了箭。守敬考按：今本《华阳国志》作“子拔其箭”。但考察《蜀志·邓芝传》的注文，引用常璩《华阳国志》作“拔其箭”，与这里“自拔”相合。裴松之注又引一条，作“射中猿母，其子拔箭”，大概是校订常璩《志》的人根据文意增入了“子”字。猿于是衔来木叶，堵住箭伤。朱本“创”作“疮”。何焯说：“创”是古字，“疮”是俗字。戴、赵改回“创”。邓芝叹道：“伤害有生命的东西，我恐怕要死了。”守敬考按：从“延熙”以下的文字本于《华阳国志》卷一。江水又向东流，经涪陵故郡北面；后来涪陵郡并入巴郡，于是撤销省并。守敬考按：蜀先主刘备设置涪陵郡，事见《延江水》篇。郡治涪陵县，就是今天彭水县的县治；东晋时迁移并废除。这里“后”字上面应当脱漏了文字，是叙述设置郡治的事情。[一九]江水又向东流，经文阳滩。守敬考按：文阳滩无从考证。此滩水势险急，难以逆流而上。江水又向东流，经汉平县二百多里。朱本脱去“县”字，赵本同，全集、戴本增补。赵一清说：按《晋志》，梁州涪陵郡的汉平县，是蜀所设置的。这里的文字同下文“二百多里”并不相连，恐怕有所脱漏。会贞考按：汉平县宋代撤销，齐代复置。考察《齐志》，有汉平、涪陵等县，但郡名缺失。根据《舆地纪胜》引《齐志》，涪陵县属涪陵郡。由此可知，《齐志》把汉平列在最前面，汉平应是涪陵郡治。梁代沿袭。县址在今涪州以东一百二十里。又考：上文说涪陵水流入武陵，接着称这条水为江水，文意不相连，疑似“经涪陵、经文阳、经汉平”都指涪陵水；因为庾仲雍把它看作别江，所以也称为江水。下文从涪陵向东流出，才是指长江。守敬考按：熊会贞的说法很有见地。《延江水注》说，延江水向北流入涪陵水，涪陵水从县城以东流出，向北经过枳县而注入江水，文字十分简略。延江原本是大水，所以应当在本篇详细叙述。如果这三句果真说的是江水，那么涪陵郡应在汉平的东南面，不应先经涪陵、后经汉平；而且汉平在涪陵水以东，也不可能先经汉平，后来又从涪陵向东流出。只是《注》中屡次称为“江水”，又不说“向北经过”，而说“向东经过”，似乎明明指的是江水，不是涪陵水。这一定是传抄者因为本篇反复称“江水”而增入的，浅陋的抄写者又因此改窜文字，终于使文意无法贯通。现在把它订正删改为：“又向北流经涪陵故郡西面，后来并入巴郡，于是撤销省并。又向北流经文阳滩，水势险急，难以上行。又向东北流经汉平县西面一百多里，注入江水。江水从涪陵水右侧向东流出，流到黄石，等等。”这条注文删改得未免太多，但不这样就无法整理清楚，愿与细心的人共同参究。江水从涪陵水左侧向东流出一百多里。守敬考按：这里的“涪陵”指涪陵水。郦道元《注》凡是先叙支流、再叙正流时，常说某水从支流处向北流出或向东流出，这就是他的行文惯例。因此可知，这里说江水从涪陵水向东流出；又因为涪陵水在江水的右侧，所以知道“左”应当是“右”。流到黄石。朱本误作“积石”，赵一清改为“黄石”，并说：《后汉书·光武帝纪》记载岑彭在黄石打败公孙述部将侯丹，章怀太子的注文说就是黄石滩。杜佑说，今称横石滩。戴本也改作“黄石”。守敬考按：《寰宇记》说，横石滩在涪陵郡北面，在今涪州以东。再向东是铜柱滩。朱本把“铜”误作“桐”，戴本同。赵一清改正，并说：《寰宇记》记载，涪陵江中有铜柱滩，过去有人在这里停船，看见水底有铜柱，所以得名。守敬考按：《方舆纪要》说，铜柱滩在涪陵江口，最为险峻湍急。《一统志》说，在今涪州以东。又流经东望峡。会贞考按：《蜀游日记》说，今天的焦山就是东望峡，大约在涪州下游八十里。向东经过平都。朱本把这上面的九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会贞考按：《隋志》说临江县有平都山。《寰宇记》说，平都山在丰都县北二里，后汉阴长生在平都山白日飞升。地点在今丰都县东北三里。峡的对面是丰民洲，赵本作“州”。会贞考按：《方舆纪要》说，平都山下有丰民州，州临江，是旧日巴子的别都。《华阳记》说：守敬考按：这也是《华阳国志》卷一的文字，只是改称《华阳记》。巴子虽然以江州为都。朱本在“江”字下衍“平”字，戴、赵删去。会贞考按：江州县见本篇上文；这里又说“治平都”，就是此处。另有平都县，是巴郡的属县。会贞考按：后汉设置平都县，属巴郡，蜀代撤销；就是今天丰都县的县治。县中有天师治，同时修建佛寺，非常清幽灵异。会贞考按：《蜀輶日记》说，小说家有鬼山阴洞的说法，十分荒诞；然而《水经注》说平都有天师治，并建佛寺，非常清幽灵异。《寰宇记》也说阴长生在这里得道，可见关于鬼的传说是有所附会的。县中有市肆，每四天聚会一次。
江水又径虎鬒滩，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又改右。全、赵改《注》。会贞按：《禹贡锥指》，今忠州西二里有石梁，亘三十余丈，横截江中，俗呼倒须滩。即虎须滩也。滩水广大，夏断行旅。江水又东径临江县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汉县属巴郡，后汉、蜀、晋、宋、齐因。[《齐志》阙，《舆地纪胜》引《齐志》，巴郡有临江县。]《寰宇记》梁大同六年，于此立临江郡，则当东魏兴和时，在郦氏后，即今忠州治。王莽之监江县也。朱监作盐，赵据《汉志》改，戴改同。守敬按：齐郡临朐，莽曰监朐。金城郡临羌，莽曰监羌，与此一例。则当从《汉志》无疑。《华阳记》曰：守敬按：此亦《华阳国志》一文。县在枳东四百里，守敬按：枳县见上。东接朐忍，守敬按：朐忍县见下。县有盐官。自县北入盐井溪，有盐井营户。守敬按：《华阳国志》有盐官下云，在监涂二溪，一郡所仰，其豪门亦家有盐井。此末二语，钞变其辞。溪水沿注江。朱讹作沿注溪井水，《笺》云：孙云，当作注盐井溪水。赵但删井字，戴改作溪水沿注江。会贞按：《一统志》，有●溪河，自忠州北境发源，东南流径●井西，又南入江。●井在州东北二十里许。此即《水经注》之盐井溪也。江水又东得黄华水口，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江浦也，会贞按：《名胜志》引旧《志》云，即皇华洲也，在忠州东五十里，江浦周回可二十里。左径石城南，朱此五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寰宇记》，故石城在临江县东百里，当岷江之北岸。李雄之乱，巴西郡寄理此城。其城四面悬绝。《蜀輶日记》，自忠州东下五十里，有黄华洲，一曰黄华城。是城即在洲上，故下引庾仲雍说称石城黄华口。庾仲雍曰：临江至石城黄华口一百里。又东至平洲，朱此五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赵洲作州。会贞按：在今忠州东北，万县西南。洲上多居民。又东径壤涂而历和滩。赵云：按《名胜志》瀼涂驿在万县南六十里，江中有石，似胡人，名曰胡滩。杜少陵诗，不是怕胡滩者是矣。瀼、壤形似，和、胡音联故也。会贞按：《舆地纪胜》，胡滩在万州南五十里。宋万州即今万县治。又东径界坛，朱此上十四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是地巴东之西界，益州之东境，会贞按：二句相对为文，一举郡，一举州参差不齐，明有讹误。上临江县，《宋志》属益州巴郡下南浦、新浦等县，《宋志》属荆州巴东郡，此如就州言，则上句巴东为荆州之误，如就郡言，则下句益州为巴郡之误也。《方舆纪要》云，《舆程记》自忠州水程东行九十里至漕溪驿，旧《志》以漕溪为巴郡、巴东之界。当在今万县西南。故得是名也。又东过鱼复县南，夷水出焉。朱此十一字讹入《注》内，接故得是名也之下。戴改《经》，全、赵同。守敬按：谓夷水出江，乃《水经》之误，详《夷水》篇。江水又东，右得将 溪口。朱此十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赵云：赵彦卫《云麓漫钞》曰，江水东注，凡《水经》言左者，皆北岸，右者，皆南岸。守敬按：郦氏全书， 水俱当以此例视之，何独于将龟溪援彦卫说耶？溪口在今万县南。《华阳记》曰：守敬按：此亦《华阳国志》一文，变称《华阳记》。朐忍县出灵 ，咸熙元年，献 于相府，守敬按：《宋书 符瑞志》又言事在咸熙二年。言出自此溪也。全云：按《汉志》朐忍县，容毋水所出，即此豁也。守敬按：汉之容毋水，此《注》不载。《志》所出下有南字，钱坫增作南入江，是也。[二一]则水在江北。近儒咸以云阳之东瀼河当之，此溪在江南，似即今之白水溪。全氏认为容毋，失之。江水又东，会南、北集渠，朱此九字讹作《经》，会字又讹在南字下。戴改《注》，乙作会南。全、赵同。南水出涪陵县界，朱讹作二溪水涪陵县界，赵但水下增出字，戴改增。会贞按：县见《延江水》篇，今有渡口溪，出万县东南，当即此水，但水源去故涪陵稍远耳。谓之于阳溪。
译江水又流经虎鬒滩。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又改“右”字，全集、赵本改为《注》。会贞考按：《禹贡锥指》说，今天忠州以西二里有石梁，横贯三十多丈，横截江中，俗称倒须滩，就是虎须滩。滩面水流宽广，夏季会截断行旅。江水又向东流经临江县南面。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守敬考按：临江县是汉代县，属巴郡；后汉、蜀、晋、宋、齐沿袭。[《齐志》佚缺，《舆地纪胜》引《齐志》说，巴郡有临江县。]《寰宇记》说，梁大同六年在这里设置临江郡；那么到东魏兴和年间，它还存在于郦道元之后，就是今天忠州的治所。王莽时称监江县。朱本把“监”作“盐”，赵一清依据《汉志》改正，戴本同。守敬考按：齐郡的临朐县，王莽时称监朐；金城郡的临羌县，王莽时称监羌，与这里是同一例证。因此这里应当依《汉志》作“监”，毫无疑问。《华阳记》说：守敬考按：这也是《华阳国志》的一段文字。县在枳县以东四百里。守敬考按：枳县见上文。东面接连朐忍县。守敬考按：朐忍县见下文。县中有盐官。从县城北面进入盐井溪，那里有盐井营户。守敬考按：《华阳国志》在“有盐官”下面说，盐官设在监涂二溪，是全郡所仰赖的，豪门之家也各自拥有盐井。末面两句话是抄写时改变了原文措辞。溪水沿流注入江水。朱本误作“沿注溪 井水”。《笺》说：孙星衍认为应作“注盐井溪水”。赵一清只删去“井”字，戴本改作“溪水沿流注入江水”。会贞考按：《一统志》说，有●溪河，从忠州北境发源，向东南流经●井西面，又向南流入江水。●井在州城东北约二十里。这就是《水经注》所说的盐井溪。江水又向东流，到达黄华水的入口。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这是江边的水口。会贞考按：《名胜志》引旧《志》说，就是皇华洲，在忠州以东五十里，江浦周围约二十里。江水左侧流经石城南面。朱本把这五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会贞考按：《寰宇记》说，故石城在临江县以东一百里，位于岷江北岸。李雄作乱时，巴西郡寄治于此城。城四面都险峻悬绝。《蜀輶日记》说，从忠州向东下行五十里，有黄华洲，又叫黄华城。此城就在洲上，所以后文引用庾仲雍的话，称为石城黄华口。庾仲雍说：从临江县到石城黄华口一百里。又向东流到平洲。朱本把这五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赵本把“洲”作“州”。会贞考按：平洲在今忠州东北、万县西南。洲上居民很多。又向东流经壤涂，经过和滩。赵一清说：按《名胜志》，瀼涂驿在万州南六十里，江中有一块石头，形状像胡人，名叫胡滩。杜甫诗中所说“不是怕胡滩”就是指这里。瀼、壤字形相近，和、胡读音相近，所以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会贞考按：《舆地纪胜》说，胡滩在万州南五十里。宋代万州就是今天万县的县治。又向东流经界坛。朱本把这上面的十四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这一带是巴东的西部边界、益州的东部边境。会贞考按：这两句对偶成文，一句说郡，一句说州，层次不齐，明显有讹误。上文临江县，《宋志》列在益州巴郡；下文南浦、新浦等县，《宋志》列在荆州巴东郡。如果按州来说，上句的“巴东”就是“荆州”之误；如果按郡来说，下句的“益州” 就是“巴郡”之误。《方舆纪要》说，《舆程记》记载，从忠州沿水路向东走九十里到漕溪驿，旧《志》把漕溪作为巴郡与巴东的交界，应当在今万县西南。因此得名界坛。又向东流过鱼复县南面，夷水从这里发源。朱本把这十一个字误抄入《注》文，接在“故得是名也”之下；戴本改为《经》，全集、赵本同。守敬考按：说夷水从江水发源，是《水经》的错误，详情见《夷水》篇。江水又向东流，在右侧有将溪的入口。朱本把这十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赵一清说：赵彦卫《云麓漫钞》说，江水向东流，凡《水经》说“左”的，都是北岸；说“右”的，都是南岸。守敬考按：郦道元全书中的水道都应按这个例子看待，为什么唯独在将龟溪这里引用赵彦卫的话？溪口在今万县南面。《华阳记》说：守敬考按：这也是《华阳国志》的一段文字，改称《华阳记》。朐忍县出产灵芝。咸熙元年，献给相府。守敬考按：《宋书·符瑞志》又说事情发生在咸熙二年。这里说的是灵芝从此溪中产生。全集说：按《汉志》，朐忍县有容毋水发源处，就是这条溪。守敬考按：本《注》没有记载汉代的容毋水。《汉志》“所出”下面有“南”字，钱坫增作“南入江”，是对的。[二一]这样看来，水在江水北面。近代学者都把云阳县东面的瀼河作为容毋水；这条溪在江水南面，似乎就是今天的白水溪。全集把它当作容毋水，是错误的。江水又向东流，汇合南集渠和北集渠。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文，又把“会”字误置在“南”字下面。戴本改为《注》，并将文字改为“会南”。全集、赵本同。南面的水发源于涪陵县境内。朱本误作“二溪水涪陵县界”，赵本只在“水”字下增“出”字，戴本改补。会贞考按：涪陵县见《延江水》篇，今天有渡口溪，从万县东南发源，应当就是这条水，只是水源距离旧涪陵稍远。它叫于阳溪。
赵云：按《蜀志后主传》建兴八年，魏延破魏雍州刺史郭淮于阳溪。又《魏延传》，使延西入羌中，魏后将军费瑶、雍州刺史郭淮，与延战于阳溪。延大破淮等。据《传》文，于字为义不属阳溪，岂道元误截耶？戴删于字。会贞按：《河水注》有于黑城，《潕水注》有于东山，《 水注》有于延水，此于阳溪亦其例也，于字非衍。乃赵引《蜀志 后主传》及《魏延传》之阳溪，谓于字为义不属阳溪，戴即据删，[下于阳溪口又未删。]考《漾水注》白水与黑水合，水出羌中，又东南与大夷祝水合，大夷祝水东北合羊洪水，水出东南羊溪，羊、阳音同，其地在羌中，当即魏延战处。此《江水注》之于阳溪，非羌中也。赵误引如此条，犹谓戴不见赵书，虽百喙不解矣。北流径巴东郡之南浦侨县西。守敬按：蜀先主置羊渠县，晋省羊渠，置南浦县，[二二]属巴东郡，宋、齐、[《齐志》阙，《舆地纪胜》引《齐志》巴东郡有南浦县。]梁因。即今万县治，在江北，此南浦侨县在江南，未详何时置？《一统志》疑晋改置于江南。溪硖侧，朱硖作夹，赵同，戴改。盐井三口，赵三改二。守敬按：非也。如果作二，则下句当云相去数十步，安得谓相去各数十步耶？赵未审耳。《名胜志》引此作三同。相去各数十步，以木为桶，径五尺，修 不绝。守敬按：《名胜志》引修作烧。溪水北流注于江，谓之南集渠口，亦曰于阳溪口。会贞按：今渡口溪西北流，至万县东南入江。北水出新浦县北高梁山分溪，守敬按：宋置县，属巴东郡，齐、梁因。在今开县西南九十里。《隋志》，梁山县有高梁山。《寰宇记》，高梁大山在南浦县北四十里，《剑阁铭》所谓岩岩梁山即此。在今万县西北四十里，按梁山县界，今水曰西河，出万县西北，即《一统志》所谓苎溪发源分水山者也。南流径其县西，又南一百里，入朐忍县，戴改入作至。守敬按：《注》往往言入某县，此入字不误，不必改。朐忍县见下。南入于江，谓之北集渠口，别名班口，又曰分水口，会贞按：今西河东南流至万县南入江。《名胜志》县西南八十里，有分水驿，取此水为名。朐忍尉治此。守敬按：《续汉书 百官志》，尉，大县二人，小县一人。本《注》曰，尉主盗贼，凡有贼发，主名不立，则推索行寻，案察奸宄，以起端绪。江水又东，右径泛溪口，朱此句讹作《经》，脱东字，泛讹作池。戴改《注》，并增改。全、赵同。会贞按：此溪在江之右，乃今万县江南岸之水，《一统志》以县西苎溪当之，误。盖江泛决入也。江水又东，径石龙朱此七字讹作《经》，石讹作右。戴改《注》，改石。全、赵同。守敬按：《蜀輶日记》以大胡滩北岸之莲花碚当石龙，然《注》 和滩后，又 界坛及将龟溪口、南、北集渠口、泛溪口，乃 石龙，则和滩、石龙相去远矣。《名胜志》谓即万县西之盘龙碛也。而至于博阳朱而讹作水，赵同，戴改。会贞按：明抄本作而。二村之闲，守敬按：二村在今万县境。有盘石，全、赵盘作盘。广四百丈，长六里而复，全云：先宗伯公云：长六里而复者，犹言长六里有奇也。戴删此而复二字，及下殆于二字。守敬按：《名胜志》引亦有而复殆于四字。殆于阻塞江川，夏没冬出，基 通渚。又东径羊肠虎臂滩。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杨亮为益州，至此舟覆，惩其波澜，蜀人至今犹名之为使君滩。守敬按：《初学记》六，引此作杨亮为益州同。考《御览》六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有羊肠虎臂濑，杨亮为益州，至此覆没，人至今犹名为使君滩。为郦所本，作益州。然《晋书 杨佺期传》，父亮，少仕伪朝，后归国，终梁州刺史。《桓豁传》，苻坚陷涪城，梁州刺史杨亮奔溃。《通鉴》晋永和十二年，桓温破姚襄，弘农杨亮自襄来奔。太和五年，李高攻涪城，逐梁州刺史杨亮。厥后乃入汉中，先败于郭宝，后败于王统、朱肜。盖其初以梁州刺史镇涪城，由大江入州，未至涪城，覆舟于此。其时益州刺史为周楚，计楚祖孙镇蜀三十余年，不容有杨亮为益州事，知《荆州记》本作梁州，盖读者因地近益州，未能考杨亮本末而妄改之。道元遂承其误。《寰宇记》使君滩在开州东二里，在今开县东二里。别有使君滩，在东湖县西一百十里，乃汉刘璋遣法正迎昭烈帝入蜀所经。沈炳巽以之当此滩，非也。
译赵一清说：按《蜀志 ·后主传》，建兴八年，魏延在于阳溪击败魏国雍州刺史郭淮。又据《魏延传》，魏延奉命向西进入羌中，魏国后将军费瑶、雍州刺史郭淮与魏延在于阳溪交战，魏延大败郭淮等人。根据传文，“于”字与“阳溪”在意义上不相连，难道是郦道元误把文字截断了吗？戴本删去“于”字。会贞考按：《河水注》有“于黑城”，《潕水注》有“于东山》，《●水注》有“于延水”，这里的“于阳溪”也是同一用例，“于”字并非衍文。赵一清引用《蜀志·后主传》和《魏延传》中的“阳溪”，认为“于”字与“阳溪”意义不合，戴本便据此删去。[但下文“于阳溪口”的“于”字又没有删去。]考察《漾水注》：白水与黑水汇合，水发源于羌中；又向东南与大夷祝水汇合；大夷祝水向东北与羊洪水汇合；羊洪水发源于东南方的羊溪。“羊”“阳”读音相同，这个地方在羌中，应当就是魏延交战的地方。这里《江水注》中的“于阳溪”并非羌中之地。赵一清错误地把两条水混为一谈，还这样大段引用材料；如果说戴本没有看到赵氏的书，即使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解释了。水向北流，经巴东郡南浦侨县西面。守敬考按：蜀先主设置羊渠县，晋代撤销羊渠县，设置南浦县，属巴东郡；宋、齐沿袭。[《齐志》佚缺，《舆地纪胜》引《齐志》说，巴东郡有南浦县。]梁代沿袭。就是今天万县的县治，在江水北面；这里所说的南浦侨县在江水南面，具体何时设置不详。《一统志》怀疑是晋代把南浦县改置于江南。溪谷两侧狭窄。朱本把“硖”作“夹”，赵本同，戴本改正。共有盐井三口。赵本把“三”改为“二”。守敬考按：不对。如果作“二”，下句就应说“相去数十步”，怎么能说“相去各数十步”呢？赵一清没有仔细审察。《名胜志》引文也作“三”。三口井彼此相距各几十步，用木头做成桶状井筒，直径五尺，深长而没有断绝。守敬考按：《名胜志》引文把“修”作“烧”。溪水向北流入江水，称为南集渠口，也叫于阳溪口。会贞考按：今天的渡口溪向西北流，到万县东南注入江水。北面的水发源于新浦县北面的高梁山，分流成溪。守敬考按：新浦县为宋代设置，属巴东郡，齐、梁沿袭。县址在今开县西南九十里。《隋志》说梁山县有高梁山。《寰宇记》说，高梁大山在南浦县北四十里，《剑阁铭》所说的“岩岩梁山”就是此山。它在今万县西北四十里，按梁山县的县界来说，今天的水叫西河，从万县西北发源，就是《一统志》所说的苎溪发 源处。向南流经该县西面，再向南一百里，进入朐忍县。戴本把“入”改作“至”。守敬考按：《注》中往往说“进入某县”，“入”字没有错误，不必改。朐忍县见下文。向南流入江水，称为北集渠口，另名班口，又叫分水口。会贞考按：今天的西河向东南流，在万县南面注入江水。《名胜志》说，县城西南八十里有分水驿，因这条水而得名。朐忍县尉的治所设在这里。守敬考按：《续汉书·百官志》说，尉一职，大县设置二人，小县设置一人。本《注》说，尉主管盗贼；凡有盗贼发生而不能确定主犯姓名，就负责推求搜寻、查察奸邪，以便找到线索。江水又向东流，在右侧经过泛溪口。朱本把这句话误作《经》文，脱去“东”字，又把“泛”误作“池”。戴本改为《注》，并作了增删改动；全集、赵本同。会贞考按：这条溪在江水右侧，是今天万县江南岸的水。《一统志》把县西的苎溪当作它，是错误的。大概是江水泛滥决口流入而形成的。江水又向东流，经石龙。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文，又把“石”误作“右”。戴本改为《注》，并改正“石”字；全集、赵本同。守敬考按：《蜀輶日记》把大胡滩北岸的莲花碚当作石龙；但《注》在和滩之后，又有界坛、将龟溪口、南北集渠口、泛溪口，石龙应在这些地方之后，因此和滩与石龙相距很远。《名胜志》说石龙就是万县西面的盘龙碛。又到博阳二村之间。朱本把“而”误作“水”，赵本同，戴本改正。会贞考按：明抄本作“而”。二村在今万县境内。有一块盘石，宽四百丈，长六里而有余。全集说：先宗伯公认为“长六里而复”仍是说长六里有余。戴本删去“而复”二字以及下文“殆于”二字。守敬考按：《名胜志》引文也有“而复殆于”四字。它几乎堵塞江道，夏季被水淹没，冬季露出水面，石基连通各个水渚。又向东流经羊肠虎臂滩。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杨亮任益州刺史时，行船到这里覆没；人们因惧怕它的波涛，至今仍称它为使君滩。守敬考按：《初学记》卷六引用此文，也作“杨亮为益州”。考察《太平御览》卷六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有“羊肠虎臂濑，杨亮为益州，至此覆没，人至今犹名为使君滩”的记载。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原文作“益州”。然而《晋书·杨佺期传》说，杨佺期的父亲杨亮年轻时曾在伪朝任职，后来归顺晋朝，最终任梁州刺史；《桓豁传》说，苻坚攻陷涪城，梁州刺史杨亮败逃；《资治通鉴》记载，晋永和十二年，桓温击败姚襄，弘农人杨亮从姚襄处来投奔；太和五年，李高攻打涪城，赶走梁州刺史杨亮。后来杨亮进入汉中，先败给郭宝，后又败给王统、朱肜。大概杨亮当初以梁州刺史镇守涪城，从大江进入梁州，还没有到涪城，就在这里翻船。当时益州刺史是周楚；推算周楚祖孙镇守蜀地三十多年，不可能发生杨亮任益州刺史的事。因此可知，《荆州记》原本作“梁州”，只是读者因为此地靠近益州，没有考察杨亮经历的始末，便擅自改成了“益州”。郦道元于是承袭了这个错误。《寰宇记》说，使君滩在开州以东二里，就是今天开县以东二里。另有一处使君滩，在东湖县西一百一十里，是汉代刘璋派法正迎接昭烈帝刘备入蜀时所经过的地方。沈炳巽把那一处当作这里的使君滩，是不对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江水又东，彭水注之。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水出巴渠郡獠中，朱《笺》曰：孙云，郡当作 。赵改 。会贞按：非也。下文清水出獠中。《漾水注》亦云东游水历獠中，濩溪水出獠中，则此称出獠中无疑。虽《沔水注》有山多 獠之文，不得谓此当作出 獠中也。宋置巴渠郡，齐因。《舆地广记》谓梁改巴渠为东关，即今达州治。《华阳国志》一，彭溪源在巴东郡西北。《隋志》，临江县有彭溪。今水曰临江，出新宁县东北。东南流径汉丰县东，守敬按：蜀先生置县，属固陵郡后属巴东郡，晋、宋、齐、梁因。在今开县南二里。清水注之。水导朱导作道，戴删，全、赵改。源出西北巴渠县东北巴岭南獠中，守敬按：宋置县，属巴东郡，齐、梁因。在今开县东北六十五里。巴岭详《漾水》篇。此云清水出巴岭。《寰宇记》又谓清水源出万岁县东北石塔山，盖山变名也。今清江出开县东北。即巴渠水也。守敬按：巴渠县取水为名。西南流至其县，又西入峡，守敬按：峡在今开县东北。檀井溪水出焉。守敬按：檀井溪详后《汤水》下。又西出峡，朱讹作又西过山。赵同，戴改。至汉丰县东而西注彭溪，谓之清水口。守敬按：今清江西南流至开县东，入临江。彭溪水又南，朱脱水字，南讹作入。戴、赵增水。赵删入字，戴入改南。径朐忍县西六十里，南流注于江，朱注讹作至，戴、赵改。谓之彭溪口。赵云：按《汉志》巴郡阆中县，彭道将池在南，彭道渔池在西南，其即彭水与？《巴汉志》云，阆中有彭池大泽。又《寰宇记》阆州阆中县下，引《四夷述》云，州东南池，东西二里，南北约五里。州城西南十里有郭池，周约五十亩，二池与《汉志》相符。彭道将池，《方舆纪要》亦谓之南池，在保宁府城南。会贞按：《汉志》阆中之彭道将池、彭道鱼池，东去朐忍数百里，中隔宕渠县，又隔潜、不曹等水，赵氏乃以之当彭水，繁称博引，何其疏也。[二三]今临江自新宁县东南流，经开县，至云阳县西入江。江水又东左径朐忍县故城南。朱此十二字讹作《经》，左讹作右。戴改《注》。全、赵同，并仍右。朐忍在江北，是左径，非右径也，今订。汉县属巴郡，后汉因，蜀属巴东郡，晋、宋、[《晋》、《宋志》忍作 。]齐、梁因，在今云阳县西三十里。常璩曰：县在巴东郡西二百九十里，会贞按：《华阳国志》一文。《寰宇记》云安军东至夔州奉节县一百三十里。宋云安西去故朐忍县三十里。宋奉节故鱼复县，即巴东郡治，是朐忍去巴东不得有二百九十里之遥，二当一之误，郦氏不知常《志》之误，则而沿之。县治故城，跨其山阪，南临大江。江之南岸有方山，朱脱江字，戴、赵增。山形方峭，枕侧江濆。会贞按：山无考，当在今云阳县西南。江水又东径瞿巫滩，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即下瞿滩也，守敬按：下瞿滩本《华阳国志》引见下。又谓之博望滩。守敬按：《御览》六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有博望滩，张骞使外国，经此船没，因以名滩。《九域志》，云安县有博望滩。[二四]《舆地纪胜》在县西三里。《一统志》谓在云阳东，非也。左则汤溪水注之，水源出县北六百余里上庸界，守敬按：上庸郡见《沔水》篇。《寰宇记》，千顷池水一道，西南流为云阳县汤溪，[二五]今曰东瀼河，源出陕西九龙山南麓。南流历县朱历下衍之字，《笺》曰：当作其。赵改其，戴删。翼带盐井一百所，巴川资以自给。粒大者，方寸，中央隆起，形如张伞，戴伞作伞，云伞即古伞字。故因名之曰伞子盐。守敬按：《书钞》一百四十六引《荆州记》朐 县北岸有汤[原误阳。]溪，溪内有盐井一百二十所，巴峡一川，悉资此盐，周于煮。又盐水自凝，生伞子盐，大者于寸，中央隆起，形如张伞。有不成者，形亦必方，异于常盐矣。王隐《晋书地道记》曰：入汤口四十三里，有石，煮以为盐。石大者如升，小者如拳，煮之，水竭盐成，守敬按：《御览》八百六十五引《益州记》，汶山有 石，先以水渍，既而煎之。与此同。盖蜀火井之伦，守敬按：火井见本卷临 下。水火相得乃佳矣。汤溪戴作水。下与檀溪水合，水上承巴渠水，朱无首水字，全、赵同，戴增。会贞按：互见前清水下。南历檀井溪，朱南上衍巴渠二字，赵同，戴删。谓之檀井水。朱脱谓字，赵同，戴增。下入汤水。会贞按：今云阳县西北有一水，东南流入东瀼河，疑即檀井水，但上源不自清江出为异耳。汤水又南入于江，名曰汤口。[二六]会贞按：《通鉴》陈天康元年，周陆腾讨信州蛮军于汤口，即此。今东瀼河东南流，至云阳县东入江。
译江水又向东流，彭水注入其中。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这条水发源于巴渠郡的獠人地区。朱本《笺》说：孙星衍认为“郡”应当作“●”。赵本改作“●”。会贞考按：不对。下文说清水发源于獠人地区，《漾水注》也说东游水流经獠人地区，濩溪水发源于獠人地区，因此这里写“出獠中”没有问题。虽然《沔水注》有“山多●獠”的文字，也不能说这里应改作“出●獠中”。宋代设置巴渠郡，齐代沿袭。《舆地广记》说，梁代把巴渠郡改为东关，就是今天达州的治所。《华阳国志》卷一说，彭溪源头在巴东郡西北。《隋志》说，临江县有彭溪。今天的水叫临江，发源于新宁县东北。向东南流经汉丰县东面。守敬考按：蜀先主设置汉丰县，属固陵郡，后来属巴东郡；晋、宋、齐、梁沿袭。县址在今开县南二里。清水注入彭水。朱本把“导”作“道”，戴本删去，全集、赵本改正。清水发源于西北方巴渠县东北的巴岭南面獠人地区。守敬考按：巴渠县为宋代设置，属巴东郡，齐、梁沿袭。县址在今开县东北六十五里。巴岭详见《漾水》篇。这里说清水发源于巴岭。《寰宇记》又说，清水源出万岁县东北的石塔山，大概是山名后来改变了。今天的清江发源于开县东北，就是巴渠水。守敬考按：巴渠县是取水名县。清水向西南流到巴渠县，接着向西进入峡谷。守敬考按：峡谷在今开县东北。檀井溪水从这里发源。守敬考按：檀井溪详见后文《汤水》篇下。又向西流出峡谷。朱本误作“又西过山”，赵本同，戴本改正。到达汉丰县东面，向西注入彭溪，称为清水口。守敬考按：今天的清江向西南流至开县东面，注入临江。彭溪水又向南流。朱本脱去“水”字，把“南”误作“入”；戴、赵补“水”字，赵删去“入”字，戴本把“入”改为“南”。流经朐忍县西六十里，向南注入江水。朱本把“注”误作“至”，戴、赵改正。称为彭溪口。赵一清说：按《汉志》，巴郡阆中县有彭道将池，位于县南；有彭道渔池，位于县西南；它们难道就是彭水吗？《巴汉志》说，阆中有彭池大泽。《寰宇记》阆州阆中县条下又引《四夷述》说，州城东南有池，东西二里，南北约五里；州城西南十里有郭池，周长约五十亩。这两个池与《汉志》所说相符。《方舆纪要》也把彭道将池称作南池，说它在保宁府城南。会贞考按：《汉志》所说阆中的彭道将池、彭道鱼池，向东距离朐忍县数百里，中间还隔着宕渠县以及潜水、不曹水等水道，赵一清竟把它们当作彭水，繁多地称引材料，实在太疏忽了。[二三]今天临江从新宁县东南流出，经过开县，到云阳县西面注入江水。江水又向东流，在左侧经过朐忍县故城南面。朱本把这十二个字误作《经》文，又把“左”作“右”。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但仍作“右”。朐忍县在江水北面，这里应是左侧经过，不是右侧，现予订正。朐忍县是汉代县，属巴郡；后汉沿袭；蜀代属巴东郡；晋、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五里、万岁、六十里〕 齐、梁沿袭。[《晋志》《宋志》中“忍”字作“●”。]县址在今云阳县西三十里。常璩说：县在巴东郡西二百九十里。会贞考按：这是《华阳国志》中的文字。《寰宇记》说，云安军向东到夔州奉节县一百三十里；宋代云安向西距离旧朐忍县三十里。宋代奉节的旧称是鱼复县，也是巴东郡治所；这样朐忍县距巴东郡治不可能有二百九十里之远，原文的里数存在讹误，郦道元不知道常璩《志》中的错误，便沿用了它。县治在旧城中，跨据山坡，南面临近大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江水南岸有方山。朱本脱去“江”字，戴、赵补入。山势方正陡峭，山脚靠近江边。会贞考按：方山无从考证，大概在今云阳县西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二百九十里、一百三十里〕 江水又向东流经瞿巫滩。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就是下文所说的瞿滩。守敬考按：下文的瞿滩本于《华阳国志》，引文见下。又称博望滩。守敬考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有博望滩，张骞出使外国时，经过这里，船沉没了，所以以此命名。《九域志》说，云安县有博望滩。[二四]《舆地纪胜》说在县西三里。《一统志》说在云阳东面，不对。江水左侧有汤溪水注入，水源在县北六百多里的上庸境内。守敬考按：上庸郡见《沔水》篇。《寰宇记》说，千顷池水的一支向西南流，成为云阳县的汤溪。今天称为东瀼河，水源出自陕西九龙山南麓。向南流经县境。朱本在“历”下衍“之”字，《笺》说应作“其”，赵本改“其”，戴本删去。两岸像翼一样分布着一百口盐井，巴地的生活资用都靠它供给。颗粒大的盐，方圆一寸，中部隆起，形状像张开的伞，所以称为伞子盐。戴本“伞”作“繖”，并说“繖”就是古“伞”字。守敬考按：《书钞》卷一百四十六引《荆州记》说，朐忍县北岸有汤 溪，溪中有一百二十口盐井，巴峡一带全靠这些盐，足以供煮食使用。盐水还会自行凝结，生成伞子盐；大的直径超过一寸，中部隆起，形状像张开的伞。有些盐没有形成这种形状，但形状也一定是方的，与普通盐不同。王隐《晋书地道记》说：从汤口进入四十三里，有一种石头，煮它可以制盐。大的像升，小的像拳头，煮到水干，盐就形成了。守敬考按：《太平御览》卷八百六十五引《益州记》说，汶山有●石，先用水浸泡，然后煎煮。这与这里相同。大概属于蜀地火井一类。守敬考按：火井见本卷临江条下。水与火相配才好。汤溪。戴本作“汤水”。下游与檀溪水汇合，这条水上游承接巴渠水。朱本缺少开头的“水”字，全集、赵本同，戴本补入。会贞考按：与前文清水条相互参见。向南流经檀井溪。朱本在“南”字上衍“巴渠”二字，赵本同，戴本删去。称为檀井水。朱本脱“谓”字，赵本同，戴本补入。下游注入汤水。会贞考按：今天云阳县西北有一条水，向东南流入东瀼河，疑即檀井水；但它的上游并不发源于清江，这是不同之处。汤水又向南流入江水，称为汤口。[二六]会贞考按：《资治通鉴》记载，陈天康元年，周陆腾在汤口讨伐信州蛮军，就是此处。如今东瀼河向东南流，在云阳县东面注入江水。江水又流经东阳滩。[二七]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会贞考按：东阳滩在今云阳县东面。江中有破石，所以又通常称为破石滩，是苟延光沉没的地方。朱本《笺》说：旧本作“苟延光”，不详。吴本改作“荀”，也没有依据。戴、赵改作“苟”。会贞考按：明抄本作“苟”。常璩说：水道上有东阳、下瞿等几个滩，山上有大大小小的石城，形势……。朱本脱去“势”字，赵本依据《华阳国志》补入，全集、戴本也补入。守敬考按：《名胜志》引文没有“势”字，已经是误本。考察《续汉志注》引《巴汉志》有“势”字，可以确证原文有“势”字。惠栋《后汉书补注》却认为“势”是衍文，错了。[二八]《沔水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三里、元年〕 中“通关势”“兴势”都是山名，与这里的用法相同。《方舆胜览》说，石城山在岷江北岸，相距一里。地点在今云阳县东二里。另有天城山，在万县西五里，四面陡峭挺立，像墙一样，就是小石城山。这里还盛产灵寿木，并有橘树园。守敬考按：以上文字本于《华阳国志》卷一，如今的《志》没有“橘圃”二字，大概脱漏了。所以《地理志》说：县中有橘官，有民市。朱本《笺》说：按《汉志》，朐忍县注文中有橘官、盐官；这里说“民市”，大概是传抄错误。全集说：“有民市”三字是长卿自己所说，不是引用班固《汉志》的话。本篇上下多处记载市集。守敬考按：《方舆纪要》说，云阳县西五峰驿南面有橘官堂旧址。
江水又径东阳滩。[二七]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滩在今云阳县东。江上有破石，故亦通谓之破石滩，苟延光没处也。朱《笺》曰：旧本作苟延光，未详。吴改作荀，亦无所据。戴、赵改苟。会贞按：明抄本作苟。常璩曰：水道有东阳、下瞿数滩，山有大小石城势，朱脱势字，赵依《华阳国志》增，全、戴增同。守敬按：《名胜志》引此无势字，已是误本。考《续汉志 注》引《巴汉志》有势字，是原有势字之确证。惠栋《后汉书补注》乃以势为衍文，失之。[二八]《沔水注》通关势、兴势皆山名，与此一例。《方舆胜览》，石城山在岷江北岸，相去一里。在今云阳县东二里。又有天城山，在万县西五里，四面峭立如堵，即小石城山也。灵寿木及橘圃也。守敬按：以上本《华阳国志》一，今《志》无橘圃二字，盖脱。故《地理志》曰：县有橘官，有民市。朱《笺》曰：按《汉志》朐忍县《注》有橘官、盐官，此云民市，盖传写之讹。全云：有民市三字，乃 长所自云，非引班《志》也。是篇上下多记市集。守敬按：《方舆纪要》云阳县西五峰驿南，有橘官堂故址。江水又径鱼复县之故陵，朱此十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鱼复县见下。此故陵即下故陵地，因 故陵西之故陵溪，故陵村，不得不先提出故陵，下方实指故陵。如《注》往往先言径某县，后言径某县南或北，即其例也。旧郡治故陵溪西二里故陵村，守敬按：郡谓故陵郡也。此地近楚陵，溪及村皆以故陵名。至后汉兴平时，因以鱼复为故陵郡。据郦说则郡本治此，及改郡为巴东，则治白帝，故以此为旧郡也。溪、村皆在今奉节县西。溪即永谷也。地多木瓜树，有子大如甒，守敬按：《御览》九百七十三引盛弘之《荆州记》，鱼复县有固陵村，地多木瓜树，其子大者如甒。《玉篇》，甒，盛五升小罂也。白黄，实甚芬香，《尔雅》之所谓楙也。守敬按：《尔雅 释木》，楙，木瓜。江水又东为落牛滩，径故陵北。朱此十二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滩无考，楚故陵在今奉节县西，滩与陵近，则亦在县西。江侧有六大坟。庾仲雍曰：楚都丹阳所葬，守敬按：楚都丹阳详后卷秭归县下。亦犹枳之巴陵矣，会贞按：《华阳国志》一，巴子虽都江州，其先王陵墓，多在枳。枳县见本篇前文。故以故陵为名也，有鱼复尉，戍此。江之左岸有巴乡村，村人善酿，故俗称巴乡清。郡出名酒，村侧有溪，溪中多灵寿木。会贞按：自巴乡村以下，盛弘之《荆州记》文，引见《寰宇记》，作巴乡酒。《书钞》一百四十八引《荆州记》稍略，作巴乡清，则此作清是也。巴乡村在今奉节县西，村侧之溪，《寰宇记》谓之龙洞溪。《一统志》在奉节县西八十里，源出县西北方海坝，南入大江。中有鱼，其头似羊，丰肉少骨，美于余鱼。溪水伏流径平头山，内通南浦故县陂湖。守敬按：南浦见前南集渠下，去此颇远。其地平旷，有湖泽，中有菱芡鲫鴈，不异外江，凡此等物，皆入峡所无，地密恶蛮，不可轻至。江水又东，右径夜清而东历朝阳道口，朱此十余字讹作《经》，又下脱东字。戴改《注》。全、赵同，并增东字。会贞按：夜清、朝阳道皆无考，在今奉节县西。有县治，会贞按：此县治亦无考。治下有市，十日一会。江水又东，左径新市里南，朱此十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常璩曰：巴旧立市于江上，今新市里是也。会贞按：《华阳国志》一文，里在今奉节县西。江水又东，右合阳元水，朱此九字讹作《经》，水下衍口字。戴改《注》。全、赵同，仍口字。戴删。水出昆阳县西南，高阳山东，朱讹作水口出阳县。赵改水出高阳县，引刘昫曰：兴山县治高阳城。戴乙作水出阳口。守敬按：赵牵于下高阳山，改作高阳县，不知兴山去此数百里，且但有高阳城，无高阳县，其误无疑。戴乙似是。据《寰宇记》阳口县为梁置，[二九]然终嫌孤证，仍恐有误。考《书钞》一百五十一引《荆州图副记》，昆阳县有柏枝山，有石泉，名为丙[原误雨。]穴。《类聚》七引《荆南图副》，巴东昆阳县东南十里，有柏枝山，有石泉，口方数丈，中有鱼。《寰宇记》▯城县下引《舆地志》，按河南及巴陵昆阳并有丙穴，出嘉鱼。三书称昆阳并同，且《注》下文 丙穴出嘉鱼，即此县事，则当作水出昆阳县为是。
译江水又流经鱼复县的故陵。朱本把这十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守敬考按：鱼复县见下文。这里的“故陵”就是下文所说的故陵地，因为有故陵西面的故陵溪和故陵村，所以不得不先提出故陵，下面才实际说明故陵。正如《注》中常常先说经过某县，后来又说经过某县南面或北面一样，这是行文的惯例。旧郡治在故陵溪西二里的故陵村。守敬考按：这里的郡指故陵郡。此地靠近楚国陵墓，溪和村都以“故陵”命名。到后汉兴平年间，因鱼复县改置为故陵郡。据郦道元的说法，郡原本治于此处；后来郡改为巴东郡，治所迁到白帝，因此称这里为旧郡治。溪和村都在今奉节县西面。溪就是永谷。当地木瓜树很多，果实大的像甒。守敬考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七十三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鱼复县有固陵村，木瓜树很多，大的果实像甒。《玉篇》说，甒是容纳五升的坛子。果实白黄色，果肉非常芬芳，就是《尔雅》所说的楙。守敬考按：《尔雅·释木》说：“楙，木瓜。” 江水又向东流，形成落牛滩，经过故陵北面。朱本把这十二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守敬考按：落牛滩无从考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二里、五里〕 江水又流经鱼复县的故陵。朱氏认为，这十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守敬按：鱼复县见下文。这里的故陵，就是下文所说的故陵之地；由于故陵西边有故陵溪、故陵村，所以不得不先提出故陵，下文才确实指故陵。像《注》中常常先说流经某县，后来又说流经某县的南面或北面，正是这种例子。旧郡治设在故陵溪以西二里处的故陵村。守敬按：这里的“郡”指故陵郡。此地靠近楚陵，溪和村都以“故陵”为名。到了后汉兴平年间，因而把鱼复改置为故陵郡。按照郦道元的说法，郡原本治于此地；后来郡改为巴东郡，治所迁到白帝，所以把这里称为旧郡。溪和村都在今奉节县西面。溪就是永谷。当地木瓜树很多，果实大的有如甒。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七十三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鱼复县有固陵村，那里木瓜树很多，果实大的有如甒。《玉篇》说，甒是盛五升的小罂。果实白中带黄，果肉非常芬芳，这就是《尔雅》所说的楙。守敬按：《尔雅·释木》说：“楙，木瓜。” 江水左岸有巴乡村，村民擅长酿酒，所以俗称巴乡清。郡中出产名酒，村旁有溪，溪中灵寿木很多。会贞考按：从“巴乡村”以下，是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寰宇记》引用时作“巴乡酒”。《书钞》卷一百四十八引《荆州记》较为简略，作“巴乡清”，所以这里作“清”是对的。巴乡村在今奉节县西面，村旁的溪水，《寰宇记》称为龙洞溪。《一统志》说它在奉节县西八十里，源出县西北的方海坝，向南流入大江。溪中有鱼，鱼头像羊头，肉多骨少，比其他鱼美。溪水潜伏流过平头山，内部与南浦旧县的陂湖相通。守敬考按：南浦见前文南集渠下，距离这里很远。那里地势平坦开阔，有湖泽，湖中有菱、芡、鲫鱼、雁等，与外江没有不同；这些东西都是峡中没有的。那里地处偏僻，蛮人凶恶，不可轻易前往。江水又向东流，在右侧经夜清，向东经过朝阳道口。朱本把这十多个字误作《经》文，下面又脱去“东”字。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并补入“东”字。会贞考按：夜清、朝阳道都无从考证，大概在今奉节县西面。有县治。会贞考按：这个县治也无从考证。县治下面有集市，每十天聚会一次。江水又向东流，在左侧经过新市里南面。朱本把这十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常璩说：巴地过去在江上设置市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里〕，如今的新市里就是那处市集。会贞考按：这是《华阳国志》中的文字，新市里在今奉节县西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江水又向东流，在右侧汇合阳元水。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文，并在“水”下衍“口”字。戴本改为《注》，全集、赵本同，但仍保留“口”字，戴本删去。阳元水发源于昆阳县西南、高阳山东面。朱本误作“水口出阳县”。赵本改作“水出高阳县”，并引用刘昫的话说：兴山县治在高阳城。戴本改成“水出阳口”。守敬考按：赵一清受到下文“高阳山”的牵连，改成“高阳县”，不知道兴山县离这里数百里，而且这里只有高阳城，并没有高阳县，所以赵本的改法无疑是错误的。戴本改作“阳口”似乎有道理。根据《寰宇记》，阳口县是梁代设置的；[二九]但最终只有孤证，仍恐怕有误。考察《书钞》卷一百五十一引《荆州图副记》说，昆阳县有柏枝山，有石泉，名为丙●穴。《类聚》卷七引《荆南图副》说，巴东昆阳县东南十里有柏枝山，有石泉，泉口方圆数丈，里面有鱼。《寰宇记》●城县条下引《舆地志》说，河南和巴陵的昆阳都有丙穴，出产嘉鱼。三部书都说“昆阳”，彼此相同；而且《注》下文说丙穴出产嘉鱼，正是此县的事情，因此应当作“水出昆阳县”才对。在江的上游，这里就是今天的新市里。会贞按：《华阳国志》中的这段文字所说的里，在今奉节县西面。江水又向东流，在右边汇合阳元水。朱氏认为，这九个字误作《经》，而且“水”字下面多出了“口”字；戴氏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相同，但仍保留“口”字，戴氏删去。水发源于昆阳县西南、高阳山以东。朱氏误作“水口出阳县”。赵氏改为“水出高阳县”，并引用刘昫的话说：兴山县治在高阳城。戴氏改排为“水出阳口”。守敬按：赵氏受下文“高阳山”影响，改成“高阳县”，却不知道兴山县距此数百里，而且只有高阳城，并没有高阳县，因此这种改法无疑是错误的。戴氏改排的说法似乎是对的。根据《太平寰宇记》，阳口县是梁代设置的，[二九]但最终仍嫌只有孤证，恐怕还是有误。考察《书钞》卷一百五十一引《荆州图副记》说，昆阳县有柏枝山，有石泉，名称叫丙[原误作“雨”]穴。《艺文类聚》卷七引《荆南图副》说，巴东郡昆阳县东南十里有柏枝山，有石泉，泉口方圆数丈，里面有鱼。《太平寰宇记》▯城县条下引用《舆地志》说，河南和巴陵的昆阳都各有丙穴，能够产出嘉鱼。三部书都说是昆阳，名称相同；而且《注》下文说丙穴产嘉鱼，正是这个县的事，因此应当写作“水出昆阳县”才对。
昆阳无考，盖即《寰宇记》所云梁置者，县在今奉节县西南。《注》言高阳山在西南，则亦在奉节西南，今有老马溪出奉节西南山，疑即此水也。东北流径其县南，东北流，丙水注之。水发县东南柏枝山，会贞按：《御览》一百六十七引《寻江源记》，景穴有嘉鱼，其味甚美。景穴在梁山县柏枝山。人多从其记，然与《注》不合，据《注》山当在今奉节县西南，今老马溪东有五龙溪。《一统志》疑即丙水，但下流入江，不入老马溪，与《注》异耳。山下有丙穴，穴方数丈，中有嘉鱼，常以春末游渚，冬初入穴，抑亦▯汉丙穴之类也。朱《笺》曰：任豫《益州记》，嘉鱼之鳞，似鳟，蜀人谓之拙鱼。从石孔随泉出，大者五六尺。会贞按：▯汉丙穴见《沔水注》，云，常以三月出，十月入地。与此同。其水北流入高阳溪。会贞按：因水出高阳山，故有高阳溪之殊目。溪水又东北流，注于江，谓之阳元水口。戴删水字，会贞按：今老马溪东北流，于奉节县西南入江。江水又东径南乡峡，守敬按：《寰宇记》，南乡峡在奉节县西四十七里。宋奉节，即今县治。东径永安宫南，朱此上十四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地理通释》引《元和志》，先主改鱼复为永安仍于西七里，别置永安宫。《夔州府志》，永安宫，今为府儒学基。刘备终于此，诸葛亮受遗处也。守敬按：《蜀志 先主传》，章武三年三月，先主病笃，托孤于丞相亮。四月，先主殂于永安宫。《诸葛亮传》尤详。其闲平地可二十许里，江山回阔，入峡所无。城周十余里，背山面江，颓墉四毁，荆棘成林，左右民居多垦其中。朱脱居字，戴、赵增。守敬按：《寰宇记》，永安宫城在平地。又《入蜀记》，夔州在山麓沙上，所谓鱼复永安宫也。州治在宫西北，景德中，丁谓、薛颜所徙。此白帝颇平旷，然失险，无复雄桀矣。亦可为此《注》平地之证。江水又东径诸葛亮图垒南，朱此十一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石碛平旷，望兼川陆，有亮所造八阵图，东跨故垒，皆累细石为之。自垒西去，聚石八行，行闲相去二丈，因曰：八阵既成，自今行师庶不覆败。皆图兵势行藏之权，自后深识者所不能了。守敬按：此本盛弘之《荆州记》文，引见《御览》三百一及《寰宇记》云，八阵图在奉节县西南七里。在今奉节县南。今夏水漂荡，岁月消损，高处可二三尺，下处磨灭殆尽。守敬按：《蜀輶日记》，八阵图圆石八堆，四横四纵，周围可六丈许，高仅三尺许，犹可辨识。江水又东径赤岬城西，朱此句讹作《经》，东下衍南字，脱城字。戴改《注》。全、赵同，并删南字，增城字。守敬按：《后汉书 张堪传 注》赤甲城在鱼复县北。《寰宇记》，奉节县北三十里，有赤甲城，是旧鱼复县基。在今奉节县东北。是公孙述所造，因山据势，周回七里，一百四十步，东高二百丈，西北高一千丈，会贞按：《地理通释》引《元和志》，白帝城周回七里。《初学记》二十四引《荆州图记》，白帝城东南高二百丈，西北高一千丈。此《注》以之属赤岬城，盖因基相连也。南连基白帝守敬按：下 白帝城云，北缘马岭，接赤岬山，足见白帝在赤岬之南，乃此南连基白帝之明征。山，甚高大，不生树木。其石悉赤。朱石讹作土，赵据黄本改，戴改同。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石。土人云，如人袒胛，守敬按：《寰宇记》胛作臂，误。故谓之赤岬山。会贞按：《方舆胜览》夔州路赤甲山引《元和志》，在城北三里，上有孤城。汉时常取巴人为赤甲军，盖犀甲之色也，与此石赤之说异。山在今奉节县东北十五里。《淮南子》曰：彷徨于山岬之旁。守敬按：《原道训》文。今本作仿洋于山峡之旁，误。[三〇]《注》曰：岬，山胁也。守敬按：此是许慎《淮南注》。《文选 吴都赋 注》引许《注》，岬，山旁。误，盖既云山胛之旁，不得又训胛为山旁也。郭仲产曰：斯名将因此而兴矣。
译昆阳无从考证，大概就是《寰宇记》所说梁代设置的县，县治在今奉节县西南。《注》说高阳山在西南，那么它也应在奉节县西南。现在有老马溪从奉节县西南的山中发源，疑即此水。水向东北流，经县城南面，又向东北流，丙水注入它。丙水发源于县东南的柏枝山。会贞按：《御览》卷一百六十七引《寻江源记》说，景穴有嘉鱼，味道很美。景穴在梁山县柏枝山。人们多依据这条记载，但它与《注》不合。按照《注》，柏枝山应在今奉节县西南；现在老马溪东面有五龙溪。《一统志》怀疑它就是丙水，但五龙溪下游流入长江，不流入老马溪，这又与《注》不同。山下有丙穴，洞穴方圆数丈，里面有嘉鱼，常在春末游到水洲，初冬进入洞穴，大概也是▯汉丙穴一类的水产。朱《笺》说：任豫《益州记》称，嘉鱼的鳞像鳟鱼，蜀人称它为拙鱼。它从石孔中随着泉水出来，大的有五六尺。会贞按：▯汉的丙穴见《沔水注》，说它常在三月 出来，十月进入地下。这与这里相同。丙水向北流，注入高阳溪。会贞按：因为水发源于高阳山，所以另有高阳溪这个名称。溪水又向东北流，注入长江，称为阳元水口。戴氏删去“水”字。会贞按：现在老马溪向东北流，在奉节县西南注入长江。长江又向东流经南乡峡。守敬按：《寰宇记》说，南乡峡在奉节县以西四十七里。宋代的奉节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又向东流经永安宫南面。朱本这里以上十四字误作《经》，戴氏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相同。守敬按：《地理通释》引《元和志》说，先主把鱼复改为永安，仍在县西七里另置永安宫。《夔州府志》说，永安宫今为府学所在地。刘备在这里去世，诸葛亮在这里接受遗命。守敬按：《蜀志·先主传》说，章武三年三月，先主病重，把后事托付给丞相诸葛亮；四月，先主在永安宫去世。《诸葛亮传》记载得更详细。这里有一片约二十多里的平地，江山曲折开阔，是进入峡中后所没有的地势。城周长十多里，背靠山、面向江，倒塌的城墙四处都是，荆棘长成树林，城墙左右的百姓住宅大多被开垦利用。朱本脱去“居”字，戴氏、赵氏补入。守敬按：《寰宇记》说，永安宫城在平地上。又《入蜀记》说，夔州在山脚的沙地上，就是所谓鱼复、永安宫。州治在宫城西北，景德年间由丁谓、薛颜迁建。这里的白帝城地势相当平坦开阔，但失去了险要，不再有雄伟奇峻的形势。这也可以作为《注》所说平地的证据。长江又向东流经诸葛亮图垒南面。朱本这十一字误作《经》，戴氏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相同。这里的石滩平坦开阔，远望可以兼见江流和陆地，有诸葛亮所造的八阵图，向东跨过旧营垒，都是用细石堆成的。从营垒向西，聚集的石头排成八行，每行之间相距二丈，因此说：八阵已经布成，从今以后领兵作战大概不会再覆败了。这些全是表现军队形势、行止和隐显变化的权宜之法，后来即使深知兵法的人也不能完全理解。守敬按：这段文字本是盛弘之《荆州记》的内容，见于《御览》卷三百一和《寰宇记》。《寰宇记》说，八阵图在奉节县西南七里，即今奉节县南面。如今夏季江水冲刷，年久日深，遗迹逐渐消损；高处还剩二三尺，低处几乎全被磨灭。守敬按：《蜀輶日记》说，八阵图是圆石堆成的八堆，四横四纵，周围约六丈，高仅三尺多，现在仍可辨认。长江又向东流经赤岬城西面。朱本此句误作《经》，“东”字以下衍“南”字，并脱去“城”字。戴氏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相同，并删去“南”字、增入“城”字。守敬按：《后汉书·张堪传》的注文说，赤甲城在鱼复县北面。《寰宇记》说，奉节县北三十里有赤甲城，是旧鱼复县的城基。它在今奉节县东北。赤甲城是公孙述修造的，依凭山势而建，周围七里一百四十步；东面高二百丈，西北面高一千丈。会贞按：《地理通释》引《元和志》说，白帝城周围七里。《初学记》卷二十四引《荆州图记》说，白帝城东南高二百丈，西北高一千丈。《注》把这些形容归在赤岬城名下，大概是因为城基彼此相连。南面连接着白帝山。守敬按：下文说“白帝城北面沿着马岭，接连赤岬山”，足以说明白帝山在赤岬山南面，这正是“南连基白帝”的明证。赤岬山十分高大，不生树木，山上的石头全是红色的。朱本把“石”误作“土”，赵氏依据黄本改正，戴氏也改同。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石”。当地人说它像人的裸露肩胛。守敬按：《寰宇记》把“胛”写作“臂”，是错误的。因此称为赤岬山。会贞按：《方舆胜览》夔州路条引《元和志》说，赤甲山在城北三里，上面有一座孤城。汉代常从巴地征取士人组成赤甲军，大概是因犀甲的颜色而得名，这与这里所说山石赤红的解释不同。山在今奉节县东北十五里。《淮南子》说：“在山岬旁徘徊。”守敬按：这是《原道训》的文字。今本作“仿洋于山峡之旁”，错误。[三〇]《注》说：“岬，就是山的侧面。”守敬按：这是许慎《淮南子注》的话。《文选·吴都赋注》引许慎《注》说：“岬，山旁。”这不对，因为既然说“在山胛旁”，就不能又把“胛”解释为山旁。郭仲产说：“这个名称大概就会由此兴起了。”
江水又东径鱼复县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讹作《经》。戴改《注》云：今考《注》 江水西来所径，至此乃《经》所谓东过鱼复县南也。赵改同。故鱼国也。会贞按：《逸周书 王会解》鱼复，孔《注》，南蛮国，至春秋时属庸，故《左传》杜《注》，鱼，庸邑。此谓故鱼国。盖从其朔言也。《续汉志》鱼复，刘《注》，古庸国，庸为鱼之误。而《御览》一百六十七引《十道志》、《通典》并言夔州，春秋时为鱼国。何也？《春秋左传 文公十六年》，庸与 蛮叛楚，庄王伐之，七遇皆北，惟裨、儵、鱼人逐之，是也。赵据《左传》校改儵作鯈，戴改同。会贞按：淳熙本《左传》作儵。惠栋《后汉书补注》、《庄子》鯈鱼之鯈亦作儵。徐邈音条，李轨音由，知鯈、儵古字通。郭显卿《字指》曰，儵，▯、电光也。又《春秋传》，公子取季隗，生伯鯈。《释文》，鯈，直留反，本又作儵，音同。毕沅《山经新校正》曰：鯈，本字；儵，假音。《地理志》江关都尉治。守敬按：《汉志》鱼复下文。《后汉书 公孙述传 注》，《华阳国志》曰，巴、楚相攻，故置江关。旧在赤甲城，后移在江州南岸，对白帝城，故基，在鱼复县南。《地理通释》，古江关即今瞿塘关，在今奉节县界。公孙述名之为白帝，取其王巴蜀。赵云：按是句文义有脱误。《元和志》[按《地理通释》引。]云，白帝山州城所据，初，公孙述据蜀，殿前井有白龙出，自称白帝，因更鱼复城为白帝城，龙出殿中事，见《后汉书》述本传。盖取此瑞以王巴蜀也。戴改巴为色，以色字断句，蜀字下属。会贞按：《华阳国志》一，鱼复县，公孙述更名白帝。此盖谓述据巴蜀，在西方，故更名白帝。赵说非郦旨。戴改订尤误。《续汉志》巫西有白帝城。章武二年，刘备为 所破，改白帝为永安，会贞按：《蜀志 先主传》章武元年，先主忿孙权之袭关羽，帅诸军伐吴。二年，吴陆逊大破先主军于猇亭，先主还鱼复改鱼复县曰永安。《华阳国志》，章武二年，改白帝曰永安。巴东郡治也。汉献帝初平元年，分巴为三郡，全云：初平当作兴平，三郡当作二郡。戴并改。守敬按：戴改兴平，是也，说见前江州县下。戴于前不改，失于不照，至三郡字则不误。全见今本《华阳国志》作二郡，据以为说，戴遂依改，失之。以鱼复为故陵郡。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固陵，又《蜀志 刘琰传》为固陵太守，与此作故陵异。观上文江水径鱼复县之故陵旧郡治，又云，江侧有六大坟云云，则故字亦不误，当由古字通也。与故安县后作固安同。蹇胤诉刘璋，朱讹作赵胤，《笺》曰：当作蹇胤，见《华阳国志》。戴、赵改。改为巴东郡，守敬按：自汉献帝以下钞略《华阳国志》一文。分巴，详见前江州县下。治白帝山，守敬按：《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巴东郡峡上北岸，有一山孤峙甚峭。巴东郡据以为城。此即白帝山也，山在今奉节县东十三里。城周回二百八十步，北缘马岭，守敬按：岭在今奉节县东十里。接赤岬山，其闲平处，南北相去八十五丈，东西七十丈。朱作十七丈，赵据《寰宇记》引此文乙，戴乙同。又东傍东瀼溪，全云：按《入蜀记》，土人谓山间之流通江者曰瀼，东瀼溪即东屯也，公孙述所垦田。又有西瀼水，见《寰宇记》与大瀼水而三。会贞按：《方舆胜览》，千顷池一道南流为西瀼水。《寰宇记》不载。全氏谓见《寰宇记》者误。[三一]又《明一统志》，大瀼水在夔州府城东，自达州万顷池发源，经此流入大江。即指西瀼水也。是西瀼、大瀼为一水，全氏谓东瀼、西瀼与大瀼而三者，亦误。西瀼在今奉节县东一里，俗名分水河。东瀼在县东十里，俗名铁柱溪。今云阳县东之东瀼河，乃别一水也。即以为隍。西南临大江，窥之眩目。会贞按：《初学记》八引《荆州图记》，白帝城西临大江。《地理通释》引《元和志》，西南因江为池。惟马岭小差委迤，赵委作逶。犹斩山为路，朱脱山字，赵据《寰宇记》校增，戴增同。羊肠数转，朱转作四，戴、赵同。守敬按：《寰宇记》引此作转。《地理通释》引《元和志》亦作转，今订。
译长江又向东流经鱼复县旧城南面。朱本这十一字误作《经》，戴氏改作《注》，并说：现在考察《注》所记长江自西向东流经的地方，到这里才是《经》所说的“向东流过鱼复县南面”。赵氏改法相同。这里原是鱼国。会贞按：《逸周书·王会解》说“鱼复”，孔安国注文称它是南蛮国；到春秋时属于庸国，所以《左传》杜预注文说“鱼”是庸国的城邑。这里称“故鱼国”，大概是追溯它最初的名称。《续汉志》鱼复县下刘昭注说是古庸国，“庸”是“鱼”的错误。但《御览》卷一百六十七引《十道志》《通典》，都说夔州春秋时是鱼国。这是为什么呢？《春秋左传·文公十六年》记载，庸国和蛮人背叛楚国，楚庄王讨伐他们，七次交战都取胜，只有裨、儵、鱼人追击楚军，说的就是这件事。赵氏依据《左传》把“儵”校改为“鯈”，戴氏也改同。会贞按：淳熙本《左传》作“儵”。惠栋《后汉书补注》中以及《庄子》“鯈鱼”的“鯈”也作“儵”。徐邈读作“条”，李轨读作“由”，可知“鯈”和“儵”是古代通用字。郭显卿《字指》说，“儵”就是光、闪电的意思。又《春秋传》说，公子娶季隗，生了伯鯈。《释文》说：“鯈，读作直留反；原本也作儵，读音相同。”毕沅《山经新校正》说：“鯈是本字，儵是假借的音字。”《地理志》说，江关都尉驻治于此。守敬按：这是《汉志》鱼复县下的文字。《后汉书·公孙述传注》引《华阳国志》说，巴、楚互相攻伐，所以设置江关。江关旧在赤甲城，后来迁到江州南岸，与白帝城相对；旧城基在鱼复县南面。《地理通释》说，古代的江关就是今天的瞿塘关，在今奉节县境内。公孙述把它命名为白帝，是取其称王巴蜀之意。赵氏说：按此句文义有脱文。《元和志》说，白帝山是州城所依凭的地方。起初公孙述占据蜀地，殿前井中有白龙出现，自称白帝，于是把鱼复城改为白帝城。白龙在殿中出现的事情，见《后汉书》公孙述本传。这里大概是取白龙出现这一祥瑞来称王巴蜀。戴氏把“巴”改为“色”，以“色”字断句，把“蜀”字归入下句。会贞按：《华 阳国志》卷一说，鱼复县被公孙述改名为白帝。这里大概是说公孙述占据巴蜀，巴蜀位于西方，所以改称白帝。赵氏的说法不符合郦道元的原意，戴氏的改订更为错误。《续汉志》说，巫县以西有白帝城。章武二年，刘备被吴军击败，于是把白帝改为永安。会贞按：《蜀志·先主传》说，章武元年，先主因孙权袭击关羽而愤怒，率领各军讨伐吴国；第二年，吴将陆逊在猇亭大败先主军，先主退回鱼复，把鱼复县改名为永安。《华阳国志》说，章武二年把白帝改为永安。这里是巴东郡郡治。汉献帝初平元年，分巴郡为三郡。全氏说：“初平”应作“兴平”，“三郡”应作“二郡”，戴氏两处都改了。守敬按：戴氏把“初平”改为“兴平”是正确的，理由见前面江州县条。戴氏前面没有改，这里才改，是没有前后照应；至于“三郡”二字本身并没有错误。全氏见今本《华阳国志》作“二郡”，据此提出说法，戴氏便依从改动，这是错误的。以鱼复县作为故陵郡郡治。守敬按：《华阳国志》作“固陵”，《蜀志·刘琰传》也说刘琰任固陵太守，与这里作“故陵”不同。考察上文说长江流经鱼复县的故陵旧郡治，又说江边有六座大坟等，可见这里的“故”字也没有错误，可能是因为古字可以通用。这与后文把故安县写作固安相同。蹇胤向刘璋申诉。朱本误作赵胤，《笺》说：应作蹇胤，见《华阳国志》。戴氏、赵氏改正。刘璋改设为巴东郡。守敬按：从汉献帝以下，文字是节略抄录《华阳国志》的一段。分置巴郡诸郡的情况，详见前面江州县条。郡治设在白帝山。守敬按：《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巴东郡峡中北岸有一座山，孤立而且非常陡峭，巴东郡依山建城。这就是白帝山，山在今奉节县东十三里。城周长二百八十步，北面沿着马岭。守敬按：马岭在今奉节县东十里。城接连赤岬山，中间较平坦的地方，南北相距八十五丈，东西相距七十丈。朱本作十七丈，赵氏依据《寰宇记》引文改置，戴氏也改同。又向东靠着东瀼溪。全氏说：按《入蜀记》，当地人把山间流入长江的水称为“瀼”，东瀼溪就是东屯，即公孙述开垦的田地。又有西瀼 水，见于《寰宇记》，与大瀼水合称三条水。会贞按：《方舆胜览》说，千顷池有一道水向南流，成为西瀼水。《寰宇记》没有记载。全氏说见于《寰宇记》，是错误的。[三一]又《明一统志》说，大瀼水在夔州府城东面，发源于达州万顷池，经过这里流入大江，所指就是西瀼水。因此西瀼水、大瀼水是同一条水，全氏说东瀼、西瀼和大瀼是三条水，也错了。西瀼水在今奉节县东一里，俗称分水河；东瀼水在县东十里，俗称铁柱溪。今天云阳县东面的东瀼河，则是另一条水。又把它作为护城濠。城西南面临着大江，俯视江水令人眼花。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荆州图记》说，白帝城西面临江。《地理通释》引《元和志》说，西南面凭借江水作为护城池。只有马岭稍微曲折迂回。赵氏把“委”改作“逶”。城墙仍要砍削山体开路。朱本脱去“山”字，赵氏依据《寰宇记》校补，戴氏也补入。道路像羊肠一样曲折多转。朱本把“转”作“四”，戴氏、赵氏相同。守敬按：《寰宇记》引文作“转”，《地理通释》引《元和志》也作“转”，现在订正。
然后得上。益州刺史鲍陋镇此，为谯道福所围，会贞按：《通鉴》晋义熙六年十一月，益州刺史鲍陋卒，谯道覆陷巴东，杀守将温祚、时延祖。此《注》所 ，乃陋未卒，道福围巴东时事。《晋书 谯纵传》但云，纵以弟明子为镇东将军、巴州刺史，率其 五千人屯白帝，及朱龄石讨纵，次于白帝，纵遣道福重兵守涪。城里无泉，乃南开水门，凿石为函，道上施木天公，守敬按：沈大成曰，陶隐居谓木天公，竹笠也。直下至江中，有似 臂相牵，引汲然后得水。水门之西，江中有孤石为淫预石，冬出水二十余丈，夏则没，亦有裁出处矣。朱《笺》曰：李膺《益州记》， 滪堆，夏水涨没数十丈，其状如马，舟人不敢进。又曰，犹豫言舟子取途，不决水脉，故犹豫也。《乐府》作淫豫，《坤元录》作冘豫。又朱无出字，《笺》曰：宋本处作出。戴、赵增出字。守敬按：明抄本有出字。《寰宇记》， 滪堆周回二十丈，在夔州西南二百步，蜀江中心，瞿塘峡口。《入蜀记》，瞿塘阙西门，正对 滪堆。在今奉节县东南。县有夷溪即佷山清江也，朱佷讹作狼，戴作很，赵改佷。守敬按：《夷水注》亦云，夷水即佷山清江也。佷山县见彼篇。《经》所谓夷水出焉。戴云：按此可证前以《经》入《注》之讹。守敬按：夷水出鱼复县耳，《汉志》原不误。《水经》竟以为出江。郦氏亦知夷水不出江，而不敢驳《经》文。江水又东径广溪峡，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类聚》六引庾仲雍《荆州记》作广德峡，《御览》五十三引《峡程记》作广泽峡，即瞿塘峡也。在今奉节县东十三里。斯乃三峡之首也。守敬按：此云广溪峡为三峡之首，下云江水东径巫峡，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天，略无阙处。又云：江水东径西陵峡，所谓三峡，此其一也。是郦氏以广溪、巫峡、西陵为三峡。而有谓明月、广德、东突者，庾仲雍《记》也。谓西峡、巴峡、归峡者，《寰宇记》也。[三二]谓西陵、巫峡、归峡者，宋肇《记》也。《蜀輶日记》云，惟王洙瞿塘、巫山黄牛之说近是。今自夔府，东至宜昌，将六百里，奇险尽在其闲。盖自 滪堆至虎须滩，统名瞿塘峡，一名广溪峡，即夔峡也。自空亡沱至门扇峡，统名巫峡，其尾尽于巴东，故又曰巴峡也。自兵书峡至平 坝，统名西陵峡，其峡起于归州而翘于黄牛，讫于扇子，故又曰归乡峡、黄牛峡、扇子峡也。诸说纷纷，断以夔峡、巫峡、西陵峡为三峡，因亲历其境目击其阻且长者，有此三处。陶《记》与郦氏合，益知郦说不可易矣。其闲三十里，颓岩倚木，厥势殆交。守敬按：《入蜀记》发大溪口，入瞿塘峡，两壁对耸，上入云霄，其中如削成，仰视天如匹练然。北岸山上有神渊，渊北有白盐崖，高可千余丈，俯临神渊。土人见其高白，故因名之。天旱，燃木崖上，推其灰烬，下秽渊中，寻即降雨。朱即作则，戴、赵改。会贞按：《御览》七十引盛弘之《荆州记》，比此文稍略。《寰宇记》，白盐山在夔州城涧东，山半有龙池。与此云北岸山上有神渊，渊北有白盐崖合。而《禹贡锥指》谓山在奉节县东，隔江十里。则在南岸矣，盖别一山也。常璩曰：县有山朱《笺》曰：旧本错以《淯水注》并《 水注》三百六十六字入此，今改正之。泽水神，旱时鸣鼓请雨，则必应嘉泽。守敬按：钞变《华阳国志》一文。《蜀都赋》所谓应鸣鼓而兴雨也。守敬按：左思《蜀都赋》语。峡中有瞿塘、黄龙二滩，夏水回复，沿泝所忌。戴改龙作龛。会贞按：明抄本作龛。《通鉴》梁太清三年，《注》引此作龛，然《初学记》八引《荆州记》，峡之首北岸曰白盐 。中黄龙滩水，沿泝所忌。《寰宇记》引同，为郦所本。则龙字是也。《方舆胜览》夔州路称，龙脊滩在城东三里，状如龙脊，夏没冬见。李肇《国史补》，蜀之三峡，最号峻急，四月、五月尤险，故行者歌之曰，淫预大如马，瞿塘不可下；淫预大如牛，瞿塘不可留。亦瞿塘滩为沿泝所忌之证。瞿塘滩上有神庙，尤至灵验。守敬按：《御览》尤作先，刺史二千石径戴作径。过，皆不得鸣角伐鼓。商旅上下，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上下。恐触石有声，乃以布裹篙足。守敬按：自瞿塘滩以下，盛弘之《荆州记》文。引见《书钞》一百三十八。《御览》七百七十一。今则不能尔，犹飨荐不辍。此峡多 ， 不生北岸，非惟一处，或有取之，放着北山中，初不闻声，将同▯兽渡汶而不生矣。会贞按：此《注》以渡汶为出莱芜之汶，误与《汶水注》同，说见彼篇。其峡，朱脱此二字，戴增，赵据黄本增，守敬按：明抄本有此二字。盖自昔禹凿以通江，郭景纯所谓巴东之峡，夏后疏凿者也。朱无也字，戴同，赵增。守敬按：此景纯《江赋》语，见《文选》。
译这样以后才能登上去。益州刺史鲍陋镇守这里时，被谯道福包围。会贞按：《通鉴》记载，晋义熙六年十一月，益州刺史鲍陋去世，谯道覆攻陷巴东，杀死守将温祚、时延祖。这里《注》所说的事情，是鲍陋尚未去世时谯道福包围巴东的事。《晋书·谯纵传》只说，谯纵任命弟弟谯明的儿子为镇东将军、巴州刺史，率领其部下五千人驻守白帝；朱龄石讨伐谯纵时，进军到白帝，谯纵派谯道福率重兵守卫涪城。城里没有泉水，于是向南开水门，凿石做成水槽，在道路上架设木制的天公。守敬按：沈大成说，陶弘景所谓木天公，就是竹笠。水槽直通江中，好像人的手臂彼此牵连，汲水后才能得到水。水门西面，江中有一块孤石，叫淫预石；冬季露出水面二十多丈，夏季则被水淹没，也有刚好露出水面的时候。朱《笺》说：李膺《益州记》称，淫预堆在夏季江水上涨时会淹没数十丈，形状像马，船夫不敢驶入。又说，“犹豫”是船夫选择航路、不能确定水势的意思，所以叫犹豫。《乐府》作“淫豫”，《坤元录》作“冘豫”。朱本没有“出”字，《笺》说：宋本“处”字作“出”。戴氏、赵氏补入“出”字。守敬按：明抄本有“出”字。《寰宇记》说，淫预堆周围二十丈，在夔州西南二百步，位于蜀江中央、瞿塘峡口。《入蜀记》说，瞿塘峡西门正对着淫预堆。它在今奉节县东南。县内有夷溪，就是佷山清江。朱本把“佷”误作“狼”，戴氏作“很”，赵氏改为“佷”。守敬按：《夷水注》也说，夷水就是佷山清江。佷山县见该篇。《经》所说的夷水就是从这里发源。戴氏说：按这可以证明，前面把《经》文混入《注》文是错误的。守敬按：夷水是从鱼复县发源的，《汉志》原文没有错误。《水经》却说它发源于长江。郦道元也知道夷水不发源于长江，但不敢驳斥《经》的原文。长江又向东流经广溪峡。朱本这八字误作《经》，戴氏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相同。守敬按：《类聚》卷六引庾仲雍《荆州记》作广德峡，《御览》卷五十三引《峡程记》作广泽峡，这就是瞿塘峡，在今奉节县东十三里。这是三峡的起首。守敬按：这里说广溪峡是三峡的起首，下文说长江向东流经巫峡，又说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着天空，几乎没有空缺；还说长江向东流经西陵峡，这就是所谓三峡中的一峡。可见郦道元认为广溪、巫峡、西陵是三峡。有人称明月峡、广德峡、东突峡为三峡，这是庾仲雍《记》的说法；称西峡、巴峡、归峡为三峡，是《寰宇记》的说法。[三二]称西陵、巫峡、归峡为三峡，是宋肇《记》的说法。《蜀輶日记》说，只有王洙所说的瞿塘、巫山、黄牛三峡较为接近事实。现在从夔府向东到宜昌，约六百里，奇险之处全在其中。大概从淫预堆到虎须滩，统称瞿塘峡，又名广溪峡，也就是夔峡；从空亡沱到门扇峡，统称巫峡，其末端到达巴东，所以又称巴峡。从兵书峡到平善坝，统称西陵峡。这个峡谷从归州开始，在黄牛山处高耸，终止于扇子峡，所以又称归乡峡、黄牛峡、扇子峡。各种说法纷杂，确定以夔峡、巫峡、西陵峡为三峡，是因为亲自走过那里、亲眼见到其险阻而且绵长，确实有这三处。陶弘景《记》的说法与郦道元相合，更可知郦氏的说法不可轻易改变。峡中这一段长三十里，崩塌的岩石倚靠着树木，岩石和树木的形势几乎交错相接。守敬按：《入蜀记》说，从大溪口出发进入瞿塘峡，两岸山壁相对耸立，向上直入云霄，峡中山壁像削成的一样，抬头看天空仿佛一匹白绢。北岸山上有神渊，神渊北面有白盐崖，高达一千多丈，俯临神渊。当地人见它高而且白，所以这样命名。天旱时，在山崖上焚烧木柴，把灰烬推入下面污浊的深潭，不久就会下雨。朱本作“则”，戴氏、赵氏改为“即”。会贞按：《御览》卷七十引盛弘之《荆州记》，文字比这里略少。《寰宇记》说，白盐山在夔州城东面的山涧边，山腰有龙池，与这里所说的北岸山上有神渊、神渊北有白盐崖相合。《禹贡锥指》却说山在奉节县东、隔江十里，那样就是在南岸，大概是另一座山。常璩说：县内有山。朱《笺》说：旧本错误地把《淯水注》和《水注》中的三百六十六字抄入这里，现在已经改正。山中有泽水神，干旱时击鼓求雨，就一定会降下应验的甘雨。守敬按：这是节抄《华阳国志》的一段文字。《蜀都赋》所说“响应击鼓而兴起雨水”，就是这个意思。守敬按：这是左思《蜀都赋》的话。峡中有瞿塘、黄龙两处险滩，夏季水势回旋湍急，是顺流、逆流船只都要避忌的地方。戴氏把“龙”改作“龛”。会贞按：明抄本作“龛”。《通鉴》梁太清三年，注文引这里作“龛”；但《初学记》卷八引《荆州记》说，峡口起首处北岸叫白盐山，山中有黄龙滩，水势是顺流、逆流船只都忌惮的。《寰宇记》引文相同，是郦道元所依据的原文。因此“龙”字是正确的。《方舆胜览》夔州路说，龙脊滩在城东三里，形状像龙脊，夏季被水淹没，冬季露出水面。李肇《国史补》说，蜀地三峡以险峻湍急著称，四、五月尤其危险，所以行船人编歌说：“淫预大如马，瞿塘不可下；淫预大如牛，瞿塘不可留。”这也证明瞿塘滩是顺流、逆流船只所忌惮的地方。瞿塘滩上有神庙，尤其灵验。守敬按：“尤”字《御览》作“先”；“刺史二千石经过”中的“径”字，戴氏改作“径”。经过这里时，都不能吹号角、击鼓。商人和旅客上下通行。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上下”。因为害怕触碰岩石发出声响，于是用布包住竹篙的下端。守敬按：从瞿塘滩以下，是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见于《书钞》卷一百三十八和《御览》卷七百七十一。如今已经不能这样做了，但祭祀供献仍未停止。这个峡中有一种鸟，北岸不生长；并非只有一处没有这种鸟，有人捉到它后，把它放在北山中，起初并听不到叫声，大概与▯兽渡过汶水后不能在那里繁殖相同。会贞按：这里《注》把“渡汶”解释为渡过出自莱芜的汶水，和《汶水注》一样是错误的，详情见该篇。这个峡。朱本脱去“此”二字，戴氏增补，赵氏依据黄本增补。守敬按：明抄本有“此”二字。大概自古以来就是大禹开凿它来疏通江水的地方，也就是郭景纯所说的巴东峡，是夏后氏疏通开凿的。朱本没有“也”字，戴氏同，赵氏增补。守敬按：这是郭景纯《江赋》中的话，见《文选》。
校记[一] 「作三石人，立水中」 按：《华阳国志》三作「立三水中」。[二] 「周赧王元年，秦置蜀郡」 按：《华阳国志》（廖本）作「封子通国为蜀侯，以陈杜为相」。是侯国，非郡。下文引《文选 蜀都赋》刘《注》引《蜀王本纪》，二十七年筑城，其后蜀郡，小异。《蜀王本纪》不误而《疏》误，非仅小异也。《华阳国志》云：「三十年疑蜀侯绾反，王复诛之，但置蜀守。」始置蜀郡也。[三] 「辟二九之通门」 按：《文选 蜀都赋 注》云：「汉武帝元鼎二年，立成都十八门。」[四] 「下曰笮桥……黄本作亦，是也」 按：沈氏《疏证》改「下」为「亦」。廖本《华阳本志 注》当作「亦」。[五] 「旧《水经》作永年，《华阳国志》作永初，谢云，宋本作永平。……《寰宇记》……作永初」 按：《寰宇记》七十二作「安帝永初后学堂遇火」，又引李膺《记》云：「后汉中平中火。」《元和志》引同。沈钦韩云：「事详《隶释》。」检《隶释》卷一有益州太守高眹修《周公礼殿记》，其文曰：「汉初平五年，仓龙甲戌，旻天季月修旧筑周公礼殿。洪适云永初时讲堂火 。」今按：据李膺《记》则在灵帝中平中。[六] 「江神尝溺杀人，文翁为守，祠之，」 按：此与李冰斗江神事，说循吏为民除害大旨略同，或兼采西门豹事，又化为文翁。[七] 「建安二十九年，有黄龙见此水，九日方去」 按：沈钦韩《疏证》云：「案汉献帝以二十五年止，即魏黄初元年，而蜀先主亦以建安二十六年为章武元年，无二十九年也。」又曰：「《华阳国志》作二十四年。」改「九」为「四」。[八] 「汉河平中，山崩地震」 按：沈钦韩《疏证》河平字行间朱书「成帝」二字。[九] 「今本无之」 按：《要删》卷三十二：「《御览》六十九又引《水经》曰：『荔枝滩东南二十里山顶上有一冢，冢惟有女贞树，树上恒有白猿栖息。』是当亦此间佚文。」[一〇]「《御览》……引《郡国志》南安县西三十里有鱼津」 按：《郡国志》作「南安有鱼湆津」。引《蜀都赋 注》：「鱼符津数百步，在县北三十里，县临大江，岸便山岭相连，经益州郡，有道广四五尺，深或百丈，斩凿之迹今存，昔唐蒙所造。」与此篇上文合。「南安县西」之「安」原作「溪」，当作「安」，今订。《元和志》三十二隋炀帝时改「南」为「南溪」，唐因之。南安屬戎州，天 初改義賓。[一一]「郑玄引《地说》云，三危山在鸟鼠西南，与岷山相连」 按：「三」原作「王」，今订。标点本《索隐》此语「岷」讹作「岐」未刊误。胡渭《禹贡锥指》卷十二《水经注》两引《山海经》，以证《尚书》之三危。一云三危在炖煌南，与岷山相接，山南带黑水，与《地记》略同。又云在积石之西南，殊不可晓。山南带黑水盖以扶州之黑水出素岭山入白水者当之，妄言无疑。[一二]「《方舆胜览》，洛通即章山」 按：「章」，原作「音」，赵氏《刊误》云：「漳山，《汉志》作音山，盖世本有缺画耳。」此「音山」字盖沿世本之误，今订。[一三]「子坐取水溺死，朱脱取字」 按：戴校本云：「案近刻脱取字。」杨氏据之。然朱《笺》本实有「取」字，未脱。故或疑戴未见朱《笺》本。[一四]「思惟养亲，朱无思字，赵同」 按：《说文》、《方言》、郑《诗 笺》皆训惟为思，惟亦思也。又赵定本补刻思字，四字较小。[一五]「《华阳国志》作费瓘」 按：廖刻本「瓘」仍作「观」，唯《巴志》一见「刘先主初以江夏费瓘为太守，领江州都督，校云『当作观，见《水经注》。』」[一六]「《名胜志》，巴县治西十里，布图关」 按：今名佛图关。[一七]「《华阳国志》作有甘橘官」 按：《明一统志》六十九有云在重庆府城一十里，上有石佛像故名。《御览》九百六十六引《水经》有此四字。《华阳志》在「汉世郡治江州巴水北」下。[一八]「李膺《益州记》，广阳州东七里」 按：「七」，原作「五」，《寰宇记》百三十六引《益州记》，与《御览》五十三同作「七里」，据订。又七里下同有「水南」二字。又「二 」，《记》作「三 」。
译校记 “筑造三座石人，立在水中。”按：《华阳国志》卷三作“立三水中”。“周赧王元年，秦国设置蜀郡。”按：《华阳国志》（廖本）作“封子通国为蜀侯，以陈杜为相”。这是侯国，不是郡。下文引用《文选·蜀都赋》刘注所引《蜀王本纪》，说二十七年筑城，此后才设蜀郡，略有不同。《蜀王本纪》没有错误，错误在《疏》，并不只是略有不同。《华阳国志》说：“三十年，疑蜀侯绾反叛，秦王又杀了他，只设置蜀守。”这才是最初设置蜀郡。“开辟二九之数的通行城门。”按：《文选·蜀都赋注》说：“汉武帝元鼎二年，成都修建了十八座城门。” “下面叫作笮桥……黄本作‘亦’，这是正确的。”按：沈氏《疏证》把“下”改为“亦”。廖本《华阳国志注》应当作“亦”。“旧《水经》作永年，《华阳国志》作永初，谢氏说宋本作永平……《寰宇记》也作永初。”按：《寰宇记》卷七十二作“安帝永初年间以后学堂遭遇火灾”，又引李膺《记》说：“后汉中平年间发生火灾。”《元和志》引文相同。沈钦韩说：“事情详见《隶释》。”查《隶释》卷一有益州太守高眹修建《周公礼殿记》，其中说：“汉初平五年，岁在仓龙甲戌，年末修缮旧有的周公礼殿。”洪适说是永初年间讲堂失火。现在按李膺《记》的说法，事情应发生在灵帝中平年间。“江神曾经淹死杀害百姓，文翁任郡守时，祭祀江神。”按：这件事与李冰斗江神的故事，在讲述循吏为百姓除害这一主旨上大体相同，也可能兼采了西门豹的故事，只是后来改成了文翁。“建安二十九年，有黄龙出现在这条水中，九天后才离去。”按：沈钦韩《疏证》说：“考察汉献帝的年号，建安止于二十五年，也就是魏文帝黄初元年；蜀先主也以建安二十六年改元章武元年，因此不可能有建安二十九年。”又说：“《华阳国志》作建安二十四年。”应把“九”改为“四”。“汉河平年间，山崩地震。”按：沈钦韩《疏证》中，“河平”二字行间朱笔写有“成帝”二字。“今本没有这段文字。”按：《要删》卷三十二说：《御览》卷六十九又引《水经》说：“荔枝滩东南二十里的山顶上有一座坟墓，坟上只有一株女贞树，树上常有白猿栖息。”这段文字也应当是此处散佚的内容。“《御览》……引《郡国志》说，南安县西三十里有鱼津。”按：《郡国志》作“南安有鱼湆津”。它又引《蜀都赋注》说：“鱼符津方圆数百步，在县北三十里。县临大江，岸边山岭相连，经过益州郡时有道路，宽四五尺，深处有的达百丈，凿削的痕迹现在还存在，这是过去唐蒙修造的。”与本篇上文相合。“南安县西”的“安”原来作“溪”，应当作“安”，现在订正。《元和志》卷三十二说，隋炀帝时把“南”改为“南溪”，唐代沿用。南安隶属戎州，天授年间改为义宾。“南安隶属戎州，天授年间改为义宾。” “郑玄引《地说》说，三危山在鸟鼠山西南，与岷山相连。”按：“三”字原来作“王”，现在订正。标点本《索隐》中的这句话把“岷”误刻为“岐”，没有刊正。胡渭《禹贡锥指》卷十二两次引用《水经注》，用来证明《尚书》所说的三危山。一次说三危山在敦煌南面，与岷山相接，山南沿有黑水，与《地记》大致相同；又一次说在积石山西南，实在难以理解。所谓山南沿有黑水，大概是把扶州黑水——从素岭山发源、流入白水的水——当作三危山之水，这无疑是妄说。“《方舆胜览》说，洛通就是章山。”按：“章”字原来作“音”。赵一清《刊误》说：“漳山，《汉志》作音山，大概是古本缺少笔画。”这里“音山”二字大概沿袭古本的错误，现在订正。“儿子坐在那里取水，溺水而死；朱本脱去‘取’字。”按：戴氏校本说：“考察近刻本脱去‘取’字。”杨氏据此说。可是朱《笺》本实际上有“取”字，并未脱落。因此有人怀疑戴氏没有见到朱《笺》本。“思惟奉养父母；朱本没有‘思’字，赵氏本相同。”按：《说文》《方言》和郑玄《诗经笺》都把“惟”解释为“思”，所以“惟”也有思考之意。后来赵氏定本补刻了“思”字，四字写得较小。“《华阳国志》作费瓘。”按：廖刻本仍把“瓘”作“观”，只有《巴志》一处见“刘先主起初任命江夏人费瓘为太守，兼任江州都督”，校语说：“应作费观，见《水经注》。” “《名胜志》说，巴县县治西十里有布图关。”按：今天的名称是佛图关。“《华阳国志》作‘有甘橘官’。”按：《明一统志》卷六十九说，甘橘官在重庆府城十里处，上面有石佛像，所以得名。《御览》卷九百六十六引《水经》也有这四个字。《华阳志》把它记在“汉代郡治在江州巴水北面”之下。“李膺《益州记》说，广阳州东七里。”按：“七”字原来作“五”。《寰宇记》卷一百三十六引《益州记》，与《御览》卷五十三相同，都作“七里”，据此订正。“七里”以下又都有“水南”二字；另一个“二”字，《记》作“三”。
[一九]「此《注》后字上当有脱文，言立郡事」 按：沈氏《疏证》云：「《华阳志》涪陵谢本白刘璋，求以丹兴、汉葭二县为郡，治涪陵。」《元和志》：「永嘉后，地没蛮夷。」今按：《寰宇记》一百二十涪州《 》引《华阳国志》云：「涪陵，巴之南鄙，汉兴恒为都尉理，枳县，即今涪州所理是。献帝建安中，涪陵谢本以涪陵广大，白刘璋，分理丹兴、汉葭二县以为郡。璋乃分涪陵立永宁，兼丹兴、汉葭，合四县，置属国都尉，理涪陵。蜀先主改为涪陵郡，改永宁曰万宁，又增立汉复县，后主又立汉平县。」《晋太康地记》省丹兴县，郡移理汉复，领汉葭、涪陵、汉平、万宁等五县。[二〇]「《寰宇记》，涪陵江中有铜柱滩」 按：《寰宇记》百二十引《周地图记》云云。[二一]「钱坫增作南入江，是也」 按：标点本《汉志》一六〇三页补「入江」二字，《校记》云：「王先谦说。」[二二]「蜀先主置羊渠县，晋省羊渠，置南浦县」 按：《宋书 州郡志》巴东下南浦，刘禅建兴八年十月，益州牧阎宇表改羊渠立。羊渠不详，何志吴立。今按：《华阳国志》一巴东郡下云：「建安二十一年以朐忍、鱼复、羊渠、及宜都之巫、北井六县为固陵郡，武陵康立为太守。」廖刻校补汉丰县。又云：「迄吴平巴东后有羊渠，置南浦。」又南浦县下云：「郡南三百里，晋初置，主夷。」与杨《疏》不合。今按：建安十九年蜀先主已得益州，二十一年已有羊渠，非先主所置。[二三]「赵氏乃以之当彭水，……何其疏也」 按：沈钦韩曰：「彭溪水，旧《志》自新宁雾山坎东南流七十里，经开县南一里，又东南合清江、垫江，经云阳县西四十五里入大江，其入江处曰小江口，去万县六十里。赵一清乃以阆中之彭道将当之，不知保宁府离达州新宁，东西相距五六百里，偶一彭字之同，遂尔混举，与上阳溪同为笑端也。」沈说较熊《疏》为密，故录之。[二四]「《九域志》，云安县有博望滩」 按：今本无此文。[二五]「千顷池水一道，西南流为云阳县汤溪」 按：《寰宇记》百四十八大昌县下作「一道西流为云安县阳溪。」《疏》所引出《清一统志》。[二六]「汤水又南入于江，名曰汤口」 按：《通鉴》胡《注》作「左则汤溪水注之，谓之汤口。」[二七]「江水又径东阳滩」 按：《华阳国志》朐忍县水道有东阳滩。[二八]「惠栋《后汉书补注》乃以势为衍文，失之」 按：标点本《后汉书 郡国志》，据王先谦《集解》本引惠栋说以「势者」二字为衍文，未用杨《疏》说存「势」字。今按：杨《疏》校勘之精者，多据《水经注》全书通例，此「势」字当依沔水《注》例不删为是。沔水《注》一有「 水乃 乡溪出山，东南流径通关势南山……高祖北定三秦，萧何守汉中，欲修北道通关中，故名为通关势。」又有「小成固城北百二十里有兴势 ，诸葛亮出洛谷，戍兴势」。皆其例证。[二九]「据《寰宇记》阳口县为梁置」 按：《寰宇记》百四十八夔州《序》云：「后魏废帝三年，移巴东郡于梁置阳口县理。」[三〇]「今本作仿洋于山峡之旁，误」 按：「彷徨」犹「仿洋」，字异义同。「峡」误字，当作「岬」。[三一]「《寰宇记》不载。全氏谓见《寰宇记》者误」 按《寰宇记》百四十八大昌县下：「千顷池分为三道，一道南流为奉节县西瀼水。」全氏所据。熊氏求之于奉节县西失检大昌县，反谓全误，疏矣。[三二]「谓西峡、巴峡、归峡者，《寰宇记》也」 按：《寰宇记》百四十八作「三峡谓西峡、巫峡、归峡」。《水经注疏》卷三十四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江水二戴删二字。又东出江关，入南郡界。朱此下至谓之乌飞口为上卷之末，又此九字讹作《注》。全、赵仍在上卷。戴改为此卷首，首九字并改《经》。江水自关，东径弱关、捍关。朱此十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赵捍改扞，云：捍关，《国策》、《史记》作扞关，字得通用。捍关， 君浮夷水所置也。会贞按： 君浮土舟于夷水，据捍关而王巴，见《夷水注》。弱关在建平、秭归界。昔巴、楚数相攻伐，藉险置关，以相防捍，会贞按：《华阳国志》一，巴、楚数相攻伐，故置扞关、阳关及沔关。阳关见上卷，此钞变扞关之文，
译“这段《注》文后面的文字上面应当有脱文，内容是说设置郡的事情。”按：沈氏《疏证》说：《华阳志》涪陵谢本记载，谢本向刘璋申诉，请求把丹兴、汉葭二县设置为郡，郡治设在涪陵。《元和志》说：“永嘉以后，这片土地被蛮夷占据。”现在按：《寰宇记》卷一百二十涪州条引《华阳国志》说：“涪陵是巴地南部边境，汉代建立以来一直是都尉治所；枳县就是今天涪州的治所。献帝建安年间，涪陵人谢本认为涪陵地域广大，向刘璋申诉，请求分置丹兴、汉葭二县加以治理。刘璋于是从涪陵分出永宁，兼领丹兴、汉葭，共四县，设置属国都尉，治所在涪陵。蜀先主改为涪陵郡，把永宁改为万宁，又增设汉复县；后主又设置汉平县。”《晋太康地记》省去丹兴县，郡治迁到汉复，统辖汉葭、涪陵、汉平、万宁等五县。“《寰宇记》说，涪陵江中有铜柱滩。”按：《寰宇记》卷一百二十引《周地图记》有这段记载。“钱坫增补‘向南流入江中’，这是正确的。”按：标点本《汉志》第1603页补入“入江”二字，《校记》说：“这是王先谦的说法。” “蜀先主设置羊渠县，晋代撤省羊渠县，设置南浦县。”按：《宋书·州郡志》巴东郡南浦县条说，刘禅建兴八年十月，益州牧阎宇上表请求改羊渠县为南浦县。羊渠县的情况不详，何氏《志》说是吴国设置的。现在按：《华阳国志》卷一巴东郡条说：“建安二十一年，把朐忍、鱼复、羊渠以及宜都郡的巫、北井六县划为固陵郡，任命武陵人康立为太守。”廖刻本校补“汉丰县”。又说：“到吴国平定巴东以后有羊渠县，设置南浦县。”南浦县条又说：“在郡南三百里，晋初设置，主管夷人。”这些说法与杨氏《疏》不合。现在按：建安十九年蜀先主已经取得益州，建安二十一年已经有羊渠县，因此并非先主设置。“赵氏竟把它当作彭水……这是多么疏忽啊。”按：沈钦韩说：“彭溪水，旧志记载从新宁雾山向东南流七十里，经开县城南一里，又向东南汇合清江、垫江，经过云阳县西四十五里注入大江，入江处叫小江口，距万县六十里。赵一清却把阆中的彭道将当作它，不知道保宁府距离达州新宁，东西相隔五六百里，只因偶然有一个‘彭’字相同，就把两者混为一谈，和上文把阳溪混同一样，成为笑柄。”沈氏的说法比熊氏《疏》更为周密，所以记录下来。“《九域志》说，云安县有博望滩。”按：今本没有这段文字。“千顷池水有一道向西南流，成为云阳县的汤溪。”按：《寰宇记》卷一百四十八大昌县条作“一道向西流，成为云安县的阳溪”。《疏》所引用的文字出自《清一统志》。“汤水又向南流入江中，名叫汤口。”按：《通鉴》胡三省注文作：“左边有汤溪水注入，称为汤口。” “长江又流经东阳滩。”按：《华阳国志》记载朐忍县水道有东阳滩。“惠栋《后汉书补注》竟把‘势’字看作衍文，这是错误的。”按：标点本《后汉书·郡国志》依据王先谦《集解》本引惠栋说，把“势者”二字看作衍文，没有采用杨氏《疏》保留“势”字的意见。现在按：杨氏《疏》的校勘精细之处，多依据《水经注》全书的通例；这里的“势”字应当按照《沔水注》的例子保留，不应删去。《沔水注》有一处说：“水流于是从乡溪发源，向东南流经通关势南山……高祖向北平定三秦，萧何守汉中，想修筑北道以通往关中，所以称为通关势。”又有一处说：“小成固城北一百二十里有兴势山，诸葛亮从洛谷出兵，驻守兴势。”这些都是例证。“据《寰宇记》，阳口县是梁代设置的。”按：《寰宇记》卷一百四十八夔州序说：“后魏废帝三年，把巴东郡迁到梁代设置的阳口县，以县治为郡治。” “今本作‘仿洋于山峡之旁’，错误。”按：“彷徨”与“仿洋”意义相同，只是字形不同。“峡”是误字，应当作“岬”。“《寰宇记》没有记载。全氏说见于《寰宇记》，是错误的。”按：《寰宇记》卷一百四十八大昌县条说：“千顷池分成三道，一道向南流，成为奉节县的西瀼水。”全氏所依据的就是这段文字。熊氏在奉节县条下寻找而没有查到大昌县，反而说全氏错误，实在是疏忽。“称西峡、巴峡、归峡为三峡，是《寰宇记》的说法。”按：《寰宇记》卷一百四十八作：“三峡，就是西峡、巫峡、归峡。” 《水经注疏》卷三十四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编纂、疏证 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疏证 “江水二”二字由戴氏删去。长江又向东流出江关，进入南郡境内。朱本从这里到“称为乌飞口”为上一卷末尾的文字，又把这九字误作《注》文。全氏、赵氏仍放在上一卷。戴氏改为本卷卷首，并把开头九字都改作《经》文。长江从江关向东流经弱关、捍关。朱本这十字误作《经》，戴氏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相同。赵氏把“捍”改作“扞”，说：捍关，《战国策》《史记》都作扞关，两个字可以通用。捍关是巴君浮在夷水上设置的。会贞按：巴君浮把土船漂在夷水上，凭借捍关称王于巴地，见《夷水注》。弱关在建平、秭归交界处。过去巴、楚多次互相攻伐，凭借险要设置关隘，用来防御对方。会贞按：《华阳国志》卷一说，巴、楚多次互相攻伐，所以设置扞关、阳关和沔关。阳关见上一卷。这是抄改扞关的文字，
惟沔关无考。据《后汉书 公孙述》、《岑彭》两《传 注》及《御览》三百三十四引并作巴、楚相攻，故置江关。则今本《华阳志》，沔关为江关之讹。此《注》两弱关又沔关之讹。江、沔、弱并形近也。然此《注》讹文实衍文，盖弱关即江关，不得言江水自江关东径弱关，且以下杂说捍关、弱关，词旨参错，断非原文。细绎此段，乃专说捍关，当本作江水自关东径捍关，捍关， 君浮夷水所置也，在建平云云。校者依误本《华阳志》臆注沔关二字于捍关旁，又臆注沔关二字于在建平旁，久之，俱混入正文，又变沔为弱也。若删去两弱关字，则辞意秩然矣。《史记 楚世家》，肃王四年，蜀伐楚，取兹方。楚为扞关以距之。《索隐》引《续汉志》，巴郡 鱼复有扞关。《张仪传 集解》徐广说同。据《汉志》江关都尉鱼复，岂江关亦有扞关之名乎？然江关、扞关明为二关，安得混而一之？魏王泰、章怀、杜佑并谓扞关在峡州巴山县。[一]《一统志》巴山城在长阳县西，其北为归州，即古秭归地，与此所云在建平、秭归界合。而《寰宇记》云，废巴山县在长阳南七十里，即古捍关。则非江水出江关所径，南字疑是西字之误。惟《史记》以关为楚置，郦氏不引其说，而云 君浮夷水置，又从常璩言巴、楚相攻置。盖疑莫能定也。秦兼天下，置立南郡，守敬按：秦置南郡见本卷后江陵县下。自巫下皆其域也。朱讹作自巫上皆其城也，赵、戴增作东上，改城作域。戴云：此乃注释《经》文入南郡界句。守敬按：《汉志》南郡西至巫县而止，再上则为鱼复，属巴郡矣。当作自巫下皆其域也，今订。又赵至此为三十三卷末。又东过巫县南，盐水从县东南流注之。朱此十五字讹作《注》，戴改《经》，全、赵同。赵以此为三十四卷首。江水又东，乌飞水注之。朱此九字讹作《经》，又东作入东，《笺》曰：克家云，当作又东。戴改《注》，改又。全、赵同。守敬按：《寰宇记》，鸟飞山在巫山县西南六十里，言山高鸟飞，不能越也。水盖以山得名，而此作乌，异。水出天门郡溇中县界，守敬按：县见《澧水》篇。北流径建平郡沙渠县南，守敬按：县见《夷水》篇。又北流径巫县南，守敬按：县见下。西北历山道三百七十里，注于江，谓之乌飞口。守敬按：《一统志》以大溪当此水，是也。[二]但大溪出今奉节县西南山谷中东北流百余里入江，源流甚短。郦说出溇中，径沙渠，又径巫县注江无此水道，似以出今宣恩县之水，东北至恩施县东，又以清江北源为逆流，踰山下通大溪也，盖郦所见之图籍有误耳。江水又东径巫县故城南，朱此十字讹作《经》，又别为卷首。戴改《注》，与乌飞口接。全、赵同。县故楚之巫郡也。守敬按：《战国 楚策》，楚地西有黔中、巫郡。《括地志》，巫郡在夔州东百里。《通典》，巫山县，楚置巫郡秦省郡，立县以 南郡。孙休分为建平郡，治巫城。守敬按：《史记 秦本纪》，昭襄王三十年，蜀守若伐取巫郡。《舆地广记》，秦昭王取以为县。两汉巫县并属南郡。建安中，先主分属宜都郡。孙权又分置固陵郡，见《吴志 潘墇传》。孙休永安三年，分宜都置建平郡，见《休传》。《通典》谓吴置建平郡，在秭归县界，与《注》治巫城异。晋、宋、齐、梁县并为建平郡治，故城在今巫山县北，晋移于今治。城缘山为墉，周十二里一百一十步，东西北三面皆带傍深谷，南临大江，故夔国也。朱故下有谓之二字，赵同，全、戴删。会贞按：熊挚始治巫城，后徙。见后夔城下。江水又东，巫溪水注之。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戴云，考下文巫溪，即《经》之盐水也。全、赵改同。溪水导源梁州晋昌郡之宣汉县东，朱晋昌作晋兴，全、戴同，赵改。会贞按：宋之宣汉属梁州魏兴郡，齐属梁州晋昌郡，观上卷注称巴水出晋昌郡宣汉县，则此作晋昌郡无疑，赵改是也。今水曰大宁河，出大宁县北界。又南径建平郡泰昌县南，朱又作入，《笺》曰：当作又。戴、赵改。守敬按：晋置县，属建平郡，宋、齐、梁因。在今巫山县北一百二十里。又径北井县西，守敬按：晋置县，初属巴东郡，泰始五年改属建平郡，宋、齐、梁因。在今巫山县北。东转历其县北，水南有盐井，朱水讹作井，戴、赵改。
译只是沔关无从考证。依据《后汉书·公孙述传注》《岑彭传注》和《御览》卷三百三十四所引文字，都作“巴、楚互相攻伐，所以设置江关”。那么今本《华阳志》的“沔关”就是“江关”的错误；这里《注》中的两个“弱关”又是“沔关”的错误。“江”“沔”“弱”三字字形相近。不过，这段《注》的讹文其实是后人增入的文字，因为弱关就是江关，不可能说长江从江关向东又流经弱关；而且下文杂说捍关、弱关，文意错杂，显然不是原文。仔细推究这一段，原来只是专门讲捍关，原文应当是“长江从江关向东流经捍关。捍关，是巴君浮在夷水上设置的，在建平、秭归交界处”等。校订者依据错误的《华阳志》本，擅自在“捍关”旁注入“沔关”二字，又擅自在“在建平”旁注入“沔关”二字，时间久了，两处注文都混入正文，后来又把“沔”改成“弱”。如果删去两处“弱关”二字，文意就清楚有条理了。《史记·楚世家》说，楚肃王四年，蜀国攻打楚国，夺取兹方；楚国设置扞关抵御蜀军。《索隐》引《续汉志》说，巴郡鱼复县有扞关。《张仪传集解》引徐广说法相同。依据《汉志》，江关都尉治所在鱼复县，难道江关也有扞关这个名称吗？然而江关、扞关显然是两座关，怎么能混为一谈呢？魏王泰、章怀太子和杜佑都说扞关在峡州巴山县。[一]《一统志》说，巴山城在长阳县西面，其北面是归州，就是古代的秭归地，这与这里所说的位于建平、秭归交界处相合。但《寰宇记》说，废巴山县在长阳县南七十里，就是古代的捍关。因此，这里“江水出江关所径”中的“南”字，疑是“西”字的错误。只是《史记》说捍关由楚国设置，郦道元没有引用这一说法，却说是巴君浮在夷水上设置的，又沿用常璩关于巴、楚互相攻伐而设置关隘的说法，大概是因为疑惑而不能确定。秦国统一天下后，设置南郡。守敬按：秦设置南郡的事情见本卷后面的江陵县条。从巫县以下都属于南郡辖域。朱本误作“从巫县以上都属于南郡城”，赵氏、戴氏增作“东上”，又把“城”改作“域”。戴氏说：这是解释《经》文“进入南郡境内”一句的注文。守敬按：《汉志》记南郡西界到巫县为止，再往上就是鱼复县，属于巴郡。应当作“从巫县以下都属于南郡辖域”，现在订正。赵氏把这一句作为第三十三卷末。长江又向东流过巫县南面，盐水从巫县东南流来，注入长江。朱本这十五字误作《注》，戴氏改作《经》，全祖望、赵一清相同。赵氏把这句作为第三十四卷卷首。江水又向东流，乌飞水注入江中。朱氏说，这九个字误作《经》文，“又东”误作“入东”；《笺》说，胡克家认为应作“又东”。戴氏改为《注》，并改“入”为“又”，全氏、赵氏也如此。守敬按：《寰宇记》说，鸟飞山在巫山县西南六十里，意思是山势高峻，飞鸟不能越过。水大概因山而得名，但这里写作“乌”，不同。水源出天门郡溇中县境内，守敬按：该县见《澧水》篇。向北流经建平郡沙渠县南，守敬按：该县见《夷水》篇。又向北流经巫县南，守敬按：该县见下文。向西北沿山道流行三百七十里，注入长江，称为乌飞口。守敬按：《一统志》把大溪当作这条水，是对的。但大溪出自今奉节县西南的山谷中，向东北流一百多里后入江，源流很短。郦道元说它出自溇中，流经沙渠，又流经巫县注入长江，并没有这样的水道，似乎是把今宣恩县流出的水，向东北流到恩施县以东，又把清江北源当作逆流，越山向下与大溪相通，大概是郦道元所见图籍有误。江水又向东流经巫县故城南。朱氏说，这十个字误作《经》文，又另列为一卷卷首。戴氏改为《注》，并与“乌飞口”相接；全氏、赵氏也如此。巫县原来是楚国的巫郡。守敬按：《战国策·楚策》说，楚地西部有黔中、巫郡。《括地志》说，巫郡在夔州以东一百里。《通典》说，巫山县是楚国设置巫郡、秦代撤郡后设立的县，县治在南郡。孙休时分置为建平郡，郡治在巫城。守敬按：《史记·秦本纪》说，秦昭襄王三十年，蜀郡守若攻取巫郡。《舆地广记》说，秦昭王攻取此地，将其设置为县。两汉时期，巫县都隶属南郡。建安年间，刘备将其划归宜都郡。孙权又分置固陵郡，见《吴志·潘璋传》。孙休永安三年，从宜都郡分出设置建平郡，见《休传》。《通典》说吴国设置建平郡，郡治在秭归县境内，这与《注》所说的治于巫城不同。晋、宋、齐、梁时期，巫县都作为建平郡治，故城在今巫山县北；晋代迁到今县治。城墙依山修筑，周长十二里一百一十步；东西北三面都靠着旁边的深谷，南面临近 长江，所以这里是夔国。朱氏说，“故”字下面原有“谓之”二字，赵氏同；全氏、戴氏删去。会贞按：熊挚最初以巫城为治所，后来迁走，见后文夔城。江水又向东流，巫溪水注入其中。朱氏说，这九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为《注》，戴氏说，考察下文，巫溪就是《经》文所说的盐水，全氏、赵氏也改同。溪水发源于梁州晋昌郡宣汉县以东。朱氏把“晋昌”写作“晋兴”，全氏、戴氏同，赵氏改正。会贞按：宋代宣汉县属梁州魏兴郡，齐代属梁州晋昌郡；看上卷注文称巴水出自晋昌郡宣汉县，可知这里作“晋昌郡”无疑，赵氏改得对。今称大宁河，发源于今大宁县北部境内。又向南流经建平郡泰昌县南。朱氏把“又”写作“入”，《笺》说应作“又”，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晋代设置泰昌县，隶属建平郡，宋、齐、梁沿袭，位于今巫山县北一百二十里。又流经北井县西，守敬按：晋代设置北井县，起初隶属巴东郡，泰始五年改属建平郡，宋、齐、梁沿袭，位于今巫山县北。向东转流经该县北部，水的南面有盐井。朱氏把“水”误写作“井”，戴氏、赵氏改正。
井在县北，故县名北井，建平一郡之所资也。守敬按：《汉志》巫有盐官。后为北井县地。《文选 蜀都赋》滨以盐池。刘《注》，盐池出巴东北新井县，水出地如涌泉，可 以为盐。《方舆胜览》，宝山在大宁县北十七里，山半有石穴，出泉如瀑，即盐泉也。以《晋志》建平郡论，统巫、北井、泰昌、信陵、兴山、建始、秭归、沙渠八县，为今巫山、兴山、建始、恩施等县及归州地。盐水下通巫溪，溪水是兼盐水之称矣。戴云：按此乃注释《经》文盐水。守敬按：所谓互受通称也。此盐水在江北，《夷水》篇之盐水，则在江南。溪水又南，屈径巫县东。县之东北三百步，有圣泉，谓之孔子泉。其水飞清石穴，洁 高泉，朱洁字讹在石穴上，戴、赵移 字上。守敬按：明抄本作洁 高泉。《御览》七十引盛弘之《荆州记》，巫城东北三百步，有孔子泉，其水甘馨，虽帝浆无以过也。此云洁并高泉即指帝浆。《吕氏春秋 本味》，水之美者，高泉之山。《山海》[《中次十一》]经，高前之山，[三]其上有水焉，甚寒而清，帝台之浆也。《寰宇记》，内乡县高前山，今名天池山。下注溪水。溪水又南入于大江。守敬按：今大宁河自大宁县东南流，至巫山县东南入江。江水又东径巫峡，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方舆纪要》，巫峡在巫山县东三十里，为三峡之一，《水道提纲》，江水东径巫山南麓，曰巫峡。南岸大山，土人亦曰巫山，以在县东者为十二峰也。杜宇所凿以通江水也。守敬按：杜宇使鄨令凿巫峡，通水，蜀得陆处，详见上卷南安县下。郭仲产云：按《地理志》，巫山在县西南，会贞按：《渚宫故事》，郭仲产为荆州从事，同义宣之谋，被诛。《唐志》，仲产有《荆州记》二卷，此盖《记》中语也。巫山在县西南，乃应劭说，师古引之，非班《志》文也。而今县东有巫山，将郡、县居治无恒故也。江水历峡东，径新崩滩，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沿峡二十里有新崩滩。《吴船录》，自神女庙东二十里，至东▯滩，东▯当新崩之讹。在今巫山县东，巴东县西。此山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崩，朱讹作十三年。赵改云：《续汉书 五行志》是十二年。全、戴改同。
译盐井在县城北面，所以县名叫北井，是建平郡赖以取得盐利的地方。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巫县设有盐官，后来成为北井县的辖地。《文选·蜀都赋》说，沿岸有盐池。刘逵注说，盐池出在巴郡东北的新井县，水从地下像涌泉一样冒出，可以用来制盐。《方舆胜览》说，宝山在大宁县北十七里，山腰有石穴，泉水像瀑布一样流出，就是盐泉。按《晋书·地理志》所载建平郡，统辖巫、北井、泰昌、信陵、兴山、建始、秭归、沙渠八县，相当于今巫山、兴山、建始、恩施等县以及归州一带。盐水向下与巫溪相通，所以巫溪也兼有盐水之名。戴氏说，这是为《经》文中的“盐水”作注。守敬按：这是彼此通用名称的情况。这条盐水在江北，《夷水》篇所说的盐水则在江南。溪水又向南流，曲折地经巫县东面。县城东北三百步处有圣泉，称作孔子泉。泉水从石穴中飞流而出，清洁而高峻。朱氏说“洁”字误置在“石穴”上，戴氏、赵氏把它移到“字”上。守敬按：明抄本作“洁高泉”。《太平御览》卷七十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巫城东北三百步有孔子泉，泉水甘美芬芳，即使是天帝的琼浆也不能超过它。这里的“洁”和“高泉”就是指天帝的琼浆。《吕氏春秋·本味》说，水中最美的是高泉山的水。《山海经·中次十一经》说，高前山上有水，极其寒冷而清澈，是天帝的琼浆。《寰宇记》说，内乡县的高前山如今名为天池山。泉水向下注入溪水。溪水又向南流入长江。守敬按：今大宁河从大宁县向东南流，在巫山县东南注入长江。江水又向东流经巫峡。朱氏说，这七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守敬按：《方舆纪要》说，巫峡在巫山县东三十里，是三峡之一；《水道提纲》说，江水向东流经巫山南麓，这一段叫巫峡。南岸有大山，当地人也称为巫山；县城以东的山峰就是十二峰。传说这是杜宇开凿出来以使江水通过的。守敬按：杜宇派鄨令开凿巫峡，使水流通畅，蜀地因此获得陆地，详见上卷南安县下面。郭仲产说：考察《地理志》，巫山在县城西南。会贞按：《渚宫故事》说，郭仲产任荆州从事，参与义宣的谋划，因而被杀。《唐书·艺文志》说，郭仲产有《荆州记》二卷，这大概是《荆州记》中的话。所谓巫山在县城西南，是应劭的说法，颜师古引用了它，并不是班固《地理志》的原文。但现在县城东面有巫山，这是因为郡治、县治的位置曾经变迁，不能固定不变。江水流过峡谷向东，经过新崩滩。朱氏说，这九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会贞按：《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沿峡二十里有新崩滩。《吴船录》说，从神女庙向东二十里到东▯滩，“东▯”是“新崩”的讹写。该滩在今巫山县东、巴东县西。这座山在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崩塌。朱氏误作十三年；赵氏改正，并说《续汉书·五行志》记作十二年，全氏、戴氏也改为十二年。
会贞按：《后汉书和帝纪》在十二年，与《续汉志》并称秭归山崩，盖以山在秭归也。观下文，知既崩后，乃有新崩滩之目。晋太元二年又崩。会贞按：《晋书 孝武帝纪》、《五行志》及《宋书 五行志》皆不载此事。当崩之日，水逆流百余里，涌起数十丈。会贞按：《东观汉记》，秭归山高四百余丈，崩填溪水，压杀百余人。[四]今滩上有石，或圆如箪，或方似笥，朱笥讹作屋，戴、赵同。会贞按：屋与箪不类，不得对举，考郑玄《曲礼 注》，圆曰箪，方曰笥。郦氏盖本以为说，则屋当作笥，今订。若此者甚众，皆崩崖所陨，致怒湍流，故谓之新崩滩。其颓岩所余，比之诸岭，朱比作北，《笺》曰：当作比。戴、赵改。尚为竦桀。其下十余里，有大巫山，会贞按：陆游《入蜀记》亦云，新奔[奔崩音同。]滩下十余里有大巫山。非惟三峡所无，乃当抗 岷、峨，偕岭衡、疑。会贞按：岷山、峨眉山见上卷，峨眉又见《青衣水》篇。衡山、九疑山见《湘水》篇。其翼附群山， 青云，更就霄汉，辨其优劣耳。神孟涂所处。朱孟作血，下同，《笺》曰：《山海经》作孟。戴、赵改。《山海经》曰：夏后启之臣孟涂，是司神于巴。守敬按：今本《山海经》脱此巴字。巴人讼于孟涂之所，其衣有血者执之。是请生居山上，在丹山西。守敬按：《海内南经》文。郭景纯云：丹山在丹阳，属巴。守敬按：今本《山海经》误以郭《注》为《经》文，又误巴作居，当据此订正。丹山当在今归州境，或谓在今巴东县西，非也。丹阳城见下。丹山西即巫山者也。守敬按：《山海经》言，孟涂所居之山，在丹山西。郦氏谓丹山西即巫山。故直定巫山为孟涂所处，而今本郭《注》云，今建平郡丹阳城，秭归县东七里，即孟涂所居，与《经》不合，疑是后人羼入，当以郦说为正。又帝女居焉。[五]宋玉所谓天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台。赵改台作阳，云：《御览》[按五十三。]引此文作阳。又李 《高唐赋 注》引《襄阳耆旧传》曰，赤帝女姚姬，未行而亡，葬于巫山之阳。戴改同。守敬按：《渚宫故事》、《御览》引《襄阳耆旧记》并作巫山之台，又与《注》合。精魂为草，实为灵芝，所谓巫山之女，高唐之姬。赵改姬作岨，云：《寰宇记》引《江源记》曰，《楚辞》所谓巫山之阳高邱之岨，岨字与上下文 。全、戴改同。守敬按：《渚宫故事》引《襄阳耆旧记》精魂为草，摘而为芝，媚而服焉，则与梦期，所谓巫山之女，高唐之姬。《御览》引亦有媚而服焉四句，姬与上芝、期为韵。其下文又云，妾在巫山之阳，高邱之岨，旦为行云，云云。赵氏未 《襄阳耆旧记》全文，故有改姬作岨之失。戴亦为所惑。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早视之，果如其言，故为立庙，号朝云焉。守敬按：自宋玉以下，全本《襄阳耆旧记》，见《渚宫故事》三，《御览》三百九十九亦节引，与《高唐赋》有异。《寰宇记》，阳云台，高一百二十丈，南枕长江。《吴船录》，阳台在巫山来鹤 上。又云，自巫峡三十五里，至神女庙。《元一统志》，神女祠，唐仪凤元年置。则非故庙矣。而《隋志》甑山县有阳台山。《寰宇记》亦谓阳台庙在汊川县南二十五里，今误传在巫峡中，县令裴敬为碑以正之。其闲首尾一百六十里，谓之巫峡，盖因山为名也。会贞按：此三句钞变盛弘之《荆州记》文。引见《寰宇记》。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 嶂，隐天蔽日，自非停午夜分，不见曦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泝阻绝，或王命急宣，朱脱或字，赵据《御览》增，戴增同。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闲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六]赵以改似，云：《寰宇记》引此作加。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柽柏，赵云：《御览》柽作怪。全、戴改怪。会贞按：宋本《御览》作柽。悬泉瀑布，飞 其闲，清荣峻茂，朱荣讹作荥，戴、赵改。良多趣味。朱《笺》曰：旧本作趣谓。会贞按：《御览》作雅趣。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朱属作屡，《笺》曰：《世说[按《黜免》。] 注》引《荆州记》作属引清远。
译会贞按：《后汉书·和帝纪》记在永元十二年，与《续汉志》都说秭归山崩塌，大概是因为山在秭归。看下文可知，山崩以后才有“新崩滩”这个名称。晋太元二年又发生崩塌。会贞按：《晋书·孝武帝纪》《五行志》以及《宋书·五行志》都没有记载这件事。山崩当天，江水倒流一百多里，水涌起几十丈高。会贞按：《东观汉记》说，秭归山高四百多丈，崩塌后填塞溪水，压死一百多人。现在滩上有许多石头，有的圆得像箪，有的方得像笥。朱氏把“笥”误作“屋”，戴氏、赵氏同。会贞按：“屋”与“箪”不相类，不能并举；考察郑玄《礼记·曲礼》注，圆形的叫箪，方形的叫笥。郦道元大概就是据此解释，因此“屋”应作“笥”，今据此订正。像这样的石头很多，都是崩岸坠落下来的，激怒湍急的水流，所以称作新崩滩。那些崩塌后剩下的岩石，与各座山岭相比，仍然高耸奇峭。朱氏把“比”误作“北”，《笺》说应作“比”，戴氏、赵氏改正。滩下十多里处有大巫山。会贞按：陆游《入蜀记》也说，新崩滩下十多里有大巫山。大巫山不仅是三峡中没有可比的山，甚至可以与岷山、峨眉山相抗衡，与衡山、九疑山并列。会贞按：岷山、峨眉山见上卷，峨眉山又见《青衣水》篇；衡山、九疑山见《湘水》篇。它的山翼连接着群山，直插青云，又更高入霄汉，只需比较它们的高下罢了。神孟涂居住在这里。朱氏把“孟”误作“血”，下文同；《笺》说《山海经》作“孟”，戴氏、赵氏改正。《山海经》说：夏后启的臣子孟涂，在巴地掌管神灵。守敬按：今本《山海经》脱去“巴”字。巴人到孟涂那里打官司，衣服上有血迹的人就逮捕他。这位神灵居住在山上，山在丹山以西。守敬按：这是《海内南经》的原文。郭景纯说：丹山在丹阳，属于巴地。守敬按：今本《山海经》误把郭璞注当作经文，又误把“巴”写作“居”，应据此订正。丹山应当在今归州境内，有人说在今巴东县西面，不对。丹阳城见下文。丹山以西就是巫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元二年、十丈〕。守敬按：《山海经》说，孟涂所居的山在丹山以西。郦道元认为丹山以西就是巫山，所以直接确定巫山为孟涂居住之处；而今本郭璞注说，今建平郡丹阳城，即秭归县东七里的地方，是孟涂居住之处，这与经文不合，怀疑是后人掺入的文字，应以郦道元的说法为正。又有天帝的女儿居住在这里。宋玉所说的天帝小女，名叫瑶姬，尚未出嫁就死了，封在巫山台。赵氏把“台”改作“阳”，说《太平御览》卷五十三引文作“阳”。李善《高唐赋》注又引《襄阳耆旧传》说，赤帝的女儿姚姬尚未出嫁就死了，葬在巫山南面；戴氏也改作“阳”。守敬按：《渚宫故事》《太平御览》引《襄阳耆旧记》都作“巫山之台”，与《注》相合。瑶姬的精魂化为草，实际上是灵芝，这就是所谓巫山之女、高唐之姬。赵氏把“姬”改作“岨”，说《寰宇记》引《江源记》称《楚辞》所说的“巫山之阳，高邱之岨”，其中“岨”字与上下文相合；全氏、戴氏也改同。守敬按：《渚宫故事》引《襄阳耆旧记》说，精魂化为草，摘下便成为灵芝，女子爱慕它而服食，便与梦中相期，这就是所谓巫山之女、高唐之姬。就是这种情况。守敬按：《山海经》说，孟涂居住的山在丹山以西。郦道元认为丹山以西就是巫山，所以径直确定巫山是孟涂所居之处。但今本郭璞注说，现今建平郡丹阳县城，秭归县东七里，就是孟涂居住的地方，这与《山海经》原文不合，疑为后人羼入，应当以郦道元的说法为正确。又有天帝的女儿居住在这里。[五]宋玉所说的天帝小女，名叫瑶姬，尚未出嫁就死了，被封在巫山台上。赵一清把“台”改作“阳”，说：《御览》卷五十三引这段文字作“阳”。李善《高唐赋注》又引《襄阳耆旧传》说，赤帝的女儿姚姬，尚未出嫁就死了，葬在巫山南面。戴震也改作“阳”。守敬按：《渚宫故事》和《御览》引《襄阳耆旧记》都作“巫山之台”，与《水经注》相合。她的精魂化作草，实际就是灵芝；这就是所谓的巫山之女、高唐之姬。赵一清把“姬”改作“岨”，说：《寰宇记》引《江源记》说，《楚辞》所谓“巫山之阳，高邱之岨”，“岨”字与上下文【缺字】。全祖望、戴震也作同样修改。守敬按：《渚宫故事》引《襄阳耆旧记》说，精魂化作草，采摘下来就是灵芝，女子美丽动人，服食灵芝，便与梦中之事相期；这就是所谓的巫山之女、高唐之姬。《太平御览》引用时也有“媚而服焉”四句，“姬”与前面的“芝”“期”押韵。它的下文又说：“我在巫山之阳，高邱之岨；早晨化作行云……”赵氏没有看到《襄阳耆旧记》全文，因此错误地把“姬”改作“岨”，戴氏也受其影响。早晨化作行云，傍晚化作行雨，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宋玉早晨去看，果然如她所说，于是为她修建庙宇，称作朝云庙。守敬按：从宋玉以下的文字，全都本于《襄阳耆旧记》，见《渚宫故事》卷三；《太平御览》卷三百九十九也节引过，但与《高唐赋》有所不同。《寰宇记》说，阳云台高一百二十丈，南面临长江。《吴船录》说，阳台在巫山来鹤峰上；又说从巫峡到神女庙三十五里。《元一统志》说，神女祠建于唐仪凤元年，因此已不是原来的庙了。但《隋书·地理志》说甑山县有阳台山。《寰宇记》也说阳台庙在汊川县南二十五里，如今误传为在巫峡中，县令裴敬立碑加以纠正。巫峡首尾相连共一百六十里，称作巫峡，大概是因山而得名。会贞按：这三句是抄改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见《寰宇记》所引。三峡之间七百里，两岸山岭相连，几乎没有中断；重重岩石和层层山峰遮住天空，挡住阳光，若不是正午和半夜，就看不见太阳和月亮。到了夏天江水漫上山陵时，上行和下行的航道都被阻断，有时皇帝的命令紧急传达。朱氏脱去“或”字，赵氏据《太平御览》补入，戴氏也补入。有时早晨从白帝城出发，傍晚便到江陵，中间相距一千二百里，即使骑着奔驰的快马、驾着御风而行，也没有这样快。赵氏把“虽乘奔御风”中的“似”改作“加”，说《寰宇记》引文作“加”。春天和冬天，白色的急流、碧绿的深潭，回旋的清波映着各种倒影；极高的山峰上生长着许多柽柏。赵氏说《太平御览》把“柽”作“怪”，全氏、戴氏改作“怪”。会贞按：宋刻本《太平御览》作“柽”。悬挂的泉水和瀑布飞流其间，水清、树荣、山高、草盛，实在有很多趣味。朱氏《笺》说旧本作“趣谓”。会贞按：《太平御览》作“雅趣”。每逢天刚放晴、清晨结霜，树林显得寒冷，山涧显得寂静，常有高处的猿猴放声长啸，叫声连续不断，凄凉怪异。朱氏把“属”作“屡”，《笺》说《世说新语注·黜免》引《荆州记》作“属引清远”。
全、赵、戴改。会贞按：《御览》作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会贞按：《御览》作入绝。[七]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会贞按：自三峡七百里中以下，盛弘之《荆州记》文，引见《御览》五十三。又《类聚》九十五引《宜都山川记》，载一歌曰，巴东三峡猿鸣悲，猿鸣三声泪沾衣。江水又东径石门滩。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陆游谓石门滩为天下之至险。在今巴东县东，中有巨漩。滩北岸有山，山上合下开，洞达东西，缘江步路所由。守敬按：《通典》，巴东县有石门山。《寰宇记》，石门山在巴东县东北三十五里，山有石径，深若重门。《舆地纪胜》引《图经》以为石门关在今巴东县东北。刘备为陆逊所破，走径此门，朱走作是，《笺》曰：谢云，一作走。戴、赵改。追者甚急，备乃烧铠断道。守敬按：《蜀志 先主传》，章武元年，帅诸军伐吴。二年，陆逊大破先主军于夷道猇亭，先主由步道还鱼复。《吴志 陆逊传》，备遁，烧铠断后。孙桓为逊前驱，奋不顾命，斩上夔道，朱《笺》曰：《吴志》作兜道。何焯云：夔字是也，史误文。截其要径，备踰山越险，仅及得免，忿恚而叹曰：吾昔至京，桓尚小儿，而今迫孤，乃至于此。守敬按：《吴志 孙桓传》文。遂发愤而薨矣。守敬按：《蜀志 先主传》，章武三年四月，殂于永安宫。距败归仅数月耳。又东过秭归县之南。守敬按：汉置县，属南郡，后汉因，吴为建平郡治，晋属建平郡，宋、齐因，梁属信陵郡，即今归州治。县故归乡。《地理志》曰：归子国也。会贞按：《汉志》。秭归归乡，故归国。《乐纬》曰：昔归典 声律。会贞按：玉函山房辑本，采入《乐纬 动声仪》。宋忠曰：归即夔。守敬按：《后汉书 刘表传》作宋忠。王粲《荆州文学记》作宋衷，《经典释文叙录》同。惠氏栋曰，衷与忠通。《蜀志 许靖传》，南阳宋仲子。裴《注》引《益州耆旧传》言，儒者宋忠，则仲子，忠之字也。《隋》、《唐志》并称《乐纬》三卷，宋均注。又《史记 司马相如传 索隐》、《文选 上林赋 注》并引《乐 图征》及宋衷说，则宋衷亦注《乐纬》。归、夔音近，古通用。归乡盖夔乡矣。古楚之嫡嗣有熊挚者，以废疾不立，而居于夔，为楚附庸。后王命为夔子。守敬按：《左传 僖二十六年 疏》引《国语》孔晁《注》，叙挚事略同。此郦氏溯夔国之始。《史记 楚世家 正义》以为宋均《乐纬 注》，误。宋《注》但解典乐之归，即夔耳，无缘旁涉后世之夔国。张氏盖即据郦书，误以此为《乐纬 注》文，而又误宋忠作宋均也。夔城见下。《春秋 僖公二十六年》，楚以其不祀灭之者也。守敬按：《左传》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成得臣、 宜申帅师灭夔。袁山松曰：屈原有贤姊，闻原放逐，亦来归，喻令自宽全。乡人冀其见从，因名曰秭归，会贞按：《御览》一百六十七引袁山松《记》，屈原此县人，既被流放，忽然暂归，其姊亦来，因名其地为秭归。此《注》分引流放二句于后归乡县下，而此引姊事较详，盖山松《记》全文也。即《离骚》所谓女嬃婵媛以詈余也。会贞按：《离骚》，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王逸《注》，女嬃，屈原姊也。《说文》贾侍中说，楚人谓姊为嬃。县城东北，依山即 ，周回二里，高一丈五尺，南临大江。古老相传，谓之刘备城，盖备征 所筑也。会贞按：《蜀志 先主传》，章武元年伐吴，军次秭归。[八]《舆地纪胜》，刘备城即今归州城，昔先主征吴，连营七百里，下至秭归，此盖当时所筑。县东北数十里，有屈原旧田宅。虽畦堰縻漫，犹保屈田之称也。会贞按：《名胜志》，屈原宅有二，一在归州东北六十里，即三闾乡也，有玉禾田，相传屈原所种禾，色如白玉，故名。县北一百六十里，有屈原故宅，累石为屋基，名其地曰乐平里。会贞按：《名胜志》，屈原宅一在归州东百里，即平乐宅，平乐为乐平之误。《舆地纪胜》亦称乐平里，可证。宅之东北六十里，有女嬃庙，捣衣石犹存。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荆州记》自县北至有女嬃庙同，是《注》本盛说。《类聚》六、《御览》一百八十并引庾仲雍《荆州记》，[九]秭归县有屈原宅、女须庙，捣衣石犹存。则此又本庾说也。《一统志》引《元和志》，屈原宅在兴山县北三十里。在今县北，女嬃庙在县东北。故《宜都记》曰：秭归盖楚子熊绎之始国，全云：按既曰熊绎之始国，则非熊挚附庸所居矣，自相参辰，何也？守敬按：《括地志》亦云，归州巴东郡东南四里，楚子熊绎之始国也。本此为说。详见下。
译全氏、赵氏、戴氏改作“属引”。会贞按：《太平御览》作“属引凄异”。空旷的山谷传来回声，悲哀婉转，久久才消失。会贞按：《太平御览》作“入绝”。所以渔人歌唱道：“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会贞按：从“三峡七百里”以下，是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见《太平御览》卷五十三引用。《艺文类聚》卷九十五引《宜都山川记》还记载一首歌：“巴东三峡猿鸣悲，猿鸣三声泪沾衣。”江水又向东流经石门滩。朱氏说，这八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守敬按：陆游说石门滩是天下最险的地方，在今巴东县东面，滩中有巨大的漩涡。滩北岸有山，山上部合拢、下部张开，洞穴贯通东西，是沿江步行道路所经过的地方。守敬按：《通典》说巴东县有石门山；《寰宇记》说石门山在巴东县东北三十五里，山上有石径，深得像重重门户。《舆地纪胜》引《图经》认为石门关在今巴东县东北。刘备被陆逊击败后，逃跑时经过这道门。朱氏把“走”误作“是”，《笺》说一作“走”，戴氏、赵氏改正。追兵十分紧迫，刘备于是烧掉铠甲，截断道路。守敬按：《蜀志·先主传》说，章武元年，刘备率领各军攻打吴国；章武二年，陆逊在夷道猇亭大败刘备军，刘备由步道退回鱼复。《吴志·陆逊传》说，刘备逃走，烧掉铠甲断后。孙桓作为陆逊的前锋，奋勇作战而不顾性命，在夔道上截击刘备。朱氏《笺》说《吴志》作“兜道”；何焯认为“夔”字正确，是史书文字有误。他截断了刘备的要道，刘备翻山越险，才勉强得以逃脱，愤怒叹息说：“我过去到京城时，孙桓还只是个小孩子，如今竟然把我逼到这种地步。”守敬按：这是《吴志·孙桓传》的文字。刘备后来发愤成疾而死。守敬按：《蜀志·先主传》说，章武三年四月，刘备在永安宫去世，距离战败回返只有几个月。江水又向东流过秭归县南面。守敬按：汉代设置秭归县，隶属南郡；后汉沿袭；吴国时为建平郡治；晋代隶属建平郡，宋、齐沿袭；梁代隶属信陵郡，就是今天的归州治所。秭归县原来叫归乡。《地理志》说：这里是归子国。会贞按：这是《汉书·地理志》的话。秭归的归乡，就是原来的归国。《乐纬》说：从前归负责掌管声律。会贞按：玉函山房辑本把这段收入《乐纬·动声仪》。宋忠说：归就是夔。守敬按：《后汉书·刘表传》作宋忠；王粲《荆州文学记》作宋衷，《经典释文叙录》也作宋衷。惠栋说，“衷”与“忠”相通。《蜀志·许靖传》说“南阳宋仲子”；裴松之注引《益州耆旧传》说，儒者宋忠就是仲子，仲子是宋忠的字。《隋书·经籍志》《唐书·经籍志》都说《乐纬》三卷，由宋均作注。《史记·司马相如传》索隐、《文选·上林赋》注也都引用《乐图征》和宋衷的说法，因此宋衷也为《乐 纬》作过注。归、夔二字读音相近，古代可以通用；归乡大概就是夔乡。古代楚国嫡系后裔中有熊挚，因为有废疾不能继承君位，便居住在夔地，成为楚国的附庸。后来楚王命他为夔子。守敬按：《左传·僖公二十六年》疏引《国语》孔晁注，叙述熊挚的事大致相同。这是郦道元追溯夔国的起源。《史记·楚世家》正义认为这是宋均《乐纬》注中的话，错误。宋均的注只是解释“典乐”的“归”就是夔，没有理由牵涉后世的夔国。张守节大概正是依据郦道元的书，误以为这是《乐纬注》的文字，又误把宋忠写成宋均。夔城见下文。《春秋·僖公二十六年》说，楚国因为夔国不祭祀而灭掉了它。守敬按：《左传》说，夔子不祭祀祝融和鬻熊，楚国的成得臣、宜申率军灭掉夔国。袁山松说：屈原有一位贤德的姐姐，听说屈原被放逐，也来到这里劝他自我宽解。乡人希望她能被屈原听从，因而把此地命名为秭归。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十七引袁山松《记》说，屈原是这个县的人，被流放以后忽然暂时回来，他的姐姐也来到这里，因此把这个地方命名为秭归。本《注》把“流放”两句分开，放到后面“归乡县”条下；这里引用的姐姐故事更为详细，大概是袁山松《记》的全文。也就是《离骚》所说的“女嬃婵媛以詈余”。会贞按：《离骚》说：“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王逸注说，女嬃是屈原的姐姐。《说文》引贾侍中的说法，楚人称姐姐为“嬃”。县城东北面依山而建，周长二里，高一丈五尺，南面临近长江。古代相传称为刘备城，大概是刘备征伐吴国时修筑的。会贞按：《蜀志·先主传》说，章武元年刘备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秭归。《舆地纪胜》说，刘备城就是今天的归州城。当年刘备征吴，营寨连绵七百里，向下延伸到秭归，这座城大概就是当时修筑的。县城东北几十里处有屈原旧日的田地和住宅。虽然田畦堤堰已经漫漶，仍然保留着“屈田”的名称。会贞按：《名胜志》说，屈原宅有两处：一处在归州东北六十里，就是三闾乡，那里有玉禾田，相传是屈原所 种的禾，颜色像白玉，所以得名。县城北一百六十里有屈原故宅，用石头层层垒成屋基，当地称为乐平里。会贞按：《名胜志》说，屈原宅还有一处在归州东一百里，就是平乐宅，“平乐”是“乐平”的讹误。《舆地纪胜》也称乐平里，可以相互证明。故宅东北六十里有女嬃庙，捣衣石仍然存在。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引《荆州记》，从县城向北到女嬃庙，文字相同，可见本《注》这一说出自盛弘之。《艺文类聚》卷六、《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都引庾仲雍《荆州记》说，秭归县有屈原宅、女须庙，捣衣石仍在。因此这里又采用了庾仲雍的说法。《一统志》引《元和郡县图志》说，屈原宅在兴山县北三十里，今在县城北面；女嬃庙在县城东北。因此《宜都记》说：秭归大概是楚子熊绎最初建立国家的地方。全氏说：既然说是熊绎最初建立国家的地方，就不是熊挚作为附庸所居之处，这两种说法为什么互相矛盾？守敬按：《括地志》也说，归州巴东郡东南四里是楚子熊绎最初建立国家的地方。这里是据此立说，详情见下文。
而屈原之乡里也，原田宅于今具存，朱原田宅讹作屈原宅，戴改，赵据黄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原田宅。《名胜志》引此同。指谓此也。江水又东径一城北，朱此句讹作《经》，无一字。戴改《注》，全、赵同。赵从胡渭增其字，戴增一字。守敬按：江水过秭归县南，则秭归城在江北，又东径此城北，则此城在江南，截然两城，赵增其字，则与秭归混。戴增一字为是。在今归州东南。其城凭岭作固，赵删其字。二百一十步，夹溪临谷，据山枕江，北对丹阳城，赵阳作杨。城据山跨阜，周八里二百八十步，东北两面，悉临绝 ，西带亭下溪，南枕大江，险峭壁立，信天固也。楚子熊绎始封丹阳之所都也。守敬按：《史记 楚世家》，成王封熊绎于楚蛮，封以子男之田，居丹阳。《正义》引《舆地志》，秭归县东有丹阳城，周回八里，熊绎始封也。《舆地纪胜》，丹阳城在秭归东三里，今屈沱楚王城是也，北枕大江，周十二里。又引《元和志》，在秭归东南七里。陆游《入蜀记》，楚王故城，在山谷闲，城中无尺寸土。在今归州东。《地理志》以为 之丹阳，朱吴下有子字。赵删，阳改杨，云：《汉志》丹阳郡丹阳县，楚之先熊绎所封，十八世，文王徙郢。此是班固误记。宋祁曰丹阳当作丹杨，是也，《晋书地道记》云，丹杨县丹杨山多赤柳，在西。《寰宇记》润州丹阳县下云，本汉曲阿县地。唐天宝元年，复为丹阳县，[一〇]以邑界杨树生丹为名，故今字 木为称。按《宋志》亦 木，作丹杨，乐《记》故以复为释之。何焯校，衍子字，改阳为杨。全、戴删子字同。论者云：寻 楚悠隔， 缕荆山，会贞按：《左传 昭十二年》，子革曰，我先主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无容远在 境，是为非也。赵云：观子革僻处荆山之语，则枝江为近。郦氏故辞而辟之。会贞按：《续汉志》，枝江有丹阳聚。《史记 楚世家 集解》徐广曰，丹阳在南郡枝江县。《正义》，颍容《三传释例》云，楚居丹阳，今枝江县故城。与秭归之说异。《通典》又谓熊绎初都丹阳，在秭归，后徙枝江，亦曰丹阳。《寰宇记》引《郡国志》同。赵氏盖以枝江尤密迩荆山，故举以为说，不知与本《注》不相应也。又楚之先王陵墓在其闲，朱之讹作子，赵同，戴改。盖为征矣。会贞按：本篇上卷江水又东径故陵北，江侧有六大坟。庾仲雍曰，楚都丹阳所葬。又《括地志》，熊绎墓在归州秭归县。又《劍南詩 》，歸州光孝寺後有楚冢，近歲或發之，得 玉劍佩之類。江水又东南径夔城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此，东下无南字。《寰宇记》，夔子城在秭归县东二十里。《名胜志》，地名夔沱，在今归州东。城跨据川阜，朱无城字，戴同，赵增。周回一里百一十八步，西北皆枕深谷，戴、赵皆改背。会贞按：《名胜志》引亦作皆，盖谓西、北两面俱枕深谷耳，与上东北两面悉临绝 同，改皆作背，失之。东带乡溪，赵乡下增口字，云：乡口溪见下，戴增同。会贞按：非也。夔城在江北，东带乡溪，则此溪自在江北。下乡口溪则在江南，安得混而为一？《名胜志》，归州东乡溪一名香溪，今香溪自兴山县南流入江。南侧大江。城内西北角有金城，东北角有圆土狱，西南角有石井口，径五尺。会贞按：《名胜志》，夔子城内有楚王井。熊挚始治巫城后复移此，朱复讹作疾，戴、赵同。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此作复，今订。盖夔徙也。全云：熊挚不得为熊绎后，故封夔，非自巫徙。守敬按：《寰宇记》夔子城亦称为夔子所都，盖初封于彼而灭于此。《舆地纪胜》引《寰宇记》，接引此文，知郦言夔徙，必有所征，故从其说。全氏以今存之书无考，遽驳之，何耶？《春秋左传 僖公二十六年》，楚令尹子玉灭夔者也。朱灭讹作城，《笺》曰：《左传》作灭。戴、赵改。会贞按：《左传》，楚成得臣灭夔。杜《注》，成得臣，令尹子玉也。僖二十六年灭夔，已见上，此复。服虔曰：在巫山之阳，秭归归乡矣。
译同时又是屈原的乡里；屈原的田地和住宅至今都还完整保存着。朱氏把“原田宅”误作“屈原宅”，戴氏改正，赵氏据黄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原田宅”，《名胜志》引用时也相同。指的就是这里。江水又向东流经一座城的北面。朱氏说，这句话误作《经》文，原本缺“一”字；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赵氏依据胡渭补入相关文字，戴氏也补入“一”字。守敬按：江水流过秭归县南面，则秭归城在江北；又向东流经这座城的北面，则这座城在江南，显然是两座城。赵氏补入那些字，反而把它同秭归城混为一谈；戴氏只补“一”字是对的。该城在今归州东南。城池依靠山岭修筑防御工事，周长二百一十步；两边夹着溪流，面临山谷，依山傍江，北面与丹阳城相对。丹阳城依山跨丘，周长八里二百八十步；东北两面都临着绝壁，西面靠着亭下溪，南面枕临长江，陡峭的岩壁像直立起来一样，确实是凭借天然地势形成的坚固城池。楚子熊绎最初受封丹阳时所建的都城 就在这里。守敬按：《史记·楚世家》说，楚成王把熊绎封在楚蛮之地，按子男爵位赐给土地，居住在丹阳。《正义》引《舆地志》说，秭归县东有丹阳城，周长八里，是熊绎最初受封的地方。《舆地纪胜》说，丹阳城在秭归东三里，今称屈沱楚王城，北临长江，周长十二里；又引《元和郡县图志》说在秭归东南七里。陆游《入蜀记》说，楚王故城在山谷之间，城中连一尺土地也没有。该城在今归州东面。《地理志》认为这是吴国的丹阳。朱氏在“吴”字下衍有“子”字；赵氏删去“子”字，又把“阳”改为“杨”，说《汉书·地理志》记载，丹阳郡丹阳县是楚国先祖熊绎受封的地方，传了十八代，楚文王迁都郢都；这里是班固记载错误。宋祁说“丹阳”应作“丹杨”，是正确的。《晋书·地道记》说，丹杨县有丹杨山，山上多生赤柳，位于县西。《寰宇记》在润州丹阳县条下说，该地原是汉代曲阿县的辖地；唐天宝元年恢复为丹阳县，因为县界有杨树结出红色果实而得名，所以现在用“木”旁的“杨”字书写。考察《宋书·州郡志》也作木旁的“杨”字，写作丹杨；《乐纬》的记载正是据此用“复”字解释的。何焯校订时删去了多余的“子”字，把“阳”改为“杨”。全氏、戴氏也删去“子”字。有人说：寻阳与楚地相距遥远，楚人所说的荆山又相隔很远。会贞按：《左传·昭公十二年》记载，子革说：“我们的先祖熊绎偏居荆山，穿着简陋的衣服，走着柴车小路，居住在草莽之间。”没有理由认为丹阳远在寻阳境内，所以这种说法不对。赵氏说：从子革所说偏居荆山来看，枝江距离较近，郦道元因此特意斥除寻阳说。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说，枝江县有丹阳聚。《史记·楚世家》集解引徐广说，丹阳在南郡枝江县；《正义》引颍容《春秋三传释例》说，楚国居住在丹阳，就是今天枝江县的故城。这与秭归的说法不同。《通典》又说，熊绎最初在秭归设置丹阳为都，后来迁到枝江，也称丹阳。《寰宇记》引《郡国志》说法相同。赵氏大概因为枝江尤其靠近荆山，所以提出这个说法，却不知道它与本《注》的意思并不相符。楚国先王的陵墓也在这中间。朱氏把“之”误作“子”，赵氏同，戴氏改正。这大概可以作为证明。会贞按：本篇上卷说，江水又向东流经故陵北面，江边有六座大坟。庾仲雍说，这是楚国都城丹阳的墓葬。《括地志》又说，熊绎墓在归 州秭归县。《剑南诗》说，归州光孝寺后面有楚国的坟墓，近年有人挖掘，发现了玉剑、玉佩一类的物品。江水又向东南流经夔城南面。朱氏说，这九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文时“东”字下面没有“南”字。《寰宇记》说，夔子城在秭归县东二十里。《名胜志》说，地名夔沱，在今归州东面。城池跨据河川和山丘。朱氏原文缺“城”字，戴氏同，赵氏补入。城周长一里一百一十八步，西北两面都背靠深谷。戴氏、赵氏都改“枕”为“背”。会贞按：《名胜志》引用时也作“皆”，大概是说西、北两面都背靠深谷，与上文“东北两面悉临绝壁”相同；改“皆”为“背”是不对的。东面靠着乡溪。赵氏在“乡”字下增“口”字，说乡口溪见下文，戴氏也增入。会贞按：不对。夔城在江北，东面靠着乡溪，则这条溪就在江北；下文的乡口溪在江南，怎么能混为一谈？《名胜志》说，归州东面的乡溪又名香溪，如今香溪从兴山县向南流入长江。城南面靠着长江。城内西北角有金城，东北角有圆土狱，西南角有石井口，直径五尺。会贞按：《名胜志》说，夔子城内有楚王井。熊挚最初以巫城为治所，后来又迁到这里。朱氏把“复”误作“疾”，戴氏、赵氏同。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文作“复”，现据此订正。这里大概就是夔国迁徙后的所在地。全氏说：熊挚不可能成为熊绎的后代，所以被封在夔地，不是从巫城迁来的。守敬按：《寰宇记》称夔子城也是夔子的都城，大概是最初封在这里，后来又在此地被灭。《舆地纪胜》引《寰宇记》时接着引用了这段文字，可知郦道元说夔国迁徙一定有所依据，所以应当采用他的说法。全氏只因现存书籍无法考证，就贸然驳斥，为什么呢？《春秋左传·僖公二十六年》说，楚国的令尹子玉灭掉了夔国。朱氏把“灭”误作“城”，《笺》说《左传》作“灭”，戴氏、赵氏改正。会贞按：《左传》说楚国的成得臣灭掉夔国；杜预注说，成得臣就是令尹子玉。僖公二十六年灭夔一事上文已经说过，这里又重复记载。服虔说：夔在巫山南面，就是秭归的归乡。
朱脱山字，全、赵、戴同。会贞按：《史记 楚世家 集解》引服说，有山字，惟脱一归字。江水又东径归乡县故城北。朱此十一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东晋置县，属建平郡，宋、齐因，梁徙废。在今归州东。袁山松曰：父老传言，原既流放，忽然暂归，戴暂作蹔，守敬按：暂、蹔同。乡人喜悦，因名曰归乡。抑其山秀水清，故出 异，地险流疾，故其性亦隘。《诗》云：惟岳降神，生甫及申，守敬按：《大雅 嵩高》篇文。信与！守敬按：《御览》但引山松《记》流放二句，见前。余谓山松此言，朱山松作袁松。赵云：袁松即袁山松，《晋书》有传。《谢安传》作袁崧，而是《注》前后亦多作袁崧，盖合二字为一，终当以山松为是。可谓因事而立证，恐非名县之本旨矣。县城南面重岭，北背大江。会贞按：城以南为向，以北为背，说见《 水》篇灵泉池下。东带乡口溪，溪源出县东南数百里，西北入县。朱北作南，戴改，赵据黄本改。会贞按：《名胜志》引此同。径狗峡西，峡崖龛中石，隐起有狗形，形状具足，故以狗名峡。会贞按：《舆地纪胜》，白狗峡在秭归县东三十里，又名鸡笼山。《荆州记》，蜀江水中，两面如削，绝壁之际，隐出白石，如狗形具足，故名。天欲雨，则狗形青，居人以此卜阴晴。在今归州东南十七里。乡口溪又西北径县下入江，谓之乡口也。会贞按：水在今归州东南。江水又东径信陵县，守敬按：吴置县，属建平郡，晋因，宋废。在今归州东。南临大江，东傍深溪，溪源北发梁州上庸县界，会贞按：县见《沔水注》堵水下。南流径县下，而注于大江也。朱脱于字，戴增。赵据黄本增。会贞按：明抄本有于字。《一统志》但云，此水在归州东北准图，郦氏似亦指今之香溪别无水可以当之。又东过夷陵县南。朱又东上衍江水二字，戴删，赵删同，全误以此七字作《注》。江水自建平至东界峡，守敬按：下言峡即宜都建平二郡界，此为宜都之西界，即建平之东界，故谓之东界峡。盛弘之谓之空泠峡。朱谓下脱之字，泠讹作冷。赵增改，云：《通典》、《寰宇记》俱作空舲峡。顾祖禹曰，夏秋水泛，必空舲乃可上。然作泠字，于义亦得。《湘水注》有空泠峡。戴增、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泠。盛弘之《荆州记》文，仅引见此。《归州志》，峡有大石，大石左下三石联珠，峙伏水中，舟行毫厘失顾，即糜石上。明万历时，知州吴守忠凿平之，改名通舲峡，在今州东南四十里。峡甚高峻，即宜都、建平二郡界也。守敬按：此为夷陵、秭归二县分界处。自三国至晋、宋，夷陵属宜都郡，秭归属建平郡。《注》本刘义庆《幽明录》，则就宋时言也。其闲远望，势交岭表，朱无势字。赵云：以《寰宇记》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寰宇记》不载，《名胜志》引此有势字。有五六 ，参差互出。上有奇石，如二人像，攘袂相对，俗传两郡督邮争界于此，宜都督邮，厥势小东倾，议者以为不如也。守敬按：《初学记》五、《御览》五十二引《幽明录》宜都、建平二郡之界，有五六 ，云云，至争界于此止，与《注》合。《注》宜都督邮三句，与上意相属，此条当全本《幽明录》。惟《初学记》、《御览》奇石作倚石，又《类聚》六引稍略，亦作倚石，然《事类赋》七引作奇石，与《注》同。江水历峡东，径宜昌县之插 下，朱此十三字讹作《经》，插讹作埵，下同。戴改《注》、改插。全、赵同。守敬按：插 岩在今归州东，宜昌县见下。崖间、崖侧指此也。江之左岸，绝崖壁立数百丈，朱崖讹作岸，戴、赵改。守敬按：《宜都记》作崖。飞鸟所不能栖。有一火烬，朱作炉，《笺》曰：当作烬。戴、赵改。守敬按：《宜都记》作烬。插在崖闲，望见可长数尺。赵改尺作丈。守敬按：《宜都记》作尺。父老传言，昔洪水之时，人薄舟崖侧，守敬按：据《宜都记》此下当脱爨字，《寰宇记》引《荆州图记》亦云泊舟崖侧，爨于此。以余烬插之岩侧，至今犹存，故先后相承谓之插 也。朱《笺》曰：《洽闻记》云，空舲峡绝壁上有一火烬，长数尺，名曰插 。相传尧时洪水，行者泊舟崖侧，炊爨，以余烬插之。郑、常盖亦据此《注》耳。守敬按：《御览》一百八十六引《宜都记》，与《注》此条文略同，当是郦所本。江水又东径流头滩，朱此句讹作《经》，脱径字。戴改《注》。全、赵同，并增径字。守敬按：《通鉴》陈祯明元年，隋崔仲方曰，陈于流头等处置船。二年，隋杨素引舟师下三峡，军至流头。胡《注》引此作东至流头滩，[一一]然此篇 各滩皆言径，不言至也。或作虎头滩，顾祖禹斥其误。在今东湖县西一百里。其水 峻激奔暴，朱峻作浚。何焯校改。赵暴改瀑。守敬
译朱氏脱去“山”字，全氏、赵氏、戴氏都相同。会贞按：《史记·楚世家》集解引服虔的说法有“山”字，只脱去一个“归”字。江水又向东流经归乡县故城北面。朱氏说，这十一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守敬按：东晋设置归乡县，隶属建平郡，宋、齐沿袭，梁代迁置后废除，位于今归州东面。袁山松说：父老相传，屈原被流放后，忽然暂时回来，乡人都很高兴，于是命名为归乡。也许是因为这里山秀水清，所以能产生杰出人物；地势险峻、水流湍急，所以人的性情也狭窄。《诗经》说：“只有高山能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守敬按：这是《大雅·嵩高》篇的文字。确实如此啊！守敬按：《太平御览》只引用袁山松《记》中“流放”两句，见前文。我认为袁山松这番话，朱氏本把“山松”误作“袁松”。赵氏说，袁松就是袁山松，《晋书》有他的传记；《谢安传》作袁崧，而本《注》前后也多作袁崧，大概是把两个字合写了，但最终仍应以“山松”为正确。可以说这是根据事情建立的证据，恐怕并不是命名该县的本意。县城南面是重重山岭，北面背靠长江。会贞按：城南称为“向”，城北称为“背”，解释见《水经注》相关篇目灵泉池下面。东面靠着乡口溪。溪水源头出自县城东南几百里，向西北流入县境。朱氏把“北”误作“南”，戴氏改正，赵氏据黄本改正。会贞按：《名胜志》引用时也相同。乡口溪流经狗峡西面，峡谷崖壁间的石龛中，有一块隐约凸起、形似狗的石头，形状完整具备，所以用“狗”来命名峡谷。会贞按：《舆地纪胜》说，白狗峡在秭归县东三十里，又名鸡笼山。《荆州记》说，蜀江水流经这里，两岸像刀削一样，在绝壁之间露出一块白石，完整地像狗的形状，因此得名。天气将要下雨时，狗形石会变青，当地人据此预测阴晴。位于今归州东南十七里。乡口溪又向西北流经县城下面注入长江，称为乡口。会贞按：这条水在今归州东南。江水又向东流经信陵县。守敬按：吴国设置信陵县，隶属建平郡；晋代沿袭，宋代废除，位于今归州东面。县南临长江，东面靠着深溪，溪水源头向北发源于梁州上庸县境内。会贞按：该县见《沔水注》堵水下面。溪水向南流经县城下面，注入长江。朱氏脱去“于”字，戴氏补入；赵氏据黄本补入。会贞按：明抄本有“于”字。《一统志》只说，按照地图，这条水在归州东北；郦道元似乎也认为只有今天的香溪可以与之相当，没有别的水。江水又向东流过夷陵县南面。朱氏说，“又东”上面多出“江水”二字，戴氏删去，赵氏也删去；全氏误把这七个字当作《注》文。江水从建平流到东界峡。守敬按：下文说此峡是宜都、建平二郡的交界，这里是宜都郡的西界、建平郡的东界，所以称为东界峡。盛弘之称它为空泠峡。朱氏说下文脱去“之”字，把“泠”误作“冷”；赵氏补字并改正，说《通典》《寰宇记》都作“空舲峡”。顾祖禹说，夏秋水涨时，必须经过空舲峡才能上行。不过写作“泠”字在意义上也说得通。《湘水注》中有空泠峡。戴氏也补字、改字。守敬按：明抄本作“泠”。这是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仅见本条引用。《归州志》说，峡中有大石，大石左下方还有三块相连如珠的石头，耸立或伏卧在水中，船只经过时稍有不慎就会撞碎在石上。明代万历年间，知州吴守忠把它凿平，改名为通舲峡，在今州城东南四十里。峡谷非常高峻，是宜都、建平二郡的界线。守敬按：这里是夷陵、秭归两县的分界处。从三国到晋、宋时期，夷陵属宜都郡，秭归属建平郡。本《注》取自刘义庆《幽明录》，所以是就宋代情况而言。远望峡中，山势交错，伸向群山之外。朱氏原文没有“势”字；赵氏说据《寰宇记》补入。戴氏也补入。守敬按：《寰宇记》没有记载，《名胜志》引文有“势”字。山岭之间有五六座【缺字】，参差不齐地相互显露。山上有奇异的石头，像两个人的形象，挽起衣袖相对而立。民间传说两郡的督邮曾在这里争议边界，宜都郡督邮所处的地势稍稍向东倾斜，议论的人认为宜都不如对方。守敬按：《初学记》卷五、《太平御览》卷五十二引《幽明录》说，宜都、建平二郡的界线上有五六座【缺字】，等等，直到“争界于此”为止，与《注》相合。《注》中“宜都督邮”三句与上文意思相连，这一条应当全部出自《幽明录》。只是《初学记》《太平御览》把“奇石”作“倚石”，《艺文类聚》卷六引用时也作“倚石”；但《事类赋》卷七引作“奇石”，与《注》相同。江水流过峡谷向东，经过宜昌县的插【缺字】下面。朱氏说，这十三个字误作《经》文，“插【缺字】”误作“埵【缺字】”，下文同；戴氏改为《注》，改“插【缺字】”，全氏、赵氏同。守敬按：插【缺字】岩在今归州东面，宜昌县见下文。这里说的“崖间”“崖侧”就是指那里。长江左岸有绝壁直立，高达数百丈。朱氏把“崖”误作“岸”，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宜都记》作“崖”。飞鸟也不能栖息。有一段火烬。朱氏作“炉”，《笺》说应作“烬”，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宜都记》作“烬”。这段火烬插在崖壁之间，远望可见，长度有几尺。赵氏把“尺”改作“丈”；守敬按：《宜都记》作“尺”。父老相传，从前洪水泛滥时，有人把船停泊在崖边。守敬按：根据《宜都记》，此处下文应脱“爨”字；《寰宇记》引《荆州图记》也说，船停在崖边，在这里烧火做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石、四十里〕 人们把剩下的火烬插在岩壁旁边，至今还保存着，所以前后相传称这里为插【缺字】。朱氏《笺》说：《洽闻记》记载，空舲峡绝壁上有一段火烬，长几尺，名叫插【缺字】。相传尧帝时洪水泛滥，行船的人把船停在崖边烧火做饭，把剩余的火烬插在这里。郑氏、常氏大概也是依据这段《注》文。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六引《宜都记》，与《注》这一条文字大致相同，应当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江水又向东流经流头滩。朱氏说，这句话误作《经》文，脱去“径”字；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并补入“径”字。守敬按：《资治通鉴》记陈祯明元年，隋朝崔仲方说，陈国在流头等处设置船只；祯明二年，隋朝杨素率水军下三峡，军队抵达流头。胡三省注引用本条作“东至流头滩”，但本篇记各滩都说“径”，不说“至”。有人写作“虎头滩”，顾祖禹斥责这种说法错误。位于今东湖县西一百里。这里的水势高峻，湍急奔腾而猛烈。朱氏把“峻”作“浚”，何焯校改；赵氏把“暴”改作“瀑”。守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在交界处，有五六［缺字］，如此等等；到这里争议边界的问题就停止了，与《注》相合。《注》中“宜都督邮”三句，意思与上文相连，这一条应当完全出自《幽明录》。只是《初学记》《御览》引用时把“奇石”写作“倚石”，《类聚》第六次引用时略有删略，也写作“倚石”；然而《事类赋》卷七引用作“奇石”，与《注》相同。江水经过峡谷向东流，经过宜昌县的插［缺字］下面。朱氏将这十三字误作《经》，又把“插”误作“埵”，下文同。戴氏改作《注》，并改“插”字；全氏、赵氏也同样改。守敬按：插［缺字］岩在今归州以东，宜昌县见下文。这里所说的“崖间”“崖侧”就是指此处。江水左岸，陡峭的崖壁高高耸立，达数百丈。朱氏把“崖”误作“岸”，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宜都记》作“崖”。飞鸟也不能栖息。有一段火烬，朱氏作“炉”，《笺》说应当作“烬”，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宜都记》作“烬”。插［缺字］在崖壁之间，远远望去有几尺长。赵氏改“尺”为“丈”。守敬按：《宜都记》作“尺”。父老相传说：从前洪水时期，有人把船停靠在崖边，［缺字］。把剩下的炭灰插在岩石旁边，直到今天还存在，所以前后相传，都把它叫作“插【缺字】”。朱《笺》说：《洽闻记》记载，空舲峡的绝壁上有一截火炭，长几尺，名叫“插【缺字】”。相传尧时发生洪水，行船的人把船停泊在崖边，烧火做饭，把剩下的炭灰插在那里。郑玄、常璩大概也是依据这条注文。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六引《宜都记》，与注文这一条文字大致相同，应当是郦道元所依据的原文。江水又向东流，经过流头滩。朱本把这一句误作《经》，并脱去“径”字；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作了同样改动，并补上“径”字。守敬按：《资治通鉴》记载陈祯明元年，隋朝崔仲方说，陈朝在流头等地设置船只；祯明二年，隋朝杨素率水军顺流而下，军队到达流头。胡三省注文引用此文时作“向东到达流头滩”，然而本篇记载各滩，都说“经过”，不说“到达”。有人写作“虎头滩”，顾祖禹斥责这种说法错误。流头滩在今东湖县西面一百里处。这里的水流【缺字】峻急，奔腾暴烈。朱本“峻”作“浚”，何焯校改；赵一清把“暴”改作“瀑”。守敬【句未完】
按：《通鉴 注》引此作峻，作暴。鱼 所不能游。守敬按：《泗水注》称吕梁悬涛崩渀，孔子所谓鱼 不能游，与此同。行者常苦之，其歌曰：滩头白勃坚相持，倏忽沦没别无期。朱倏作 ，戴、赵改。袁山松曰：自蜀至此，五千余里，下水五日，上水百日也。守敬按：唐人诗，朝辞白帝彩云闲，[一二]千里江陵一日还，则下水一日千里，与山松说同。江水又东径宜昌县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分夷道佷山所立也。朱佷作狼，《笺》曰：当作佷。守敬按：晋末置宜昌县，属宜都郡，宋、齐因，梁徙废。在今东湖县西。夷道县见下，佷山县见《夷水篇》。县治江之南岸，北枕大江，与夷陵对界。守敬按：夷陵之地在江北，宜昌在江南，宜昌与夷陵隔江，故云与夷陵对界。《宜都记》曰：渡流头滩十里，便得宜昌县也。朱脱也字，戴同。赵云：据《御览》引此增。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有也字。江水又东径狼尾滩而历人滩。朱此十二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通鉴》陈桢明二年，将军戚昕守狼尾滩。《地理通释》引《元和志》远安县江有狼尾滩。《明史 地理志》夷陵州峡中有狼尾滩，江流至险处。在今东湖县西北九十余里，人滩在其下。袁山松曰：二滩相去二里。人滩水至峻峭，南岸有青石，夏没冬出，其石嵚崟，数十步中，悉作人面形，或大或小。其分明者，须发皆具，守敬按：《御览》六十九引此须作鬓，误。《名胜志》引亦作须。因名曰人滩也。江水又东径黄牛山，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戴以下句下字上属。守敬按：《隋志》，宜昌有黄牛山。《新唐志》，夷陵有黄牛山。在今东湖县西北八十里，亦曰黄牛峡。下有滩，名曰黄牛滩。守敬按：《类聚》九十四引袁山松《宜都山川记》，自峡口泝江百许里，至黄牛滩。今去东湖尚不及百里。南岸孙星衍曰：《御览》作崖。守敬按：《御览》五十三引盛弘之《荆州记》作崖，误也。《寰宇记》引盛说作岸，《御览》六十九引此，亦作岸。重岭 起，最外高崖闲有石色朱无石字，《笺》曰：孙云，色当作石。赵云：按当作有石色，《荆州记》校增。全、戴增同。守敬按：《御览》引此作有石色。如人负刀牵牛，人黑牛黄，成就分明，既人迹所绝，莫能究焉。此岩既高，加以江湍纡回，朱脱以字，赵据《寰宇记》增。戴增同。守敬按：《御览》引此有以字。虽途径信宿，犹望见此物，故行者谣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朱脱三朝以下八字。赵云：据《御览》引此增。戴增同。守敬按：《御览》引亦无八字，[一三]其引盛说，有作三日三夜，惟《寰宇记》引盛说作三朝三暮。言水路纡深，回望如一矣。朱纡讹作行，《笺》曰：《御览》引此《注》云，言水路纡深回环望如一矣。守敬按：《御览》引盛弘之《荆州记》比《注》此条稍略，《注》盖盛氏全文也。江水又东径西陵峡，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舆地纪胜》引《荆州记》，自夷陵泝江二十里，入峡口，名西陵峡，长二十里。在今东湖县西北二十五里。《宜都记》曰：自黄牛滩东入西陵界，至峡口一百许里，山水纡曲，而两岸高山重嶂，非日中夜半，不见日月。绝壁或千许丈，其石彩色形容，多所像类。林木高茂，略尽冬春。猿鸣至清，山谷传响，泠泠不绝。所谓三峡，此其一也。会贞按：《类聚》六、九十五、《御览》五十三、《舆地纪胜》并节引《宜都记》，与此有异同。三峡说见上卷。山松言：常闻峡中水疾，书记及口传，悉以临惧相戒，曾无称有山水之美也。及余来践跻此境，朱境讹作意。赵同，从孙 改跻作赍。戴改意作境。守敬按：戴改是也。既至欣然，始信耳闻之不如亲见矣。朱之字讹在耳闻上，赵、戴乙。其 崿秀 ，奇构异形，固难以辞 。林木萧森，离离蔚蔚，乃在霞气之表。仰瞩俯映，弥习弥佳。朱无佳字，《笺》曰：疑脱佳字。戴、赵增。流连信宿，不觉忘返，目所履历，未尝有也。既自欣得此奇观，山水有灵，亦当惊知己于千古矣！守敬按：以上皆山松说。或以为郦语，未审。江水历禹断江南。朱截上六字讹作《经》，惟南字作《注》。戴并改《注》。全、赵同，南字仍下属。戴属此句。会贞按：断江上在今东湖县西北二十余里。峡北有七谷村，朱七讹作北。赵据《寰宇记》引《郡国志》，西陵县有七谷村，改作七。戴改同。会贞按：《名胜志》引此作七。两山闲有水清深，潭而不流。又耆旧传言，昔是大江，及禹治水，此江小不足泻水，禹更开今峡口，水势并冲，此江遂绝，于今谓之断
译按：《通鉴注》引用这里时写作“峻、暴”。鱼不能游过。守敬按：《泗水注》称吕梁悬涛崩渀，孔子所说“鱼不能游”，与这里相同。行路人常以此为苦，当时歌唱道：“滩头白勃坚相持，倏忽沦没别无期。”朱氏把“倏”写作缺字，戴氏、赵氏改正。袁山松说：从蜀地到这里，水路五千多里；顺流五天，逆流一百天。守敬按：唐人诗说“朝辞白帝彩云闲，千里江陵一日还”，就是说顺流一天可行千里，与袁山松所说相同。江水又向东流经宜昌县北面。朱氏把这九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这是分夷道、佷山两县所设置的地方。朱氏把“佷”写作“狼”，《笺》说：应当作“佷”。守敬按：晋朝末年设置宜昌县，隶属宜都郡，宋、齐沿用，梁时迁置后废除。县址在今东湖县西面。夷道县见下文，佷山县见《夷水篇》。县治在江南岸，北面靠着大江，与夷陵隔江相对。守敬按：夷陵在江北，宜昌在江南，宜昌与夷陵隔江相望，所以说与夷陵相对。《宜都记》说：渡过流头滩十里，便到了宜昌县。朱氏删去了“也”字，戴氏也相同。赵氏说：根据《御览》引用的文字增补。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有“也”字。江水又向东流经狼尾滩，然后经过人滩。朱氏把这十二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守敬按：《通鉴》记陈桢明二年，将军戚昕守卫狼尾滩。《地理通释》引用《元和志》说，远安县境内的江中有狼尾滩。《明史·地理志》说，夷陵州峡中有狼尾滩，是江流最险的地方。在今东湖县西北九十多里；人滩在它的下游。袁山松说：两个滩相距二里。人滩的水流极其陡急，南岸有青石，夏季被水淹没，冬季露出水面。这些石头高峻不平，在几十步之内，全都呈现人脸的形状，有的大，有的小。形状清楚的，连胡须和头发都具备。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九引文作“鬓”，是误字。《名胜志》引用时也作“须”。因此把它命名为人滩。江水又向东流经黄牛山。朱氏把“江水又东径黄牛山”八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戴氏以下句的“下”字上属。守敬按：《隋志》说宜昌有黄牛山，《新唐志》说夷陵有黄牛山。在今东湖县西北八十里，也叫黄牛峡。山下有滩，名叫黄牛滩。守敬按：《类聚》卷九十四引用袁山松《宜都山川记》说：从峡口逆江而上约一百里，到黄牛滩。如今从东湖到那里还不到一百里。南岸。孙星衍说：《御览》作“崖”。守敬按：《御览》卷五十三引用盛弘之《荆州记》作“崖”，是误字。《寰宇记》引盛弘之的话作“岸”，《御览》卷六十九引这里也作“岸”。重重山岭耸起，最外层的高崖间有石头，呈现出像人背刀、牵牛的形状；人是黑色的，牛是黄色的，形状清楚分明。那里已经是人迹断绝之处，没有人能够探究清楚。这座岩石本来就高，再加上江水湍急曲折。朱氏删去了“以”字，赵氏根据《寰宇记》增补。戴氏也作同样增补。守敬按：《御览》引用这里有“以”字。即使行路人经过这里住上两夜，仍然还能望见这些景物，所以行路人歌谣说：“早晨出发在黄牛，晚上住宿在黄牛；三朝三暮过去，黄牛仍和原来一样。”朱氏删去了“三朝以下八字”。赵氏根据《御览》引文增补，戴氏也增补。守敬按：《御览》引用时也没有这八字；它引用盛弘之的话，作“三日三夜”，只有《寰宇记》引盛弘之的话作“三朝三暮”。这是说水路曲折幽深，回头望去景物好像始终在同一个地方。朱氏把“纡”误作“行”。《笺》说：《御览》引用此《注》说，是说水路曲折幽深，回环而望去好像只有一个景象。守敬按：《御览》引盛弘之《荆州记》比《注》的这一条略短，《注》所引大概是盛弘之的全文。江水又向东流经西陵峡。朱氏把这八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守敬按：《舆地纪胜》引用《荆州记》说：从夷陵逆江行二十里，进入峡口，叫西陵峡，长二十里。在今东湖县西北二十五里。《宜都记》说：从黄牛滩向东进入西陵境界。到峡口约一百里，山水曲折，两岸高山重重叠叠；不是正午和半夜，便看不见太阳和月亮。绝壁有的高达一千多丈，石头的色彩和形状，多有类似各种事物的地方。林木高大茂盛，几乎从冬季一直延续到春季。猿猴的叫声极其清越，山谷传来回声，清冷的声音连续不断。所谓三峡，这里就是其中之一。会贞按：《类聚》卷六、卷九十五、《御览》卷五十三、《舆地纪胜》都节录引用《宜都记》，与这里有同有异。三峡的说法见上卷。山松说：我常听说峡中水流湍急，书籍记载和口头传闻都拿临近这里会令人恐惧来告诫人，从来没有人称赞这里山水的美。等我来到并亲自登临此地，朱氏把“境”误作“意”，赵氏相同；孙氏改“跻”为“赍”，戴氏把“意”改作“境”。守敬按：戴氏改得对。到达以后我非常欣喜，这才相信耳朵听到的比不上亲眼看见。朱氏把“之”字误置在“耳闻”之前，赵氏、戴氏调换了位置。这里的山崖高峻秀美，奇特的构造和异常的形状，本来就难以用言辞形容。林木萧疏幽深，分布繁盛，竟然高出霞气之上。抬头观看，低头映照，越是熟悉，越觉得美好。朱氏没有“佳”字，《笺》说可能脱去“佳”字，戴氏、赵氏增补。流连居住两夜，不知不觉忘了回去；眼睛所见所经之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景象。既然自己有幸看到这样的奇异景观，那么山水有灵，也应当在千古之后惊讶地知道遇到了我这样的知己啊！守敬按：以上都是山松的话，也有人认为是郦道元的话，尚不能确定。江水流经禹所截断的江道南面。朱氏把“江水历禹断江南”前六字误作《经》，只有“南”字作《注》；戴氏全部改为《注》，全氏、赵氏同意，且把“南”字仍归入下一句。戴氏把它归入此句。会贞按：断江在今东湖县西北二十多里。峡北有七谷村。朱氏把“七”误作“北”，赵氏根据《寰宇记》引《郡国志》改为“七”，戴氏也改同。会贞按：《名胜志》引用这里也作“七”。两座山之间有一股水，清澈而深，形成潭水却不流动。又据老年人的传说，从前这里是大江；禹治理水患时，认为这条江太小，不足以排泄洪水，于是另行开凿了现在的峡口，使水势合并冲入，这条江便断绝了，到现在仍称为断江。
江也。江水出峡，东南流，径故城洲。朱此十一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洲在今东湖县治南。洲附北岸，会贞按：《通鉴》晋泰始八年，《注》引此作洲北附岸。《方舆纪要》引同。洲头曰郭洲，长二里，广一里。会贞按：《一统志》，郭洲在东湖县西北三里。非古郭洲也。古郭洲为今东湖县治，以下步阐城知之。上有步阐故城，方圆称洲，周回略满。会贞按：《唐志》，峡州，贞观九年徙治步阐垒。《一统志》，步阐垒亦称步阐故城，即今东湖县治。故城洲上，城周一里，朱《笺》曰：里上疑缺一字。赵增一字，戴增五字。会贞按：《通鉴 注》引作周里，则脱误已久。朱疑缺一字者，谓缺一数目字，非谓即缺字也。赵依增。《方舆纪要》同，泥矣。戴增五字，亦意以为比上城为大而率增耳，究当阙疑。西陵督步骘所筑也。会贞按：《吴志 步骘传》，黄武五年，都督西陵，在西陵二十年。《陆抗传》，步阐叛，抗令左奕等赴西陵，筑严围，自赤溪至故市。《通鉴 注》，故市即步骘故城，所居成市，而阐别筑城，故曰故市。孙皓凤凰元年，骘息阐复为西陵督，据此城降晋，晋遣太傅羊祜接援朱脱一晋字，戴、赵增。未至为陆抗所陷也。会贞按：《吴志 步骘传》，子阐，继为西陵督。凤凰元年，召为绕帐督，阐惧祸，降晋。晋命羊祜救阐，孙皓使陆抗西行，祜等遁退。抗陷城，斩阐。《御览》一百六十七引《宜都记》，郡城即陆抗攻步阐于此。江水又东径故城北，朱此八字讹作《经》，《笺》曰：宋本作陆抗故城北。戴改《注》，无陆抗二字。全、赵同。所谓陆抗城也。城即山为墉，四面天险。朱天讹作大，戴、赵改。会贞按：《初学记》八、二十四引《荆州图记》，夷陵县南对岸有陆抗故城，周回十里三百四十步，即山为墉，四面天险。此城在江之南。《通鉴》晋泰始八年，《注》谓在江北，误。在今东湖县东南。江南岸有山孤秀，从江中仰望，壁立峻绝。袁山松为郡，尝登之瞩望焉。故其《记》云：今自山南上至其岭，岭容十许人，四面望诸山，略尽其势。俯临大江，如萦带焉，视舟如凫雁矣。守敬按：《初学》六、《御览》六十并引袁山松《宜都记》，对西陵南岸有山；其 孤秀，人自山南上至顶，[一四]俯临大江如萦带，视舟如凫雁。不如此详。人自山南，此人作今，疑误。山松为宜都郡，《晋书》本传失载。今孤山在东湖县南五里。北对夷陵县之故城。守敬按：秦置县，属南郡。两汉因，建安中，魏武属临江郡，蜀为宜都郡治，吴曰西陵，[见下。]晋仍曰夷陵，[亦见下。]并为宜都郡治，宋属宜都郡，齐、梁因。在今东湖县东南。城南临大江，秦令白起伐楚，三战而烧夷陵者也。会贞按：《史记 白起传》，秦昭王二十八年，[一五]攻楚，拔鄢、邓五城，明年，拔郢，烧夷陵。《楚世家》，顷襄王二十年，白起拔西陵，二十一年，拔郢，烧先王墓夷陵。《六国表》则载楚顷襄王二十年，秦拔鄢，西陵，二十一年，拔郢，烧夷陵。郦氏殆以拔鄢、拔西陵、拔郢为三战，故云三战而烧夷陵乎？应劭曰：夷山在西北，会贞按：《汉志》颜《注》引应说。盖因山以名县也。会贞按：此郦氏释夷陵县之语。王莽改曰居利。黄武元年，更名西陵也。会贞按：见《吴志 孙权传》。后复曰夷陵。朱脱曰字，戴、赵增。会贞按：《宋志》晋武帝太康元年复旧。县北三十里，有石穴，名曰马穿。朱曰作白，《笺》曰：旧本作曰。守敬按：此条至下相去数千里止，全本《宜都记》，引见《御览》[五十四，又《寰宇记》引，钞略其辞。]首称自西陵北行三十里，即谓夷陵县北也。《书钞》一百五十八引盛弘之《荆州记》，佷山县北三十里，有马穴。佷山当夷陵之误。《隋志》亦云，夷陵有马穴，在今东湖县北。尝有白马出穴食，朱《笺》曰：食字下疑有禾麦字，乃成文理。《白帖》引《荆州记》正同，但云，昔有马从穴出，因复还入，潜行乃出汉中。赵云：按尝有白马出穴，[句]食，[句]人逐之，自足成文，正不必有禾麦字也。戴删食字。守敬按：《宜都记》作出食。
译江水流出峡口后，向东南流，经由故城洲。朱氏把这十一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会贞按：故城洲在今东湖县县治南面。洲靠着北岸。会贞按：《通鉴注》晋泰始八年引这里作“洲北附岸”，《方舆纪要》引用时相同。洲头叫郭洲，长二里，宽一里。会贞按：《一统志》说郭洲在东湖县西北三里，不是古代的郭洲。古郭洲就是今天的东湖县县治，以下说到步阐城可以知道。洲上有步阐故城，方圆与洲相称，周围大致布满了洲面。会贞按：《唐志》说，峡州在贞观九年迁治步阐垒。《一统志》说，步阐垒也叫步阐故城，就是今天的东湖县县治。故城洲上，城墙周长一里。朱氏《笺》说“里”字上面疑似缺少一个字；赵氏增加一字，戴氏增加五字。会贞按：《通鉴注》引用时作“周里”，可见脱误已经很久。朱氏所疑缺一字，是说缺少表示数量的字，并不是说恰好缺一个字。赵氏依此增补，《方舆纪要》也同样增补，是拘泥于此说了。戴氏增加五字，也是猜想这里的城比上文所说的城大而率意增补，究竟应当存疑。这是西陵督步骘所修筑的。会贞按：《吴志·步骘传》说，黄武五年，步骘任西陵都督，在西陵二十年。《陆抗传》说，步阐反叛，陆抗命左奕等赶赴西陵，筑起严密的包围工事，从赤溪一直到故市。《通鉴注》说，故市就是步骘的故城，因为步骘居住在那里形成了市镇；步阐另行筑城，所以称为故市。孙皓凤凰元年，步骘的儿子步阐又任西陵督，占据此城投降晋朝。晋朝派太傅羊祜前去接应救援。朱氏脱去一个“晋”字，戴氏、赵氏增补。羊祜尚未到达，城就被陆抗攻陷了。会贞按：《吴志·步骘传》说，步骘的儿子步阐继任西陵督。凤凰元年，步阐被召任绕帐督，因害怕获罪而投降晋朝。晋朝命羊祜救援步阐，孙皓派陆抗向西进军，羊祜等人退走。陆抗攻陷城池，斩杀步阐。《御览》卷一百六十七引用《宜都记》说，郡城就是陆抗在这里攻打步阐的地方。江水又向东流经故城北面。朱氏把这八字误作《经》，《笺》说宋本作“陆抗故城北”；戴氏改为《注》，删去“陆抗”二字，全氏、赵氏同意。这就是所谓陆抗城。这座城依山筑成城墙，四面都是天然险阻。朱氏把“天”误作“大”，戴氏、赵氏改正。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卷二十四引用《荆州图记》说，夷陵县南面隔江相对有陆抗故城，周长十里三百四十步，依山筑墙，四面都是天然险阻。这座城在江南。《通鉴》晋泰始八年注文说它在江北，是错误的。在今东湖县东南。江南岸有一座山，孤立秀美，从江中仰望，山壁直立，陡峭险绝。袁山松任郡守时，曾登上此山远眺。因此他的《记》说：现在从山的南面登到山岭，岭上只能容纳十多人；四面望去，各座山几乎都能看到其形势。俯视大江，江水像一条萦绕的带子；看江中的船只，就像看野鸭和大雁一样。守敬按：《初学记》卷六、《御览》卷六十都引用袁山松《宜都记》，说西陵南岸有山，山势孤秀，从山南登到山顶，俯视大江如同带子，看船如同看凫雁，没有这里记得详细。原文“人自山南”作“人”，疑为误字。山松曾任宜都郡守，《晋书》本传没有记载。如今孤山在东湖县南五里。北面与夷陵县故城相对。守敬按：秦朝设置夷陵县，隶属南郡。两汉沿用这一建置。建安年间，魏武帝把它划属临江郡；蜀汉把它作为宜都郡的郡治；吴国称为西陵，见下文；晋朝仍称夷陵，也见下文；都作为宜都郡治。宋朝隶属宜都郡，齐、梁沿用。在今东湖县东南。城南临大江，是秦国令尹白起攻伐楚国，三次交战并焚烧夷陵的地方。会贞按：《史记·白起传》说，秦昭王二十八年攻打楚国，攻下鄢、邓五城；第二年攻下郢，焚烧夷陵。《楚世家》说，顷襄王二十年，白起攻下西陵；二十一年攻下郢，焚烧先王墓和夷陵。《六国表》则记载，楚顷襄王二十年秦攻下鄢和西陵，二十一年攻下郢，焚烧夷陵。郦道元大概把攻下鄢、攻下西陵、攻下郢看作三次交战，所以说三战而焚烧夷陵吗？应劭说：夷山在西北。会贞按：《汉志》颜师古注引用了应劭的话。大概是因山而命名为夷陵县。会贞按：这是郦道元解释夷陵县名称的话。王莽改名为居利。黄武元年改名为西陵。会贞按：见《吴志·孙权传》。后来又称夷陵。朱氏脱去“曰”字，戴氏、赵氏增补。会贞按：《宋志》说晋武帝太康元年恢复旧名。县北三十里有石穴，名叫马穿。朱氏把“曰”写作“白”，《笺》说旧本作“曰”。守敬按：这一条直到下文说相距数千里为止，全部出自《宜都记》，《御览》卷五十四有引用，《寰宇记》引用时删略了文字。开头说从西陵向北走三十里，就是说夷陵县北面。《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佷山县北三十里有马穴，“佷山”应是“夷陵”的误写。《隋志》也说夷陵有马穴，在今东湖县北面。过去曾有白马从洞穴中出来觅食。朱氏《笺》说“食”字下面疑有“禾麦”二字，文意才完整。《白帖》引用《荆州记》正是这样，只说从前有马从洞穴出来，后来又返回洞中，暗中行走，最后从汉中出来。赵氏说：按，“尝有白马出穴，食，人逐之”已经句意完整，实在不必增“禾麦”二字。戴氏删去“食”字。守敬按：《宜都记》作“出食”。
人逐之入穴， 行出汉中。汉中人失马，亦尝出此穴，相去数千里。袁山松言江北多连山，登之望江南诸山，数十百重，朱作里，赵同，全、戴改。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重。莫识其名，高者千仞，多奇形异势，自非烟褰雨霁，守敬按：《名胜志》引此褰作搴。不辨见此远山矣。余尝往返十许过，正可再见远 耳。朱再见作见其，赵据黄本改，戴作再见。守敬按：明抄本作再见。《名胜志》引此同。江水又东径白鹿岩。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在今东湖县东南，江南岸。沿江有峻壁百余丈， 所不能游。有一白鹿，陵峭登崖，守敬按：当作岸。乘岩而上，故世名此岩为白鹿云。戴改云作岩。守敬按：《类聚》九十五引袁山松《白鹿诗 序》，荆门山临江，皆绝壁峭峙，壁立百余丈， 带激流，禽兽所不能履。北岸有一白鹿，泅过江，行人见之，乘刀竞逐，[一六]谓至山下必得鹿，忽然若飞，超冈而去，于今此壁谓之白鹿山。《御览》九百六引略同此，钞变其辞。江水东历荆门、虎牙之闲。[一七]朱此十一字讹作《经》，又闲讹作门，戴改《注》，全、赵同。赵据《后汉书 注》改闲。全、戴改同。会贞按：《续汉志》，夷陵有荆门，虎牙山，郦氏盖以为据，故先言荆门，后言虎牙。其实江水先径虎牙，后径荆门。今虎牙山在东湖县东南五十里，荆门山在宜都县西北五十里，二山隔江斜对。荆门在南，上合下开，闇彻山南，[一八]有门像，虎牙在北，朱讹作此，赵据《后汉书 注》引改，戴改同。石壁色红，闲有白文类牙形， 以物像受名此二山，朱二讹作三，戴、赵改。楚之西塞也。会贞按：自荆门在南以下，盛弘之《荆州记》文，引见《文选 江赋 注》。《御览》四十九、一百六十七引袁山松《宜都记》稍异。水势急峻，故郭景纯《江赋》守敬按：《赋》见《文选》。曰：虎牙桀竖以屹崒，荆门阙竦而盘 ，朱阙作 ，《笺》曰：《江赋》作阙。赵仍，戴改。又朱盘 作盘薄，戴、赵改同。会贞按：赋作盘 是也，赋下文有惊波飞薄之文，此不得先用薄字，今改。圆渊九回以悬腾，湓流雷呴而电激者也。朱圆作图，湓作溢，《笺》曰：《江赋》作圆，作湓。戴、赵改。汉建武十一年，公孙述遣其大司徒任满、翼江王田戎，将兵数万，朱脱数字，戴、赵增。据险，为浮桥横江，以绝水路，营垒跨山，以塞陆道。光武遣 汉、岑彭将六万人击荆门，汉等率舟师攻之，直冲浮桥，因风纵火，遂斩满等矣。守敬按：此条本《后汉纪》及《后汉书 岑彭传》。《后汉纪》于建武十一年，载吴汉等击荆门，先追叙之曰，初，公孙述遣任满、田戎云云，则不以为此年事。《岑彭传》明言述遣满等在九年，《述传》同。郦氏概系之十一年，欠分析。又东南过夷道县北，夷水从佷山县南，东北注之。会贞按：《夷水》篇见后，佷山县见《夷水》篇。夷道县，汉武帝伐西南夷，朱西字下有南字，戴、赵同。会贞按：明抄本、黄本无南字。《史记 西南夷传》本西南夷分着此，盖郦氏节去南字。路由此出，故曰夷道矣。会贞按：汉县属南郡，后汉因，建安中，魏武分属临江郡，刘先主以属宜都郡，[非郡治，说见下。]吴、晋因。宋为宜都郡治，[见下。]齐因，梁复属宜都郡。在今宜都县西一里。王莽更名江南。朱作湖，《笺》曰：宋本作南。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作南。桓温父名彝，改曰西道。会贞按：此避彝嫌名，与《沔水注》温改夷水曰蛮水同。《晋书 桓玄传》玄兄子俊，降封西道县公，即此，非交州新昌郡之西道也。魏武朱有临江二字，赵同，戴删。分南郡置临江郡。刘备改曰宜都。朱脱改字，赵据孙 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宋志》引习凿齿云，魏武平荆州，分南郡枝江以西为临江郡，建安十四[原误五。]年，刘备改为宜都郡。郡治在县东四百步。守敬按：《舆地纪胜》，故临江郡城。《图经》，在峡州南二十里。《通典》，魏武平荆州，置临江郡，戍城则临江郡治在夷陵县地。《寰宇记》引《吴录》，蜀昭烈皇帝立宜都郡于西陵，即夷陵也。则先主时宜都郡治夷陵。《晋书 王浚传》，太康元年，伐吴，克西陵，获宜都太守虞忠。是吴郡亦治夷陵。《晋志》宜都郡先书夷陵。又《御览》一百六十七引《宜都记》，郡城即陆抗攻步阐于此。是晋郡亦治夷陵，惟《宋》、《齐志》宜都郡先书夷道，郡始治夷道。郦氏于刘备改宜都下称郡治在夷道东，盖因宋、齐郡治，牵 先主事于此耳。《方舆纪要》乃以为据，谓先主及吴、晋时郡并治夷道，失之。故城， 丞相陆逊所筑也。守敬按：《舆地纪胜》，故宜都郡城。《荆州记》云，陆逊筑。为二江之会也。
译人追赶它，它进入洞穴，后来从汉中出来。汉中有人丢失了马，这匹马也曾从这个洞穴出来；两地相距数千里。袁山松说：江北有很多连绵的山，登上这些山眺望江南的山，山岭有几十层、上百层。朱氏写作“里”，赵氏相同；全氏、戴氏改为“重”。守敬按：《名胜志》引用这里作“重”。这些山没有人能辨识名称；高的有千仞，形状姿态多奇异。若不是云烟散开、雨过天晴，就不能看见这些远山。我曾往返十多次，正好能够再见到远山。朱氏把“再见”写作“见其”，赵氏根据黄本改正，戴氏作“再见”。守敬按：明抄本作“再见”，《名胜志》引用时也相同。江水又向东流经白鹿岩。朱氏把这八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意。守敬按：白鹿岩在今东湖县东南、江南岸。沿江有高峻岩壁一百多丈，鱼不能游过。有一只白鹿，攀登陡峭的山崖。守敬按：这里应作“岸”。它借着岩壁向上攀登，所以世人把这座岩石命名为白鹿。朱氏把“云”改作“岩”。守敬按：《类聚》卷九十五引用袁山松《白鹿诗序》说：荆门山临江，都是陡峭高耸的绝壁，壁立一百多丈，鱼类不能游过激流，禽兽也不能在上面行走。北岸有一只白鹿，游水渡过江去，行人看见了，拿着刀争相追赶，以为到了山下必定能捉到鹿；它忽然像飞一样越过山冈而去。直到现在，这面岩壁还叫白鹿山。《御览》卷九百零六引用时大体相同，只是抄录时改动了文字。江水向东流经荆门、虎牙之间。朱氏把这十一字误作《经》，又把“闲”误作“门”；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意。赵氏根据《后汉书注》改为“闲”，全氏、戴氏也改同。会贞按：《续汉志》说夷陵有荆门、虎牙山，郦道元大概据此，所以先说荆门，后说虎牙。实际上江水先流经虎牙，后流经荆门。如今虎牙山在东湖县东南五十里，荆门山在宜都县西北五十里，两山隔江斜相对。荆门山在南面，上部合拢、下部张开，山南幽暗相通，有门的形状；虎牙山在北面。朱氏把“北”误作“此”，赵氏根据《后汉书注》引用文改正，戴氏也改同。石壁颜色红，间或有白色纹理，类似牙齿的形状；这两座山就是根据物象而得名。朱氏把“二”误作“三”，戴氏、赵氏改正。这是楚国西面的边塞。会贞按：从“荆门在南”以下，是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见《文选·江赋注》。 《御览》卷四十九、卷一百六十七引用袁山松《宜都记》，文字略有不同。水势湍急险峻，所以郭景纯《江赋》说。守敬按：《江赋》见《文选》。诗句说：“虎牙桀竖以屹崒，荆门阙竦而盘郁；圆渊九回以悬腾，湓流雷呴而电激。”朱氏把“阙”写作缺字，《笺》说《江赋》作“阙”；赵氏仍原字，戴氏改正。朱氏又把“盘郁”误作“盘薄”，戴氏、赵氏改同。会贞按：《赋》作“盘郁”是对的，因为赋的下文有“惊波飞薄”的话，这里不能先用“薄”字，所以改正。汉建武十一年，公孙述派大司徒任满、翼江王田戎，率领几万军队。朱氏脱去表示数量的数字，戴氏、赵氏增补。他们凭借险要地势，在江上横置浮桥，截断水路；营垒跨山修筑，堵塞陆路。光武帝派吴汉、岑彭率六万人攻打荆门。吴汉等人率水军进攻，直冲浮桥，借风势放火，于是斩杀任满等人。守敬按：这一条依据《后汉纪》和《后汉书·岑彭传》。 《后汉纪》在建武十一年记载吴汉等攻打荆门，但先追叙说，当初公孙述派任满、田戎等，这并不把它作为建武十一年的事情。《岑彭传》明确说公孙述派任满等是在建武九年，《公孙述传》也相同。郦道元大概把这件事系在建武十一年，考察得不够详尽。江水又向东南流过夷道县北面，夷水从佷山县南面流来，向东北注入江水。会贞按：《夷水》篇见后文，佷山县见《夷水》篇。夷道县，是汉武帝征伐西南夷时，军队道路从这里经过，因此得名“夷道”。朱氏在“西”字下面有“南”字，戴氏、赵氏相同。会贞按：明抄本、黄本没有“南”字。《史记·西南夷传》本来就把“西南夷”连写，可能是郦道元节略时删去了“南”字。会贞按：汉代夷道县隶属南郡，后汉沿用；建安年间，魏武帝将它划属临江郡；刘先主把它划属宜都郡，但不是宜都郡郡治，相关说明见下文；吴、晋沿用。宋代为宜都郡郡治，见下文；齐沿用，梁又隶属宜都郡。在今宜都县西一里。王莽改名江南。朱氏写作“湖”，《笺》说宋本作“南”，戴氏、赵氏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南”。桓温父亲名叫桓彝，因此避讳改称西道。会贞按：这是避桓彝的嫌名，与《沔水注》中桓温把夷水改称蛮水相同。《晋书·桓玄传》说，桓玄的兄长之子桓俊降封为西道县公，就是这里，不是交州新昌郡的西道县。魏武帝把南郡分置为临江郡。朱氏原文有“临江”二字，赵氏相同，戴氏删去。刘备改名为宜都。朱氏脱去“改”字，赵氏根据孙星衍校本增补，戴氏也增补。守敬按：《宋志》引用习凿齿的话说，魏武帝平定荆州后，把南郡的枝江县以西分为临江郡；建安十四年，刘备改为宜都郡。建安十四年，刘备改为宜都郡。郡治在县城东面四百步。守敬按：《舆地纪胜》说，这是原临江郡城；《图经》说，在峡州南二十里；《通典》说，魏武帝平定荆州后设置临江郡，作为戍守的城，所以临江郡治应在夷陵县境内。《寰宇记》引用《吴录》说，蜀昭烈皇帝在西陵设置宜都郡，就是夷陵。因此刘备时期宜都郡治在夷陵。《晋书·王浚传》说，太康元年伐吴，攻克西陵，俘获宜都太守虞忠。这说明吴国的宜都郡也治在夷陵。《晋志》记宜都郡时首先列夷陵。又《御览》卷一百六十七引用《宜都记》说，郡城就是陆抗在这里攻打步阐的地方。这说明晋代宜都郡也治在夷陵。只有《宋志》《齐志》记宜都郡时首先列夷道，郡治才开始设在夷道。郦道元在刘备改置宜都郡之后说郡治在夷道县东面，大概是因为宋、齐时期郡治在那里，于是把刘备时期的事情牵连到此处。《方舆纪要》竟把这当作依据，说刘备以及吴、晋时期宜都郡都治在夷道，这是错误的。故城是丞相陆逊所筑。守敬按：《舆地纪胜》说是原宜都郡城，《荆州记》说由陆逊修筑。这里是两条江水汇合的地方。
全云：按夷水别名清江，其入江也，有泾渭之分，故曰二江之会。北有湖里渊，守敬按：渊在今宜都县西北。渊上橘柚蔽野，桑麻闇日，西望佷山诸岭，守敬按：佷山见《夷水》篇。重 秀，青翠相临，时有丹霞白云，游曳其上。城东北有望堂，地特峻，守敬按：堂在今宜都县西。下临清江，赵云：即佷山清江也。游瞩之名处也。县北有女观山，会贞按：《隋志》，夷道有女观山。据《方舆纪要》，隋之夷道在江北，则山亦当在江北，为今宜都县北境。《一统志》谓在县西北，特就故夷道推言之耳。厥处高显，回眺极目。古老传言，昔有思妇，夫官于蜀，屡愆秋期。朱秋作归，《笺》曰：旧本作愁期，当是秋期之讹。《毛诗》秋以为期也。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秋。登此山绝望，忧感而死，山木枯悴，鞠为童枯。守敬按：童枯当童岵之误。《毛诗 传》，山无草木曰岵。然考《尔雅》，山多草木，岵。《说文》亦云，岵，山有艹木也。郦氏未遑深考。乡人哀之，因名此山为女观焉。葬之山顶，今孤坟尚存矣。守敬按：此条本《荆南图副》，引见《类聚》七，稍略。又《御览》九百十引《荆州图经》，宜都夷道县西山顶上，有古墓，名曰女王冢。疑指此坟，而字有讹误。又东过枝江县南，沮水从北来注之。朱此十四字讹作《注》，戴改《经》，全、赵同。守敬按：《沮水》篇见后。江水又东，径上明城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渚宫旧事》五《注》引《荆州志》，上明、中明、下明谓之三明，明犹渠也。《通鉴地理通释》引《元和志》，上明故城，亦谓桓城，在松滋县西一里，居上明之地，而桓冲所筑，故兼二名。在今松滋县西。晋太元中，苻坚之寇荆州也，剌史桓冲徙渡江南，使刘波筑之，移州治此城。朱此城讹作城也，赵同，戴改。会贞按：明抄本作也城。其地夷敞，北据大江。守敬按：《晋书 桓冲传》，冲为荆州刺史，以苻坚强盛，欲移阻江南，上疏言，南平孱陵县界，地名上明，田土膏良，北枕大江，西接三峡。于是移镇上明，使冠军将军刘波守江陵。不言波筑城事。《波传》亦但云，累迁桓冲中军咨议参军。江汜枝分，《笺》曰：当作江沱。赵改沱。会贞按：《通鉴》晋太元二年，《注》引此作泛。东入大江，县治洲上，故以枝江为称。会贞按：下引盛弘之云，县旧治沮中是也。此谓县治洲上，故以枝江为称，似初即治百里洲者，与盛说戾。汉县属南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在今县东。《地理志》曰：江沱出西南，东入江是也。朱作江▯，《笺》曰：当作江沱。《地理志》蜀郡郫县《注》，《禹贡》江沱在西，东入大江。赵云：按《汉志》南郡枝江县，江沱出西，东入江。师古曰，沱即江别出者也。按此是荆州之沱，朱氏引梁州之沱以相证，可谓 卤矣。又班《志》枝江之沱无南字，恐是世本脱失耳。戴删南字。守敬按：据盛弘之云，县旧治沮中[见下。]则有南字是也。郦氏言江汜枝分，证以《汉志》，盖谓与《志》合。而郑康成独云枝江之沱尾入江，首不出江，意以夏水当荆州之沱。康成生于汉顺帝时，去班氏不过百余年，岂有变迁若此？然郦氏何以不言中闲有通塞之事耶？会贞按：《寰宇记》百里洲下，引《荆州图》洲首派别，南为外江，北为内江。又云，蜀江在松滋县北一里，在枝江县南九里。宋初，松滋，即今县治，枝江治百里洲，蜀江既在松滋北，枝江南，是以洲南之水为江，洲北之水为沱矣。今则大江正流行洲北，而洲南之水微与古异。其民古罗徙。戴改作其民故罗国，盖罗徙也。罗故居宜城西山，会贞按：《汉志》枝江故罗国。《续汉志》枝江本罗国。非始封之罗。《左传 桓十二年》杜《注》，罗在宜城县西山中，后徙南郡枝江县。《沔水注》，夷水东南流，历宜城西山，又东南，径罗川城，故罗国也。楚文王又徙之于长沙，今罗县是矣。会贞按：《汉志》罗县，颜《注》引应劭曰，楚文王徙罗子，自枝江居此。罗为
译全氏说：按，夷水另一个名称是清江，它流入大江时，有如泾水、渭水那样分明，所以称为“两江汇合之处”。北面有湖里渊。守敬按：湖里渊在今宜都县西北。深渊上方橘树、柚树遮蔽原野，桑树、麻田浓密得遮住阳光；向西望佷山各座山岭，重重叠叠、秀丽挺拔，青翠的山色彼此相接，时常有红色云霞和白云在山上游动。城东北有望堂，地势特别高峻。守敬按：望堂在今宜都县西面。下临清江。赵氏说：清江就是佷山清江。这里是游览眺望的名胜之地。县北有女观山。会贞按：《隋志》说夷道有女观山。根据《方舆纪要》，隋代夷道在江北，那么此山也应在江北，即今宜都县北部境内。《一统志》说在县西北，只是根据旧夷道的位置推断罢了。那里地势高而显露，回头眺望，视野极其开阔。老人们传说，从前有一位思念丈夫的妇人，丈夫在蜀地做官，多次错过秋季归期。朱氏把“秋期”写作“归期”，《笺》说旧本作“愁期”，应是“秋期”的讹误；《毛诗》有“秋以为期”的说法。戴氏、赵氏改正。守 敬按：明抄本作“秋”。她登上这座山，因绝望忧伤而死；山上的树木枯萎凋败，遍地变成童山。守敬按：“童枯”应是“童岵”的误写。《毛诗传》说，山上没有草木叫“岵”。但考察《尔雅》，山上多草木才叫“岵”；《说文》也说，“岵”是山上有草木。郦道元没有来得及深入考证。乡里人怜悯她，于是把这座山命名为女观山。她葬在山顶，至今孤坟还在。守敬按：这一条取自《荆南图副》，《类聚》卷七有引用，文字稍有删略。又《御览》卷九百十引用《荆州图经》说，宜都夷道县西面山顶有古墓，名叫女王冢。疑心指的就是这座坟，但文字有讹误。江水又向东流过枝江县南面，沮水从北面流来，注入江中。朱氏把这十四字误作《注》，戴氏改为《经》，全氏、赵氏也同意。守敬按：《沮水》篇见后文。江水又向东流，经由上明城北面。朱氏把这九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守敬按：《渚宫旧事》卷五注文引用《荆州志》，说上明、中明、下明称为“三明”，“明”就是渠的意思。《通鉴地理通释》引用《元和志》说，上明故城也叫桓城，在松滋县西一里，位于上明之地，因为桓冲修筑，所以兼有两个名称。在今松滋县西面。晋太元年间，苻坚侵犯荆州，刺史桓冲迁到江南渡口一带，派刘波修筑此城，并把州治迁到这座城。朱氏把“此城”误作“城也”，赵氏相同，戴氏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也城”。那里地势平坦开阔，北面靠着大江。守敬按：《晋书·桓冲传》说，桓冲任荆州刺史时，因苻坚势力强盛，想把防线迁到江南，上疏说：南平郡孱陵县境内有一处地方叫上明，田土肥沃，北临大江，西接三峡。于是把镇所迁到上明，派冠军将军刘波守卫江陵。没有说刘波修筑城池的事。《刘波传》也只说他多次升迁，任桓冲中军咨议参军。江水分汊。会贞按：《通鉴》晋太元二年注文引用这里作“泛”。向东流入大江，县治在洲上，所以以枝江作为县名。会贞按：下文引用盛弘之的话说，县治旧在沮中，就是这个意思。这里说县治在洲上，所以称为枝江，似乎说最初就治在百里洲，与盛弘之所说相矛盾。汉代枝江县隶属南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用。在今县城东面。《地理志》说：“江沱从西南流出，向东注入江中。”朱氏写作“江▯”，《笺》说应作“江沱”。《地理志》蜀郡郫县注文说，《禹贡》中的江沱在西面，向东流入大江。赵氏说：按，《汉志》南郡枝江县记载，江沱从西面流出，向东注入江中。颜师古说，沱就是从江中分流出去的水。这里是荆州的沱水，朱氏却引用梁州的沱水来互相证明，实在太草率了。又班固《汉志》记枝江的沱水没有“南”字，恐怕是后世传抄时脱落。戴氏删去“南”字。守敬按：根据盛弘之说，县治旧在沮中，见下文，那么有“南”字是对的。郦道元说江水分汊，又用《汉志》作证明，大概是说与《汉志》相合。可是郑康成却单说枝江的沱水，水尾流入江中，源头不从江中分出；他大概把夏水看作荆州的沱水。郑康成生于汉顺帝时期，距离班固不过一百多年，水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呢？不过，郦道元为什么不说中间还有水道相通或阻塞的情况呢？会贞按：《寰宇记》百里洲条下引用《荆州图》说，洲头分出两股水，南面是外江，北面是内江。又说，蜀江在松滋县北一里，在枝江县南九里。宋朝初年，松滋县治就是今天的县城，枝江县治在百里洲；蜀江既然在松滋县北面、枝江县南面，所以把百里洲南面的水称为江，北面的水称为沱。现在大江的主流在洲北流过，洲南的水道与古代略有不同。其民古罗徙。戴氏改作“其民故罗国，盖罗徙也”。罗国原来居住在宜城西山。会贞按：《汉志》说枝江是古罗国，《续汉志》说枝江本来是罗国，并不是最初封建的罗国。《左传·桓公十二年》杜预注说，罗国在宜城县西山中，后来迁到南郡枝江县。《沔水注》说，夷水向东南流，经过宜城西山，又向东南流经罗川城，这就是古罗国。楚文王又把罗国迁到长沙，今天的罗县就是那里。会贞按：《汉志》有罗县，颜师古注引用应劭说，楚文王把罗国遗民从枝江迁到此处。罗县是长沙郡的属县，见《湘水》篇。
长沙之属县，见《湘水》篇。县西三里有津乡，会贞按：此语未详所出。观下云，江陵之津乡，今无闻，则枝江之津乡必见于当时图籍。津乡既在旧县西三里，则在今枝江县东。《一统志》谓在今县西，失之。津乡，里名也。《春秋 庄公十九年》，巴人伐楚，楚子御之，大败于津。朱此下有乡字。赵云：何焯据《左传》校，衍乡字。戴、赵删。应劭曰：南郡江陵有津乡，会贞按：《左传》杜《注》，或曰江陵县有津乡，盖本应说。《续汉志》，江陵有津乡。《通鉴》晋义熙元年，《注》引《荆州记》，江陵县东三里有津乡。《后汉书 岑彭传》，津乡当荆州要会。《注》所谓江津也。江津见后。今则无闻矣。郭仲产云：寻楚御巴人，枝江是其涂便。会贞按：仲产《荆州记》文。巴都江州，在今四川巴县。楚都郢，在今湖北江陵。枝江在巴之东，楚之西。故为楚御巴人必由之道。此津乡殆即其地也。朱殆作县，《笺》曰：津乡县旧本作津乡弘，弘字实讹，吴改作县，亦无所据。《汉》、《晋地志》无津乡县也，或是似字之讹。何焯曰：弘疑当作殆。戴、赵改殆。会贞按：《后汉书 岑彭传 注》，津乡，县名，所谓江津也。《寰宇记》，津乡，[原误相。]汉为县，故城在今江陵县东。则吴改津乡县，亦非无本，但是江陵之津乡，非此也。弘为殆字之脱烂。何校至审。盛弘之曰：县旧治沮中，会贞按：《通鉴》晋元兴三年《注》，沿沮水上下为沮中。后移出百里洲，会贞按：《沮水经》，沮水东南过枝江县东南，入于江。此县旧治沮中之证。其移出百里洲，古地志皆不言在何时。《枝江县志》，东晋时，避苻坚之难，移治百里洲。《舆地纪胜》，百里洲在枝江县。《图经》云，其上宽广。在今县东。接江陵县界。明嘉靖中，为江水冲断，分为上百里洲、下百里洲。西去郡一百六十里。会贞按：郡谓南郡也。南郡在枝江东，此西为东之误。盖此是东去郡，非西去郡也。说见《河水》二析支下。县左右有数十洲，盘布江中，其百里洲最为大也。中有桑田甘果，朱脱有字，戴、赵增。会贞按：《初学记》二十八引《荆州记》，枝江有名甘。又《御览》六十九引《荆州图副》，百里洲出甘、柰、梨、蔗。映江依洲。自县西至上明，东及江津，会贞按：江津见下。其中有九十九洲。楚谚云：洲不百，朱讹作洲下石，《笺》曰：当作洲不百。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作洲不百。《名胜志》同。《寰宇记》、《御览》并作洲不满百。故不出王者。桓玄有问鼎之志，乃增一洲，以充百数。[一九]朱增讹作漕。赵改云：《寰宇记》作增。全、戴改同。会贞按：《御览》亦作增。僭号数旬，宗灭身屠。及其倾败，洲亦消毁。今上在西，忽有一洲自生，沙流回薄，成不淹时，其后未几，龙飞江汉矣。朱《笺》曰：此今上是 盛弘之《荆州记》中语，谓宋文帝也。《隋志》，盛弘之是宋临川王侍郎，撰《荆州记》三卷。赵云：《日知录》曰，凡引前人之言，必用原文。《水经注》引盛弘之《荆州记》，所指今上，则南宋文帝以宜都王即帝位之事，古人不以为嫌。会贞按：《寰宇记》、《御览》六十九、《名胜志》引盛弘之《荆州记》互有删节。今上，《寰宇记》、《御览》作宋文帝，盖追改。县东二里，有县人刘凝之故宅。会贞按：宅在今枝江县东。凝之字志安。兄盛公，高尚不仕。[二〇]守敬按：《渚宫旧事》五，刘盛公，南郡人，少有肥遁之操。司空桓豁在荆镇，亲诣其庐，必凿垣而去。凝之慕老莱、严子陵之为人，立屋江湖，非力不食。妻梁州刺史郭铨女，朱铨作诠，戴、赵同。守敬按：《宋书 刘凝之传》作铨，《御览》五百四引《传》亦作铨。《晋书》杨佺期、桓石民、桓玄《传》并同，则诠字之误无疑。《宋书 刘道规传》作钤，亦误，今订。亦能安贫。宋元嘉中，夫妻隐于衡山，终焉不返矣。守敬按：此条钞略《宋书 刘凝之传》文。县东北十里，土台北岸有迤洲，长十余里，会贞按：《梁书 蔡道恭传》，齐中兴元年，巴西太守鲁休烈寇上明，道恭西讨，次土台，与贼合战，即此土台也。《方舆纪要》引《荆州记》，迤洲在枝江县东北十余里。又《通鉴》陈祯明元年，隋崔仲方言，陈于延洲等处置船。
译县西三里有津乡。会贞按：这句话出处不详。看下文说江陵也有津乡，如今已经没有听闻，那么枝江的津乡一定见于当时的图籍。津乡既然在旧县西三里，便应在今枝江县东面。 《一统志》说在今县西，是错误的。津乡是里名。《春秋·庄公十九年》说，巴人攻打楚国，楚王抵抗他们，在津地大败。朱氏在这里下面多了一个“乡”字；赵氏说何焯根据《左传》校订，删去“乡”字。应劭说：南郡江陵有津乡。会贞按：《左传》杜预注说，有人说江陵县有津乡，大概本于应劭的话。《续汉志》说江陵有津乡。《通鉴》晋义熙元年注文引用《荆州记》说，江陵县东三里有津乡。《后汉书·岑彭传》说，津乡是荆州的要害交会处。注文所说就是江津。江津见后文。如今已经没有可考的遗迹了。郭仲产说：考察楚王抵抗巴人这件事，枝江是他们通行方便的道路。会贞按：这是郭仲产《荆州记》的文字。巴国都城江州，在今四川巴县；楚国都城郢，在今湖北江陵。枝江在巴国东面、楚国西面，所以楚国抵御巴人，必定要经过这里。这一津乡大概就是那个地方。朱氏把“殆”写作“县”，《笺》说津乡县的旧本作“津乡弘”，“弘”字其实是讹字；吴氏改作“县”，也没有根据。《汉地志》《晋地志》都没有津乡县，或许是形近字造成的讹误。何焯说：“弘”疑当作“殆”。戴氏、赵氏改为“殆”。会贞按：《后汉书·岑彭传》注文说，津乡是县名，就是所谓江津。《寰宇记》说，津乡汉代为县，故城在今江陵县东面。这样看来，吴氏改作津乡县也不是没有根据；但那是江陵的津乡，不是这里的津乡。“弘”是“殆”字脱烂形成的误字，何焯校订得很仔细。盛弘之说：枝江县旧县治在沮中。会贞按：《通鉴》晋元兴三年注文说，沿着沮水上下的地方叫沮中。后来迁到百里洲之外。会贞按：《沮水经》说，沮水向东南流过枝江县东南，注入江中，这是县治旧在沮中的证据。迁到百里洲的具体时间，古代地志都没有说明。《枝江县志》说，东晋时期为躲避苻坚之乱，迁治百里洲。《舆地纪胜》说，百里洲在枝江县境内。《图经》说，百里洲上面宽广。在今县城东面，与江陵县交界。明嘉靖年间，被江水冲断，分成上百里洲和下百里洲。向西距郡城一百六十里。会贞按：这里所说的郡是南郡。南郡在枝江东面，这里的“西”是“东”字的错误。大概应是距郡城向东，而不是向西。说明见《河水》卷二析支以下。县城左右有几十个洲，分布在江中，百里洲最大。洲中有桑田和甘果。朱氏脱去“有”字，戴氏、赵氏增补。会贞按：《初学记》卷二十八引用《荆州记》说，枝江有名为甘的物产；《御览》卷六十九引用《荆州图副》说，百里洲出产甘、柰、梨、蔗。洲面映照江水，洲地依傍江流。从县城西面到上明，向东直到江津，会贞按：江津见下文，其中有九十九个洲。楚国谚语说：“洲不到一百，所以不能产生王者。”桓玄有夺取帝位的志向，于是增加一个洲，凑足一百个。朱氏把“增”误作“漕”，赵氏改为“增”，全氏、戴氏也改同。会贞按：《御览》也作“增”。僭越称帝几十天，宗族便被灭，自己也被杀。等到他失败倾覆，那个洲也消失了。如今皇帝在西面时，忽然有一个洲自行出现，沙土随水回旋冲刷，很快便形成，不久以后，龙飞江汉之间，皇帝即位了。朱氏《笺》说：这里的“今上”是盛弘之《荆州记》中的话，指宋文帝。 《隋志》说，盛弘之是宋临川王的侍郎，撰有《荆州记》三卷。赵氏说：《日知录》指出，凡引用前人的话，必须使用原文。《水经注》引用盛弘之《荆州记》时所说的“今上”，指南朝宋文帝从宜都王即位为帝之事，古人不认为这有什么避讳。会贞按：《寰宇记》《御览》卷六十九、《名胜志》引用盛弘之《荆州记》，彼此都有删节。“今上”在《寰宇记》《御览》中作“宋文帝”，大概是后人追改。县城东二里有县人刘凝之的旧宅。会贞按：宅址在今枝江县东面。刘凝之字志安。他的兄长刘盛公，品行高尚，不出仕。守敬按：《渚宫旧事》卷五称刘盛公为南郡人，年轻时就有远离尘世的志向。司空桓豁镇守荆州时，亲自到他的住处拜访，他一定凿开墙垣离开。刘凝之仰慕老莱子、严子陵的为人，在江湖边建屋居住，不劳动就不吃饭。他的妻子是梁州刺史郭铨的女儿。朱氏把“铨”写作“诠”，戴氏、赵氏相同。守敬按：《宋书·刘凝之传》作“铨”，《御览》卷五百四引用该传也作“铨”。《晋书》中杨佺期、桓石民、桓玄各传也都作“铨”，因此“诠”字无疑是错误。《宋书·刘道规传》作“钤”，也是误字，现订正。刘凝之也能安于贫困。宋元嘉年间，夫妻二人隐居衡山，直到终老，再没有回来。守敬按：这一条节略抄录《宋书·刘凝之传》。县东北十里，土台北岸有迤洲，长十多里。会贞按：《梁书·蔡道恭传》说，齐中兴元年，巴西太守鲁休烈侵犯上明，蔡道恭向西征讨，驻军土台，与敌人交战，就是这里的土台。《方舆纪要》引用《荆州记》说，迤洲在枝江县东北十多里。又《通鉴》陈祯明元年记载，隋朝崔仲方说，陈朝在延洲等处设置船只。
隋开皇九年，陈吕忠肃据荆门之延洲，胡《注》荆门之下为延洲，延与迤虽形近，但荆门去枝江甚远， 非一地。《一统志》谓迤洲在枝江县东北，一名延洲，若以为即《通鉴》之延洲，非也。义熙初，烈武王斩桓谦处。朱讹作武烈王，《笺》曰：武烈王当是武陵王。赵云：按《宋书》，高祖讨桓玄，玄败走江陵，乃奉王遵为大将军，承制，大赦天下。玄走至枚回洲，斩首传京师。义熙元年正月，刘毅等至江津，破桓谦、桓振，江陵平。何焯云：武烈乃烈武之 。宋临川烈武王道规也。事见本传。朱氏盖未详桓谦复以谯纵蜀师寇江陵之事耳。会贞按：《刘道规传》，谯纵以谦为荆州刺史，谦至枝江，军败，追斩之，不言斩于迤洲，此别有所据。县东南二十里，富城洲上，有道士范侪精庐。守敬按：《名胜志》，富城洲，范侪所居，后为安宝寺，陈希夷建栖真台于寺内。在今枝江县东北。自言巴东人，少游荆土，而多盘桓县界。恶衣麤食，萧散自得，言来事多验，守敬按：《舆地纪胜》引此，言下有未字。而辞不可详。人心欲见， 然而对，貌言寻求，终弗遇也。虽径跨诸洲，而舟人未尝见其济涉也。后东游广陵，卒于彼土。侪在洲无定止处，朱作本洲，《笺》曰：疑作在洲。赵依改，全、戴删洲字。守敬按：《笺》说是也。在、本形近致误。《名胜志》引作在、本洲，亦非。宿憩一小庵而已。朱作小巷，《笺》曰：疑作小庵。戴、赵改。弟子慕之于其昔游，共立精舍，以存其人。[二一]守敬按：此条未详所出。县有陈留王子香庙，颂子香于汉和帝之时，全、戴此句子香上增称字。出为荆州刺史有惠政，天子征之，道卒，枝江亭中。常有三白虎，出入人闲，送丧踰境。百姓追美甘棠，以永元十六年，朱作十八年，戴、赵同。会贞按：和帝永元只十六年，此八为六之误，今订。立庙设祠，刻石铭德，号曰枝江白虎王君。其子孙至今，犹谓之为白虎王。朱此今讹作世令，赵据《隶释》改，戴改同。会贞按：此条《陈留耆旧传》文，引见《御览》八百九十二、《事类赋注》二十稍略，又《寰宇记》雍丘县下载白虎墓云，今子孙号为白虎王氏，当依此作白虎王，与《鲍邱注》，今犹谓之为玉田阳同。江水又东会沮口，朱此七字讹作《经》，全、赵、戴改《注》。会贞按：沮水东南流注于江，谓之沮口，见《沮水》篇。楚昭所谓江、汉、沮、漳，楚之望也。全、戴昭下增王字。会贞按：语见《左传 哀六年》，沮作睢，沮与睢同。又南过江陵县南。全此七字讹作《注》。县江有洲，赵据《名胜志》改江作北，戴改同。会贞按：枚回洲不得在江陵县北。《名胜志》误。胡渭改作西，较胜，然实不必改也。号曰枚回洲，朱枚作枝，《笺》曰：沈约《宋书》作枚回洲，斩桓玄处。全氏曰：或云枝江所回绕，故亦曰枝回。赵仍枝。戴改。会贞按：《通典》亦误作枝回。考《晋书 桓玄传》、《宋书 武帝纪》、《毛修之传》、《魏书 岛夷 桓玄传》并作枚回，《通鉴》同。《类聚》八十六引伍端休《江陵记》，洪亭村下有梅回村，旧云是梅、槐合生成树，是以名之。今音讹，谓之梅回。梅、枚音同，尤作枚之确据。全氏不知枝为误字，而以枝江回绕为解，失之。《寰宇记》枚回洲在江陵县西南六十里。宋江陵即今县治。江水自此两分而为南、北江也。赵云：《禹贡锥指》曰，袁中道《澧游记》，郦道元注《水经》，于江陵枝回洲下，有南北江之名。南江即江水由澧入洞庭道也。陵谷变迁，今之大江，始独专其澎湃，而南江之迹，稍稍湮灭，仅为衣带细流。然江水会澧故道，犹可考云。小修此义，最为精核。《水经注》澧水自石门以西，与导江无涉。其南江会澧故道，参以近志，东入洞庭，此导江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东陵之故道也。一清按：《水经》及《注》则是澧水注江，非江会澧，所云略有差错。守敬按：郦氏言分为南、北江者，以下有故乡、龙、宠、邴里、燕尾诸洲，在江之中，故分为南、北江。观下江水断江
译隋开皇九年，陈朝吕忠肃据守荆门的延洲。胡三省注文把“荆门之下”解释为延洲；“延”和“迤”字形相近，但荆门距离枝江很远，不是同一个地方。《一统志》说迤洲在枝江县东北，又叫延洲；如果认为它就是《通鉴》所说的延洲，那是不对的。义熙初年，烈武王斩杀桓谦的地方。朱氏误作“武烈王”，《笺》说“武烈王”应是“武陵王”。赵氏说：按《宋书》，宋高祖讨伐桓玄，桓玄败逃江陵，于是奉王遵为大将军，代行皇帝权力，大赦天下。桓玄逃到枚回洲，被斩首，首级传送京师。义熙元年正月，刘毅等人到达江津，击破桓谦、桓振，江陵平定。何焯说：“武烈”是“烈武”的倒置，指宋临川烈武王刘道规。事情见他的本传。朱氏大概不知道桓谦后来又借助谯纵的蜀军侵犯江陵之事。会贞按：《刘道规传》说，谯纵任命桓谦为荆州刺史，桓谦到枝江后军队战败，被追上斩杀，但没有说是在迤洲斩杀；这里应另有依据。县东南二十里，富城洲上，有道士范侪的精舍。守敬按：《名胜志》说，富城洲是范侪居住的地方，后来改为安宝寺，陈希夷又在寺内修建栖真台。在今枝江县东北。范侪自称是巴东人，年轻时游历荆州一带，后来经常在县境内停留。他穿破衣，吃粗食，逍遥自在；他说的将来之事，很多都得到应验。守敬按：《舆地纪胜》引用这里时，“言”字下有“未”字。他的话无法详细了解。人们想见他时，他好像就在眼前却无法相对；依照他的相貌寻找，始终遇不到他。他虽然穿行于各个洲之间，船夫却从来没有看见他渡水。后来向东游历广陵，死在那片土地上。范侪在洲上没有固定住处。朱氏作“本洲”，《笺》说疑当作“在洲”；赵氏依此改，全氏、戴氏删去“洲”字。守敬按：《笺》的说法是对的。“在”“本”字形相近，因而造成错误。《名胜志》引用作“在、本洲”，也不对。他只在一间小庵中住宿休息罢了。朱氏作“小巷”，《笺》说疑当作“小庵”，戴氏、赵氏改正。他的弟子仰慕他当年游历的事迹，共同建立精舍，用来保存他的遗迹。守敬按：这一条出处不详。县里有陈留王子香庙，汉和帝时期有人歌颂子香。全氏、戴氏在“子香”前增加“称”字。他出任荆州刺史时施行仁政，天子征召他回朝，却在途中死于枝江亭中。当地常有三只白虎出入民间，送葬时一直越过边境。百姓追念并赞美他的德政，以永元十六年为其立庙设祠，刻石铭记他的德行，称为“枝江白虎王君”。他的子孙直到今天仍称他为白虎王。朱本“今”字误作“世令”，赵据《隶释》改，戴本也作此改。会贞按：此条是《陈留耆旧传》的文字，见《御览》八百九十二、《事类赋注》二十，文字稍有删略；《寰宇记》雍丘县下记白虎墓说，今其子孙称为白虎王氏，应依此作“白虎王”，与《鲍邱注》所说“今犹谓之为玉田阳”相同。江水又向东流，与沮口相会。朱本这七字误作《经》，全、赵、戴改为《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 《注》。会贞按：沮水向东南流入江，称为沮口，见《沮水》篇。楚昭王所说的江、汉、沮、漳，是楚国的望祀大川。全、戴本在“昭”字下增“王”字。会贞按：这句话见《左传·哀公六年》，“沮”作“睢”；沮、睢二字相同。又向南流经江陵县南面。全本这七字误作《注》。县境临江有一处沙洲。赵据《名胜志》把“江”改作“北”，戴本也这样改。会贞按：枚回洲不可能在江陵县北面，《名胜志》说错了。胡渭改作“西”，较为合理，但其实不必改。沙洲名叫枚回洲。朱本“枚”作“枝”，《笺》说：沈约《宋书》作枚回洲，是斩杀桓玄的地方。全氏说：有人认为这是因为江水在枝江处回绕，所以也叫枝回。赵本仍作枝，戴本改了。会贞按：《通典》也误作枝回。考《晋书·桓玄传》、《宋书·武帝纪》、《毛修之传》、《魏书·岛夷·桓玄传》都作枚回，《通鉴》也相同。《类聚》八十六引伍端休《江陵记》说，洪亭村下面有梅回村，旧传那里是梅树、槐树合生的一棵树，因此得名；如今读音讹变，称为梅回。梅、枚同音，这是“枚回”写法尤其确切的证据。全氏不知道“枝”是误字，却解释为枝江水回绕，失误了。《寰宇记》说枚回洲在江陵县西南六十里。宋代江陵就是今天的县治。江水从这里分成南江、北江两道。赵说：《禹贡锥指》引袁中道《澧游记》说，郦道元注《水经》时，在江陵枝回洲下提到南江、北江之名。南江就是江水由澧水流入洞庭湖的河道。由于陵谷不断变迁，如今的大江开始独自奔腾，而南江的河道逐渐淤塞，只剩下像衣带一样的细流。不过，江水与澧水相会的旧河道仍然可以考察出来。小修的这个说法最为精确核实。《水经注》中说，澧水从石门以西流去，与导江没有关系。所谓南江与澧水相会的旧河道，参照近代地方志，可知向东流入洞庭湖；这就是《禹贡》所谓江水向东到澧水、经过九江到东陵的旧河道。一清按：《水经》和《水经注》说的是澧水注入江水，不是江水与澧水相会；这里的说法略有错误。守敬按：郦氏说江水分成南江、北江，是因为下文有故乡洲、龙洲、宠洲、邴里洲、燕尾洲等沙洲位于江中，所以分为南、北两江。看下文“江水断江
通会之文，是明明谓南、北江合会也。袁小修以今之虎渡口，江水盛涨之时，溢入洞庭，遂傅会为江水会澧故道，胡氏更傅会以洞庭为九江之说，不知自晋以前，江之南、北岸无堤障，江南之水，皆东北流，洈水、油水是也。江北之水，亦夏时泛涨，溢而北出为夏水。后世江身愈高，北岸之水，为堤所障，不复分出为夏水，南岸之水，亦不复北出，此正古今水道变迁。小修文人，不足深求，胡氏专门名家，亦信此燕说，何耶？北江有故乡洲。会贞按：《寰宇记》引《荆南志》，北江呼为蔷薇江。此《注》但叙北江，而下以江水断洲通会一语，东上南、北江之文，或者北江较大乎？故乡洲在今江陵县西南。元兴之末，桓玄西奔，毛佑之与参军费恬射玄于此洲。玄子升，年六岁，辄拔去之。会贞按：《晋书 桓玄传》 玄西奔，毛佑之与参军费恬射玄，及玄子升拔箭并同。惟谓射玄在枚回洲，不言故乡洲。王韶之云：[二二]朱韶讹作昭，戴、赵改。玄之初奔也，经日不得食，左右进麤粥，会贞按：《魏书 岛夷桓玄传》亦作粥，《晋书 桓玄传》作饭，误。咽不能下。朱无能字，戴、赵同。会贞按：《书钞》一百四十四引《晋安帝纪》桓玄败走经日云云至此句止，即王韶之说也。不下有能字，《御览》八百五十九引亦有能字，此脱审矣，今增。升抱玄胸抚之，玄悲不自胜。至此，益州督护冯迁朱督作都，戴、赵同。会贞按：《晋书 安帝纪》、《桓玄传》，《魏书 岛夷桓玄传》并作督，《御览》三百二十三引《晋中兴书》亦作督，则都字之误无疑，今订。斩玄于此洲，斩升于江陵矣。会贞按：《晋书 桓玄传》与王韶之说略同。其云斩玄在枚回洲，异。而《晋书 安帝纪》斩玄于貊盘洲，又异。下有龙洲，守敬按：《晋书 桓玄传》，何无忌等攻桓蔚于龙洲，破之。即此。《方舆纪要》，广三十里。在今江陵县西南十六里。洲东有宠洲，守敬按：《晋书 王澄传》，澄为荆州刺史，袭巴蜀流人于宠洲。即此，在今江陵县西南。二洲之闲，朱作二渊，《笺》曰：渊当作洲。戴、赵改。世擅多鱼矣。渔者投罟历网，《笺》曰：《荆州记》作投罟挥网。往往絓绝，朱絓作继，《笺》曰：宋本作维。赵改维，戴作絓。会贞按：明抄本作絓，《荆州记》原作絓。有 客泳而视之，见水下有两石牛，尝为罾害矣。故渔者莫不击浪浮舟，鼓枻而去矣。朱枻讹作柂，赵同，戴改。会贞按：鼓枻而去，本《楚辞 渔父》。自龙洲以下，盛弘之《荆州记》文，引见《御览》六十九九百、《寰宇记》、互有详略。其下谓之邴里洲，守敬按：《初学记》八，《吴志》曰魏将夏侯尚围南郡，作浮桥，度景[唐避讳改邴作景。]里洲，在江陵县界。《寰宇记》引《荆州志》，大洲有三，首曰枚回，中曰景里，下曰燕尾。景里洲在南郡西，即今江陵县西。洲有高沙湖，守敬按：《御览》六十六。引《荆南志》，高沙湖在枚回洲下，[原误上。]湖南林野清旷，可以栖托。征士宗炳昔尝家焉。《渚宫故事》，在江陵城西二十里。《名胜志》，在江陵县西北七里。当有脱误。湖东北有小水通江，名曰曾口。守敬按：《御览》六十六引《荆南志》，北有小水，自湖通江，谓之曾口。江水又东径燕尾洲北，朱此九字截上八字讹作《经》，北字仍作《注》，下属。戴改八字作《注》，以北字上属。全、赵同。守敬按：《通鉴》齐永明八年，胡谐之等至江津，筑城燕尾洲，即此，在今江陵县西南十五里。合灵溪水，守敬按：《文选 郭景纯＜游仙诗〉 注》引庾仲雍《荆州记》，大城西九里有灵溪水。即此水也。《注》 江水东流，先合灵溪水，后径江陵城，适合。在今江陵县西。水无泉源，上承散水，合成大溪，朱成讹作承，戴同，赵据黄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成。《名胜志》引此同。南流注江。江、溪之会有灵溪戍，守敬按：戍在今江陵县西南。背阿面江，西带灵溪，故戍得其名矣。江水东得马牧口，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在今江陵县西南。江水断洲通会。守敬按：谓至此江中洲，断南北通会也。江水又东径江陵县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秦置县，[说见下。]为南郡治，两汉因。
译通会”的文字，显然是说南江、北江最终汇合。袁小修因为今天的虎渡口在江水大涨时会溢入洞庭湖，便牵强附会地说成江水与澧水旧道相会；胡氏又牵强地把洞庭湖解释成九江，不知道晋代以前江水南北两岸都没有堤防，江南的水都向东北流，洈水、油水就是这样；江北的水在夏季也会泛滥，溢出向北流，成为夏水。后世江床越来越高，北岸的水被堤防阻挡，不再分流成为夏水；南岸的水也不再向北流。这正是古今水道发生变迁的情形。小修只是文人，不必深究；胡氏是专门名家，却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说，为什么呢？北江中有故乡洲。会贞按：《寰宇记》引《荆南志》说，北江称为蔷薇江。这篇《注》只叙述北江，下面又说“江水断洲通会”，与前文南、北江相接；或许北江较大吧？故乡洲在今江陵县西南。东晋元兴末年，桓玄向西逃奔，毛佑之和参军费恬在这处沙洲射击桓玄。桓玄的儿子桓升当时六岁，常常把箭拔掉。会贞按：《晋书·桓玄传》说桓玄向西逃奔，毛佑之和参军费恬射桓玄，以及桓升拔箭，记载都相同。只是说射击桓玄是在枚回洲，并没有说是在故乡洲。王韶之说：朱本“韶”误作“昭”，戴、赵改正。桓玄刚开始逃亡时，连续几天没有吃东西，左右随从给他进献粗粥，会贞按：《魏书·岛夷·桓玄传》也作“粥”，《晋书·桓玄传》作“饭”，是错误的。桓玄咽不下去。朱本没有“能”字，戴、赵本也没有。会贞按：《书钞》一百四十四引《晋安帝纪》记桓玄败逃数日等语，到此句为止，这就是王韶之的说法。“不下”下面应有“能”字，《御览》八百五十九引文也有“能”字，这里脱漏了，现补入。桓升抱着桓玄的胸口抚慰他，桓玄悲痛得不能自持。到了这里，益州督护冯迁。朱本“督”作“都”，戴、赵本也作“都”。会贞按：《晋书·安帝纪》、《桓玄传》、《魏书·岛夷·桓玄传》都作“督”，《御览》三百二十三引《晋中兴书》也作“督”，所以“都”字无疑是错误，现改正。冯迁在这处沙洲斩杀桓玄，又在江陵斩杀桓升。会贞按：《晋书·桓玄传》与王韶之的说法大致相同，但说桓玄死于枚回洲，与此不同；《晋书·安帝纪》又说桓玄死于貊盘洲，也不相同。下面有龙洲。守敬按：《晋书·桓玄传》说，何无忌等人在龙洲进攻桓蔚，将其击败，就是这里。龙洲宽三十里，见《方舆纪要》，在今江陵县西南十六里。龙洲东面有宠洲。守敬按：《晋书·王澄传》说，王澄任荆州刺史时，在宠洲袭击巴蜀流民，就是这里，在今江陵县西南。两洲之间，朱本作“二渊”，《笺》说“渊”应作“洲”，戴、赵改正。这里世代鱼很多。渔人投下鱼网、撒开网具，往往被水中的东西挂住而断裂。朱本“絓”作“继”，《笺》说宋本作“维”；赵改作“维”，戴作“絓”。会贞按：明抄本作“絓”，《荆州记》原文也作“絓”。有客人游泳观察，见水下有两头石牛，原来曾经损害过渔网。因此渔人没有不拍打水浪、漂浮着船、摇着船桨离开的。朱本“枻”误作“柂”，赵本相同，戴改正。会贞按：“鼓枻而去”本于《楚辞·渔父》。从龙洲以下是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见于《御览》六十九、《寰宇记》，各书详略不同。它下面称为邴里洲。守敬按：《初学记》八引《吴志》说，魏将夏侯尚包围南郡，架设浮桥，渡过景 里洲，在江陵县境内。《寰宇记》引《荆州志》说，大洲有三处，最上游叫枚回，中间叫景里，下游叫燕尾。景里洲在南郡以西，就是今天的江陵县西面。洲上有高沙湖。守敬按：《御览》六十六引《荆南志》说，高沙湖在枚回洲下游，湖的南面林野清旷，可以栖居。征士宗炳过去曾在这里安家。《渚宫故事》说在江陵城西二十里；《名胜志》说在江陵县西北七里，二者应有脱误。湖的东北有一条小水通向江，名叫曾口。守敬按：《御览》六十六引《荆南志》说，湖的北面有小水从湖通江，称为曾口。江水又向东流经燕尾洲北面。朱本这九字截接上文，其中前八字误作《经》，“北”字仍作《注》并归入下文；戴把前八字改作《注》，将“北”字归入上文；全、赵本相同。守敬按：《通鉴》记齐永明八年，胡谐 之等人到达江津，在燕尾洲筑城，就是这里，在今江陵县西南十五里。江水与灵溪水相合。守敬按：《文选·郭景纯〈游仙诗〉注》引庾仲雍《荆州记》说，大城西九里有灵溪水，就是这条水。《注》说江水向东流，先与灵溪水相合，后来流经江陵城，次序正合，在今江陵县西面。这条水没有泉源，上承散水，汇合成为大溪。朱本“成”误作“承”，戴本相同，赵据黄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成”，《名胜志》引文也作“成”。向南流入江。江水与灵溪交会处有灵溪戍。守敬按：灵溪戍在今江陵县西南。戍所背靠山坡，面向江水，西边又临灵溪，所以戍因此得名。江水向东流到马牧口。朱本这七字误作《经》，戴改为《注》，全、赵本相同。守敬按：在今江陵县西南。江水在这里被沙洲截断，南北两江重新汇合。守敬按：意思是江水流到这里，江中的沙洲截断了南北水道，随后又使其相通。江水又向东流经江陵县旧城南面。朱本这十一字误作《经》，戴改为《注》，全、赵本相同。守敬按：秦代设置江陵县，详见下文；以此为南郡治所，两汉沿用。
吴属南郡，晋复为郡治，宋、齐、梁因。即今江陆县治。《禹贡》荆及衡阳惟荆州，盖即荆山之称而制州名矣。会贞按：《释名》，荆州取名于荆山。荆山见《沮水》、《漳水》二篇。故楚也。子革曰：我先君僻处荆山以供王事。会贞按：《左传 昭十二年》文。遂迁纪郢会贞按：《史记 楚世家》，文王熊赀始都郢。《春秋释例》，楚国都于郢，南郡江陵县北纪南城。《括地志》，纪南故城在江陵县北十五[原误作五十。]里。《方舆纪要》，纪南城即故郢城。后平王更城郢，以此为纪城。郢城见下。今城，楚船官地也，《春秋》之渚宫矣。会贞按：《左传 文十年》，楚子西沿汉泝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孔《疏》，渚宫当郢都之南。《舆地纪胜》引《元和志》楚别宫，梁元帝即位于楚宫，盖取渚宫以名宫也。在今江陵县城内西北隅。秦昭襄王二十九年，使白起拔鄢郢，以汉南地而置南郡焉。守敬按：《史记 秦本纪》，昭襄王二十八年，白起拔楚，取鄢，二十九年，攻楚取郢为南郡。《名胜志》襄阳府引习凿齿《襄阳记》，秦兼天下，自汉以南为南郡。《御览》一百六十八引《楚地记》，汉江之南为南郡。《周书》曰：南，国名也。[二三]南氏有二臣，力钧势敌，赵改钧作均。守敬按：钧、均同。《左传 成六年》， 钧从众。杜《注》，钧，等也。竞进争权，君弗能制。南氏用分为二南国也。朱《笺》曰：出《周书 史记解》。按韩婴叙《诗》云：其地在南郡、南阳之闲。守敬按：韩婴说，玉函山房辑本入《韩诗》故。《吕氏春秋》所谓禹自涂山巡省南土者也。守敬按：《音初》文。是郡取名焉。后汉景帝以为临江王荣国。王坐侵庙垣地为宫，戴改垣作壖。被征，升车，出北门而轴折。父老窃流涕曰：吾王不还矣！自后北门不开，盖由荣非理终也。会贞按：荣事自吾王句以上见《史记》、《汉书》本传。《世说 言语 注》引盛弘之《荆州记》有从此不开北门句。又张守节引《荆州图副》云，自此后北门存而不启，盖为荣不以道终也。汉景帝二年，改为江陵县。全云：秦置南郡，即治江陵。高帝元年，改郡名曰临江，以封共敖，而本《表》曰，都江陵。高帝五年，复曰南郡。景帝二年，又曰临江郡，以封子荣。中二年，复为南郡。盖郡名有更易，县名无改移，《注》非是。守敬按：《汉书 王表》，景帝子哀王阏，二年立，三年薨，亡后。愍王荣，七年立，三年自杀。郦氏失书阏事，全氏亦略之。《通典》，秦分郢置江陵县。《史记 项羽纪》共敖都江陵，亦江陵为秦置之征。而《舆地纪胜》引《元和志》，秦分郢为江阳县，景帝三年，改江阳为江陵。《渚宫故事》，楚有旧郢县，秦分为临江，至汉景，改临江为江陵。似俱可证此景帝改江陵之说。然江陵既见于《项羽纪》，则非景帝所改无疑。王莽更名郡曰南顺，朱无郡曰二字，赵同，戴增。县曰江陆。朱陆讹作陵，赵据《汉志》改，全、戴改同。旧城，关羽所筑。羽北围曹仁，吕蒙袭而据之。羽曰：此城吾所筑，不可攻也。乃引而退。守敬按：《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荆州城本有中隔，以北，旧城也；以南，关羽所筑。羽北围曹仁于樊，留糜芳守城。及吕蒙袭破芳，羽还救城，闻芳已降，退住九里。曰，此城吾所筑，不可攻也。乃退保麦城，与此《注》同。然考《吴志 孙权传》，关公自襄阳还当阳，西保麦城，伪降遁去，为潘璋司马马忠所获，未得至江陵也。又《权传》，赤乌九年，朱然城江陵。关公既言不可攻，则其城坚可知，何以不久复筑？此均有可疑者。杜元凯之攻江陵也，城上人以瓠系狗颈示之，元凯病瘿故也。及城陷，杀城中老小，血流沾足。论者以此薄之。守敬按：《晋书 杜预传》详略互异。《渚宫旧事》四，文小异。江陵城地东南倾，故缘以金堤，自灵溪始。守敬按：《类聚》八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缘城堤边，悉植细柳。《通鉴》齐永明八年，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与百余人，操万钧弓，宿江堤上。《南史 梁始兴王憺传》，天监六年，荆州大水，江溢堤坏。憺亲率将吏，冒雨筑之。皆此堤之证。《一统
译吴国时属南郡，晋代又作为郡治，宋、齐、梁沿袭不变，就是今天的江陆县县治。《禹贡》说“荆及衡阳惟荆州”，大概是取荆山之名来制定州名的。会贞按：《释名》说，荆州因荆山得名。荆山见《沮水》、《漳水》二篇。因此这里就是楚国。子革说：“我国先君偏处荆山，以供奉王事。”会贞按：这是《左传·昭公十二年》的文字。后来迁都于纪郢。会贞按：《史记·楚世家》说，楚文王熊赀开始以郢为都。《春秋释例》说，楚国都城在郢，即南郡江陵县北面的纪南城。《括地志》说，纪南故城在江陵县北十五里，原文误作五十里。《方舆纪要》说，纪南城就是旧郢城；后来楚平王重新修筑郢城，把这里作为纪城。郢城见下文。如今的城址是楚国船官的驻地，就是《春秋》所说的渚宫。会贞按：《左传·文公十年》说，楚子西沿汉水逆流而上，再沿江水逆行，将要进入郢都时，楚王在渚宫下面接见他。孔颖达《疏》说，渚宫应在郢都南面。《舆地纪胜》引《元和 志》说楚国的别宫，梁元帝就在楚宫即位，大概是取渚宫之名来命名宫殿。它在今江陵县城内西北角。秦昭襄王二十九年，派白起攻取鄢、郢，以汉水以南的地方设置南郡。守敬按：《史记·秦本纪》说，昭襄王二十八年白起攻取楚国的鄢，二十九年攻楚取郢，设置南郡。《名胜志》襄阳府条引习凿齿《襄阳记》说，秦兼并天下后，把汉水以南设置为南郡。《御览》一百六十八引《楚地记》说，汉水以南为南郡。《周书》说：“南，是国名。”南氏有两个臣子，力量相当、势力相敌。赵改“钧”为“均”。守敬按：“钧”“均”相同。《左传·成公六年》说“钧从众”，杜预注说“钧”就是相等。他们争相进取、争夺权力，国君不能制止。南氏因此分裂成两个南国。朱《笺》说：出自《周书·史记解》。考韩婴解释《诗经》说，这个地方在南郡与南阳之间。守敬按：韩婴的说法收入玉函山房辑本《韩诗》相关部分。《吕氏春秋》所说大禹从涂山巡行考察南方土地，大概也是指这里。守敬按：这是《音初》中的文字。因此南郡就取此名。东汉景帝曾把这里作为临江王刘荣的封国。刘荣因侵占宗庙墙垣的地盘来修建宫殿而获罪，被征召入朝；他登车出北门时，车轴折断。父老暗中流泪说：“我们的王回不来了！”从此以后北门不再开启，大概是因为刘荣不得善终的缘故。会贞按：刘荣的事，从“吾王”一句以前，见《史记》、《汉书》本传。《世说·言语注》引盛弘之《荆州记》有“从此不开北门”的话；张守节引《荆州图副》说，此后北门虽保存却不再开启，大概是因为刘荣没有按照正道终结一生。汉景帝二年，改置为江陵县。全氏说：秦置南郡时，郡治就在江陵。汉高帝元年改郡名为临江，用来封共敖，而《表》本说都城在江陵。高帝五年恢复称南郡。景帝二年又称临江郡，用来封皇子刘荣；中元二年恢复为南郡。大概郡名曾有变更，县名却没有改动，《注》的说法不对。守敬按：《汉书·王表》说，景 帝之子哀王刘阏，景帝二年立为王，三年去世，没有后嗣。愍王刘荣，景帝七年立为王，三年自杀。郦道元漏记了刘阏的事情，全氏也略去不提。《通典》说，秦分郢地设置江陵县。《史记·项羽本纪》说共敖都于江陵，也可证明江陵是秦代设置的。可是《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说，秦分郢地为江阳县，景帝三年把江阳改为江陵；《渚宫故事》说，楚国有旧郢县，秦分置临江县，到汉景帝时把临江改为江陵。这些说法似乎都可以用来证明景帝改置江陵的说法。然而江陵既已见于《项羽本纪》，就无疑不是景帝时才改名。王莽改郡名为南顺。朱本没有“郡曰”二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县名为江陆。朱本“陆”误作“陵”，赵据《汉志》改正，全、戴本也改。旧城是关羽所筑。关羽向北包围曹仁，吕蒙袭击并占据了这座城。关羽说：“这座城是我修筑的，不能攻下。”于是撤军退去。守敬按：《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说，荆州城原来中间有隔断，北面是旧城，南面是关羽所筑。关羽在樊城北面包围曹仁，留下糜芳守城。吕蒙袭击打败糜芳后，关羽回来救城，听说糜芳已经投降，便退驻在九里。关羽说：“这座城是我修筑的，不能攻下。”于是退守麦城，与这篇《注》的说法相同。但考察《吴志·孙权传》，关羽从襄阳返回当阳，向西退守麦城，假装投降后逃走，被潘璋的司马马忠擒获，并没有来得及到达江陵。又据《孙权传》，赤乌九年，朱然修筑江陵城。既然关羽说城不可攻，可知城很坚固；那么为什么不久以后又重新修筑？这些事情都有可疑之处。杜元凯攻打江陵时，城上守军用葫芦系在狗颈上给他看，因为杜元凯患有大脖子病。城池陷落后，他杀死城中男女老幼，鲜血流到脚面。评论者因此鄙薄他。守敬按：《晋书·杜预传》的记载有详略不同，《渚宫旧事》卷四的文字也略有差异。江陵城地势东南倾斜，所以沿城修筑金堤，从灵溪开始。守敬按：《类聚》八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沿城堤边全都种植细柳。《通鉴》记齐永明八年，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和一百多人拿着万钧强弓，驻宿在江堤上。《南史·梁始兴王憺传》说，天监六年荆州发大水，江水漫溢冲坏堤坝，憺亲自率领将吏冒雨修筑。这些都是这道堤的证据。《一统
志》，金堤在江陵县东南二十里，一名黄潭堤，盖仍故迹也。[二四]桓温令陈遵造。遵 于方功，朱作防攻，《笺》曰：孙云，当作方功，谓以方计土功也。赵云：按《汉书 张汤传》治方中，孟康曰，方中，陵上土作方也。师古曰，古谓掘地为坑曰方，今荆楚俗，土功筑作算程课者，犹以方计之。朱氏言之不详。使人打鼓，远听之，知地势高下，依傍创筑，略无差矣。守敬按：《晋书 桓温传》，为荆州刺史，不载造城事。《旧唐志》，今江陵治所，桓温所筑城也。城西有栖霞楼，俯临通隍，吐纳江流。会贞按：《初学记》二十四引盛弘之《荆州记》，城西百余步，有栖霞楼，宋临川康王置。《御览》六十九引云，[二五]楼下洲上， 竹交荫，长杨傍映，高梧前竦，虽即城隍，趣同邱壑。在今江陵县西。城南有马牧城，西侧马径。会贞按：《类聚》九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马牧城在蚌城西三里。《荆州府志》，马牧城旁即马牧口。马牧口见上。此洲始自枚回，下迄于此。会贞按：《寰宇记》引《荆南志》，此洲始自梅回，下迄燕尾。长七十余里。洲上有奉城，故江津长所治，旧主度州郡贡于洛阳，因谓之奉城。会贞按：《寰宇记》，故奉城在燕尾洲上。郭仲产《荆州记》，江津长车[字误。]之领百家，主渡江南诸州贡奉，谓之奉城。亦曰江津戍也。会贞按：《通鉴》胡《注》，江津戍在江陵南。[二六]《方舆纪要》，在荆州府东南二十里。《一统志》仍谓在江陵南。戍南对马头岸。昔陆抗屯此，与羊祜相对，大宏信义，谈者以为华元、子反复见于今矣。会贞按：《吴志 陆抗传 注》引《晋阳秋》不言屯马头。《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灌羊湖西三十里有马头戍，吴大司马陆抗所屯云云，与此文全合，是郦所本。华元、子反事，见《左传 宣十五年》。《通典》，马头故城在公安县西北。在今公安县东北。北对大岸，谓之江津口，会贞按：马头戍对江津口，亦见《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故洲亦取名焉。会贞按：江津洲不见他书。江大自此始也。朱作江水，《笺》曰：旧本作江火，疑火乃大之 。吴改为水，未安。戴、赵改大。守敬按：《初学记》六引《荆州记》，江至楚都，遂广十里。盖至此江中无洲，南、北江合流，故江大。《家语》曰：江水至江津，非方舟避风，不可涉也。守敬按：出《家语 三恕》篇，今本《家语》方作舫。考《荀子 子道》篇、《韩诗外传》三，并有此说。故郭景纯云：济江津以起涨，守敬按：景纯《江赋》语，见《文选》，济作跻。言其深广也。江水又东径郢城南，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子囊遗言所筑城也。会贞按：《左传 襄十四年》，楚子囊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昭二十三年，囊瓦为令尹，城郢。《地理志》曰：楚别邑，故郢矣。会贞按：秦置郢县，见《元和志》[《纪胜》引。]属南郡，汉因，后汉省。在今江陵县东北三里。王莽以为郢亭。城中有赵台卿冢，岐平生自所营也。冢图宾主之容，用存情好， 其宿尚矣。守敬按：《后汉书 赵岐传》，岐字邠卿，京兆长陵人，初字台卿。兴平中，卫将军董承遣岐使荆州，督租粮，遂留荆州。建安六年卒。先自为寿藏，图季札、子产、晏婴、叔向四像，居宾位，又自画其像，居主位，皆为赞颂。章怀《注》，冢在荆州古郢城中。洪适《隶续》但引范《史》，不云得此画像，盖已佚。江水又东得豫章口，[二七]朱此八字讹作《经》，全、赵、戴改《注》。会贞按：《通鉴》晋义熙元年，刘毅等击破冯该于豫章口。胡《注》引此文云，其地去江陵城二十里。在今江陵县东南。至《史记 淮南王安传》绝豫章之口。《正义》，即彭蠡湖口。乃别一豫章口也。夏水所通也。会贞按：本篇下卷接言江水左迤为中夏水，《夏水注》，豫章口东有中夏口，是夏水之首。则豫章口本与夏水近，故为夏水所通也。西北有豫章冈，盖因冈而得名矣。会贞按：《荆州府志》，豫章冈在沙津北。或言因楚王豫章台名，所未详也。会贞按：《湖广通志》，江陵城东南十五里，沙市有章华台。《方舆纪要》亦曰豫章台，今为章台寺。然郦叙章华台于《沔水》篇，此《注》但称豫章则章华之说，盖出后人傅会耳。豫章台未详何王所筑？
译志》说，金堤在江陵县东南二十里，又名黄潭堤，大概仍是旧日遗迹。桓温命陈遵修筑。陈遵量度工程，朱本作“防攻”，《笺》说应作“方功”，意思是按方格计算土工。赵说，《汉书·张汤传》有“治方中”，孟康注说方中就是在陵墓上作方形土工；颜师古注说，古代把挖地成为坑叫作方，如今荆楚一带计算筑土工程、核定工期，仍然以方来计算。朱氏说得不详细。他让人在各处击鼓，从远处听声音，便知道地势高低，依照地势修筑，几乎没有差错。守敬按：《晋书·桓温传》只说他任荆州刺史，没有记载修城的事。《旧唐志》说，今天江陵的治所就是桓温所筑的城。城西有栖霞楼，俯临通隍，江水在此吞吐往来。会贞按：《初学记》二十四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城西一百多步有栖霞楼，是宋代临川康王所建。《御览》六十九引文说，楼下的沙洲上竹林交错成荫，长杨树在旁边映照，高大的梧桐在前面挺立；虽然紧邻城池壕沟，景趣却和山丘沟壑一样。栖霞楼在今江陵县西面。城南有马牧城，西侧有马径。会贞按：《类聚》九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马牧城在蚌城西三里。《荆州府志》说，马牧城旁就是马牧口；马牧口见上文。这处沙洲从枚回洲开始，到燕尾洲为止。会贞按：《寰宇记》引《荆南志》说，此洲从梅回洲开始，到燕尾洲为止，长七十多里。洲上有奉城，是旧时江津长的治所，过去主管把各州郡的贡物运送到洛阳，因此称为奉城。会贞按：《寰宇记》说，故奉城在燕尾洲上。郭仲产《荆州记》说，江津长车［字误。］统领百家，主管渡送江南各州的贡奉，因此称为奉城。也称江津戍。会贞按：《通鉴》胡三省注说，江津戍在江陵以南。《方舆纪要》说，在荆州府东南二十里；《一统志》仍说在江陵以南。戍所南面对马头岸。从前陆抗驻扎在这里，与羊祜隔江相对，大力倡导信义，谈论此事的人认为华元、子反的故事又出现在今天。会贞按：《吴志·陆抗传》会贞按：《吴志·陆抗传注》引《晋阳秋》，没有说陆抗驻扎在马头。《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说，灌羊湖西三十里有马头戍，是吴国大司马陆抗驻扎的地方，等等；与这里的文字完全相合，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华元、子反的故事见《左传·宣公十五年》。《通典》说，马头故城在公安县西北，在今公安县东北。马头戍北面正对大岸，称为江津口。会贞按：马头戍对着江津口，《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也有记载。故此洲也取江津之名。会贞按：其他书没有见到“江津洲”这个名称。江面从这里开始变宽。朱本作“江水”，《笺》说旧本作“江火”，怀疑“火”是“大”字的误写；吴氏改为“水”，不妥；戴、赵改作“大”。守敬按：《初学记》六引《荆州记》说，江水到了楚都，便宽达十里。大概到了这里江中没有沙洲，南江、北江合流，所以江面变宽。《家语》说：“江水到了江津，如果不是两船并连以避风，就不能渡过。”守敬按：出自《家语·三恕》篇，今本《家语》作“舫”，不作“方”。考《荀子·子道》篇、《韩诗外传》卷三，也都有这种说法。所以郭景纯说：“渡过江津，水势便开始上涨。”守敬按：这是郭景纯《江赋》中的话，见《文选》，“济”作“跻”，意思是说江水深而且宽。江水又向东流经郢城南面。朱本这八字误作《经》，戴改为《注》，全、赵本相同。这是子囊临终遗言要求修筑的城。会贞按：《左传·襄公十四年》说，楚子囊将死时留下遗言告诉子庚，一定要修筑郢城；昭公二十三年，囊瓦任令尹，又修筑郢城。《地理志》说：这是楚国的别邑，原来的郢城。会贞按：秦代设置郢县，见《元和志》，属南郡，汉代沿袭，后汉废除。在今江陵县东北三里。王莽时改为郢亭。城中有赵台卿的坟墓，是他生前亲自营造的。他在墓中绘制宾主的画像，用来保存彼此的情谊，这种重视旧交的风尚由来已久。守敬按：《后汉书·赵岐传》说，赵岐字邠卿，是京兆长陵人，起初字台卿。兴平年间，卫将军董承派赵岐出使荆州，督办租粮，于是留在荆州。建安六年去世。他预先为自己营造寿藏，画季札、子产、晏婴、叔 向四人的画像，安排在宾位；又亲自画自己的画像，安排在主位，并都题写赞颂文字。章怀太子注说，坟墓在荆州古郢城中。洪适《隶续》只引用范晔《后汉书》，没有说发现这些画像，大概画像已经散佚。江水又向东流到豫章口。朱本这八字误作《经》，全、赵、戴改为《注》。会贞按：《通鉴》记晋义熙元年，刘毅等人在豫章口击败冯该。胡三省注引这里的文字，说此地距江陵城二十里，在今江陵县东南。至于《史记·淮南王安传》所说的“断绝豫章口”，《正义》解释为彭蠡湖口，是另一个豫章口。这里是夏水所通之处。会贞按：本篇下卷接着说江水向左分流成为中夏水；《夏水注》说豫章口东面有中夏口，是夏水的源头。因此豫章口本来靠近夏水，所以与夏水相通。西北面有豫章冈，大概是因冈得名。会贞按：《荆州府志》说，豫章冈在沙津北面。有人说它因楚王的豫章台而得名，详情不清。会贞按：《湖广通志》说，江陵城东南十五里处的沙市有章华台。《方舆纪要》也称它为豫章台，如今改为章台寺。不过郦道元在《沔水》篇叙述章华台，这里只称豫章台，因此所谓章华台的说法，大概是后人牵强附会出来的。豫章台究竟是哪一位楚王修筑的，尚不可考。
校记[一] 「魏王泰、章怀、杜佑并谓扞关在峡州巴水县」 按：《史记 张仪传 正义》亦云：「在峡州巴山县界。」[二] 「《一统志》以大溪当此水，是也」 按：沈钦韩《疏证》云：「按溇中故城在澧州安福县西北，疑太远。《一统志》又以出奉节县西南山谷之大溪河当之，非也。」[三] 「《山海经》，高前之山」 按：郝氏《笺疏》云：「泉前声同。」[四] 「《东观汉记》秭归山……」 按：《续汉志 五行志》亦云。[五] 「又帝女居焉」 按：《要删》卷三十四出此文，云：「《御览》五十三引，无又字，当衍。」影印《疏》本未收此《校记》，是也，又非衍文。上文大巫山……神孟涂所处云云，叙毕，接叙在丹山西，引郭《注》毕，接叙帝女，承上神孟涂，故曰又帝女居焉。定稿时当已悟，故《要删》所云衍文，遂删去耳。[六] 「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按：《御览》五十三引作「不为疾也。」[七] 「会贞按：《御览》作入绝」 按：宋本《御览》仍作「久绝」（景本二五九页下）。[八] 「章武元年伐吴，军次秭归」 按：「元」原作「二」，《蜀志》元年次秭归，二年正月先主军还秭归，据此，「二」当作「元」，今订。[九] 「《类聚》六、《御览》一百八十并引庾仲雍《荆州记》」 按：皆有异文，《类聚》作「归乡县」，《御览》作「伍子胥庙」，讹。[一〇]「唐天 元年，復為丹楊縣」 按：局刻本「杨」讹作「阳」，漏校改。[一一]「胡《注》引此作东至流头滩」 按：《通鉴》正文作「杨素引舟师下三峡，东至流头滩。」胡《注》引《水经注》云江水过流头滩云云，是言至者为《通鉴》而非胡《注》。郦《注》则云江水又东径流头滩。祯明元年胡《注》引《水经注》江水过夷陵而东，至流头滩，言《志》乃元年注，涉下《通鉴》而误耳。[一二]「唐人诗，朝辞白帝彩云闲」 按：此李白诗，似不必言「唐人」。[一三]「《御览》引亦无八字」 按：《疏》说不分明。《御览》五十三引作「三日三夜，黄牛如故」，有「八」字，但前四字小异。《御览》六十九则无此「八」字。[一四]「人自山南上至顶」 按：《初学记》作「顶」，下无「顶容十许人」五字，从略。作「顶」较《注》文作「岭」，似是。[一五]「秦昭王二十八年」 按：《史记 集解》徐广曰：「昭王二十八年。」[一六]「行人见之，乘刀竞逐」 按：刀，小船，《诗 河广》所谓「曾不容刀」。[一七]「江水又东历荆门、虎牙之闲」 按：沈钦韩《疏证》云：「《明一统志》（卷六十二），荆门山在荆州府宜都县西北五十里，大江南，与虎牙山相对。虎牙山在大江北岸，与荆门山相对。（今荆门州亦有荆门虎牙二山。）下有虎牙滩。」[一八]「闇彻山南」 按：《文选 江赋 注》引盛弘之《荆州记》，「闇彻」作「开达」。[一九]「乃增一洲，以充百数」 按：《御览》六十九作「乃增一为两以充百数」。「增」犹《论衡》语增之「增」，《广雅 释诂》云：「增，加也。」《说文》曰：「加，语相增也。」[二〇]「兄盛公，高尚不仕」 按：《注》以盛公为凝之兄。《宋书 凝之传》作「父期公，衡阳太守，兄盛公，高尚不仕」。而《南史 凝之传》作「父期公，衡阳太守。兄盛公，高尚不仕」。两者标点不同，《南史》与郦《注》合，《宋书》则异。疑当是期公兄，非凝之兄。晋宋人父子之名同之字者多有之，羲，献是也。同名用「公」字，似无其例，记此存疑。[二一]「以存其人」 按：此「存」字义如《公羊传 襄公二十九年》「正月以存君」之「存」，示不忘也。《礼记 中庸》「其人存」，《疏》云：「存谓道德存在也。」[二二]「王韶之云」 按：沈钦韩《疏证》云：「《隋书 经籍志》：《晋纪》十卷，宋吴兴太守王韶之撰。」《宋书 王韶之传》：「撰《安帝阳秋》，讫义熙九年， 事，辞论可观，为后代佳史。」可补杨《疏》。[二三]「《周书》曰：南，国名也」 按：《逸周书 史记解》自南氏有二道至南氏用分为二南国也止。其前无「南国名也」四字，疑有脱误。[二四]「盖仍故迹也」 按：《一统志》二百六十九金堤条一名黄潭堤下接云：「本朝雍正六年发帑修。」则非古迹何待疑。（今据台北本改「非」为「仍」，改「矣」为「也」。）[二五]「《御览》六十九引云」 按：《御览》引王韶之《始兴记》语。[二六]「《通鉴》胡《注》，江津戍在江陵南」 按：义熙元年胡《注》（页三五七八）：「江津戍在江陵，南临江浒。」但隆安三年（页三五〇三）《注》云：「江陵县南有江津戍，戍南对马头岸。」[二七]「江水又东得豫章口」 按：沈钦韩《疏证》云：「《宋书 王镇恶传》：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
译校记。“魏王泰、章怀、杜佑都说扞关在峡州巴水县。”按：《史记·张仪传正义》也说：“在峡州巴山县境内。” “《一统志》把大溪当作这条水，是对的。”按：沈钦韩《疏证》说：“考察得知，溇中故城在澧州安福县西北，恐怕太远。《一统志》又把奉节县西南山谷中的大溪河当作此水，也不对。” “《山海经》作高前之山。”按：郝氏《笺疏》说：“‘泉前’与‘高前’声音相同。” “《东观汉记》记载秭归山……”按：《续汉志·五行志》也这样说。“又有帝女居住在那里。”按：《要删》卷三十四引了这段文字，说：“《御览》五十三引文没有‘又’字，应当是衍文。”影印《疏》本没有收入这条校记，这样做是对的，并且“又”字也不是衍文。上文叙述大巫山以及神孟涂居住在那里等事，叙述完后接着说神在丹山西，又引用郭璞的注解，随后叙述帝女居住在那里，这是承接上文神孟涂而言，所以说“又有帝女居住在那里”。定稿时作者大概已经明白这一点，因此《要删》认为是衍文的“又”字后来删去了。“即使骑着飞奔的马、驾着疾风，也没有这样快。”按：《御览》五十三引作“也不能算快”。“会贞按：《御览》作‘入绝’。”按：这条《疏》的说法不清楚。《御览》五十三引作“三日三夜，黄牛如故”，其中有“八”字，但前四字略有不同。《御览》六十九则没有这个“八”字。“章武元年讨伐吴国，军队驻扎在秭归。”按：“元”字原作“二”。《蜀志》说章武元年驻扎秭归，章武二年正月先主的军队返回秭归；据此，“二”应作“元”，现予订正。“行人看见它，乘着小船争相追逐。”按：“刀”指小船，即《诗经·河广》所说的“曾不容刀”。“唐天授元年，又恢复为丹阳县。”按：局刻本把“杨”误刻作“阳”，漏作校改。“胡三省注引这里作‘向东到流头滩’。”按：《通鉴》正文作：“杨素率水师顺流而下，向东到达流头滩。”胡三省注引《水经注》说江水流经流头滩等，是《通鉴》说“到达”，而不是胡三省注原文说“到达”。郦道元《注》则说“江水又向东流经流头滩”。祯明元年胡三省注引《水经注》说江水流过夷陵向东，到达流头滩；这是把《通鉴》祯明元年的注误牵到下文了。《通鉴》文字因此发生了牵连混淆。“唐人诗中说‘朝辞白帝彩云间’。”按：这是李白的诗，似乎没有必要泛称为“唐人”。“《御览》引文也没有这八个字。”按：这条《疏》的说法不清楚。《御览》五十三引作“三日三夜，黄牛如故”，其中有“八”字，但前四字略有不同。《御览》六十九则没有这个“八”字。“人从山南向上走到山顶。”按：《初学记》作“顶”，下文没有“顶容十许人”五字，是删略了。作“顶”比《注》文作“岭”更合理，似乎是正确的。“秦昭王二十八年。”按：《史记集解》徐广说：“昭王二十八年。” “行人看见它，乘刀争相追逐。”按：“刀”是小船。“江水又向东流经荆门、虎牙之间。”按：沈钦韩《疏证》说：《明一统志》卷六十二记载，荆门山在荆州府宜都县西北五十里，大江南岸，与虎牙山相对；虎牙山在大江北岸，与荆门山相对，下面有虎牙滩。今荆门州也有荆门、虎牙二山。“暗彻山南。”按：《文选·江赋注》引盛弘之《荆州记》，“暗彻”作“开达”。“于是增加一洲，用来凑足一百之数。”按：《御览》六十九作“于是增加一洲成为两洲，以凑足一百之数”。“增”与《论衡》中“增益”的“增”意义相同；《广雅·释诂》说：“增，就是增加。”《说文》说：“加，就是言语相互增益。” “哥哥盛公，品德高尚而不出仕。”按：《注》把盛公看作盛凝之的哥哥。《宋书·凝之传》作：“父亲期公，任衡阳太守；哥哥盛公，品德高尚而不出仕。”《南史·凝之传》作：“父亲期公，任衡阳太守。哥哥盛公，品德高尚而不出仕。”两书标点不同，《南史》的标点与郦道元《注》相同，《宋书》则不同。疑心应当是“期公的哥哥”，而不是“凝之的哥哥”。晋、宋时代父子名字中使用相同“之”字的很多，王羲之、王献之就是这样。同名者都使用“公”字，似乎没有这种例子。这里记下这一疑问，以存疑待考。“用来保存那个人。”按：这里“存”字的意义，如《公羊传·襄公二十九年》“正月以存君”的“存”，是表示不忘记。《礼记·中庸》“其人存”，《疏》说：“存，是说道德仍然存在。” “王韶之说。”按：沈钦韩《疏证》说：《隋书·经籍志》记载，《晋纪》十卷，是宋代吴兴太守王韶之撰写的。《宋书·王韶之传》说，他撰写《安帝阳秋》，记事到义熙九年，叙事和议论都很可观，是后代的佳史。这些内容可以补充杨守敬的《疏》。“《周书》说：南，是国名。”按：《逸周书·史记解》从“南氏有二臣”到“南氏用分为二南国也”为止，原文前面没有“南，国名也”四字，疑有脱文。“大概仍是旧日遗迹。”按：《一统志》卷二百六十九“金堤”条在“一名黄潭堤”之后接着说：“本朝雍正六年拨发国库银两修缮。”这样看来，如果不是古代遗迹，还有什么可疑的呢？今据台北本把“非”改为“仍”，把“矣”改为“也”。“《御览》六十九引文说。”按：《御览》引的是王韶之《始兴记》的话。“《通鉴》胡三省注说，江津戍在江陵以南。”按：义熙元年胡三省注说：“江津戍在江陵，南面临近江岸。”但隆安三年注说：“江陵县南面有江津戍，戍所南面正对马头岸。” “江水又向东流到豫章口。”按：沈钦韩《疏证》说：《宋书·王镇恶传》记载，豫章口距离江陵城二十里。
《水经注疏》卷三十五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江水三戴删三字又东至华容县西，夏水出焉。会贞按：《夏水》篇见前，华容县见彼篇。江水左迤为中夏水，会贞按：《通鉴》晋元兴三年《注》引此作中夏口，误。《初学记》六，引作中夏水，可证。中夏水即夏水，《夏水注》夏水有中夏之目是也。右则中郎浦出焉。江浦右迤，会贞按：中郎浦无考，当在今公安县东北。江浦右迤，即谓中郎浦，与上左迤相对，下云龙穴水口，江浦右迤也。是其辞例。此卷多称江浦，或称夏浦，《广韵》引周处《风土记》，大水有小口别通曰浦。南派屈西，极水曲之势，朱讹作南派曲而之地势，全校改曲而作屈西，赵、戴改同，赵仍地。世谓之江曲者也。会贞按：今大江东流，径江陵县，自沙市以下，折而西南流，成一大曲。又东南当华容县南，涌水出焉。戴改出作入，云：涌水乃夏水枝分入江者，非从江出。盖后人因《注》文江水又东涌水注之讹而为《经》，嫌与此复，遂妄改作出耳。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出。《春秋释例》，涌，南郡华容县南出自江也。乃《经》作出之确证。考《寰宇记》引盛弘之云，夏首又东二十余里，有涌口，[一]二水之闲，谓之夏洲，首尾七百里，华容、监利二县在其中矣。是涌水之流甚长，与夏水敌，故《经》云，又东至华容县西，夏水出焉，又东南当华容县南，涌水出焉，以见其并大。则《经》指涌水所出，即夏首东二十余里之涌口，特惜涌水未另立篇，下流至何处入江，《经》无明文耳。如《注》涌水注江在公安油口之上，则去夏首仅数十里，何足以容七百里之夏洲乎？意当郦氏时，涌水已湮，所见图籍，但有自夏水分出之小水，南至涌口通江，郦氏据以为《注》，遂与《经》不相应，赵氏盖微见及此，故存而不论，不敢改《经》以就《注》，戴氏则不知也。江水又东，涌水注之。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水自夏水南通于江，谓之涌口。守敬按：郦氏所 涌水，非古涌水，不足为据，而《方舆纪要》、《一统志》皆从其说，以涌水为夏水支流，失考甚矣。至《名胜志》谓涌水从干溪中涌出，俗名干港湖，在监利县西北四十里，则又后人傅会耳。《春秋左氏传》所谓阎敖游涌而逸者也。朱无《左氏传》三字。赵据《通鉴 注》[按晋义熙六年。]引此增。守敬按：见《左传 庄十八年》。二水之闲，谓之夏洲。朱有于二水之闲五字，在游涌而逸下。戴、赵删于字。戴移四字在《春秋》上。赵移二水之闲四字在谓之涌口上。守敬按：皆非也。据《御览》六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所谓阎敖游涌而逸下，接云，二水之闲，谓之夏洲，郦氏必本以为说。久之，脱谓之夏洲四字，二水之闲四字，错入游涌而逸下，后人见其不可通，又臆增于字耳。戴、赵知有衍文错简，而未考得《荆州记》，不知并有夺文，故以意订，均有未安，今正。江水又径南平郡孱陵县之乐乡城北，朱此十五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乐乡城在江陵上，此条似有错简，盖因上连 江左岸之水地，至此始另回 右岸、故有出入，他篇亦多类然。又径当作右径，方合。孱陵县见《油水》篇。《渚宫故事》五，乐乡在江南，去江陵五十里。《舆地纪胜》，在松滋县东七十里。若晋安帝所置之乐乡县，在今江北荆门州，与此绝不相涉，洪亮吉竟混而一之。陆抗所筑，会贞按：《吴志 陆抗传》，建衡二年，拜抗都督信陵、西陵、夷道、乐乡、公安诸军事，治乐乡。《渚宫故事》五，吴置军督于江陵，抗迁治乐乡。《通典》亦云，乐乡城即抗所筑。然吴朱绩已为乐乡督，杭盖改筑耳。后王浚攻之，获 水军督陆景于此渚也。会贞按：《晋书 王浚传》，太康元年伐吴，克乐乡，获水军督陆景。又东南，油水从西南来注之。朱西作东，戴、赵同。会贞按：《名胜志》引此作西，是也。油水在江之西，安得云东南来耶？今订。《油水》篇见后。又东，右合油口，朱此六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先主立营于油口，[见下。]即此。
译《水经注疏》卷三十五。北魏郦道元撰写。宜都杨守敬编纂、作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江水三”，戴本删去“三”字。江水又向东流到华容县西面，夏水从这里分出。会贞按：《夏水》篇在前文已经记载，华容县见于该篇。江水向左分流成为中夏水。会贞按：《通鉴》晋元兴三年注引此文作“中夏口”，是错误的；《初学记》六引作“中夏水”，可以证明。中夏水就是夏水，《夏水注》说夏水有“中夏”这一名称。右边则有中郎浦从这里分出。江浦向右分流。会贞按：中郎浦无从考证，大概在今公安县东北。所谓“江浦右迤”，就是指中郎浦向右分流，与上文“左迤”相对；下文说“龙穴水口，江浦右迤”，正是这种行文例子。本卷多称“江浦”，有时称“夏浦”；《广韵》引周处《风土记》说，大水中有小口另行相通的，叫作浦。南边的水道向西弯曲，充分表现水流曲折的形势。朱本误作“南派曲而之地势”，全氏校改“曲而”为“屈西”，赵、戴也改同，但赵本仍保留“地”。世人称这里为江 曲。会贞按：如今大江向东流经江陵县，从沙市以下折向西南流，形成一个很大的弯曲。又向东南流，在华容县南面，涌水从这里流出。戴本把“出”改作“入”，并说：涌水是夏水分出的支流，流入江水，并不是从江中流出。大概后人因为《注》文“江水又东，涌水注之”发生讹误而成为《经》文，觉得与这里重复，于是擅自把“出”改成“入”。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出”。《春秋释例》说，涌水在南郡华容县南面从江中流出，这是《经》作“出”的确切证据。考察《寰宇记》引盛弘之的话：夏水的源头又向东二十多里，有涌口；两水之间称为夏洲，首尾长七百里，华容、监利二县都在其中。由此可见涌水河道很长，规模与夏水相当，所以《经》说“又向东流到华容县西面，夏水从这里流出；又向东南流，在华容县南面，涌水从这里流出”，是为了显示两条水都很大。那么《经》所指的涌水源头，就是夏水源头向东二十多里的涌口，只可惜《经》没有另立涌水篇，也没有明文说明下游在哪里汇入江水。若按《注》所说涌水在公安油口上方注入江水，那么距离夏水源头只有几十里，怎么容得下七百里的夏洲呢？推想在郦道元时代，古代的涌水已经淤塞，他所见的图籍中只记有一条从夏水分出的支流，向南流到涌口后通江；郦道元据此作《注》，于是与《经》文不相符合。赵氏大概也略微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保留问题而不加论断，不敢修改《经》文去迁就《注》；戴氏则没有察觉。江水又向东流，涌水注入江中。朱本这八字误作《经》，戴改为《注》，全、赵本相同。这条水从夏水向南流，通入江水，称为涌口。守敬按：郦道元所说的涌水，并不是古代的涌水，不能作为依据；但《方舆纪要》、《一统志》都沿袭他的说法，把涌水当作夏水支流，考察得很不充分。至于《名胜志》说涌水从干溪中涌出，俗称干港湖，在监利县西北四十里，则又是后人的牵强附会。这就是《春秋左氏传》所说阎敖游于涌水而逃走的地方。朱本没有“《左氏传》”三个字，赵据《通鉴注》增补，并注明是晋义熙六年。守敬按：见《左传·庄公十八年》。两条水之间称为夏洲。朱本在“两水之间”前多出“有于”五字。水流在游涌中向下奔流。戴震、赵一清删去了“于”字。戴震把这四个字移到《春秋》上面，赵一清把“二水之闲”四字移到“谓之涌口”上面。守敬按：这些改动都不对。据《太平御览》卷六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所谓阎敖游涌而逸下”，下接“二水之闲，谓之夏洲”。郦道元一定是依据这段话立说的。时间一久，“谓之夏洲”四字脱落，“二水之闲”四字错入“游涌而逸下”中，后人见文意不通，又凭臆测增入“于”字罢了。戴震、赵一清知道有衍文和错简，却没有考出《荆州记》的原文，不知道这里还同时脱了文字，所以凭意思订正，都有不妥之处，今据此改正。长江又流经南平郡孱陵县乐乡城北面。朱本把这十五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守敬按：乐乡城在江陵上游，这一条似乎有错简，大概因为上文连接“江左岸之水地”，到这里才另行转写右岸，所以出现了错乱，其他篇中也常有这种情况。“又径”应作“右径”，这样才合适。孱陵县见《油水》篇。《渚宫故事》卷五说，乐乡在江南，距江陵五十里。《舆地纪胜》说，在松滋县东七十里。至于晋安帝设置的乐乡县，在今江北的荆门州，与这里完全无关，洪亮吉竟把两者混为一谈。陆抗所筑。会贞按：《吴志·陆抗传》说，建衡二年，任命陆抗统领信陵、西陵、夷道、乐乡、公安等地的军事，驻治乐乡。《渚宫故事》卷五说，吴国在江陵设置军督，陆抗后来把治所迁到乐乡。《通典》也说，乐乡城就是陆抗所筑。不过吴国的朱绩已经担任乐乡督，陆抗大概只是重新修筑罢了。后来王浚攻打这里，在这个洲上俘获了水军督陆景。会贞按：《晋书·王浚传》说，太康元年伐吴，攻克乐乡，俘获水军督陆景。又向东南流，油水从西南方来，汇入长江。朱本把“西”写作“东”，戴震、赵一清也同样写作“东”。会贞按：《名胜志》引文作“西”，这是对的。油水在长江西面，怎么能说它从东南方流来呢？现在改正。《油水》篇见后。又向东流，在右侧汇合油口。朱本把这六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会贞按：刘备曾在油口修筑营寨，[见下文。]就是这里。
又东径公安县北，守敬按：《荆州记》言名城曰公安，[详见下。]则先主时但为公安城，如上明城、乐乡城、夏口城之类。地居冲要，实未置县。故《宋志》、《通典》、《元和志》、[《纪胜》引。]《旧唐志》、《寰宇记》、《舆地广记》诸书皆不言先主时置公安县。洪亮吉《补三国疆域志》、吴增仅《三国郡县表》亦不载。据《陈书 陆子隆传》，时荆州新置，治于公安，城池未固。子隆修建城郭云云，盖陈始以公安名县，而隋以后因之。乃此《注》及《油水注》并见公安县，当本是作城，俱后人改作县。而《一统志》亦谓三国汉置公安县，何耶？公安城在今公安县东北。刘备之奔江陵，使筑而镇之。守敬按：《蜀志 先主传》， 下推先主为荆州牧，治公安。《注》引《江表传》，备立营于油口，改名公安。《御览》一百六十七引《荆州记》，刘备败于襄阳，南奔荆州，吴大帝推为左将军、荆州牧，[二]城此而镇之。时人号备为左公，故名其城曰公安。曹公闻孙权以荆州借备，临书落笔。守敬按：《吴志 鲁肃传》，备诣京见权，求都督荆州。肃劝权借之，共拒曹公，曹公闻权以土地业备，方作书，落笔于地。杜预克定江南，守敬按：《晋书 杜预传》，太康元年，伐吴，预攻克江陵，既平上流，沅、湘以南，至于交广，吴之州郡皆望风归命。罢华容置之，朱罢作置，戴改，赵据吴本改。赵云：此处脱误甚多，不可强通。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罢。赵说非，见下。谓之江安县，会贞按：《汉志》繇水南至华容入江，此江南有华容县地之征。《宋志》，华容，晋武帝太康元年省，后复立。江安，太康元年立。则江安之置，正在罢华容时，故郦氏以为罢华容置江安也。赵谓脱误甚多，由未考得此事所出耳。又《方舆纪要》晋分孱陵置江安县，盖兼分孱陵地也。南郡治。以华容之南乡为南郡，朱吴讹作矣。戴、赵改。守敬按：南郡治上当有本字。《吴志 吕蒙传》，袭破荆州，领南郡太守。蒙发疾，时孙权在公安，迎置内殿。《诸葛瑾传》，代蒙领南郡太守，住公安。《瑾传 注》引《江表传》，公安灵鼍鸣，童谣有曰，南郡城中可长生。皆吴南郡治公安之证。《宋志》吴南郡治江南，指此也。《注》谓吴以华容之南乡为南郡，益足征晋罢华容置江安之说不诬。晋太康元年改曰南平也。守敬按：《晋志》，吴置以为南郡，太康元年，改曰南平。《宋志》，晋太康元年，分南郡江南为南平郡，治作唐，后治江安。秦、汉南郡并治江陵，至是，晋以南郡还江陵旧治，故改此郡为南平也。宋江安县仍为南平郡治，齐、梁属南平郡。县有油水，水东有景口，口即武陵郡界。景口东有沦口，沦水南与景水合。又南通澧水及诸陂湖，戴改南作东。会贞按：澧水在南，则南字不误，戴改非也。《澧水注》，赤沙湖水南注澧。盖即此所通之陂湖矣。自此渊潭相接，朱讹作北是渊也相接，《笺》曰：孙云，渊当作沦。赵云：按非也。《名胜志》引此作渊潭，于文当是渊池，池字与也字形近。改也作池，并改北是作自此。全改同。戴改自此亦同，惟改也作潭。悉是南蛮府屯也。守敬按：南蛮府见《沔水注》白湖水下。《通鉴》宋孝建元年，罢南蛮校尉，迁其营于建康。胡《注》引此文，乃旧屯兵处也。故侧江有大城，相承云仓储城，即邸阁也。守敬按：《名胜志》，今公安县东北仓堤一带，俱是城迹，为水所湮，不存。江水左会高口，朱此六字讹作《经》，又高讹作江。戴改《注》，改高。全、赵同。赵云：下文故市口水与高水相通是也。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高。高口在今石首县西北。江浦也，右对黄州。朱无右字，戴、赵增。赵云：对上落右字。赵彦卫《云麓漫钞》云，江水东注，凡《水经》言左者皆北岸，右者皆南岸。左会高口，高口在北，黄州宜在南，故云右对也。下云江水又东，右得聂口，左对聂州，是其例也。《寰宇记》，公安县有黄山，字或作皇，昔人呼为睢山，今或呼为王山。黄州盖以山得名。守敬按：州与洲通，此黄州，他书称黄山，各举其一，犹后忌置山，他书称忌置洲耳。《隋志》，公安有黄山，安乡有皇山，乐史所谓黄或作皇也，在今公安县东南七十里，安乡县北六十里。江水又东得故市口，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
译又流经公安县北面。守敬按：《荆州记》说，名城称为公安，[详见下文。]可见刘备时期这里只是公安城，如上文的明城、乐乡城、夏口城一类，地处交通要冲，实际上还没有设置县。因此《宋志》《通典》《元和志》、[《纪胜》引文、]《旧唐志》《寰宇记》《舆地广记》等书，都没有说刘备时期设置了公安县。洪亮吉《补三国疆域志》、吴增仅《三国郡县表》也没有记载。根据《陈书·陆子隆传》，当时荆州刚刚设置，治所在公安，城池还不坚固。陆子隆修筑城郭等等，大概是陈朝才开始以公安作为县名，隋朝以后沿用下来。因此本书《注》和《油水注》中都出现“公安县”，原来应当都是“公安城”，只是后人改成了“县”。可是《一统志》也说三国时汉朝设置了公安县，这是为什么呢？公安城在今公安县东北。刘备逃奔江陵时，让人修筑此城，用来镇守。守敬按：《蜀志·先主传》说，后来推举刘备为荆州牧，治所在公安。《注》引《江表传》说，刘备在油口修筑营寨，改名为公安。《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十七引《荆州记》说，刘备在襄阳战败后，向南逃奔荆州，吴大帝推举他为左将军、荆州牧，让他在这里筑城镇守。当时人们称刘备为“左公”，所以把这座城命名为“公安”。曹操听说孙权把荆州借给刘备，拿起笔写信时，笔还没有落下。守敬按：《吴志·鲁肃传》说，刘备到京口拜见孙权，请求督领荆州。鲁肃劝孙权把荆州借给刘备，共同抵抗曹操。曹操听说孙权把土地交给刘备，才刚刚拿起笔写信，便把笔掉在地上。杜预平定江南。守敬按：《晋书·杜预传》说，太康元年，杜预伐吴，攻克江陵；上游平定以后，沅水、湘水以南直到交州、广州，吴国的州郡都望风归顺。废掉华容县，设置江安县。朱本“罢”字作“置”，戴震改正，赵一清依据吴本改正。赵一清说：这里脱误很多，不能勉强解释。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罢”。赵说不对，见下文。称为江安县。会贞按：《汉志》说，繇水向南流到华容县注入长江，这是江南有华容县辖地的证据。《宋志》说，华容县在晋武帝太康元年被省并，后来又恢复设置；江安县在太康元年设置。这样看来，江安县的设置正是在废除华容县之时，所以郦道元说“废华容县，设置江安”。赵一清说这里脱误很多，是因为没有考查到这件事的出处。又据《方舆纪要》，晋朝分孱陵县设置江安县。这个县大概也兼并分取了孱陵县的土地。这里是南郡的治所。以华容县的南乡作为南郡，朱本把“矣”误作“吴”，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南郡治”上面应当有“本”字。《吴志·吕蒙传》说，吕蒙袭击并攻破荆州，兼任南郡太守。吕蒙发病时，孙权正在公安，便把他迎入内殿。《诸葛瑾传》说，诸葛瑾接替吕蒙，兼任南郡太守，住在公安。《诸葛瑾传注》引《江表传》说，公安有灵鼍鸣叫，童谣唱道：“南郡城中可长生。”这些都是吴国以公安为南郡治所的证据。《宋志》说吴国南郡治所在江南，指的就是这里。《注》说吴国把华容县的南乡作为南郡，更足以证明晋朝废除华容、设置江安的说法并非虚妄。晋太康元年改名为南平。守敬按：《晋志》说，吴国设置此郡作为南郡，太康元年改名为南平。《宋志》说，晋太康元年分南郡江南地区设置南平郡，治所在作唐，后来迁治江安。秦、汉时期南郡都以江陵为治所，到这时晋朝把南郡的治所恢复到江陵旧治，所以把这个郡改为南平。宋代江安县仍是南平郡治所，齐、梁时期隶属南平郡。县中有油水，油水向东有景口，景口就是武陵郡的边界。景口东面有沦口，沦水向南与景水汇合。又向南通达澧水和各处陂湖。戴震把“南”改作“东”。会贞按：澧水在南面，因此“南”字没有错误，戴震改得不对。《澧水注》说，赤沙湖水向南注入澧水，大概就是这里所说相通的陂湖。从这里开始，深潭相互连接。朱本误作“北是渊也相接”，《笺》说孙星衍认为“渊”应作“沦”。赵一清说不对，《名胜志》引文作“渊潭”，按文意应当是“渊池”，“池”字与“也”字字形相近。应把“也”改作“池”，同时把“北是”改为“自此”。全祖望也这样改。戴震改“自此”相同，只把“也”改作“潭”。这些地方全都是南蛮府的屯兵地。守敬按：南蛮府见《沔水注》白湖水下。《通鉴》宋孝建元年，废除南蛮校尉，把他的营地迁到建康。胡三省《注》引用这段文字，说这里就是旧日屯兵的地方。所以江边有一座大城，历来相传叫仓储城，也就是邸阁。守敬按：《名胜志》说，今公安县东北仓堤一带都是城池遗迹，已经被水淹没，不复存在。长江左侧汇入高…… “口”字，朱氏认为这六个字误作《经》，又认为高氏误作“江”；戴氏改为《注》，并改了“高”字；全氏、赵氏同意。赵氏说：下文所说“故市口水与高水相通”，就是这个意思。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高”。高口在今石首县西北，是江浦，右面正对黄州。朱氏本没有“右”字，戴氏、赵氏增补。赵氏说：上文脱落了“右”字。赵彦卫《云麓漫钞》说，江水向东流，《水经》凡说“左”的都是北岸，说“右”的都是南岸。左边汇入高口，高口在北面，黄州应当在南面，所以说“右对”。下文说“江水又东，右得聂口，左对聂州”，就是同一个例子。《寰宇记》说，公安县有黄山，“黄”字有的写作“皇”，古人称它为睢山，现在有时称为王山。黄州大概因山而得名。守敬按：州与洲相通；这里称黄州，其他书称黄山，各自举用其中一个名称，就像后文称忌置山，其他书称忌置洲一样。《隋志》说，公安有黄山，安乡有皇山；乐史所说的“黄或作皇”，指的就是这种情况。黄山在今公安县东南七十里、安乡县北六十里。江水又向东流，到达故市口。朱氏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
守敬按：水与高水通，则口在江左，在今石首县西北。水与高水通也。江水又右径杨岐山北，朱此九字讹作《经》，山北讹作北山。戴改《注》，改山北，又杨改阳。全、赵改《注》，改山北同，仍杨。守敬按：《事类赋注》七引《荆州记》，石首县阳岐山无所出，不足书，本属南平界。《范玄平记》曰，古老相承云，胡伯始以本县境无山，买此山上计偕簿。《世说》[《栖逸》]南阳刘驎之，隐于阳岐。《寰宇记》，在石首县西一百步。宋石首即今县治。山枕大江，朱枕讹作抗，《笺》曰：宋本作枕。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枕。山东有城，故华容县尉旧治也。会贞按：《汉表》县令、长皆有丞、尉。《续汉志》，尉，大县二人，小县一人。本《注》曰，尉主盗贼，凡有贼发，主名不立，则推索行寻，案察奸宄，以起端绪。大江又东，左合子夏口。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当在今石首县北。江水左迤北出，通于夏水，故子曰夏也。朱《笺》曰：当作故曰夏口也。赵云：按非也。《通鉴 注》[按晋义熙十一年。]引此是子夏，夏有江夏、中夏之名，此云子夏，下文子练口，是其证也。大江又东，左得侯台水口，朱此十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江浦也。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北。大江右得龙穴水口，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江浦右迤也。会贞按：《方舆纪要》，龙盖山在石首县东二里，上有石湫，号龙穴水，下流入江。北对虎洲。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又洲北有龙巢，地名也。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昔禹南济江，黄龙夹舟，舟人五色无主。禹笑曰：吾受命于天，竭力养民。生，性也，朱脱性也二字，赵据《寰宇记》引此增，全、戴同。死，命也，何忧龙哉？于是二龙弭鳞掉尾而去焉，守敬按：此条本《吕氏春秋》[《知分》]，闲参以《淮南子》[《精神训》]文。故水地取名矣。会贞按：宋本《寰宇记》，巴陵县载夏口浦，引《郡国志》，浦有龙鱼，昔禹济江，黄龙夹舟之所，与此所指之地异。江水自龙巢而东，得俞口，朱此句讹作《经》，脱得字。戴改《注》，增得字。全、赵同。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夏水泛盛则有，冬无之。江之北岸，朱之作水，戴、赵改。上有小城，故监利县尉治也。朱无利字，戴、赵增。守敬按：监利县见《夏水注》。《宋书 谢晦传》，元嘉三年，发兵反，檄京邑曰，遣到彦之、萧欣轻舟见袭。即日监利左尉露檄众军已至扬子。扬子即下杨子洲与尉治近，即此尉矣。又东得清扬土坞二口，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戴改扬作阳。全、赵改《注》同，仍杨。江浦也。会贞按：俱在今石首县东。大江右径石首山北，会贞按：《舆地纪胜》引《元和志》，石首县北江中，有石孤立，为北山之首，因名石首。在今石首县东。《县志》及《荆州府志》俱谓在西北，《一统志》斥其误。又东径赭要。朱此上十三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赭要，洲名，在大江中，次北湖洲下。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江水左得饭筐上口，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北。秋夏水通下口。会贞按：饭筐下口见下。上下口闲，朱脱上下口三字，赵同，戴增。相距三十余里。赭要下即杨子洲，在大江中。二洲之闲，常苦蛟害。昔荆佽飞济此，朱昔讹作者，《笺》曰：宋本作昔。赵、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昔。遇两蛟，斩之，自后罕有所患矣。守敬按：事见《吕氏春秋 知分》，今本作次非，然《后汉书 马融传 注》、《文选 江赋 注》引并作佽飞，《淮南》[《道应训》]作佽非。又今本《博物志》七，荆轲，字次非云云。《御览》三百九十引《博物志》，仍称荆佽飞，则今《博物志》明系浅人窜改。观《吕览》云，荆有佽飞，又云，荆王闻之，仕之执珪，则确为荆人，与荆轲绝不相涉也。宋本《寰宇记》华容县杨子洲引《洞庭记》，此洲之闲，尝苦蛟患。昔荆有佽飞者，将太阿渡江，江神夺之，两蛟夹船。佽飞斩蛟而出波焉，今庙在洲上。《一统志》杨子洲在华容县东北大江中，盖亦据
译口。朱本把这六个字误作《经》，又把“高”误作“江”。戴震改为《注》，并改“江”为“高”，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赵一清说，下文“故市口水与高水相通”正可证明。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高”。高口在今石首县西北。它是长江浦口，右侧正对黄州。朱本没有“右”字，戴震、赵一清补入。赵一清说，上文“对”字前脱了“右”字。赵彦卫《云麓漫钞》说，长江向东流，《水经》凡说左边的都是北岸，说右边的都是南岸。左侧汇入高口，高口在北面，黄州应在南面，所以说“右对”。下文说“江水又东，右得聂口，左对聂州”，也是同样的例子。《寰宇记》说，公安县有黄山，有的字本写作皇山，古人称它为睢山，现在有时称为王山。黄州大概因这座山而得名。守敬按：“州”与“洲”相通。这里称黄州，其他书称黄山，不过是各自举用其中一个名称，就像后文称忌置山，其他书称忌置洲一样。《隋志》说，公安有黄山，安乡有皇山，乐史所说“黄或作皇”的地方就在今公安县东南七十里、安乡县北六十里。长江又向东流，到了故市口。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步、二人〕 大江又向东流。左侧汇合子夏口。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会贞按：应当在今石首县北面。长江水从左侧曲折向北流出，与夏水相通，所以称“子夏”。朱本《笺》说，应作“故曰夏口也”。赵一清说不对。《通鉴注》[按：晋义熙十一年。]引用此文作“子夏”。夏有江夏、中夏等名称，这里说“子夏”，下文又有“子练口”，就是证据。大江又向东流，左侧到达侯台水口。朱本把这十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这是江浦。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北。大江右侧到达龙穴水口。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这是江浦向右侧曲折延伸的地方。会贞按：《方舆纪要》说，龙盖山在石首县东二里，山上有石湫，号称龙穴水，下游流入长江。北面正对虎洲。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面。洲的北面又有龙巢，也是地名。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面。从前大禹向南渡江，黄龙夹着船，船上的人惊慌失措，连五色都辨不清。大禹笑着说：“我受天命而生，天性如此；我受天命而死，也是命运如此，有什么可忧惧黄龙的呢？” 生，是人的本性；死，是命运安排，有什么可忧惧黄龙的呢？”于是两条龙收起鳞片、摆动尾巴离去了。守敬按：这段故事本出《吕氏春秋·知分》，其中间杂采用了《淮南子·精神训》的文字。因此，这里的水地便以此取名。会贞按：宋本《寰宇记》记巴陵县的夏口浦，引《郡国志》说，浦中有龙鱼，是从前大禹渡江时黄龙夹船的地方，和这里所指的地方不同。长江从龙巢向东流，到了俞口。朱本把这句话误作《经》，脱漏了“得”字。戴震改为《注》，并补入“得”字，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面。夏水涨盛时这里才有水，冬季没有水。长江北岸。朱本把“之”写作“水”，戴震、赵一清改正。岸上有小城，是旧监利县县尉的治所。朱本脱去“利”字，戴震、赵一清补入。守敬按：监利县见《夏水注》。《宋书·谢晦传》说，元嘉三年，谢晦起兵反叛，向京城发布檄文说：“派遣到彦之、萧欣乘轻舟来袭。”当天，监利县左尉把檄文传示各军，说明军队已经到了扬子。扬子就是下文的杨子洲，离县尉治所很近，指的就是这个县尉。又向东流，到了清扬、土坞两个水口。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并把“扬”改作“阳”；全祖望、赵一清改为《注》相同，但仍作“杨”。这是江浦。会贞按：都在今石首县东面。大江右侧流经石首山北面。会贞按：《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说，石首县北面的长江中有一块孤石独立，作为北山的起首，因此得名石首。在今石首县东面。《县志》和《荆州府志》都说在西北，《一统志》斥责它们说错了。又向东流经赭要。朱本把上面这十三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赭要是洲名，在大江中，位于次北湖洲下方。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面。长江左侧到达饭筐上口。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会贞按：在今石首县东北。秋、夏两季水流与下口相通。会贞按：饭筐下口见下文。上下两个水口之间。朱本脱去“上下口”三字，赵一清也如此，戴震补入。两口相距三十多里。赭要洲下面就是杨子洲，在大江中。两洲之间常常受到蛟的祸害。从前荆佽飞渡过这里。朱本把“昔”误作“作”，《笺》说宋本作“昔”，赵一清、戴震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昔”。荆佽飞遇到两条蛟，便把它们斩杀了，从此以后很少再有蛟害。守敬按：这件事见于《吕氏春秋·知分》，今本写作“次非”；但《后汉书·马融传注》《文选·江赋注》引文都作“佽飞”，《淮南子·道应训》作“佽非”。今本《博物志》卷七写作荆轲，字次非，等等。《太平御览》卷三百九十引《博物志》仍称荆佽飞，可见今本《博物志》显然是浅陋之人窜改的。考察《吕氏春秋》的记载，先说“荆有佽飞”，又说“荆王闻之，仕之执珪”，可见确实是楚国人，与荆轲完全无关。宋本《寰宇记》在华容县杨子洲条下引《洞庭记》说，此洲之间一向苦于蛟害。从前楚国有个叫佽飞的人，带着太阿剑渡江，江神夺取他的剑，两条蛟夹住船。佽飞斩蛟后从江中脱身，如今洲上还有他的庙。《一统志》说杨子洲在华容县东北的大江中，大概也是依据旧籍这样记载的。
旧籍为说。今江自石首东至监利南，皆为二县境，此洲在石首东。江之右岸则清水口，朱清讹作沟，《笺》曰：宋本作清。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清。在今石首县东。口上即钱官也。守敬按：未详何代设官鼓铸？水自牛皮山东北通江，守敬按：牛皮山无考，当在今石首县东。北对清水洲，守敬按：洲取清水为名，在今石首县东。洲下接生江洲，守敬按：洲取生江水为名，在今石首县东。南即生江口，水南通澧浦。守敬按：此即《澧水注》所谓赤沙湖水南注澧，北通江也。今大江自石首县东调弦口分流，西南经华容县东，为华容河，又西南入洞庭湖。江水左会饭筐下口，朱左讹作右，下讹作上。戴改。赵改下仍右。会贞按：饭筐上口在左水，与下口相通，则上口亦在左无疑，赵氏偶有不照，故不知右字之讹耳。在石首县调弦口之东北对岸。江浦所入也。守敬按：上口之水自江出，至下口入江，故以为江浦所入也。江水又右得上檀浦，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华容县志》以县南之水径潭子湾，谓即檀浦，非也。此浦当在今监利县南。江溠也。江水又东径竹町南，朱此八字讹作《经》，又町讹作畦。《笺》曰：宋本作町。戴改《注》，改町。全、赵同。守敬按：明抄本作町。在今监利县东南。江中有观详溠，全校改详作洋，赵改同。溠东有太洲，戴、赵改太作大。守敬按：俱在今监利县东南，巴陵县西北。洲东分为爵洲，守敬按：在今监利县东南，巴陵县北。洲南对湘江口也。守敬按：即湘水入大江之口也，本湘水而称湘江者，沿后起之名耳。在今巴陵县北。又东至长沙下隽县北，守敬按：《后汉书 马援传》，征武陵蛮，军次下隽，议从壶头从充两道入。章怀《注》，故城在辰州沅陵县。[《通典》同。]是已出充县之南，壶头之西，于地望不合，其误无疑。《方舆纪要》驳之，而据此《经》江水东至下隽县北，澧水、沅水、资水、湘水，《经》皆云至下隽县西北入江，则汉之下隽，即此《注》陆水所经之下隽，不在巴陵，而在通城。乃《一统志》谓下隽当在长沙、武陵闲，吴以后始移而东，讵知《水经》为三国魏人作，不得下及吴后耶？澧水、沅水、资水合东流注之。会贞按：《澧水》、《沅水》、《资水》篇俱见后。凡此诸水，皆注于洞庭之陂，是乃湘水，非江川也。戴删也字。会贞按：《汉志》，湘水、沅水入江，澧水、资水入沅。《说文》亦云，湘水、沅水入江。《水经》于《湘》、《沅》、《澧》各篇皆云入江，于《资水》篇云，与沅水合于洞庭湖中，东北入江。此篇直云四水并注江，与《汉志》 湘、沅同， 澧、资异。郦氏于澧水云注洞庭，于资水云入洞庭，暗合《汉志》。于沅水云注洞庭，方会于江。似应《汉志》，而于湘水云左会资水，左则沅水、澧水注之，湘水入大江，是明明以湘水作正流，谓洞庭为湘水所汇，而澧、资、沅皆注之，不附《汉志》沅水入江之文，故此云澧、沅、资诸水，皆注于洞庭之陂，是乃湘水，非江川。驳《经》注江之说。下云江水右会湘水者也，然澧、资仅行千余里，湘、沅并行二千五百三十里，郦氏主湘绌沅，究不如《汉志》之平允也。湘水从南来注之。会贞按：《湘水》篇见后。江水右会湘水，所谓江水会者也。守敬按：《湘水》篇亦云，湘水入大江，谓之江会。江水又东，左得二夏浦，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二夏浦非浦名，谓夏浦有二也。俗谓之西江口。朱俗上衍夏浦二字，戴、赵删。守敬按：《通鉴》晋隆安三年，荆州刺史殷仲堪，遣殷遹帅水军七千至西江口，拒桓玄。胡《注》引此文。《晋书 仲堪传》作江西口，误。《魏书 岛夷传》亦作西江口，可证。[《陈书 侯瑱传》亦称西江口。]在今监利县东南。又东径忌置山南，守敬按：《通鉴》宋元嘉三年讨荆州刺史谢晦，台军至忌置洲尾，胡《注》引此文。《一统志》洲在巴陵县北，相近有忌置山。山东即隐口浦矣。守敬按：在今巴陵县北。江之右岸有城陵山，守敬按：山在今巴陵县北十五里，蜀江西来，洞庭南注，合流于此，为一郡水口，山下有矶，谓之城陵矶。
译现在长江从石首向东到监利以南，都是石首、监利两县的辖境，这个洲在石首县东面。长江右岸是清水口。朱本把“清”误作“沟”，《笺》说宋本作“清”，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清”。在今石首县东面。水口上方就是钱官。守敬按：不清楚是哪一代设置官员在此鼓铸钱币。水从牛皮山东北流，通入长江。守敬按：牛皮山无从考知，大概在今石首县东面。北面正对清水洲。守敬按：洲因清水而得名，在今石首县东面。洲的下游连接生江洲。守敬按：洲因生江水而得名，在今石首县东面。南面就是生江口，水向南通达澧浦。守敬按：这就是《澧水注》所说赤沙湖水向南注入澧水、向北通长江的地方。如今长江从石首县东面的调弦口分流，向西南流经华容县东面，成为华容河，又向西南流入洞庭湖。长江左侧汇合饭筐下口。朱本把“左”误作“右”，把“下”误作“上”，戴震改正；赵一清改“下”，却仍保留“右”。会贞按：饭筐上口在左侧水道，与下口相通，那么下口也必定在左侧无疑。赵一清偶尔没有核对，所以不知道“右”字是错误的。在石首县调弦口东北面的对岸。这是江浦水流入长江的地方。守敬按：上口的水从长江分出，到下口又流入长江，所以说是江浦水流入的地方。长江又在右侧得到上檀浦。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守敬按：《华容县志》把县南的水流经潭子湾说成就是檀浦，不对。这个浦应当在今监利县南面。是江中的水汊。长江又向东流经竹町南面。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又把“町”误作“畦”。《笺》说宋本作“町”，戴震改为《注》并改正“町”字，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守敬按：明抄本作“町”。在今监利县东南。江中有观详溠。全祖望把“详”改作“洋”，赵一清也改作“洋”。溠水东面有太洲，戴震、赵一清把“太”改作“大”。守敬按：都在今监利县东南、巴陵县西北。洲的东面分为爵洲。守敬按：在今监利县东南、巴陵县北。洲南面正对湘江口。守敬按：就是湘水流入大江的河口。本来是湘水，却称为湘江，是沿用了后起的名称。在今巴陵县北面。又向东流到长沙下隽县北面。守敬按：《后汉书·马援传》说，马援征讨武陵蛮，军队驻扎在下隽，商议从壶头、充县两条道路进入。章怀太子注说，故城在辰州沅陵县。[《通典》也这样说。]这样一来，那里已经在充县以南、壶头以西，与地理方位不合，错误是明显的。《方舆纪要》驳斥了这种说法，并根据本书《经》文“江水东至下隽县北”，以及澧水、沅水、资水、湘水各篇《经》都说流到下隽县西北注入长江，认为汉代的下隽就是本《注》中陆水流经的下隽，不在巴陵，而在通城。可是《一统志》说下隽应当在长沙、武陵之间，吴朝以后才向东迁移，哪里知道《水经》是三国魏人所作，不可能写到吴朝以后呢？澧水、沅水、资水汇合后向东流来注入这里。会贞按：《澧水》《沅水》《资水》三篇都见于后文。这些水，全都注入洞庭湖的陂泽，这条水才是湘水，不是长江水系。戴震删去“也”字。会贞按：《汉志》说，湘水、沅水流入长江，澧水、资水流入沅水。《说文》也说，湘水、沅水流入长江。《水经》在《湘水》《沅水》《澧水》各篇都说流入长江，在《资水》篇则说资水在洞庭湖中与沅水汇合，向东北流入长江。本篇直接说四水一起注入长江，与《汉志》关于湘水、沅水的说法相同，而与澧水、资水的说法不同。郦道元说澧水注入洞庭，谈资水时说流入洞庭，这暗中与《汉志》相合。说沅水注入洞庭，正好在长江汇合处，也似乎符合《汉志》；但谈湘水时说湘水左侧汇合资水，沅水、澧水又注入左侧，于是明确把湘水当作主流，认为洞庭是湘水汇集之处，澧水、资水、沅水都注入湘水，并不依附《汉志》“沅水入江”的说法，所以这里说澧水、沅水、资水都注入洞庭的陂泽，这条水是湘水，不是长江水系，用来驳斥《经》文所说注入长江的观点。下文说长江右侧汇合湘水，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澧水、资水只流行一千多里，湘水、沅水并流二千五百三十里，郦道元以湘水为主、贬抑沅水，终究不如《汉志》的说法平允。湘水从南面流来，注入这里。会贞按：《湘水》篇见后文。长江右侧汇合湘水，这就是所说的“江水会”。守敬按：《湘水》篇也说湘水流入长江，称为江会。长江又向东流，左侧到达两个夏浦。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守敬按：“二夏浦”不是浦的名称，而是说夏浦有两个。俗称西江口。朱本在“俗”字上衍有“夏浦”二字，戴震、赵一清删去。守敬按：《通鉴》晋隆安三年，荆州刺史殷仲堪派殷遹率水军七千人到西江口，抵御桓玄。胡三省《注》引用了这段文字。《晋书·殷仲堪传》写作“江西口”，是错误的。《魏书·岛夷传》也作“西江口”，可以作为证明。[《陈书·侯瑱传》也称西江口。]在今监利县东南。又向东流经忌置山南面。守敬按：《通鉴》宋元嘉三年讨伐荆州刺史谢晦，台军到达忌置洲尾，胡三省《注》引用了这段文字。《一统志》说洲在巴陵县北面，附近有忌置山。山的东面就是隐口浦。守敬按：在今巴陵县北面。长江右岸有城陵山。守敬按：山在今巴陵县北十五里。蜀江从西面流来，洞庭水向南注入，在这里汇流，成为一郡的水口；山下有矶，称为城陵矶。
山有故城，东接微落山，守敬按：《初学记》六引此微作征，误。《舆地纪胜》引《岳阳志》，道人矶中有二洲，南为黄金濑，北为黄金浦，浦有白石，高丈余，其光可鉴，名曰镜石。《一统志》谓道人矶即此山。在今临湘县西南十五里江滨。亦曰晖落●。朱本卷惟此及下蒲●口作矶，余并作●。赵通作●，戴通作矶。按朱从吴本错出，黄本作●。江之南畔名黄金濑，守敬按：《类聚》八十三引《幽明录》，巴丘县自金冈以上二十里，名黄金潭，莫测其深，上有濑，亦名黄金濑。古有钓于此潭，获一金 ，引之，遂满一船，有金牛出，身莽壮，钓人被骇，牛因奋勇，跃而还潭。潭濑因此取名。《汉书 武帝纪》臣瓒曰，濑，湍也。吴越谓之濑，中国谓之碛。据此及《资水》篇之关羽濑，则楚地亦以濑名矣。《一统志》黄金濑在巴陵县东北。濑东有黄金浦，守敬按：《幽明录》黄金潭、黄金濑并举，此复指濑东有黄金浦，盖参以当时之图志也。良父口，守敬按：在今临湘县西南。夏浦也。又东径彭城口，朱此六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水东有彭城矶，守敬按：《通鉴》宋元嘉三年，讨谢晦，到彦之已至彭城洲，晦使孔延秀攻萧欣于彭城洲，破之，又攻洲口栅，陷之。胡《注》引此文。《元和志》，彭城洲在巴陵县东北九十四里。《舆地纪胜》，临湘县有彭城山。西近江曰彭城矶。矶在今县西江中。故水受其名，即玉涧，水朱涧作润，《笺》曰：宋本作涧。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涧。出巴丘县东玉山玉溪，北流注于江。会贞按：《晋》、《宋志》但有巴陵县，《湘水注》亦云，巴陵故城，本吴之巴丘邸阁城也。晋太康元年，立巴陵县，不言巴丘县，然宋本《寰宇记》引《吴录》《地理志》，巴丘县属长沙郡，则是吴尝置此县。而旧籍或有谓玉涧水出巴丘县者，故郦氏据以为说乎？玉山、玉溪皆无考，当在今巴陵县之东，临湘县之南。江水自彭城●东径如山北，朱此十一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山在今临湘县东北八里。北对隐●，守敬按：《通鉴》宋元嘉三年，讨谢晦，到彦之退保隐圻。胡《注》引此文。又梁大宝二年，侯景引军西上，拓逻至于隐矶。陈祯明元年，隋崔仲方曰，陈于隐矶等处置船，皆即此。在今临湘县东北。二●之闲，朱此下衍大江之中四字，[三]赵同，戴删。有独石孤立大江中，山东江浦，世谓之白马口。会贞按：李白诗，侧迭万古石，横为白马矶。《舆地纪胜》谓在巴陵，误也，在今临湘县东北十里。《县志》，白马矶在白马口旁。江水又左径白螺山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陈书 华皎传》，光大初，以湘州叛，阵于巴州之白螺。即此。《寰宇记》，白螺山在玉沙县西南一百四十五里。在今监利县东南一百四十里。右历鸭兰●北，会贞按：宋本《寰宇记》引《郡国志》，巴陵之地有鸭栏矶，即建昌侯孙虑作 鸭栏于此，陆逊谏止之所，因得名。在今临湘县东北十五里。江中山也。朱脱山字，赵据《晏公类要》校增，戴增同。东得鸭兰、治浦二口，夏浦也。会贞按：俱在今临湘县东北。江水左径上乌林南，朱此八字讹作《经》，上讹作止，《笺》曰：当作上。戴改《注》，改止作上。全。赵同。村居地名也。会贞按：今沔阳州东南二百余里，有乌林矶。此上、中、下三乌林，俱在州境。又东径乌黎口，会贞按：乌林、乌黎音近，盖乡俗变名也。江浦也，即中乌林矣。又东径下乌林南，朱脱下字，戴、赵增。黄盖败魏武于乌林，即是处也。会贞按：《吴志 周瑜传》，摧曹操于乌林。《程普传》，与周瑜为左右督，破曹公于乌林。《吕蒙传》，与周瑜、程普等西破曹公于乌林。《黄菱传》，随周瑜拒曹公于赤壁，建策火攻，不言乌林。据《瑜传》，逆曹公于赤壁，初一交战，公军败退，引次江北。盖言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乃取蒙冲 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引次俱前，同时发火，时风盛猛，延烧岸上营落，军遂败退。所谓江北，即乌林之地，此独举盖者，以
译山上有旧城，东面连接微落山。守敬按：《初学记》卷六引文把“微”写作“征”，是错误的。《舆地纪胜》引《岳阳志》说，道人矶中有两个洲，南面是黄金濑，北面是黄金浦；浦中有一块白石，高一丈多，光亮得可以照见自己，名叫镜石。《一统志》说道人矶就是这座山。在今临湘县西南十五里江边。又称晖落●。朱本全书只有这里和下文的蒲●口写作“矶”，其余都写作不可识字形。赵一清通改为同一字，戴震通改为“矶”。按：朱本是从吴本误抄出来的，黄本作不可识字形。长江南岸名叫黄金濑。守敬按：《类聚》卷八十三引《幽明录》说，巴丘县从金冈以上二十里处叫黄金潭，深度无法测量；潭上有险滩，也叫黄金濑。古时有人在这个潭中钓鱼，钓到一块金子，拉起来后竟装满了一条船；又有一头金牛出现，身躯粗壮高大，把钓鱼人吓坏了，金牛于是奋力跃回潭中。潭和濑因此得名。《汉书·武帝纪》臣瓒注说：“濑”就是急流。吴越一带称为濑，中原地区称为碛。根据这一条以及《资水篇》所说的关羽濑，可知楚地也用“濑”来命名。《一统志》说黄金濑在巴陵县东北。黄金濑东面有黄金浦。守敬按：《幽明录》同时说到黄金潭、黄金濑，这里又说濑东有黄金浦，大概是参照当时的地图和地方志书补充的。良父口。守敬按：在今临湘县西南。是夏浦。又向东流经彭城口。朱本把这六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彭城口东面有彭城矶。守敬按：《通鉴》宋元嘉三年讨伐谢晦，到彦之已经到达彭城洲，谢晦派孔延秀在彭城洲攻打萧欣，将其击败；又攻打洲口的栅寨，并攻陷了它。胡三省《注》引用这段文字。《元和志》说，彭城洲在巴陵县东北九十四里。《舆地纪胜》说，临湘县有彭城山；靠近西面江边的地方叫彭城矶。矶在今县西面的江中。旧水因它得名，就是玉涧。朱本把“涧”写作“润”，《笺》说宋本作“涧”，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涧”。水出巴丘县东面的玉山、玉溪，向北流入长江。会贞按：《晋志》《宋志》只有巴陵县，没有巴丘县。《湘水注》也说，巴陵故城本是吴国的巴丘邸阁城。晋太康元年设置巴陵县，史书没有说有巴丘县；可是宋本《寰宇记》引《吴录·地理志》说，巴丘县隶属长沙郡，那么吴国曾经设置过这个县。旧籍有的说玉涧水出自巴丘县，难道郦道元就是据此立说的吗？玉山、玉溪都无从考证，大概在今巴陵县东面、临湘县南面。长江从彭城●向东流经如山北面。朱本把这十一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会贞按：山在今临湘县东北八里。北面正对隐●。守敬按：《通鉴》宋元嘉三年讨伐谢晦，到彦之退守隐圻。胡三省《注》引用这段文字。梁大宝二年，侯景率军西上，拓逻到达隐矶。陈祯明元年，隋将崔仲方说，陈军在隐矶等地设置船只，都是这里。隐矶在今临湘县东北。两●之间。朱本在这里下衍“大江之中”四字，[三]赵一清也同样保留，戴震删去。大江中有一块孤石独立，山的东面是江浦，世人称为白马口。会贞按：李白诗说：“侧迭万古石，横为白马矶。”《舆地纪胜》说在巴陵县，是错误的；实际在今临湘县东北十里。《县志》说，白马矶在白马口旁。长江又从左侧流经白螺山南面。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守敬按：《陈书·华皎传》说，光大初年，华皎以湘州反叛，在巴州白螺布阵，就是这里。《寰宇记》说，白螺山在玉沙县西南一百四十五里。在今监利县东南一百四十里。右侧经过鸭兰●北面。会贞按：宋本《寰宇记》引《郡国志》说，巴陵境内有鸭栏矶，就是建昌侯孙虑曾在这里修筑鸭栏、陆逊劝止他的地方，因此得名。在今临湘县东北十五里。是江中的山。朱本脱去“山”字，赵一清依据《晏公类要》校补，戴震也补入。向东到达鸭兰、治浦两个水口，是夏浦。会贞按：都在今临湘县东北。长江左侧流经上乌林南面。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又把“上”误作“止”，《笺》说应作“上”，戴震改为《注》并改正。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这里是村落居住地的地名。会贞按：今沔阳州东南二百多里有乌林矶。这里所说的上乌林、中乌林、下乌林，都在沔阳州境内。又向东流经乌黎口。会贞按：“乌林”和“乌黎”读音相近，大概是乡间习惯造成的名称变化。这里是江浦，也就是中乌林。又向东流经下乌林南面。朱本脱去“下”字，戴震、赵一清补入。黄盖在乌林击败魏武帝曹操，就是这里。会贞按：《吴志·周瑜传》说，在乌林击溃曹操。《程普传》说，程普与周瑜担任左右督，在乌林击破曹公。《吕蒙传》说，吕蒙与周瑜、程普等向西击破曹公于乌林。《黄盖传》说，黄盖跟随周瑜在赤壁抵御曹公，提出火攻计策，但没有提到乌林。据《周瑜传》，吴军在赤壁迎击曹操，第一次交战时曹军败退，退到长江北岸。大概是说曹军把船舰首尾相连，正好可以焚烧，因此吴军取来几十艘蒙冲舰，装满柴草，灌入膏油，牵引着一起向前，同时放火；当时风势猛烈，火势延烧到岸上的营寨，曹军于是败退。所谓长江北岸，就是乌林一带；这里单独举出黄盖，是因为火攻的谋划出自黄盖。
火攻之谋，出自盖也。江水又东，左得子练口，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称子练口以别于下练口，犹大城中小城，号子城也。在今沔阳州东南。北通练浦，又东合练口，江浦也。会贞按：《方舆纪要》，百疋山在嘉鱼县北五里，山势绵延，东西二十里，如百疋练，其下临江，即练子口。《水经注》江水又东合练口是也。但《注》下言，练名因练洲而生，非关山也。且练口在江北，准以地望，练浦在今沔阳州东南，亦不在嘉鱼北，顾氏误矣。南直练洲，会贞按：在今沔阳州东南，嘉鱼县西南。练名所以生也。会贞按：谓有练洲而练浦、子练口、练口之名始生。江之右岸得蒲●口，会贞按：因蒲矶山得名。下云陆水径蒲矶山，[句]北入大江。接云，江水又东径蒲矶山北，则此口东去山不远矣。在今嘉鱼县西南。即陆口也。守敬按：《吴志 孙权传》建安十五年，以鲁肃为汉昌太守，屯陆口，即此。亦曰渌溪口。《通鉴》梁承圣元年，《注》引张舜民《郴行录》，嘉鱼县口，舟行七十余里，至渌溪口。《南北对境图》，自岳州沿江东北下，过侯敬港、神林港、象湖港、新打口、石头口，得渌溪口，是也。《水道提纲》又谓之六溪口。水出下隽县西三山溪，守敬按：陆水一名隽水，出今通城县西南上隽乡。其水东径陆城北，守敬按：城当在今通城县西。又东径下隽县南，故长沙旧县，守敬按：汉县属长沙国，后汉、吴、晋属长沙郡，宋属巴陵郡，[见下。]齐为郡治，梁置上隽郡，在今通城县西。王莽之闰隽也。宋元嘉十六年，割隶巴陵郡。守敬按：《宋志》，元嘉十六年，分长沙之下隽等县，立巴陵郡。陆水又屈而西北流，径其县北，朱径上有又字，赵同，戴删。北对金城， 将陆涣所屯也。守敬按：《舆地纪胜》，金城山在江夏县东南二百三十里。引此《注》文。《方舆纪要》亦谓金城山在江夏城东南二百里，吴将吴涣屯此。《南迁录》所云金城险固者也。考《寰宇记》江夏东南之金城山，在金口水南，非此城也。此城当在今通城县西北，陆涣，《吴志》无传，下文云翼际山上有吴江夏太守陆涣所治城。则涣乃郡守也。陆水又入蒲圻县守敬按：县见下。北，径吕蒙城西。守敬按：《元和志》，吕蒙城在蒲圻县西南八十里，孙权以蒙为横野将军，与周瑜破曹公，定荆州，于此镇守。《寰宇记》，吕蒙城东北沿流去鄂州三百九十三里，即吕蒙所筑。《舆地纪胜》，在嘉鱼县石头山。旧《经》云，高一丈五尺，周四百八十步。在今嘉鱼县西南。昔孙权征长沙、零、桂所镇也。会贞按：《吴志 孙权传》，建安十九年，遣吕蒙取长沙、零陵、桂阳。权住陆口，为诸军节度。《寰宇记》引《江夏记》吕蒙城，孙权屯陆溪口，是此也。陆水又径蒲●山，会贞按：《通鉴》魏正始七年，《注》引此矶作●。下蒲圻洲，圻亦作●。《舆地纪胜》，蒲矶山在嘉鱼县境。在今嘉鱼县西南。北入大江，会贞按：今陆水自通城县东北流，径崇阳县，又西北经蒲圻县，至嘉鱼县西南入江。谓之刀环口。会贞按：《寰宇记》引《江夏记》蒲圻县南对陆路汉口，一名刀镮山。文多讹误，当是南对陆溪口，一名刀镮口，即此所称之口也。《寰宇记》汉阳县下刀环河河以形弯曲象刀环。则此口亦以水形弯曲名矣。又东径蒲●山北，北对蒲圻洲，朱对上无北字，赵同，戴增。会贞按：蒲圻洲以蒲●山得名，与后文五●，仲雍谓之五圻，南阳●，仲雍谓之南阳圻，黄石●，一名石茨圻，黄公九●，所谓九圻，积布●，又曰积布圻同。洲在今嘉鱼县西南。亦曰擎洲，又曰南洲，洲头即蒲圻县治也，晋太康元年置。守敬按：《宋志》蒲圻县，晋武帝太康元年立。而《元和志》云吴大帝立，《寰宇记》云，吴黄武二年立，异。晋属长沙郡，宋属巴陵郡，后属江夏郡，齐因，梁属上隽郡。在今嘉鱼县西南。洲上有白面洲，守敬按：《舆地纪胜》，嘉鱼县有白面山。《名胜志》，白面洲在白面山前。在今嘉鱼县西。洲南又有澋口，守敬按：在今嘉鱼县西。水出豫章艾县，东入蒲圻县，至沙阳西南鱼岳山入江。朱南作北，戴赵同。会贞按：江径鱼岳山后，又径金梁洲，又东北径渊洲，乃径沙阳，则鱼岳山在沙阳西南，北为南之误审矣，今订。
译长江又向东流，左侧到达子练口。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会贞按：称作子练口，是为了区别于下文的练口，就像大城中的小城称为子城一样。在今沔阳州东南。北面通向练浦。又向东流，汇合练口，这是江浦。会贞按：《方舆纪要》说，百疋山在嘉鱼县北五里，山势绵延，东西二十里，像百匹白练，山下靠近长江，就是练子口。《水经注》说“江水又东合练口”。但是《注》下文说，练这个名称是因练洲产生的，并不是因为百疋山。而且练口在江北，按地理位置看，练浦在今沔阳州东南，也不在嘉鱼县北面，顾祖禹的说法错了。南面正对练洲。会贞按：在今沔阳州东南、嘉鱼县西南。练浦等名称就是由此产生的。会贞按：意思是先有练洲，才产生练浦、子练口、练口这些名称。长江右岸有蒲●口。会贞按：因蒲矶山而得名。下文说陆水流经蒲矶山，向北注入大江；接着又说江水向东流经蒲矶山北面，可见这个水口离山不远。在今嘉鱼县西南。就是陆口。守敬按：《吴志·孙权传》说，建安十五年，任命鲁肃为汉昌太守，驻军陆口，就是这里。又称渌溪口。《通鉴》梁承圣元年《注》引张舜民《郴行录》说，从嘉鱼县口航行七十多里，到达渌溪口。《南北对境图》说，从岳州沿长江向东北行，经侯敬港、神林港、象湖港、新打口、石头口，就到渌溪口，正是这里。《水道提纲》又称六溪口。水出下隽县西面的三山溪。守敬按：陆水又名隽水，源出今通城县西南的上隽乡。水向东流经陆城北面。守敬按：陆城应当在今通城县西面。又向东流经下隽县南面。下隽县是原长沙旧县。守敬按：汉代隶属长沙国，后汉、吴、晋隶属长沙郡，宋代隶属巴陵郡，[见下文。]齐代为郡治，梁代设置上隽郡，在今通城县西面。王莽时期称为闰隽。宋元嘉十六年，把它划归巴陵郡。守敬按：《宋志》说，元嘉十六年分长沙郡的下隽等 县，设置巴陵郡。陆水又转弯向西北流，流经该县北面。朱本在“径”字上衍“又”字，赵一清也保留，戴震删去。北面正对金城，是陆涣驻屯的地方。守敬按：《舆地纪胜》说，金城山在江夏县东南二百三十里，并引用本《注》文字。《方舆纪要》也说金城山在江夏城东南二百里，是吴将吴涣驻屯的地方。《南迁录》所说的金城险固，就是这里。考察《寰宇记》，江夏东南的金城山在金口水南面，不是这座城。这座城应当在今通城县西北。陆涣在《吴志》中没有传记；下文说翼际山上有吴国江夏太守陆涣所修治的城，那么陆涣就是郡守。陆水又流入蒲圻县北面，流经吕蒙城西面。守敬按：县见下文。《元和志》说，吕蒙城在蒲圻县西南八十里。孙权任命吕蒙为横野将军，他与周瑜击破曹操、平定荆州后，在这里镇守。《寰宇记》说，从吕蒙城沿水向东北到鄂州三百九十三里，这就是吕蒙所筑的城。《舆地纪胜》说，在嘉鱼县石头山。旧《经》说，城高一丈五尺，周长四百八十步。在今嘉鱼县西南。过去孙权征讨长沙、零陵、桂阳时，曾把这里作为镇守之地。会贞按：《吴志·孙权传》说，建安十九年，孙权派吕蒙攻取长沙、零陵、桂阳；孙权驻在陆口，统辖调度各军。《寰宇记》引《江夏记》说，吕蒙城是孙权驻屯陆溪口的地方，就是这里。陆水又流经蒲●山。会贞按：《通鉴》魏正始七年《注》引本文，把“矶”作不可识字形。下蒲圻洲，“圻”也作不可识字形。《舆地纪胜》说，蒲矶山在嘉鱼县境内。在今嘉鱼县西南。向北注入大江。会贞按：如今陆水从通城县向东北流，经崇阳县，又向西北流经蒲圻县，到嘉鱼县西南注入长江。称为刀环口。会贞按：《寰宇记》引《江夏记》说，蒲圻县南面对陆路汉口，另一个名称是刀镮山。文字有很多讹误，应当是“南面对陆溪口，另一个名称是刀镮口”，就是这里所称的水口。《寰宇记》在汉阳县条下说刀环河因河道弯曲像刀环而得名，那么这里的水口也应当是因水道弯曲而得名。又向东流经蒲●山 北面，北面正对蒲圻洲。朱本在“对”字上脱去“北”字，赵一清也没有补，戴震补入。会贞按：蒲圻洲因蒲●山得名；与下文所说的五●、仲雍称为五圻，南阳●、仲雍称为南阳圻，黄石●、又名石茨圻，黄公九●、所谓九圻，积布●、又称积布圻，都是同一类命名。洲在今嘉鱼县西南。又称擎洲，也称南洲，洲头就是蒲圻县治所，晋太康元年设置。守敬按：《宋志》说蒲圻县为晋武帝太康元年设置；但《元和志》说吴大帝设置，《寰宇记》说吴黄武二年设置，记载互异。晋代隶属长沙郡，宋代隶属巴陵郡，后来隶属江夏郡，齐代沿袭，梁代隶属上隽郡。在今嘉鱼县西南。洲上有白面洲。守敬按：《舆地纪胜》说嘉鱼县有白面山，《名胜志》说白面洲在白面山前。在今嘉鱼县西面。洲南面又有澋口。守敬按：在今嘉鱼县西面。水源出豫章郡艾县，向东流入蒲圻县，直到沙阳西南的鱼岳山注入长江。朱本把“南”写作“北”，戴震、赵一清也同样写作“北”。会贞按：长江流经鱼岳山后，又流经金梁洲，再向东北流经渊洲，才流经沙阳，因此鱼岳山在沙阳西南，“北”是“南”字的错误，现改正。
艾县见《赣水》篇。鱼岳山在今嘉鱼县西半里。如《注》说，是澋水出今义宁州东北，径崇阳县，又西北径蒲圻县，至嘉鱼县西入江。今无此水，且崇阳之东，闲以崇山，水西流者入陆溪，东流者入阳辛河，亦不容别有自南而北之水，岂郦氏所见图籍有误乎？山在大江中，杨子洲南，戴改杨作扬。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此作杨。《名胜志》嘉鱼县东北之杨家泾，即杨子洲。孤峙中洲。会贞按：《寰宇记》引《荆州记》，蒲圻县下流有鱼岳小山，山孤峙于中洲，近在江南。为郦所本。《明一统志》，今去水已远，山在平地，盖后世积淤所致。乃顾祖禹斥此《注》山在江中之误，抑何不悟沧桑之变耶？江水左得中阳水口，会贞按：在今沔阳州东南。又东得白沙口，朱此以上十四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寰宇记》，梁分汉江南为白沙，征科巡院。宋干德三年，升为玉沙县，即今沔阳州。今州东南有沙湖。详此《注》所 ，白沙口正在州东南。至《唐志》郢州富水之白沙山，《舆地纪胜》谓白沙水所出，则在今京山县东北，相去甚远，欧阳忞以当此白沙，疏矣。一名沙屯，即麻屯口也。会贞按：《通鉴》汉建安十一年，孙权击山贼麻、保二屯，平之。胡《注》引此文。《方舆纪要》同。考建安十三年，孙权方平黄祖于沙羡，当十一年，未得越沙羡而西。《吴志 太史慈传》尝从孙策讨麻保贼。更在此前。且观《吴志 朱桓传》丹杨鄱阳山贼蜂起。《陆逊传》会稽山贼潘临，所在毒害。则山贼在今江南、江西、浙江境。此麻屯在今湖北，非山贼地，乃别一麻屯。郦氏明言吴所屯，亦非山贼之麻屯，奈何混而一之？本名蔑默口，会贞按：今有蔑洲在嘉鱼县西，与故蔑默口对，盖取口为名。江浦矣。南直蒲圻洲，水北入百余里，吴所屯也。又径鱼岳山北，下得金梁洲。会贞按：洲在今嘉鱼县西北。洲东北对渊洲，朱洲作渊，《笺》曰：宋本作洲。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作洲。在今嘉鱼县北。一名渊步洲。江濆会贞按：《说文》濆，水 也。从洲头以上，悉壁立无岸，历蒲圻至白沙，方有浦，朱蒲圻作专政，《笺》曰：政，宋本作岐。赵改岐。全、戴改蒲圻。会贞按：此逆数之，谓从渊洲之头，中历蒲圻洲，上至白沙口也。《名胜志》，大崖山在嘉鱼县西南，悬崖峭削如壁，视诸崖为最大。下临渊洲，即郦道元所云壁立无岸者也。上甚难。江中有沙阳洲，沙阳县治也，县本江夏之沙羡矣。晋太康中改曰沙阳县。宋元嘉十六年，割 巴陵郡。守敬按：江夏之沙羡即《水经》之沙羡县，非此地，详见下。《宋志》，沙阳，汉县，本名沙羡，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又立沙羡，而沙阳徙今所治。是晋初之沙阳，仍沙羡故治，旋复徙治也。属武昌郡。宋属巴陵郡，后属江夏郡，齐为江夏郡治，梁因，在今嘉鱼县北。江之左岸有雍口，朱左讹作右，戴、赵同。会贞按：长洋港在江之左，是左岸，非右岸也。口在今沔阳州东南。亦谓之港口。朱港讹作流。赵改云：即长洋口也。戴改同。东北流为长洋港。朱为讹作之，戴、赵改。又东北径石子冈，朱东北下有流字，赵同，戴删。冈上有故城，即州陵县之故城也。守敬按：汉县属南郡，后汉因，吴省，晋武帝复置，仍属南郡，惠帝改属竟陵郡，怀帝割属成都郡，愍帝还南郡，宋属巴陵郡，齐因，梁为州城郡治。《方舆纪要》谓在监利县东三十里，据此《注》则在沔阳州东南，证以《隋志》西魏省州陵，置建兴县。建兴即今州治，其为州地无疑。庄辛所言左州侯国矣。守敬按：《国策》[《楚策》]庄辛谓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又东径州陵新治南，守敬按：新治在故城之东，未详何时徙。王莽之江夏也。港水东南流注于江，谓之洋口。守敬按：水在今沔阳州东南。南对龙穴洲，守敬按：洲在今嘉鱼县北。沙阳洲之下尾也。洲里有驾部口，守敬按：《御览》五十四引此，部作步。[四]宋景平二年，迎文帝于江陵，守敬按：《宋书 文帝纪》，先为荆州刺史，景平二年，
译艾县见《赣水》篇。鱼岳山在今嘉鱼县以西半里处。按照《注》的说法，澋水发源于今义宁州东北，流经崇阳县，又向西北流经蒲圻县，到嘉鱼县西面注入长江。现在已经没有这条水了；而且崇阳以东，间隔着崇山，向西流的水注入陆溪，向东流的水注入阳辛河，也不可能另有一条自南向北流的水。难道是郦道元所见的图籍有误吗？山在长江中，杨子洲南面。戴氏将“杨”改作“扬”。会贞按：《舆地纪胜》引用此文作“杨”。《名胜志》所说的嘉鱼县东北的杨家泾，就是杨子洲。它孤立地耸立在江洲之中。会贞按：《寰宇记》引用《荆州记》说，蒲圻县下游有鱼岳小山，山孤立地耸立在江洲中，靠近江南。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明一统志》说，如今山已经远离水面，处在平地上，大概是后世泥沙淤积造成的。顾祖禹却据此斥责《注》说山在江中的记载是错误的，怎么竟不明白沧海桑田的变化呢？长江左 岸接纳中阳水的河口。会贞按：在今沔阳州东南。又向东接纳白沙口。朱氏把这以上十四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会贞按：《寰宇记》说，梁代把汉江以南划为白沙，设置征科巡院。宋干德三年，升为玉沙县，就是今天的沔阳州。现在州东南有沙湖。详细考察这段《注》所〔缺〕，白沙口正在州东南。至于《唐志》所说郢州富水的白沙山，《舆地纪胜》认为是白沙水的发源处，则在今京山县东北，距离很远，欧阳忞把它当作这里的白沙，是疏误的。白沙口又名沙屯，也就是麻屯口。会贞按：《通鉴》记载，汉建安十一年，孙权攻打山贼麻屯、保屯，平定了他们。胡三省《注》引用了这段文字。《方舆纪要》也这样说。考察建安十三年孙权才在沙羡平定黄祖，那么建安十一年时，他还不可能越过沙羡向西。根据《吴志·太史慈传》，太史慈曾跟随孙策讨伐麻保贼，这件事还在建安十一年以前。而且看《吴志·朱桓传》说丹杨、鄱阳一带山贼蜂起，《陆逊传》说会稽山贼潘临到处为害，可知这些山贼活动在今江南、江西、浙江境内。这里的麻屯在今湖北，并不是山贼活动的地方，而是另一个麻屯。郦道元明明说是吴军屯驻的地方，也不是山贼所据的麻屯，为什么要把两者混为一谈？原名蔑默口。会贞按：现在嘉鱼县西面有蔑洲，与旧时的蔑默口相对，大概是取“蔑口”作为洲名。这里已经是江浦了。向南直达蒲圻洲，水道向北伸入一百多里，是吴军屯驻之处。又流经鱼岳山北面，下游接纳金梁洲。会贞按：洲在今嘉鱼县西北。洲的东北面与渊洲相对。朱氏作“渊”，《笺》说宋本作“洲”；戴氏、赵氏改为“洲”。会贞按：明抄本也作“洲”。在今嘉鱼县北面。又名渊步洲。江边。会贞按：《说文》说，“濆”是水边〔缺字〕。从洲头一直到这里，全是像墙壁一样陡立、没有岸坡的地方；经过蒲圻，到白沙口，才有江浦。朱氏把“蒲圻”误作“专政”，《笺》说“政”字宋本作“岐”；赵氏改为“岐”，全氏、戴氏改作“蒲圻”。会贞按：这里是倒着回数，说的是从渊洲的洲头，中间经过蒲圻洲，向上到白沙口。《名胜志》说，大崖山在嘉鱼县西南，悬崖陡峭如墙，在各处山崖中最大。山下临渊洲，就是郦道元所说的“壁立无岸”之处。登上去非常困难。江中有沙阳洲，是沙阳县县治所在。这个县原本就是江夏的沙羡县。晋太康年间改名为沙阳县。宋元嘉十六年，划归巴陵郡。守敬按：江夏的沙羡就是《水经》所说的沙羡县，并不是这里这个地方，详见下文。《宋志》说，沙阳是汉代县，原名沙羡；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又设置沙羡县，于是沙阳县迁到现在的治所。由此可见，晋初的沙阳仍在沙羡旧治所，后来又迁移了县治。隶属武昌郡。宋代隶属巴陵郡，后来隶属江夏郡；齐代为江夏郡治，梁代沿袭。县治在今嘉鱼县北面。长江左岸有雍口。朱氏把“左”误作“右”，戴氏、赵氏也同样改作“右”。会贞按：长洋港在江的左侧，是左岸，不是右岸。河口在今沔阳州东南。又叫港口。朱氏把“港”误作“流”。赵氏改说：“就是长洋口。”戴氏也作同样改动。水向东北流，成为长洋港。朱氏把“为”误作“之”，戴氏、赵氏改正。又向东北流经石子冈。朱氏在“东北”下多出“流”字，赵氏同；戴氏删去。冈上有一座旧城，就是州陵县的旧城。守敬按：汉代隶属南郡，后汉沿袭；吴代撤省，晋武帝重新设置，仍隶属南郡；晋惠帝时改属竟陵郡；晋怀帝时划属成都郡；晋愍帝时又归南郡；宋代隶属巴陵郡，齐代沿袭，梁代为州城郡治。《方舆纪要》说它在监利县以东三十里；但根据这段《注》，应在沔阳州东南。再以《隋志》相互证明：西魏撤省州陵县，设置建兴县。建兴县就是今天的州治所在地，它属于州陵旧地无疑。庄辛所说的就是左边的州侯国。守敬按：《国策·楚策》记载，庄辛对楚襄王说：“君王左边是州侯，右边是夏侯。”又向东流经州陵新县治的南面。守敬按：新县治在旧城东面，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迁徙的。这里是王莽时期的江夏。港水向东南流入长江，称为洋口。守敬按：水在今沔阳州东南。南面与龙穴洲相对。守敬按：洲在今嘉鱼县北面。这里是沙阳洲的下游末端。洲中有驾部口。守敬按：《御览》卷五十四引用这段文字，“部”字作“步”。〔四〕宋景平二年，迎接文帝于江陵。守敬按：《宋书·文帝纪》说，文帝先任荆州刺史；景平二年，
少帝废，百官备法驾，奉迎入奉皇统。法驾顿此，因以为名。文帝车驾发江陵，至此黑龙跃出，负帝所乘舟，左右失色。上谓长史王昙首曰：乃夏禹所以受天命矣，我何德以堪之？[五]守敬按：《宋书 王昙首传》，在道有黄龙负上所乘舟，左右皆失色。上谓昙首曰：此乃夏禹所以受天命，我何堪之？为郦所本。其作黄龙异。考《御览》五十四，引此《注》亦作黑龙。又《类聚》九十八引沈约《宋书》，《御览》九百二十九引《宋书》，并与此《注》同，则知文帝所见，实是黑龙。今《宋书》作黄龙，乃后人据《吕氏春秋》禹事改。故有龙穴之名焉。江水又东，右得聂口，朱此句讹作《经》，脱又字。戴改《注》，增又。全、赵同。守敬按：口在今嘉鱼县东北。江浦也。左对聂洲。守敬按：洲在今嘉鱼县东北。江水左径百人山南。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舆地纪胜》，百人山在汉阳县南七十八里。《明 地理志》，汉阳西南有百人矶镇巡检司。即此山。在今汉阳县西南八十里。右径赤壁山北，昔周瑜与黄盖诈魏武大军所起也。戴、赵改所起也作处所也。守敬按：《舆地纪胜》引此作所起处，事见《周瑜》、《黄盖》等传，详上。江汉闲言赤壁者五，汉阳、汉川、黄州、嘉鱼、江夏。汉阳之临嶂山，其南峰曰鸟林峰，俗谓之赤壁。汉川有赤壁草市，皆不滨大江。黄州之赤鼻山与樊口对，不在樊口之上。又在江北，不在江南，并与史不合。故俱为地学家所驳。嘉鱼本蒲圻地，《元和志》，赤壁山在蒲圻县西一百二十里，北临大江，其北岸即乌林。似于情事相符，故后人多以为据。而《一统志》则谓误蒲矶山为赤壁，亦驳之。此《注》之赤壁，王象之以为在江夏，疑指江夏西南七十里之赤矶，但考《文选 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诗＞ 注》引盛弘之《荆州记》，蒲圻县沿江一百里，南岸名赤壁，周瑜、黄盖，此乘大舰，上破魏武兵于乌林。乌林、赤壁，其东西一百六十里。则赤壁当在嘉鱼县东北与江夏接界处。《一统志》所定最确。郦氏盖从《荆州记》，故分 乌林、赤壁。于赤壁曰诈魏武大军所起，于乌林曰败魏武处也。或疑赤壁与乌林相去太远，不知曹操以水陆军沿江而下，声言八十万。周瑜谓所将中国人不过十五六万，所得表众不过七八万，是曹军亦实有二十三四万。以二十三四万之众，顺流而下，岂少少里数所能尽。盖赤壁为曹前锋所及，乌林为后军所止，及一交战，操军败退，引次江北。吴军以蒙冲 舰数十艘，从南岸引次俱前，同时发火。大率由南而北，非尽由下而上也。是此《注》所据，于当时军势至合。江水东径大军山南。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舆地纪胜》，大军山、小军山在汉阳县。昔吴、魏相持，陈兵于大小两山，故有大军小军之号。大军山在今汉阳县西南六十里，小军山见下。山东有山屯，守敬按：屯上山字疑误。夏浦江水左迤也。守敬按：浦在今汉阳县西南。江中有石浮出，谓之节度石。[六]守敬按：《名胜志》引《舆地志》，武昌县东三里有节度石，旧传子胥去楚，渔父接渡于此，后讹为节度石，则此节度亦接渡之讹也。右则涂水注之。水出江州武昌郡武昌县泰山。朱出上无水字，戴、赵增。赵云：泰山，《魏书 宣武帝纪》亦作金山。又云，按《寰宇记》江夏县下，金水在县南九十里，出金山西，注大江。旧《记》云有金鸡，从鸡翅山南飞，产金于此，故名。盖山水之殊目矣。戴改泰作金。守敬按：赵氏此条谬极。考北魏疆域，未至江南。《宣武纪》永平元年，郢州刺史娄悦破萧衍将马仙 于金山。赵氏所据也。然观二年中山王英进攻黄岘、西关，马仙 弃西关遁，则金山乃《淮水注》浉水所历之金山，与此山风马牛不相及。又《寰宇记》作出秦山，《舆地纪胜》引《寰宇记》亦作出秦山，秦、泰形近，未能定为孰是，当两存之。是水有金水之殊目，山无金山之殊目，不知赵氏见何误本《寰宇记》，援以表异同，并漫引《魏书》为证，全、戴竟贸然从之，可怪也。《晋志》武昌郡属荆州，宋、齐并属郢州。《宋志》，江州，晋惠帝元康元年置。《元和志》，初理豫章，元帝时，自豫章移理武昌。即此《注》后文傅综、庾亮之所镇也，然不过一时暂治，不久旋废。此郦氏故以示博处，又或所见旧籍谓涂水出江州武昌郡武昌县，而郦氏本以为说乎？
译少帝被废，百官准备法驾，奉迎文帝入朝继承皇统。法驾曾停留在这里，因此以此得名。文帝的车驾从江陵出发，到这里时有黑龙跃出水面，背负着文帝所乘的船，左右侍从都惊恐失色。文帝对长史王昙首说：“这就是夏禹接受天命的事情，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这种祥瑞呢？”〔五〕守敬按：《宋书·王昙首传》记载，途中有黄龙背负文帝所乘的船，左右侍从都惊恐失色。文帝对昙首说：“这就是夏禹接受天命的事情，我怎么承受得起呢？”郦道元所依据的就是这段文字，只是《宋书》作“黄龙”而不同。考察《御览》卷五十四引用这段《注》也作“黑龙”；《类聚》卷九十八引沈约《宋书》，《御览》卷九百二十九引《宋书》，都与这段《注》相同。由此可知，文帝当时见到的确实是黑龙。今本《宋书》作“黄龙”，是后人根据《吕氏春秋》关于禹的故事改写的。因此有了龙穴这个名称。长江又向东流，右岸接纳聂口。朱氏把这句误作《经》，并脱去“又”字；戴氏改为《注》并补“又”字，全氏、赵氏同。守敬按：河口在今嘉鱼县东北。这里是江浦。左岸与聂洲相对。守敬按：洲在今嘉鱼县东北。长江左岸沿百人山南面流过。朱氏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守敬按：《舆地纪胜》说，百人山在汉阳县南七十八里。《明地理志》说，汉阳西南有百人矶镇巡检司，就是这座山。在今汉阳县西南八十里处。右岸沿赤壁山北面流过，过去周瑜和黄盖用计诈取魏武帝曹操的大军，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戴氏、赵氏把“所起也”改作“处所也”。守敬按：《舆地纪胜》引用此文作“所起处”；事情见《周瑜传》《黄盖传》等传记，详见上文。江汉之间称为赤壁的地方有五处：汉阳、汉川、黄州、嘉鱼、江夏。汉阳的临嶂山，南面的山峰叫鸟林峰，民间称为赤壁。汉川有赤壁草市，这些地方都不在长江边。黄州的赤鼻山与樊口相对，不在樊口上游；又在江北，不在江南，都与史书记载不合，所以全被地理学家驳斥。嘉鱼原属蒲圻地，《元和志》说，赤壁山在蒲圻县西一百二十里，北临长江，长江北岸就是乌林。这似乎与当时的情形相符，所以后人多据此认定赤壁在这里。但《一统志》说这是把蒲矶山误作赤壁，也加以驳斥。这段《注》所说的赤壁，王象之认为在江夏；他怀疑指的是江夏西南七十里的赤矶。但考察《文选·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注》引用盛弘之《荆州记》的说法：蒲圻县沿江一百里，南岸名叫赤壁，周瑜、黄盖乘坐大船，在这里向北攻破魏武帝曹操的军队于乌林。乌林、赤壁东西相距一百六十里。那么赤壁应当在嘉鱼县东北、与江夏交界的地方。《一统志》的定位最为准确。郦道元大概依据《荆州记》，所以把乌林、赤壁分开记载：说到赤壁时称为诈取魏武大军的起点，说到乌林时称为击败魏武军队的地方。有人怀疑赤壁与乌林相距太远，却不知道曹操率水陆军沿江顺流而下，声称有八十万。周瑜说曹军所统领的中原人不过十五六万，后来收编的刘表部众不过七八万；这样算来，曹军实际也有二十三四万人。二十三四万人顺流而下，怎么会是很少的里数就能容纳完的呢？大概赤壁是曹军前锋到达的地方，乌林是后军停驻的地方；交战后，曹军败退，退驻江北。吴军用蒙冲战船几十艘，从南岸列阵一同前进，同时放火。大体是由南向北，而不是全都由下游向上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里〕 因此，这段《注》所依据的记载，与当时的军队形势非常吻合。长江向东流经大军山南面。朱氏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守敬按：《舆地纪胜》说，大军山、小军山在汉阳县。过去吴、魏相持时，曾在大小两山布置军队，所以有大军山、小军山的名称。大军山在今汉阳县西南六十里，小军山见下文。山的东面有山屯。守敬按：“屯”字上面的“山”字疑为错误。夏浦，是长江水向左侧曲折流去的地方。守敬按：浦在今汉阳县西南。江中有石头露出水面，叫作节度石。〔六〕守敬按：《名胜志》引用《舆地志》说，武昌县东三里有节度石，旧传伍子胥离开楚国时，渔父曾在这里接渡他，后来把“接渡石”讹传为“节度石”，那么这里的“节度”也可能是“接渡”的讹误。右岸有涂水注入。涂水发源于江州武昌郡武昌县的泰山。朱氏在“出”字上脱去“水”字，戴氏、赵氏补入。赵氏说：泰山，《魏书·宣武帝纪》也作金山。又说，考察《寰宇记》江夏县条，金水在县南九十里，发源于金山西麓，注入长江。旧《记》说，有一只金鸡从鸡翅山向南飞来，在这里产金，所以得名。这大概是山水名称各有不同的缘故。戴氏把“泰”改作“金”。守敬按：赵氏这一条错误到了极点。考察北魏的疆域，当时还没有到达江南。《宣武纪》记载，永平元年，郢州刺史娄悦在金山击败萧衍的将领马仙〔缺字〕。赵氏所依据的就是这条记载。然而看永平二年，中山王元英进攻黄岘、西关，马仙〔缺字〕放弃西关逃走，那么这里的金山就是《淮水注》中浉水流经的金山，与此处的山毫无关系。又《寰宇记》作“出秦山”，《舆地纪胜》引用《寰宇记》也作“出秦山”；“秦”“泰”字形相近，不能确定究竟哪个正确，应当两说并存。因此，水有“金水”这一异名，山却没有“金山”这一异名。不知道赵氏见到的是《寰宇记》的哪一种错误本子，竟拿它来说明名称的不同，又随意引用《魏书》作为证据；全氏、戴氏竟贸然跟从，实在奇怪。《晋志》说武昌郡隶属荆州，宋、齐都隶属郢州。《宋志》说，江州是晋惠帝元康元年设置的。《元和志》说，江州起初治所在豫章，晋元帝时从豫章迁到武昌治所。这里就是这段《注》后文所说傅综、庾亮镇守的地方，但不过是一时暂时治所，不久就废止了。郦道元所以这样记载，是为了显示见闻广博；或者是他所见的旧籍本来就说涂水发源于江州武昌郡武昌县，而郦道元据此立说吗？
今水曰咸河，出咸宁县东南钟台山。西北流径汝南侨郡故城南，守敬按：《寰宇记》引《荆湘记》，金水北岸有汝南旧城，在今江夏县西南六十里。咸和中，寇难南逼，户口南渡，因置斯郡，治于涂口。守敬按：《舆地纪胜》引此，南渡作南迁。《宋志》，晋末，汝南郡民流寓夏口，因立为汝南县。《元和志》，东晋侨立汝南郡，后改为汝南县。则晋末即废郡矣。陶渊明有《夜行涂口诗》，《文选》李《注》引《江图》曰，自沙阳县下流一百一十里至赤圻，赤圻二十里至涂口。今谓之金口。涂水历县西，守敬按：上言侨郡不言县，此县字疑郡字之误，否则上有改郡为县之说，而今本脱之。又西北流注于江。守敬按：今咸河自咸宁县西北流入江夏县，为斧头湖，又北至金口入江。江水又东径小军山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山在今汉阳县西南五十里。临侧江津，东有小军浦。守敬按：浦在今汉阳县西南。江水又东径鸡翅山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寰宇记》鸡翅山在江夏县南八十里。昔有金鸡飞集此山。在今县南九十五里。山东即土城浦也。守敬按：浦在今江夏县南。又东北至江夏沙羡县西北，守敬按：沙羡县治有三，一、两汉江夏郡之沙羡也；一、建安中黄祖移置之沙羡也；一、吴、晋旋置旋废之沙羡也。汉之沙羡，即《水经》之沙羡。《经》为三国魏人作，于蜀、吴及他改置之郡县皆不照，仍以汉制立文，全书可考。观此《经》江水东北至沙羡县西北，沔水从北来注之。《沔水经》南至沙羡县北入江。又《元和志》，鄂州为汉沙羡之东境，则《方舆纪要》谓在武昌府治西南，近之。或以为即府治，未审。黄祖移置之沙羡在却月城。吴、晋旋置旋废之沙羡在夏口城，并详下。沔水从北来注之。会贞按：《沔水》篇见前。沌水上承沌阳县之太白湖，朱阳上脱一字，又脱太字。赵据《寰宇记》、《通鉴 注》引此文增作沔阳，并增大字，云：两《汉志》，沔阳县属汉中郡，晋、宋因之。后魏属华阳郡，去江夏绝远。《寰宇记》汉阳军下云，魏初定荆州，屯沔县。[按《寰宇记》县作阳。]《舆地志》鲁山下有城，即吴江夏太守所理之地。晋立沔阳县，属江夏郡，历宋、齐、梁因之。按《魏书 文聘传》别屯沔口，非沔县也。《晋书 陶侃传》亦云，镇于沌口，移入沔江。沔江即沔口，又不云是沔阳。惟《宋志》荆州总序刺史陶侃治沔阳，后治武昌。《方舆胜览》，魏立荆州，屯沔阳为重镇。盖在沔水之阳，亦即沔口，又谓之临嶂城。魏始立城，晋乃置县，即旧江夏太守治。乐史之说，故为非矣。全增沔字、太字同。戴亦增太字，阳上增沌字。会贞按：作沌阳是也。郦书每言某水出某县某山，流径某县城，盖先出县之地，后径县之城，非复也。此 沌水承沌阳县太白湖，东南流径沌阳县，亦其例。乃赵氏但知此地魏无沔阳县，而不知晋、宋、齐、梁亦无沔阳县，竟据《寰宇记》等书校增作沔阳，失之。盖《寰宇记》称晋立沔阳县，沔阳乃沌阳之讹。观《宋志》，阳沌县，江左立。宋、齐江夏郡有沌阳无沔阳，其明征也。证以《晋书 愍帝纪》建兴元年，杜弢别将王真袭沌阳，荆州刺史周顗奔建康。知西晋有沌阳城，东晋因置县耳。而《陶侃传》之沔江，《宋志》荆州总序之沔阳，皆此一地，即下文所云，陶侃为荆州，徙林鄣。《沔水注》所云，沔水又东径沌阳县北，又东径林鄣故城北，陶侃为荆州镇此者也。顾祖禹知之，故云，沔江即沔阳，亦谓之临嶂城。又云，沌阳亦作沔阳，是明明以沔阳为沌阳，特故籍错出已久，未讼言驳之耳。赵氏尚未见及，故有晋置沔阳县之误。[沌、沔形近，各书多误。]又鲁山上有城，为吴江夏太守陆涣所治，山左为沔口，并见下，与临嶂城各一地。赵氏混而一之，尤为疏卤。《隋志》，汉阳有沌水。《舆地纪胜》，太白湖在汉阳县西南一百二十里。《汉阳府志》，一名九真湖，周二百余里，潜水自西北来注之，沱水自南来注之，而东南泄于沌水。东南流为沌水，径沌阳县南，注于江。朱径下脱沌字，戴、赵增。守敬按：当以南字断句，盖沌水注江是东北流，非南注也。或以南字下属，误。谓之沌口。会贞按：今沌水自太白湖东流，又东北，于汉阳县西南三十里沌口入江。有沌阳都尉治。朱有下脱一字。赵云：《晋书 陶侃传》，侃率周访军入湘，使都尉杨举为先驱，击杜弢，大破之，而不言地名。时侃由沌口，明年徙屯林嶂，即临嶂。顾祖
译现在这条水叫咸河，发源于咸宁县东南的钟台山。向西北流经汝南侨郡旧城南面。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荆湘记》说，金水北岸有汝南旧城，在今江夏县西南六十里。咸和年间，战乱逼近南方，百姓南渡，于是设置了这个侨郡，治所在涂口。守敬按：《舆地纪胜》引用这段文字，“南渡”作“南迁”。《宋志》说，晋末汝南郡百姓流寓夏口，于是设置汝南县。《元和志》说，东晋侨置汝南郡，后来改为汝南县。由此可见，晋末就已经废郡了。陶渊明有《夜行涂口诗》。《文选》李善注引用《江图》说，从沙阳县下游一百一十里到赤圻，赤圻再行二十里到涂口。现在称为金口。涂水流经该县西面。守敬按：上文只说侨郡，没有说县，这里的“县”字疑是“郡”字的错误；否则上文应有改郡为县的说明，而今本脱漏了。涂水又向西北流入长江。守敬按：现在的咸河从咸宁县向西北流入江夏县，形成斧头湖；又向北流，到金口注入长江。长江又向东流经小军山南面。朱氏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守敬按：山在今汉阳县西南五十里。临近江津。东面有小军浦。守敬按：浦在今汉阳县西南。长江又向东流经鸡翅山北面。朱氏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守敬按：《寰宇记》说鸡翅山在江夏县南八十里。过去有金鸡飞来停集在这座山上。山在今县南九十五里。山的东面就是土城浦。守敬按：浦在今江夏县南面。长江又向东北流，到达江夏沙羡县西北面。守敬按：沙羡县治所有三个：一是两汉江夏郡的沙羡县；一是建安年间黄祖迁置的沙羡县；一是吴、晋时期设置后又很快废除的沙羡县。汉代的沙羡，就是《水经》所说的沙羡。《水经》成书于三国魏人之手，对于蜀、吴以及其他后来改置的郡县都不加顾及，仍按照汉代制度来行文，这一点全书都可以考见。看这段《经》说长江东北流到沙羡县西北，沔水从北面流来注入它。《沔水经》说，沔水向南流到沙羡县北面注入长江。又《元和志》说，鄂州是汉代沙羡县的东部边界，因此《方舆纪要》说它在武昌府治西南，比较接近实际。有人认为就是武昌府治所在地，但尚不能确定。黄祖迁置的沙羡县在却月城。吴、晋时期设置后又废除的沙羡县在夏口城，详见下文。沔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长江。会贞按：《沔水》篇见前文。沌水上游承接沌阳县的太白湖。朱氏脱去“阳”字上面的一个字，又脱去“太”字。赵氏根据《寰宇记》和《通鉴注》引用的这段文字，补作“沔阳”，并补入“大”字；他说，两《汉志》记载沔阳县隶属汉中郡，晋、宋沿袭；后魏隶属华阳郡，距离江夏非常远。《寰宇记》汉阳军条说，魏初平定荆州，在沔县屯兵。〔按：《寰宇记》的县字作“阳”。〕《舆地志》鲁山条说，山下有城，就是吴代江夏太守的治所。晋代设置沔阳县，隶属江夏郡，宋、齐、梁沿袭。按《魏书·文聘传》说另在沔口屯兵，并不是沔县。《晋书·陶侃传》也说，陶侃镇守沌口，后来移入沔江。沔江就是沔口，但也没有说是沔阳。只有《宋志》荆州总序说，刺史陶侃治所在沔阳，后来迁到武昌。《方舆胜览》说，魏代设置荆州，在沔阳屯兵作为重镇。大概因为它在沔水北岸，所以也就是沔口，又称临嶂城。魏代开始筑城，晋代才设置县，这里就是旧江夏太守的治所。乐史的说法，因此是错误的。全氏补入“沔”字、“太”字，与此相同；戴氏也补入“太”字，并在“阳”字上补“沌”字。会贞按：作“沌阳”是正确的。郦道元的书中常说某水发源于某县某山，流经某县县城；这是先说发源地属于该县，后来又流经该县城，并不是重复。这里说沌水承接沌阳县的太白湖，向东南流经沌阳县，也是同一例子。赵氏只知道这一地区在魏代没有沔阳县，却不知道晋、宋、齐、梁也没有沔阳县，竟依据《寰宇记》等书校改补作“沔阳”，这是错误的。《寰宇记》说晋代设置沔阳县，其“沔阳”是“沌阳”的讹误。看《宋志》，阳沌县是江左设置的；宋、齐时期江夏郡有沌阳而没有沔阳，这是明确的证据。再以《晋书·愍帝纪》相证：建兴元年，杜弢的部将王真袭击沌阳，荆州刺史周顗逃往建康。由此可知，西晋已有沌阳城，东晋因而设置沌阳县。至于《陶侃传》中的沔江、《宋志》荆州总序中的沔阳，也都是这一地方，就是下文所说陶侃任荆州刺史时迁到林鄣。《沔水注》说，沔水又向东流经沌阳县北面，又向东流经林鄣旧城北面；陶侃任荆州刺史时就镇守这里。顾祖禹知道这一点，所以说，沔江就是沔阳，也称临嶂城。他又说，沌阳也写作沔阳，这明明是把沔阳当作沌阳，只是古籍长期以来错出多处，没有明白地加以驳正罢了。赵氏还没有看到这一点，所以误说晋代设置了沔阳县。〔“沌”“沔”字形相近，各书多有错误。〕鲁山上又有城，是吴代江夏太守陆涣的治所；山的左边是沔口，都见于下文，与临嶂城是各自不同的地方。赵氏把它们混为一谈，尤其粗疏。《隋志》说，汉阳县有沌水。《舆地纪胜》说，太白湖在汉阳县西南一百二十里。《汉阳府志》说，太白湖又名九真湖，周长二百多里；潜水从西北流来注入，沱水从南面流来注入，又向东南泄入沌水。沌水向东南流，经过沌阳县南面，注入长江。朱氏在“径”字下脱去“沌”字，戴氏、赵氏补入。守敬按：应当在“南”字处断句，因为沌水注入长江是向东北流，并不是向南流。若把“南”字归入下句，就是错误。这里称为沌口。会贞按：现在沌水从太白湖向东流，又向东北流，在汉阳县西南三十里的沌口注入长江。有沌阳都尉的治所。朱氏在“有”字下脱去一个字。赵氏说：《晋书·陶侃传》记载，陶侃率周访的军队进入湘地，派都尉杨举作为前锋，进攻杜弢，大败杜弢，但没有说地名。当时陶侃从沌口出发，第二年迁屯林嶂，也就是临嶂。顾祖禹
禹曰，临嶂即沔阳，是也。又晋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西部都尉，置竟陵郡，治石城。此都尉疑即江夏西部，后易称沔阳者也。戴增作沌阳。会贞按：顾氏因沌阳有作沔阳者，恐人以为别一地，故云临嶂即沔阳也。又云沌阳亦作沔阳，是以为本作沌阳矣。则此当作沌阳为是。又晋惠帝云云见《沔水注》，但言分江夏西部，不言都尉，且石城亦非此地，赵氏随意牵合，失之。晋永嘉六年，王敦以陶侃为荆州，镇此，会贞按：《御览》一百六十九、《寰宇记》、《舆地纪胜》引《晋书》并云，永嘉六年，王敦表陶侃为荆州刺史。《通鉴》载于愍帝建兴元年。考怀帝永嘉七年正月，崩于平阳。四月，愍帝即位，改元建兴，则当作永嘉七年方合，实则建兴初事也。《御览》作镇沔阳，《寰宇记》作镇沔州，《舆地纪胜》作镇沔口，《晋书 陶侃传》则作镇沌口，与此合，各书当有误。明年徙林鄣。赵改鄣作嶂。会贞按：不必改，详见《沔水》篇。《晋书 陶侃传》又移入沔江，胡三省曰，谓林鄣也。江水又东径叹父山，南对叹州，朱此以上十二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舆地纪胜》叹父山在汉阳县，在今县西南。叹州同。亦曰叹步矣。赵据黄本改作炭步，戴从朱。会贞按：明抄本、吴本亦作炭步，赵改似是。然细玩文意，乃州、步字异，叹州亦名叹步耳。朱作叹步甚审，故戴违旧本而从之。赵尚未见及也。江之右岸当鹦鹉洲，会贞按：《御览》六十九引《江夏记》，鹦鹉洲在县北。《后汉书》黄祖太子射，宾客大会，有献鹦鹉于此洲，故名。《初学记》八，夏口江中有鹦鹉洲。《元和志》，在江夏县西南二里。洲至明季荡灭，世人遂以汉阳城西南之洲称鹦鹉洲，非也。南有江水右迤，谓之驿渚。三月之末，朱之作以，赵同，戴改。水下通樊口水。会贞按：樊口水见后，今江夏县西南有 鱼口，其水通汤孙、清宁等湖，东与梁子湖中隔，不通流。江水又东径鲁山南，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寰宇记》引刘澄之《永初山川记》，沌阳县东有鲁山。《舆地纪胜》引史本《新经》云，上有鲁肃祠。[七]在三代时，谓之大别山，不知因何又名鲁山也。岂鲁肃庙食于此而名是山欤？考大别在汉东，鲁山则在汉西，古无大别之名，自李吉甫言一名大别，而后人咸从其说。洪亮吉曾立十三证以辨之。在今汉阳县东北百步，俗名龟山。古翼际山也。朱古讹作右，戴、赵改。《地说》曰：汉与江合于衡北翼际山旁者也。守敬按：衡山见《湘水》篇，去翼际山甚远，此称衡北，盖举其大者为说也。山上有 江夏大守陆涣所治城，守敬按：《寰宇记》引《舆地志》，鲁山下有城，即吴江夏太守所理之地。与此《注》作山上，异，必有一误。盖取二水之名。《地理志》曰：夏水过郡入江也。朱入江下有夏字，戴、赵于夏上增故曰江三字。会贞按：《汉志》武都县下，东汉水受氐道水，一名沔，过江夏谓之夏水，入江。江夏郡《注》，应劭曰，沔水自江别至南郡华容为夏水，过郡入江，故曰江夏。郦氏引《地理志》当是钞略其辞，作夏水过郡入江，浅人于入江下增夏字耳。若如戴、赵所订，则是应劭文，非《地理志》语矣。旧治安陆，汉高帝六年置，守敬按：《汉志》，江夏郡，高帝置。《通典》，汉江夏郡故城在云梦县东南。《元和志》，故汉所理江夏郡，前书多言在安陆，今云梦县东南四里，涢水之北，有江夏古城。据山川言之，此城南近夏水，余址宽大，则前汉江夏郡所理也。考云梦本汉安陆县地。乃徙此。守敬按：后汉江夏郡治西陵。建安中，黄祖治沙羡，吴治鲁山城，又治武昌。吴乃徙此云者，犹言吴尝治此耳。城中有《晋征南将军荆州刺史胡奋碑》。守敬按：《寰宇记》引《荆州图副》，鲁山城内有《晋征南将军胡奋碑》。又有《南平将军董广之碑》，为讨鲁刻石以记事。则《注》此句及下，皆本《荆州图副》而《寰宇记》误平南作南平，误王世将作董广之，误杜曾作鲁，当据《注》正之。《晋书 胡奋传》，以功累迁征南将军，假节都督荆州诸军事。《舆地纪胜》汉阳军，胡公祠，有《晋征南将军胡奋碑》。考晋武伐吴，奋出夏口，则其踪迹尝至此。今碑立，祠亦废。按《纪胜》立字误，对祠亦废言，当是谓碑佚也。故此碑欧、赵皆不著录。又有平南将军王世将刻石记征杜曾事。
译说，临嶂就是沔阳，这话是对的。又晋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郡西部都尉，设置竟陵郡，治所在石城。这里的都尉恐怕就是江夏西部都尉，后来改称沔阳。戴氏补作“沌阳”。会贞按：顾氏因为沌阳有写作沔阳的情况，怕人们把它当作另一个地方，所以说临嶂就是沔阳；又说沌阳也写作沔阳，可见他认为原本是沌阳。因而这里应当作“沌阳”才对。晋惠帝的这件事见于《沔水注》，但只说分出江夏西部，没有说设置都尉；而且石城也不是这里。赵氏随意牵合，是错误的。晋永嘉六年，王敦任命陶侃为荆州刺史，镇守这里。会贞按：《御览》卷一百六十九、《寰宇记》《舆地纪胜》引用《晋书》都说，永嘉六年王敦上表任命陶侃为荆州刺史。《通鉴》把这件事记在晋愍帝建兴元年。考察晋怀帝永嘉七年正月，怀帝死于平阳；四月愍帝即位，改年号为建兴，所以这里应作永嘉七年才相合，实际上是建兴初年的事情。《御览》作“镇沔阳”，《寰宇记》作“镇沔州”，《舆地纪胜》作“镇沔口”，《晋书·陶侃传》则作“镇沌口”，与这里相合；各书中应当有一处错误。第二年迁到林鄣。赵氏把“鄣”改作“嶂”。会贞按：不必改，详见《沔水》篇。《晋书·陶侃传》又说“移入沔江”，胡三省说，指的就是林鄣。长江又向东流经叹父山，南面与叹州相对。朱氏把这以上十二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会贞按：《舆地纪胜》说叹父山在汉阳县，位于今县西南。叹州也在这里。又称叹步。赵氏根据黄本改作“炭步”，戴氏沿用朱本。会贞按：明抄本、吴本也作“炭步”，赵氏改字似乎有道理。但仔细体会文意，是说“州”与“步”字不同，叹州也叫叹步。朱本作“叹步”很审慎，所以戴氏违背旧本而采用朱本。赵氏还没有看出这一点。长江右岸应当是鹦鹉洲。会贞按：《御览》卷六十九引用《江夏记》说，鹦鹉洲在县北。《后汉书》说，黄祖的儿子黄射曾在此洲大宴宾客，有人献鹦鹉，因此得名。《初学记》卷八说，夏口江中有鹦鹉洲。《元和志》说，在江夏县西南二里。鹦鹉洲到明代末年已经荡然无存，世人于是把汉阳城西南的洲称为鹦鹉洲，这是错误的。南面有长江水向右侧曲折流去，称为驿渚。三月末。朱氏把“之”作“以”，赵氏相同，戴氏改正。水道向下游与樊口水相通。会贞按：樊口水见后文；现在江夏县西南有鱼口，它的水通向汤孙湖、清宁湖等湖泊，东面与梁子湖中间隔开，彼此不通流。长江又向东流经鲁山南面。朱氏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守敬按：《寰宇记》引用刘澄之《永初山川记》说，沌阳县东面有鲁山。《舆地纪胜》引用史本《新经》说，山上有鲁肃祠。〔七〕三代时期称为大别山，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又叫鲁山。难道是鲁肃在这里享受祭祀，因而以鲁肃之名命名这座山吗？考察大别山在汉水以东，鲁山在汉水以西；古代没有大别这个名称，自从李吉甫说鲁山又名大别山以后，后人都沿用了他的说法。洪亮吉曾列出十三条证据加以辨析。山在今汉阳县东北百步，俗名龟山。古代称为翼际山。朱氏把“古”字误作“右”，戴氏、赵氏改正。《地说》说：汉水与长江在衡山北面、翼际山旁汇合。守敬按：衡山见《湘水》篇，距离翼际山很远；这里说“衡北”，大概是举较大的山作概称。山上有吴代江夏太守陆涣治理的城。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舆地志》说，鲁山下有城，就是吴代江夏太守治理的地方；这段《注》说在山上，两者不同，必有一处错误。大概是取夏水、江水两条水的名称。《地理志》说：“夏水经过郡治后注入长江。”朱氏在“入江”下面多出“夏”字，戴氏、赵氏在“夏”字上补入“故曰江”三字。会贞按：《汉志》武都县条说，东汉水承接氐道水，一名沔水；流经江夏郡时称为夏水，注入长江。《汉志》江夏郡注文中，应劭说，沔水从长江分出，到南郡华容县称为夏水，经过江夏郡后注入长江，所以叫江夏。郦氏引用《地理志》，应当是节略原文，写成“夏水过郡入江”；浅陋的人又在“入江”下补了“夏”字。若按戴氏、赵氏的校订，就成了应劭的话，而不是《地理志》的原文。旧治所在安陆。汉高帝六年设置。守敬按：《汉志》说，江夏郡是汉高帝设置的。《通典》说，汉代江夏郡旧城在云梦县东南。《元和志》说，汉代原来治理江夏郡的地方，前代书籍多说在安陆；现在云梦县东南四里、涢水北面有江夏古城。从山川形势来看，这座城南面靠近夏水，残存的城址广大，那么 就是前汉江夏郡的治所。考察云梦县原本是汉代安陆县的土地，于是郡治迁到了这里。守敬按：后汉江夏郡治所在西陵。建安年间黄祖治理沙羡，吴代治理鲁山城，又治理武昌。这里说吴代迁到此处，是说吴国曾经治理过这里。城中有《晋征南将军荆州刺史胡奋碑》。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荆州图副》说，鲁山城内有《晋征南将军胡奋碑》。又有《南平将军董广之碑》，记载讨伐杜曾的事情并刻石留存。因此，《注》的这一句及下文，都应当源自《荆州图副》；而《寰宇记》误把“平南”作“南平”，误把“王世将”作“董广之”，误把“杜曾”作“鲁”，应据《注》改正。《晋书·胡奋传》说，胡奋因功劳多次升迁，任征南将军，加假节、都督荆州诸军事。《舆地纪胜》汉阳军条说，胡公祠有《晋征南将军胡奋碑》。考察晋武帝伐吴时，胡奋从夏口出兵，可见他曾经到过这里。现在碑已竖立，祠也已经废弃。按《纪胜》说“立”字，是针对“祠亦废”而言的，实际应当是说碑已经散佚。因此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又有平南将军王世将刻石，记载征讨杜曾的事情。
全云：按征杜曾者是王廙。王梓材云，王廙字世将，固一人也。守敬按：《晋书 王廙传》，廙字世将，丞相导从弟。王敦左迁陶侃，使廙代为荆州刺史。将吏马俊、郑攀等上书请留侃，敦不许。廙为俊等所袭，奔于江安。贼杜曾与俊、攀北迎第五琦以距廙，廙讨曾，又为曾所败。敦命湘州刺史甘卓、豫章太守周广等助廙击曾，曾众溃，廙得到州。及敦构祸，帝遣廙喻敦，敦留之，以为平南将军，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据此是讨曾，非廙之功，而刻石记事，必多铺张，足征金石非尽实录。此刻石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有刘琦墓及庙也。守敬按：《后汉书 刘表传》，二子，琦、琮。表为琮娶后妻蔡氏之侄，蔡氏爱琮恶琦，琦不自宁。会表将江夏太守黄祖为孙权所杀，琦遂求代其任。后刘备表琦为荆州刺史，寻卒。《舆地纪胜》汉阳军载刘琦墓在今汉阳县东北。山左即沔水口矣。会贞按：即沔水入江之口。沔口见《沔水注》。沔左有却月城，守敬按：《初学记》二十四引《荆州记》，沌阳县至沔口，水北有 月城。《元和志》，却月故城在汉阳县北三里。《寰宇记》，却月城与鲁城对，以其形似却月故名。即今夏口厅治。亦曰偃月垒，守敬按：《晋书 刘毅传》，讨桓振至夏口，时振党桓仙客守偃月垒，刘道规攻偃月垒，擒之。即此。戴监军筑，守敬按：《晋书 戴邈传》元帝时出为征南军司，未知即此戴监军否？故曲陵县也，后乃沙羡县治也。戴删也字。守敬按：《宋志》曲陵县本名石阳，晋太康元年改曰曲陵，明帝泰始六年并安陆。据此是晋始有曲陵县，汉沙羡本在江南，见上沙阳县下。《吴志 孙策传 注》引《吴录》，策讨黄祖到祖所屯沙羡县。又《孙权传》，建安四年，讨黄祖于沙羡。十三年复征祖，屠其城。据《董袭传》黄祖横两蒙冲守沔口，则此沙羡在沔口，当刘表所移置，不得在曲陵后。然考《元和志》，石阳故城在黄陂县西二十三里。曲陵县治石潼城，见《涢水注》，在今应城县东南，皆非此地，而郦氏言曲陵后为沙羡治，必有所据。盖安、顺后置曲陵县于沔口，黄祖以为沙羡县治，至吴改置石阳县，晋又改置曲陵县仍取旧名乎？昔魏将黄祖所守，全云：刘表之将黄祖，领江夏太守，孙权擒之。曹操得荆州，祖骨朽久矣。赵云：按道元盖袭用盛弘之《荆州记》之文而误。守敬按：《寰宇记》引《荆州记》，却月城，魏将黄祖所守，吴遣董袭攻而擒之，其城遂废。赵氏所据以斥道元者也。然《寰宇记》不着盛弘之名。王谟、曹元忠辑盛弘之《荆州记》，均不载此条。考庾仲雍、范汪、郭仲产、刘澄之等皆撰《荆州记》，不第弘之一人，赵氏径以为弘之说，殊为武断。遣董袭、凌统攻而擒之。朱脱吴字，戴、赵同。又凌讹作陆，戴、赵改凌。守敬按：遣上当有吴字。《吴志 董袭传》建安十三年，孙权讨黄祖，祖横两蒙冲守沔口，以栟闾大绁系石为 ，上有千人，以弩交射，军不得前。袭与凌统俱为前部，袭以刀断两绁，蒙冲横流，大兵遂进。祖开门走，兵追斩之。《凌统传》，征江夏，统引军兼道，水陆并集，先搏其城，于是大获。《舆地纪胜》，黄祖墓在鹦鹉洲，地名栋林。祢衡亦遇害于此。守敬按：《后汉书 祢衡传》，黄祖在蒙冲船上，衡言不逊，复大 ，祖杀之。祖守沙羡，故郦氏浑 祢衡事于沙羡。《舆地纪胜》则以鹦鹉洲为衡遇害处。《名胜志》引《冢庙记》谓衡墓在鹦鹉洲畔。衡恃才倜傥，肆狂狷于无妄之世，保身不足，遇非其死，可谓咎悔之深矣。守敬按：《祢衡传》少有才辩，而气尚刚傲，好矫时慢物，此浑括传意而论之。江之右岸有船官浦，会贞按：《宋书 何尚之传》，夏口在荆江之中，正对沔口，通接雍、梁，实为津要，浦大容舫。《方舆纪要》，船官浦在黄鹄矶西，自昔为泊舟之所，有船官司之，因名。历黄鹄●西而南矣。会贞按：《御览》六十九引《荆州记》，江夏郡城西临江，有黄鹄矶，详见下。直鹦鹉洲之下尾。江水溠洄洑浦，朱洄作曰，《笺》曰：当作回。赵改洄。又洑作状，赵、戴改。是曰黄军浦，昔 将黄盖军师所屯，故浦得其名，会贞按：《舆地纪胜》，黄金浦在鹦鹉洲下，本名黄军浦，以吴将黄盖屯军于此得名。沈攸之所谓欲问讯安西暂泊黄金浦，盖声之讹也。详郦说，船官浦、黄军浦皆在鹦鹉洲东，近江岸，今洲已没，而浦俱佚矣。
译全氏说：考察征讨杜曾的人，是王廙。王梓材说，王廙字世将，确实是同一个人。守敬按：《晋书·王廙传》说，王廙字世将，是丞相王导的堂弟。王敦贬谪陶侃，让王廙代替陶侃担任荆州刺史。将吏马俊、郑攀等上书请求留下陶侃，王敦不答应。王廙被马俊等人袭击，逃到江安。叛贼杜曾与马俊、郑攀向北迎接第五琦，以抵抗王廙；王廙讨伐杜曾，又被杜曾击败。王敦命湘州刺史甘卓、豫章太守周广等协助王廙进攻杜曾，杜曾的部众溃散，王廙才得以取得荆州。王敦发动叛乱后，皇帝派王廙去劝说王敦，王敦把他扣留下来，任命他为平南将军，兼任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根据这些记载，讨伐杜曾并不是王世将的功劳；而刻石记事时必然有很多铺张夸饰，所以足以说明金石文字并不全是事实记录。这块刻石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这里还有刘琦的墓和庙。守敬按：《后汉书·刘表传》说，刘表有两个儿子，刘琦、刘琮。刘表为刘琮娶了后妻蔡氏的侄女；蔡氏喜爱刘琮而厌恶刘琦，刘琦因此不得安宁。后来刘表任命的江夏太守黄祖被孙权杀死，刘琦于是请求接替他的职务。后来刘备表奏刘琦为荆州刺史，不久刘琦去世。《舆地纪胜》汉阳军条记载，刘琦墓在今汉阳县东北。山的左边就是沔水入江的河口。会贞按：就是沔水注入长江的河口。沔口见《沔水注》。沔水左边有却月城。守敬按：《初学记》卷二十四引用《荆州记》说，从沌阳县到沔口，水北面有却月城。《元和志》说，却月旧城在汉阳县北三里。《寰宇记》说，却月城与鲁城相对，因为形状像弯月，所以得名。就是今天夏口厅的治所。又叫偃月垒。守敬按：《晋书·刘毅传》说，刘毅讨伐桓振到夏口时，桓振的党羽桓仙客守卫偃月垒，刘道规进攻偃月垒并将他擒获，就是这里。戴氏说是戴监军修筑的。守敬按：《晋书·戴邈传》说，戴邈在晋元帝时期出任征南军司，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所说的戴监军，所以暂且存疑。这里原是曲陵县，后来才成为沙羡县治。戴氏删去“也”字。守敬按：《宋志》说，曲陵县原名石阳，晋太康元年改名曲陵，宋明帝泰始六年并入安陆。根据这一点，晋代才有曲陵县；汉代沙羡县原在江南，见上文沙阳县条。《吴志·孙策传》注引《吴录》说，孙策讨伐黄祖，到达黄祖屯驻的沙羡县；《孙权传》说，建安四年在沙羡讨伐黄祖；建安十三年又征讨黄祖，屠灭了他的城。根据《董袭传》，黄祖在沔口横列两艘蒙冲船防守，那么这个沙羡县在沔口，应当是刘表迁置的沙羡县，不可能排在曲陵县之后。然而考察《元和志》，石阳旧城在黄陂县西二十三里；曲陵县治所在石潼城，见《涢水注》，在今应城县东南，都不是这个地方。可是郦道元说曲陵县后来成为沙羡县治所，必定有所依据。大概安帝、顺帝以后在沔口设置了曲陵县，黄祖把它作为沙羡县治；到吴代改置石阳县，晋代又改置曲陵县，仍取旧名吧？过去魏将黄祖所守的地方。全氏说：刘表的部将黄祖兼任江夏太守，后来被孙权擒获；曹操得到荆州时，黄祖早已死去很久了。赵氏说：按郦道元大概袭用了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却发生了错误。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荆州记》说，却月城是魏将黄祖守卫的地方，吴国派董袭进攻并擒获黄祖，这座城于是废弃。赵氏就是依据这条材料来斥责郦道元的。然而《寰宇记》没有注明是盛弘之的《荆州记》。王谟、曹元忠辑录的盛弘之《荆州记》，都没有收载这条。考察庾仲雍、范汪、郭仲产、刘澄之等人也都撰有《荆州记》，并不只有盛弘之一人；赵氏直接说是盛弘之的记载，实在过于武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年、四年、十三年〕 派遣董袭、凌统进攻并擒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里、一人〕 黄祖。朱氏脱去“吴”字，戴氏、赵氏也同样脱去；又把“凌”误作“陆”，戴氏、赵氏改为“凌”。守敬按：“遣”字上面应有“吴”字。《吴志·董袭传》记载，建安十三年孙权讨伐黄祖，黄祖横列两艘蒙冲船守卫沔口，用栟闾制成的大绳系住巨石〔缺字〕，船上有一千人，用弩交叉射击，吴军无法前进。董袭和凌统一起担任前部，董袭用刀砍断两条绳索，蒙冲船横向漂流，吴军大军于是推进。黄祖打开城门逃跑，吴军追上并斩杀了他。《凌统传》说，孙权征讨江夏时，凌统带兵兼程前进，水陆两军同时到达，先攻打城池，于是大获全胜。《舆地纪胜》说，黄祖墓在鹦鹉洲，地名叫栋林。祢衡也在这里遇害。守敬按：《后汉书·祢衡传》说，黄祖在蒙冲船上，祢衡出言不逊，又大〔缺字〕，黄祖便杀了他。黄祖驻守沙羡，所以郦道元把祢衡的事情混入沙羡一带来叙述。《舆地纪胜》则把鹦鹉洲作为祢衡遇害的地方。《名胜志》引用《冢庙记》说，祢衡墓在鹦鹉洲边。祢衡自恃才华，性情倜傥，在不容人的时代肆意表现狂放狷介，连自身都无法保全，遭遇了不应有的死亡，可以说是留下了深重的过错和悔恨。守敬按：《祢衡传》说他年少时就有才智和辩才，但性情刚强傲慢，喜欢矫饰时俗、轻慢他人；这里是概括传记内容加以评论。长江右岸有船官浦。会贞按：《宋书·何尚之传》说，夏口在荆江之中，正对着沔口，交通连接雍州、梁州，确实是重要渡口，浦面宽阔，可以容纳船只。《方舆纪要》说，船官浦在黄鹄矶西面，自古就是停泊船只的地方，设有船官司，因此得名。水流经过黄鹄〔缺字〕西面，向南流去。会贞按：《御览》卷六十九引用《荆州记》说，江夏郡城西面临江，有黄鹄矶，详见下文。船官浦正对鹦鹉洲下游末端。长江水曲折回旋，流入洄洑浦。朱氏把“洄”误作“曰”，《笺》说应作“回”；赵氏改作“洄”。又把“洑”误作“状”，赵氏、戴氏改正。这里叫黄军浦，过去吴将〔缺字〕黄盖的军队屯驻在这里，所以河浦因而得名。会贞按：《舆地纪胜》说，黄金浦在鹦鹉洲下游，原名黄军浦，因为吴将黄盖在这里屯兵而得名。沈攸之所说“想问候安西，暂时停泊黄金浦”，大概是名称传写的讹变。详察郦道元的说法，船官浦、黄军浦都在鹦鹉洲东面、靠近江岸；现在鹦鹉洲已经沉没，两处河浦也都不存在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千人〕 这里也是商船会集的地方。会贞按：《寰宇记》说，侯景命宋子仙夜袭江夏，把船藏在鹦鹉洲，就是船官浦；或者这就是商船会集的地方。船官浦东面就是黄鹄山。会贞按：这里称黄鹄山，上下文也都称黄鹄。《通典》《元和志》《御览》卷四十八、《舆地广记》作黄鹤山；《舆地纪胜》说，“鹄”“鹤”是古代通用字。《方舆胜览》也说，黄鹤山又名黄鹄山，在江夏县东九里；靠近县城西北二里的地方有黄鹤矶。考察鹄、鹤是两种不同的鸟，详见《赣水》篇；这里大概是口头传称造成的差异。又《齐志》说，世代相传仙人子安曾乘黄鹄飞过这里。《纪胜》引用《唐图经》说，费祎字文伟成仙后，驾着黄鹤回来，在这里停留休息。《述异记》说，荀坏字叔伟来到黄鹤楼，看见仙人骑鹤腾空而去。各书记载也有不同。现在这座山从城东起，延伸到西南角，山势蜿蜒，俗名蛇山；山头隆起，山下就是黄鹤矶。山林沟涧十分优美，谯郡人戴仲若穿着野服居住在这里。赵氏说：《〔缺书名〕林》记载〔八〕：《宋书》说戴颙字仲若，是谯郡铚县人。
亦商舟之所会矣。会贞按：《寰宇记》，侯景令宋子仙夜袭江夏，藏舟于鹦鹉之洲。即船官浦，或此浦商舟所会处。船官浦东即黄鹄山。会贞按：此称黄鹄山，上下文并称黄鹄。《通典》、《元和志》、《御览》四十八、《舆地广记》作黄鹤山，《舆地纪胜》，鹄、鹤古通用字。《方舆胜览》亦云，黄鹤山一名黄鹄山，在江夏县东九里，近县西北二里有黄鹤矶。考鹄、鹤为二物，详见《赣水》篇，此盖传呼致异。又《齐志》世传仙人子安乘黄鹄过此。《纪胜》引《唐图经》，费祎文伟登仙，驾黄鹤返憩于此。《述异记》，荀坏，字叔伟，至黄鹤楼，见仙者跨鹤腾空。说亦歧出，今山起城东，而达于西南隅，山形蜿蜒，俗名蛇山，其首隆然，下即黄鹤矶。林涧甚美，谯郡戴仲若野服居之。赵云：《 林》曰，[八]《宋书》戴颙字仲若，谯郡铚人。衡阳王义季镇京口，长史张劭与颙姻通，迎来止黄鹄山。山北有竹林精舍，林涧甚美。颙憩此涧，义季亟从之游。太祖每欲见之，尝谓张敷曰，吾东巡日当燕戴公山也。按此则仲若所住黄鹄，乃京口之山，郦氏误矣。会贞按：《隋志》延陵有黄鹄山，即仲若所住之山，在今丹徒县南三里。山下谓之黄鹄岸，岸下有湾，目之为黄鹄湾。朱此句脱黄字，下同。戴、赵增。会贞按：《名胜志》引此作黄鹄湾。今黄鹄矶下为江岸，即黄鹄岸，岸下水势急峻，回波曲流，即黄鹄湾也。黄鹄山东北对夏口城，魏黄初四年孙权所筑也。朱作二年，戴、赵同。会贞按：《吴志 孙权传》，黄武二年正月，城江夏山。《元和志》，鄂州城本夏口城，吴黄武二年城江夏，以安屯戍地也。考吴黄武二年，当魏黄初四年，则此二为四之误，今订。《齐志》，夏口城据黄鹄矶。《方舆胜览》，夏口城依山负险，周回不过二三里，乃知古人筑城欲坚，不欲广也。在今江夏县西。依山傍江，开势明远，凭墉藉阻，高观枕流，赵云：按高观，山名也，亦曰高冠山，在武昌县城东南五里。守敬按：此谓夏口城据高枕江耳。赵氏乃以方志之高观山释之，非也。江夏县作武昌县：尤谬。上则游目流川，朱目作因，《笺》曰：一作目。戴、赵改。下则激浪崎岖，寔舟人之所艰也。守敬按：《御览》一百九十二引《荆州图记》，与此文略同。对岸则入沔津，故城以夏口为名，守敬按：《通鉴》献帝建安十三年《注》，[九]夏口以夏水入江得名，沔口以沔水入江得名，实一处也。自孙权置夏口督屯江南，今鄂州也。故何尚之云，夏口在荆江之中。正沔对口。太子贤《注》亦谓夏口戍在今鄂州，于是相承以鄂州为夏口，而江北之夏口晦矣。亦沙羡县治也。守敬按：此谓吴、晋沙羡故治也。《宋志》沙羡，汉旧县，吴省，汉末，沙羡治沔口，见上考。《吴志 孙权传》，赤乌二年，城沙羡。盖移沙羡于夏口而增城之。观《孙奂传》庶子壹袭沙羡侯，[一〇]迁镇军，假节督夏口，此沙羡治夏口之证。及孙綝诛滕胤、吕据，壹奔魏，其事在侯官侯太平中当因是时国除，县遂省也。《宋志》又云，晋武太康元年复立沙羡县，治夏口。孝武太元三年省并沙阳，后以其地为汝南实土，自是遂无沙羡县矣。江水左得湖口，会贞按：口在今夏口厅东。水通大湖，赵改大作太，下增白字。会贞按：黄省曾本大作太，似原脱白字，然太白湖在沔水之西，此湖则在沔水之东，安得合之为一？黄作太误，戴、赵作太白尤误。下 海口水南通大湖，北达于江，是其证。湖当在今夏口厅东北。又东合滠口，守敬按：《晋书 朱伺传》，张昌之逆，江夏太守弓钦走滠口。即此。在今夏口厅东北。今孝感县西南四十里有滠口镇，非古滠口也。水上承涢水于安陆县朱涢作沔。赵云：《方舆纪要》滠水本涢水分流，《注》误涢为沔。守敬按：《涢水注》涢水分为二，一水东通滠水，即此所谓滠水上承涢水也。顾祖禹亦本彼篇为说耳。安陆县见彼篇。而东径滠阳县北，守敬按：晋置县，属江夏郡，宋、齐、梁因。在今黄陂县南。东流注于江。朱无流字，戴、赵改南作流。守敬按：《寰宇记》引此作东流，当是东南流也。《水道提纲》牛湖在黄陂县西南八十余里，东南流入江，曰牛湖水口，即古滠水。江水又东，湖水自北南注，谓之嘉 。会贞按：《一统志》以下江字属此句读，不惟此水甚小，称江不合，且《注》皆言江之右岸、左岸，若割去江字，突言右岸，亦不合。则江字下属无疑。
译这里也是商船会聚的地方。会贞按：《寰宇记》记载，侯景命宋子仙夜袭江夏，把船藏在鹦鹉之洲。这就是船官浦，或许此浦正是商船会聚的地方。船官浦的东面就是黄鹄山。会贞按：这里称作黄鹄山，上下文都称黄鹄。《通典》《元和志》《御览》卷四十八、《舆地广记》写作黄鹤山；《舆地纪胜》说，鹄、鹤是古代可以通用的字。《方舆胜览》也说，黄鹤山又名黄鹄山，在江夏县东九里；县城附近西北二里有黄鹤矶。考察可知，鹄与鹤是两种不同的鸟，详见《赣水》篇；这里大概是口耳传呼造成了名称差异。又据《齐志》，世代相传仙人子安曾乘黄鹄经过这里。《纪胜》引用《唐图经》说，费祎文伟成仙后，驾着黄鹤回来，在这里停留休息。《述异记》说，荀坏，字叔伟，到了黄鹤楼，看见仙人骑着鹤腾空而去。各种说法也各不相同。如今此山从城东兴起，延伸到西南角；山势蜿蜒，俗称蛇山。山的前端高高隆起，下面就是黄鹤矶。山林溪涧十分优美，谯郡人戴仲若穿着野服居住在这里。赵说：《□林》记载：[八]《宋书》说，戴颙字仲若，是谯郡铚县人。衡阳王刘义季镇守京口时，长史张劭与颙有姻亲关系，迎接颙来此，住在黄鹄山。山北有竹林精舍，林间溪涧十分优美。颙在这条溪涧休息，刘义季屡次跟他来游览。太祖每每想见颙，曾对张敷说：“我东巡时，应当在戴公山设宴招待戴公。”据此看来，仲若所住的黄鹄山，就是京口的山，是郦道元弄错了。会贞按：《隋书·地理志》说延陵有黄鹄山，就是仲若所住的山，在今丹徒县南三里。山下称为黄鹄岸，岸下有水湾，称作黄鹄湾。朱本此句脱“黄”字，下文同。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名胜志》引文作“黄鹄湾”。如今黄鹄矶下就是江岸，即黄鹄岸；岸下水势急峻，回波曲流，就是黄鹄湾。黄鹄山东北面正对夏口城，是魏黄初四年孙权所筑。朱本作“二年”，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吴志·孙权传》记载，黄武二年正月，在江夏山筑城。《元和郡县图志》说，鄂州城本是夏口城，吴黄武二年筑江夏城，用来安置屯戍之地。考察吴黄武二年正是魏黄初四年，因此这里的“二”是“四”的讹误，现改正。《齐志》说，夏口城据守黄鹄矶。《方舆胜览》说，夏口城依山凭险，周长不过二三里，由此可知 古人筑城是要使它坚固，并不追求广大。夏口城在今江夏县西。它依山临江，地势开阔，视野明朗；凭借城墙和险阻，高台楼观临近流水。赵氏说：“高观”是山名，也叫高冠山，在武昌县城东南五里。守敬按：这里说的是夏口城据高处而临江。赵氏却拿方志中的高观山来解释，是错误的。把江夏县改作武昌县，也很荒谬。上游可以纵目远眺江流，朱本“目”作“因”，《笺》说一作“目”，戴本、赵本改正；下游则波浪激荡、地势崎岖，实在是船夫行船困难的地方。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二引《荆州图记》，与这段文字大致相同。对岸就是沔津入口，所以这座旧城以夏口命名。守敬按：《资治通鉴》献帝建安十三年注文说，夏口因夏水流入长江而得名，沔口因沔水流入长江而得名，实际上是同一个地方。自从孙权设置夏口督，屯兵江南后，这里就是今天的鄂州。何尚之所以说，夏口位于荆江之中，正好与沔水相对。太子贤的注也说夏口戍在今天的鄂州，于是后世相沿把鄂州称为夏口，而江北的夏口反而隐晦不明了。这里也是沙羡县的县治。守敬按：这是吴、晋时期沙羡县的旧治。《宋志》说，沙羡县是汉代旧县，吴时撤省。汉末，沙羡县治在沔口，见上文考证。《吴志·孙权传》记载，赤乌二年，修筑沙羡城。大概是把沙羡县迁到夏口，并加以扩建。考察《孙奂传》：庶子孙壹袭封沙羡侯，升任镇军将军，持假节，督领夏口；这就是沙羡县治在夏口的证据。后来孙綝诛杀滕胤、吕据，孙壹逃奔魏国；这件事发生在侯官侯太平年间，大概也因此国除，县随之撤省。《宋志》又说，晋武帝太康元年重新设置沙羡县，县治仍在夏口。孝武帝太元三年撤销，并入沙阳；后来又把这里作为汝南的实土，从此便不再有沙羡县了。长江左岸又接纳湖口。会贞按：湖口在今夏口厅东。水流通向大湖。赵本把“大”改作“太”，下文又增“白”字。会贞按：黄省曾本“大”作“太”，似乎原文脱“白”字；但太白湖在沔水以西，这个湖却在沔水以东，怎么能把它们合为一处？黄本作“太”是错误的，戴本、赵本作“太白”更错。下文说“海口水南通大湖，北达于江”，正可证明这一点。这个湖应当在今夏口厅东北。又向东汇合滠口。守敬按：《晋书·朱伺传》说，张昌叛乱时，江夏太 守弓钦逃到滠口，就是这里。滠口在今夏口厅东北。如今孝感县西南四十里有滠口镇，但不是古代的滠口。滠水上游承接安陆县的涢水。朱本“涢”作“沔”。赵氏说：《方舆纪要》认为滠水本是涢水分流，《水经注》误把涢水写成沔水。守敬按：《涢水注》说，涢水分为两支，其中一支向东流通滠水，这正是这里所说的“滠水上承涢水”。顾祖禹也是依据那一篇来解释的。安陆县见该篇。滠水又向东流经滠阳县北。守敬按：滠阳县为晋代设置的县，属江夏郡，宋、齐、梁沿袭。县地在今黄陂县南。水向东流注入长江。朱本没有“流”字，戴本、赵本改“南”为“流”。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引文作“东流”，但应当是向东南流。《水道提纲》说，牛湖在黄陂县西南八十多里，水向东南流入长江，称为牛湖水口，就是古代的滠水。长江又向东流，湖水从北向南注入，称为嘉〔湖〕。
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加吴，朱从吴本作嘉吴，考《通鉴》齐中兴元年，萧衍举兵攻郢，王茂等攻郢城兵，曹景宗遂据石桥浦，连军相续，下至加湖。胡《注》，加湖在江夏滠阳县界，湖水自北南注江，去郢城三十里。又《梁书 韦叡传》作茄湖。乃加湖之变文。此《注》当本是加湖，因湖、吴音近，传抄讹湖为吴。至改加作嘉，又吴氏之妄耳，朱氏未遑深考也。在今黄陂县西南，已湮。江之右岸频得二夏浦，朱无之字，戴、赵同。会贞按：当有之字，今增。二浦在今江夏县东北。北对东城洲会贞按：洲在今江夏县东北。西，浦侧有雍伏戍。会贞按：戍无考。江之左岸，东会龙骧水口，戴改左作右。守敬按：《初学记》八引此作左，下言出北山，则水在江之左无疑，戴改非也。《元和志》，龙骧水在黄陂县南七十二里。相传晋龙骧将军王浚，率舟师伐吴，屯此。余谓浚自江陵直指建业，未尝屯此。《陶侃传》以龙骧将军为武昌太守，当是以侃名。口在今黄陂县南。水出北山蛮中。朱无水字，赵同，戴增。守敬按：《一统志》称旧《志》今黄陂县南，东湖之南，牛湖之西北，有水名龙骧水，盖非故迹也。余谓此《注》言水出北山蛮中，舍出县西北下通牛湖之水，无足以当之者。惟牛湖水分一派东合武湖入江，与《注》龙骧水、武水各入江异耳。江之左有武口，朱无左字，《笺》曰：有，宋本作右。赵改有作右岸得三字。戴增左字。会贞按：戴增是也。此水上通安陆之延头，安陆在江北，则水在江之左，非右也。《元和志》武湖在黄陂县南四十九里。黄祖阅武习战之所。《通鉴》齐中兴元年《注》，武口，今谓之沙武口。张舜民曰，武口在阳罗洑西北十余里，距汴京十八驿，二广、湖、湘皆由此济。今曰沙口，在黄陂县东南五十里，黄冈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即武湖入江处。水上通安陆之延头。朱自江水左得湖口至此 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方舆纪要》，延头戍在黄陂县西，旧为安陆界。今武湖水源出黄安县西北境。宋元嘉三年，朱元作永，戴、赵改。又三作二，戴、赵同。会贞按：《宋书 文帝纪》在元嘉三年，《谢晦传》同，则二为三之误审矣，今订。卫将军荆州刺史谢晦，阻兵上流，为征北檀道济所败，走奔于此，为戍主光顺之所执处也。会贞按：钞略《谢晦传》文。南至武城，，会贞按：《通鉴》梁太清三年，湘东王绎授台军于郢州之武城，淹留不进，即此。亦曰武口城，在今黄陂县东南。俱入大江。会贞按：此合龙骧水、武水入江言之。今武湖水自黄安县南流径黄陂县，又东南汇为武湖入江。南直武洲，会贞按：洲在今黄陂县东南，已没。洲南对杨桂水口，守敬按：在今江夏县东北。江水南出也，通金女、大文、桃班三冶。朱冶作治，戴、赵同。守敬按：当作冶。《隋志》，江夏县有铁。《寰宇记》，冶唐山在江夏县东南二十六里。旧《记》云，晋、宋时，依山置冶，故名。疑即《注》所指之冶。《魏志 韩暨传》，为监冶谒者。旧时冶作马排，每一熟石，用马百匹，更作人排，又费功力。暨乃因长流为水排，计其利益，三倍于前。此水通三冶，盖资水排之用也。旧屯所在，朱屯作地，《笺》曰：宋本作屯。戴、赵改。会贞按：《通鉴》梁太清三年，《注》引此作屯。荆州界尽此。会贞按：此二句指武城言：《通鉴》梁太清三年，《注》引《水经注》南至武城入大江下接引此二句，识郦旨矣。所云荆州界，谓魏、晋之荆州。据《补三国疆域志》及《晋志》，此地以西为荆州江夏郡境，其东则豫州弋阳郡境也。乃马征麟《长江图说》以此为古荆州界，失之。江水东径若城南。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城在今黄冈县西北。庾仲雍《江记》曰：戴江下增水字。守敬按：《隋志》，《江记》五卷，庾仲雍撰。两《唐志》同。高似孙《史略》亦无水字。戴岂因庾氏别有《汉水记》，以彼例此，遂意增乎？若城至武城口三十里者也。守敬按：郦氏先 武城后 若城，则是若城在东，西至武城口三十里也。南对郭口，守敬按：口在今江夏县东北，今武昌县西北有葛店，非此地也。夏浦而不常泛矣。守敬按：谓夏时江水盛始泛也。东得
译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加吴”，朱本依据吴本作“嘉吴”。考《资治通鉴》齐中兴元年记载，萧衍起兵攻打郢城，王茂等人进攻郢城军队，曹景宗于是占据石桥浦，连续进军，向下直到加湖。胡三省注说，加湖在江夏滠阳县境内，湖水从北向南注入长江，距离郢城三十里。《梁书·韦叡传》作“茄湖”，这是“加湖”的异文。这里原本应作“加湖”，因为“湖”“吴”读音相近，传抄时误把“湖”写成“吴”。后来又把“加”改成“嘉”，是吴氏的妄改，朱氏也没有来得及深入考察。加湖在今黄陂县西南，已经淤没。长江右岸接连有两个夏浦。朱本没有“之”字，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应当有“之”字，现增补。两浦在今江夏县东北。北面正对东城洲西侧，浦旁有雍伏戍。会贞按：此戍无从考证。长江左岸向东汇合龙骧水口。戴本把“左”改作“右”。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文作“左”，下文说水从北山流出，可知水在长江左岸，戴本改错了。《元和郡县图志》说，龙骧水在黄陂县南七十二里。相传晋代龙骧将军王浚率领水军伐吴时曾屯驻在这里，但我认为王浚从江陵直指建业，从未屯驻此处。《陶侃传》把龙骧将军说成武昌太守，这里应当是以陶侃命名。龙骧水口在今黄陂县南。水从北山蛮人居住的地方流出。朱本没有“水”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守敬按：《一统志》称，旧《志》所说的地方在今黄陂县南、东湖之南、牛湖之西北，有水名龙骧水，恐怕不是古迹。我认为，这里说水出自“北山蛮中”，除了县西北流下、通向牛湖的水以外，没有别的水可以相当。只是牛湖水分出一支向东汇合武湖入江，这与《水经注》所说龙骧水、武水各自入江不同。长江左岸有武口。朱本没有“左”字，《笺》说“有”字宋本作“右”。赵本把“有”改为“右岸得”三字，戴本增“左”字。会贞按：戴本增字正确。这条水道上通安陆的延头；安陆在长江北面，所以水在长江左岸，不是右岸。《元和郡县图志》说，武湖在黄陂县南四十九里，是黄祖检阅水军、演习作战的地方。《资治通鉴》齐中兴元年注文说，武口如今称为沙武口。张舜民说，武口在阳罗洑西北十多里，距离汴京十八驿，二广、湖、湘各地都从这里渡江。如今称为沙口，在黄陂县东南五十里、黄冈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就是武湖流入长江的地方。水道上通安陆的延头。朱本从“江水左得湖口”到这里讹作《经》，戴本改为《注》，全本、赵本相同。会贞按：《方舆纪要》说，延头戍在黄陂县西，旧属安陆县界。如今武湖水源出黄安县西北境。宋文帝元嘉三年。朱本“元”作“永”，戴本、赵本改正；“三”又作“二”，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宋书·文帝纪》记为元嘉三年，《谢晦传》也相同，因此“二”确定是“三”的讹误，现改正。卫将军、荆州刺史谢晦凭借上游兵力抗拒朝廷，被征北将军檀道济击败，逃奔到这里，被戍主光顺擒获。会贞按：这是节略《谢晦传》的文字。向南到武城。会贞按：《资治通鉴》梁太清三年说，湘东王萧绎把台军交给郢州的武城，滞留不进，就是这里。又称武口城，在今黄陂县东南。这些水都流入大江。会贞按：这是合说龙骧水和武水流入长江。现在武湖水从黄安县向南流，经黄陂县，又向东南汇成武湖，流入长江。正南面是武洲。会贞按：洲在今黄陂县东南，已经淹没。武洲以南正对杨桂水口。守敬按：在今江夏县东北。江水从南面流出，通往金女、大文、桃班三处冶所。朱本“冶”作“治”，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应作“冶”。《隋书·地理志》说，江夏县有铁。《太平寰宇记》说，冶唐山在江夏县东南二十六里。旧《记》说，晋、宋时期依山设置冶所，因此得名。大概就是《水经注》所指的冶所。《魏志·韩暨传》说，韩暨任监冶谒者。旧时冶炼采用马排，每炼熟一石铁，要用一百匹马；后来改用人排，仍然耗费很多人力。韩暨于是利用长流水制造水排，计算其收益，是从前的三倍。这条水通往三处冶所，大概是供水排使用的。旧屯所在。朱本“屯”作“地”，《笺》说宋本作“屯”，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资治通鉴》梁太清三年注文引文作“屯”。荆州的边界到这里为止。会贞按：这两句指武城而言。《资治通鉴》梁太清三年注文先引《水经注》“南至武城入大江”，接着又引这两句，可见已经理解郦道元的意思。这里所说的荆州边界，是魏、晋时期的荆州界。据《补三国疆域志》和《晋志》，这一带以西是荆州江夏郡的辖境，以东则是豫州弋阳郡的辖境。马征麟《长江图说》却把这里当作古代荆州的边界，是错误的。长江向东流经若城南面。朱本这七字讹作《经》，戴本改为《注》，全本、赵本相同。会贞按：若城在今黄冈县西北。庾仲雍《江记》说：戴本在“江”下增“水”字。守敬按：《隋书·经籍志》记《江记》五卷，为庾仲雍所撰；两《唐书·经籍志》也相同。高似孙《史略》也没有“水”字。戴本大概因为庾氏另有《汉水记》，就以彼例此，擅自增字。若城到武城口三十里。守敬按：郦道元先说武城，后说若城，因此若城在东面，向西到武城口三十里。南面正对郭口。守敬按：郭口在今江夏县东北，今武昌县西北的葛店不是这里。夏浦因而不再经常泛滥。守敬按：这是说夏季长江水盛时才开始泛滥。向东又到
苦菜夏浦，守敬按：浦在今江夏县东北。浦东有苦菜山，朱山作夏。赵菜下增口字，以夏字下属。戴改夏作山。守敬按：改山是也。下言山上有菜苦可食，则有苦菜山可知。赵增口字，是误分浦口为二矣，且夏江亦不辞。江径其北，故浦有苦菜之名焉，山上有苦菜可食。守敬按：《尔雅 释草》，荼，苦菜。郭《注》，苦菜可食。江水左得广武口江浦也。守敬按：浦在今黄冈县西北。江之右岸有李姥浦，守敬按：浦在今江夏县东北。浦中偏无蚊蚋之患矣。会贞按：赵 善越方，百姓神服，从者如归，章安令恶而杀之，民立祠于永康，[一一]而蚊蚋不能入，见《渐江水》篇。此浦无蚊蚋之患，岂李姥亦有道术者乎？然不可考矣。北对峥嵘洲，守敬按：《通典》，峥嵘洲在武昌县。胡三省《通鉴 注》，在今黄州、寿昌军之间。《方舆纪要》因云在武昌县西北六十里，半属黄州，亦名得胜洲。不知得胜洲即古芦洲，非峥嵘洲也。[一二]峥嵘洲乃今黄冈县西北九十里之木鹅洲。冠军将军刘毅破桓玄于此洲，玄乃挟天子西走江陵矣。守敬按：《晋书 安帝纪》元兴三年三月，桓玄逼帝西上，四月，至江陵，旋复逼帝东下，五月，冠军将军刘毅及玄战于峥嵘洲，破之，帝复幸江陵。详见《刘毅》及《桓玄传》。又东过邾县南。江水东径白虎●北，会贞按：今曰白浒山。《一统志》，在江夏县东北九十里。《武昌府志》，在武昌县西九十里，半属江夏，半属武昌。山临侧江濆，又东会赤溪夏浦会贞按：浦在今武昌县西北。浦口，朱浦讹作二。赵改云：即赤溪夏浦口也。戴改同。江水右迤也。又东径贝●北，朱贝讹作具，《笺》曰：宋本作贝●。又北讹作此，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作北。《通鉴》梁大宝元年，徐文盛讨侯景军贝矶，即此。胡《注》引《水经注》作贝矶北。庾仲雍谓之沛岸矣。会贞按：贝、沛音近，盖传吸各异，字随音变。矶又称岸，犹下黎●亦曰黎岸也。江之左岸有秋口，朱无之字，戴同，赵增。又左讹作右，戴、赵同。会贞按：上 江水径白虎●北，又会赤溪浦，江水右迤，又径贝●北，皆是江之右。如此口亦在右，不当赘言右岸矣，知右为左之误。且下接 乌石水南流注江，明在江之左，而后重提江水右径黎矶，亦此当作左岸之证。在今黄冈县西北。江浦也，又东得乌石水，出乌石山，南流注于江。会贞按：今黄冈县东北一百二十里，有乌石山，非此也。此山及水在今县西北。江水右径黎●北，朱此七字讹作《经》，又径讹作得。戴改《注》，仍得，重矶字。全、赵改《注》同，全仍得重●，赵但仍得。会贞按：明抄本重●字，然实误也。得亦径之误，今改。此右径黎●北亦曰黎岸与上东径贝●北庾仲雍谓之沛岸同。重矶字，失之。在今武昌县西北。亦曰黎岸也。山东有夏浦，会贞按：浦在今武昌县西北。又东径七碛北，山名也，朱七讹作上，戴、赵同。会贞按：陆游《入蜀记》戚矶港，今谓之七碛洪，此作七碛之确据。而《方舆纪要》云，武昌县西五十里有碛矶湖，北近大江，湖口有上碛矶，横绝江流，亦江滨险要处。亦误作上碛，失于不考。今仍名七碛洪。仲雍谓之大小竹碛也。会贞按：仲雍称大小竹碛，足征碛非一，亦本名七碛之证。北岸烽火洲，即举洲也。守敬按：俗名鸭蛋洲，在今黄冈县西北团风镇南江中。北对举口，守敬按：《吴志 胡综传》，黄武八年，黄龙见举口。即此，[一三]在今黄冈县西北五十五里。仲雍作莒字，得其音而忘其字，非也。朱字讹作事，戴、赵改。守敬按：梁玉绳《瞥记》定四年柏举之战，《左》、《谷》作举，《公羊》作莒，盖古以音同通借。郦氏谓仲雍作莒为非，失考。举水出龟头山，守敬按：《元和志》，龟头山在麻城县东南八十里，举水所出。今曰龟峰山，在县东六十里，汝阴河源出此，即举水也。而阎家河出县东北黄 山上，源尤远，故《一统志》以为举水。然观郦氏 水西北流，又西流，宜以汝阴河当之， 明明出龟峰耶？西北流径蒙茏戍南，朱无蒙字，茏作龙。赵同，云：按《方舆纪要》麻城县举水下，引《水经注》，举水西北流，径蒙龙城南。《南史 梁宗室安成王秀传》，司州叛蛮田鲁生、鲁贤、超秀据蒙笼来降。《魏书 地形志》，南定州，萧衍置，治蒙龙城，《注》有脱误。戴增蒙字，改龙作茏。守敬按：毛本《地形志》作蒙笼。考《汉书 错传》 木，蒙龙，郭璞《尔雅[《释诂》] 注》，弥离犹蒙茏。知当作茏，其作笼者，传写之殊耳，此戍在今麻城县东北。梁定州治，蛮田超秀为刺史。赵云：《梁书 安成王秀传》作田秀超，今从《魏书 考明帝纪》作田超秀。戴乙作秀超。守敬按：毛本《梁书》、《南史》并作超秀云，武帝以超秀为定州刺史。举水又西
译苦菜夏浦。守敬按：浦在今江夏县东北。浦东有苦菜山。朱本“山”作“夏”。赵本在“菜”下增“口”字，把“夏”字归到下句；戴本把“夏”改作“山”。守敬按：改作“山”是正确的。下文说山上有苦菜可以食用，可知应有苦菜山。赵本增“口”字，是把“浦口”误分成两个地名，而且“夏江”在语意上也不通。长江从它北面流过，所以这个浦以苦菜命名；山上有苦菜可以食用。守敬按：《尔雅·释草》说，“荼”就是苦菜；郭璞注说苦菜可以食用。长江左岸又接纳广武口，即广武江浦。守敬按：浦在今黄冈县西北。长江右岸有李姥浦。守敬按：浦在今江夏县东北。浦中偏偏没有蚊蚋侵扰的祸患。会贞按：赵氏说，善于越方之术，百姓神异地信服他，跟随他的人如同归家；章安县令厌恶他而杀了他，百姓在永康为他立祠，蚊蚋不能进入，见《渐江水》篇。这个浦没有蚊蚋侵扰，难道李姥也有道术吗？但已无法考证。北面正对峥嵘洲。守敬按：《通典》说，峥嵘洲在武昌县。胡三省《通鉴注》说，在今黄州、寿昌军之间。《方舆纪要》因此说它在武昌县西北六十里，一半属于黄州，又名得胜洲。却不知道得胜洲就是古代的芦洲，并不是峥嵘洲。峥嵘洲就是今天黄冈县西北九十里的木鹅洲。冠军将军刘毅在这座洲上击败桓玄，桓玄于是挟持天子向西逃往江陵。守敬按：《晋书·安帝纪》记载，元兴三年三月，桓玄逼迫皇帝西行；四月到达江陵，不久又逼迫皇帝向东而下；五月，冠军将军刘毅在峥嵘洲与桓玄交战，将其击败，皇帝又驾临江陵。详情见《刘毅传》和《桓玄传》。又向东流过邾县南面。长江向东流经白虎●北面。会贞按：如今称为白浒山。《一统志》说，在江夏县东北九十里。《武昌府志》说，在武昌 县西九十里，一半属于江夏，一半属于武昌。山临近江边。长江又向东汇合赤溪夏浦。会贞按：浦在今武昌县西北。浦口，朱本把“浦”讹成两个字。赵本改作“即赤溪夏浦口也”，戴本改法相同。长江右岸迂回流过。又向东流经贝●北面。朱本“贝”讹作“具”，《笺》说宋本作“贝●”；“北”又讹作“此”，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北”。《资治通鉴》梁大宝元年说，徐文盛讨伐侯景，军队驻扎在贝矶，就是这里。胡三省注引《水经注》作“贝矶北”。庾仲雍称它为沛岸。会贞按：“贝”“沛”读音相近，大概是传抄时因读音不同而字形随之改变。矶又称岸，正如下面的黎●也称黎岸。长江左岸有秋口。朱本没有“之”字，戴本相同，赵本增补；“左”又讹作“右”，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上文说长江流经白虎●北面，又汇合赤溪浦，长江向右迂回，又流经贝●北面，这些都是长江右岸。如此看来，这个水口也在右岸，就不应再说“右岸”了，因此知道“右”是“左”的讹误。下文接着说乌石水向南流入江，明确说明它在长江左岸；后来又重说长江向右流经黎矶，也证明这里应作“左岸”。在今黄冈县西北。它是江浦。长江又向东得到乌石水，乌石水出自乌石山，向南流入长江。会贞按：今黄冈县东北一百二十里有乌石山，不是这里的乌石山；此山和乌石水在今黄冈县西北。长江右岸向北流经黎●。朱本这七字讹作《经》，又把“径”讹作“得”。戴本改为《注》，但仍作“得”，并重出“矶”字；全本、赵本改为《注》，全本仍作“得”并重出●字，赵本只保留“得”。会贞按：明抄本有重出的●字，但实际是错误的。“得”也是“径”的讹误，现改正。这里所说的右岸流经黎●北面，就是上文所说的东流经贝●北面、庾仲雍称为沛岸的地方。重出的“矶”字是错误的。在今武昌县西北。也称黎岸。山的东面有夏浦。会贞按：浦在今武昌县西北。长江又向东流经七碛北面，这是山名。朱本“七”讹作“上”，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陆游《入蜀记》称戚矶港，如今称七碛洪，这是作“七碛”的确证。但《方舆纪要》说，武昌县西五十里有碛矶湖，北面靠近大江，湖口有上碛矶，横 断江流，也是江边的险要之处。把它误作上碛，是没有考察的结果。如今仍称七碛洪。庾仲雍称它为大小竹碛。会贞按：庾仲雍称大小竹碛，足以证明碛不止一处，也证明本名是七碛。北岸的烽火洲，就是举洲。守敬按：俗名鸭蛋洲，在今黄冈县西北团风镇南面的江中。北面正对举口。守敬按：《吴志·胡综传》记载，黄武八年，举口出现黄龙，就是这里；在今黄冈县西北五十五里。庾仲雍写作“莒”字，是只取其读音而忘了本字，不对。朱本“字”讹作“事”，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梁玉绳《瞥记》考定，定公四年的柏举之战，《左传》《谷梁传》作“举”，《公羊传》作“莒”，大概古代因读音相同而通假。郦道元说庾仲雍作“莒”不对，是考察不够。举水出自龟头山。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龟头山在麻城县东南八十里，是举水发源处。如今称龟峰山，在县东六十里；汝阴河源出此处，也就是举水。阎家河则出自县东北的黄〔山〕，源头更远，所以《一统志》把它认为是举水。然而考察郦道元所记，水先向西北流，又向西流，似乎应当把它看作汝阴河；明明记载说它发源于龟峰，难道不是这样吗？水向西北流，经蒙茏戍南面。朱本没有“蒙”字，把“茏”写作“龙”；赵本相同，并说：据《方舆纪要》，麻城县举水向西北流，经蒙龙城南面；《南史·梁宗室安成王秀传》说，司州反叛的蛮人田鲁生、鲁贤、超秀占据蒙笼后归降；《魏书·地形志》说，南定州是萧衍设置的，治所在蒙龙城，这里的注文有脱误。戴本补入“蒙”字，把“龙”改作“茏”。郦守敬按：毛本《地形志》作“蒙笼”。考《汉书·郦错传》中有“木，蒙龙”之语，郭璞《尔雅·释诂》注文说“弥离”就是“蒙茏”，可知应当写作“茏”；写作“笼”，只是传抄时的差异罢了。此戍在今麻城县东北。梁代定州治所设在这里，蛮人田超秀任刺史。赵一清说：《梁书·安成王秀传》作“田秀超”，今据《魏书·考明帝纪》作“田超秀”。戴本改作“秀超”。郦守敬按：毛本《梁书》《南史》都作“超秀”，并说武帝任命超秀为定州刺史。举水又向西流。
流，右合垂山之水。朱作左合，戴、赵同。会贞按：举水西流，垂山水自北来注，则在举水之右，是右合，非左合也。今订。水北出垂山之阳，会贞按：今水曰白塔河，出麻城县北界大山。与弋阳淠水同发一山，朱弋作戈，《笺》曰：疑作弋。《汉志》汝南郡有弋阳县。赵、戴改。会贞按：淠水见《淮水注》，明云水出弋阳县南垂山，盖淠水出山阴，此水出山阳，出同而流异也。故是水名之。朱名作合，赵、戴同。会贞按：淠水北流，垂山水则南流，何能合淠水？合与名形近，为名之误无疑，盖谓水发垂山，故名为垂山之水也，今订。水之东有南口戍。守敬按：戍在今麻城县北。又南径方山戍西，守敬按：戍在今麻城县东北。西流注于举水。会贞按：今白塔河南流径麻城县，又西南流合汝阴河。又西南径梁司、豫二州东，蛮田鲁生为刺史，守敬按：《梁安成王秀传》，帝以田鲁生为北司州刺史，田鲁贤为北豫州刺史，《注》失举其一。治湖陂城，亦谓之水城也。守敬按：城在今麻城县西南。举水又西南径颜城南，守敬按：城亦在今麻城县西南。又西南径齐安郡西，守敬按：齐置齐安郡，并置齐安县，为郡治，梁、后魏因。在今黄冈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倒水注之。水出黄武山，朱出上无水字，赵、戴增。会贞按：《淮水注》，黄水出黄武山，乃山阴之水也。倒水则出山阳，今曰浮桥河，出麻城县西北分水岭。南流径白沙戍西，朱无流字，赵同，戴增。会贞按：黄本有流字。《淮水注》，壑水出白沙山。则戍以山名。《地形志》沙州，萧衍置，治白沙关城。即此戍。《元和志》，白沙关西至大活关六十里，在黄州西二百四十里。今白沙关，在麻城县西北九十里，西接黄安县界，北接光山县界。又东南径梁达城戍西，会贞按：戍在今麻城县西北。东南合举水，会贞按：今浮桥河东南流，径麻城县入汝阴河，举水又东南历赤亭下，朱作南东，戴、赵乙。会贞按：《通鉴》梁大宝元年，《注》引此作东南，然以今水道证之，当作西南乃合。《宋志》，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以豫部蛮民立赤亭县，属西阳。孝武大明八年，并阳城。《方舆纪要》，赤亭城在麻城县东南十里。又云，岐亭城在县西七十里，齐、梁闲为岐亭县，今为岐亭镇。考岐亭县不见于载籍，《黄州府志》谓赤亭即在岐亭。盖赤、岐音近，传呼变名耳，非有二也。《舆地纪胜》，赤亭河在麻城县东南十里。第就水之上流为说。顾氏谓别有赤亭城在此，失之。今岐亭镇在麻城县西南七十里。谓之赤亭水，朱谓上有又字，赵同，戴删。守敬按：《陈书 周炅传》，定州刺史田龙升叛，炅讨之，龙升使田龙琰率众二万阵于亭川，即此。今岐亭河在岐亭镇东，亦岐亭即赤亭之证。又分为二水，右水南流注于江，朱无右水二字，全、赵、戴同。守敬按：此南流者为二水之一，下称其一水为左水，则此当增右水二字方分明，不然则似合 二水矣。今汝阴河自麻城县西南流为岐亭河，又东南径黄冈县西北，至团风镇西鹅公颈入江。谓之举口。朱口讹作洲，戴、赵改。守敬按：《通鉴》梁大宝元年，徐文盛讨侯景，进军大举口。胡《注》谓即举口，盖此水为正流，对分出之左水言，故举口亦称大举口。南对举洲，《春秋左传 定公四年》，吴、楚陈于柏举。京相璠曰：汉东地矣。江夏有洰水，朱脱江字，戴、赵增。守敬按：《集韵》，水中物●曰洰。洰非水名，《颜氏家训》北人之音，多以举莒为矩，矩、洰一音，则此水作举、作莒、作洰，皆以音同也。或作举，疑即此也。左水东南流入于江。江浒曰文方口。朱脱一江字，赵同，戴增。守敬按：《黄州府志》，支流东注史坝桥河入江。今湮。江之右岸有凤鸣口，江浦也。守敬按：口在今武昌县西北。浦侧有凤鸣戍。江水又东径邾县故城南，朱此十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汉县属江夏郡，后汉因，吴属蕲春郡，晋初属弋阳郡，寻属西阳国。下云庾翼分江夏立，是县尝并省。又云咸康中自尔丘墟，则废于是时。在今黄冈县西北十里。楚宣王灭邾，徙居于此，故曰邾也。守敬按：邾见《泗水》篇。《史记 楚世家》不载徙邾事。《高祖纪 索隐》引《太康地志》，楚城邾，迁其人于江南，因名县。
译水流中，右边汇入垂山的水。朱本作“左合”，戴本、赵本相同。郦守敬按：举水向西流，垂山水从北面流来注入，因此应是从右边汇入，不是从左边，今订正。此水向北发源于垂山南面。郦守敬按：今称白塔河，发源于麻城县北部边界的大山。它与弋阳的淠水同出于一座山，朱本把“弋”写作“戈”，《笺》说疑当作“弋”；《汉书·地理志》记载汝南郡有弋阳县，赵本、戴本已改正。郦守敬按：淠水见《淮水注》，明确说水发源于弋阳县南面的垂山；大概淠水发源于山的北面，此水发源于山的南面，同出一山而流向不同，所以给这条水命名。朱本把“名”写作“合”，赵本、戴本相同。郦守敬按：淠水向北流，垂山水却向南流，怎么能与淠水汇合？“合”与“名”字形相近，显然是“名”字的错误；大概是说水发源于垂山，所以命名为垂山水，今订正。水的东面有南口戍。郦守敬按：戍在今麻城县北。水又向南流，经方山戍西面。郦守敬按：戍在今麻城县东北。水向西流，注入举水。郦守敬按：今白塔河向南流，经麻城县，又向西南流，与汝阴河汇合。水又向西南流，经梁司州、豫州东面；蛮人田鲁生任刺史。郦守敬按：《梁书·安成王秀传》说，皇帝任命田鲁生为北司州刺史，任命田鲁贤为北豫州刺史，这里的注文漏举了其中一人。治所在湖陂城，也称为水城。郦守敬按：城在今麻城县西南。举水又向西南流，经颜城南面。郦守敬按：此城也在今麻城县西南。水又向西南流，经齐安郡西面。郦守敬按：齐安郡为齐代设置，同时设置齐安县，齐安县是郡治；梁代、后魏沿袭这一建置。其地在今黄冈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倒水注入举水。倒水发源于黄武山；朱本“出”字上面没有“水”字，赵本、戴本补入。郦守敬按：《淮水注》说，黄水发源于黄武山，是山北面的水；倒水则发源于山南面，今称浮桥河，发源于麻城县西北的分水岭。水向南流，经白沙戍西面；朱本没有“流”字，赵本相同，戴本补入。郦守敬按：黄本有“流”字。《淮水注》说，壑水发源于白沙山，那么白沙戍就是因山而得名。《地形志》记载，沙州为萧衍设置，治所在白沙关城，即此戍。《元和郡县图志》说，白沙关向西到大活关六十里，位于黄州以西二百四十里。今白沙关在麻城县西北九十里，西面接黄安县界，北面接光山县界。水又向东南流，经梁达城戍西面。郦守敬按：戍在今麻城县西北。水向东南流，与举水汇合。郦守敬按：今浮桥河向东南流，经麻城县，注入汝阴河；举水又向东南流，经过赤亭下。朱本作“南东”，戴本、赵本改倒为“东南”。郦守敬按：《资治通鉴》梁大宝元年注文引用此文作“东南”，但根据今天的水道考察，应作“西南”，然后才汇合。《宋书·州郡志》说，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以豫部蛮民设置赤亭县，隶属西阳；孝武帝大明八年，并入阳城县。《方舆纪要》说，赤亭城在麻城县东南十里；又说岐亭城在县西七十里，齐、梁之间为岐亭县，今为岐亭镇。考察文献，岐亭县不见于记载；《黄州府志》说赤亭就在岐亭，大概赤、岐读音相近，传呼中发生了名称变化，并不是两个地方。《舆地纪胜》说，赤亭河在麻城县东南十里，这只是就河流上游而言。顾祖禹认为这里另有一座赤亭城，是错误的。今岐亭镇在麻城县西南七十里。水称为赤亭水。朱本上面有一个“又”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郦守敬按：《陈书·周炅传》说，定州刺史田龙升叛乱，周炅讨伐他，田龙升派田龙琰率领二万人在亭川列阵，就是这里。今岐亭河在岐亭镇东面，也可以证明岐亭就是赤亭。水又分为两支，右支向南流，注入长江；朱本没有“右水”二字，全本、赵本、戴本相同。郦守敬按：这条向南流的水是两支中的一支，下面称另一支为左水，因此这里应补“右水”二字，才清楚；否则就好像两支水合在一起了。现在汝阴河从麻城县向西南流，称为岐亭河；又向东南流，经黄冈县西北，到团风镇西面的鹅公颈注入长江，称为举口。朱本把“口”误作“洲”，戴本、赵本改正。郦守敬按：《资治通鉴》梁大宝元年记载，徐文盛讨伐侯景，进军大举口；胡三省注文说就是举口。大概这是主流，相对于分出的左支水而言，所以举口也称大举口。南面正对举洲。《春秋左传·定公四年》记载吴、楚两军在柏举列阵。京相璠说：这是汉代东方的地方。江夏有洰水。朱本脱去“江”字，戴本、赵本 补入。郦守敬按：《集韵》说，水中的物体称为“洰”。“洰”不是水名；《颜氏家训》说，北方人的读音常把“举”“莒”读作“矩”，“矩”“洰”同音，所以这里写作“举”、写作“莒”、写作“洰”，都是因为读音相同。也有写作“举”的，怀疑就是这里。左支水向东南流，注入长江。长江岸边叫文方口。朱本脱去一个“江”字，赵本相同，戴本补入。郦守敬按：《黄州府志》说，支流向东注入史坝桥河，再流入长江。如今已经淤塞。长江右岸有凤鸣口，是江边的水湾。郦守敬按：水口在今武昌县西北。水湾旁有凤鸣戍。江水又向东流，经邾县故城南面。朱本将这十个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全本、赵本相同。郦守敬按：汉代邾县隶属江夏郡，后汉沿袭；吴代隶属蕲春郡；西晋初年隶属弋阳郡，不久隶属西阳国。下文说庾翼分江夏郡设置此县，可见该县曾被合并撤省；又说咸康年间从此成为废墟，可见在这一时期废弃。其地在今黄冈县西北十里。楚宣王灭邾后，把邾人迁居到这里，所以称为邾。郦守敬按：邾见《水经注·泗水》篇。《史记·楚世家》没有记载迁徙邾人的事情。《高祖本纪》索隐引用《太康地志》说，楚国筑邾城，把邾人迁到江南，于是以此命名县。
《续汉志 注》引《地道记》，楚灭邾，徙其君此城。汉高帝元年，朱讹作三年，戴、赵改。项羽封 芮为衡山王，都此。守敬按：《史记 项羽本纪》文。晋咸和中，庾翼为西阳太守，分江夏立。守敬按：《晋书 庾翼传》，转西阳太守，抚和百姓，甚得欢心。失书立邾县事。咸康四年，豫州刺史毛宝，西阳太守樊俊共镇之，朱无咸康二字，戴、赵同。守敬按：《宋志》晋咸康四年，毛宝为豫州刺史，治邾城，则此是咸康四年事。《注》明脱咸康二字，今增。《晋书 毛宝传》，庾亮谋北伐，上疏解豫州，请以授宝。诏以宝为豫州刺史，与西阳太守樊峻，以万人守邾城。《庾亮传》亦作樊峻，《晋书 成帝纪》作俊，与此同。为石虎将张格度所陷，自尔丘墟焉。守敬按：《晋书 成帝纪》，咸康五年，石季龙将张貉陷邾城，征虏将军毛宝、西阳太守樊俊死之。《毛宝传》作张▯渡，《石季龙载记》作张贺度，合此《注》以观，张是二名，《晋纪》脱一字，《通鉴》从之，失考。城南对芦洲，会贞按：《通鉴》梁大宝二年，徐文盛讨侯景，进军芦洲。即此。胡《注》，昔伍胥去楚出关，于江上求渡。渔父歌曰，灼灼兮已私，与子期兮芦之漪。子胥既渡，解剑与之，辞不受，渔父遂覆舟而死，即其处。据《寰宇记》引《舆地志》，已有此说。考《史记 伍子胥传》，自郑奔吴，到昭关而后渡江。昭关在今含山县北，则渡处当在今和州东，不在此。且是时楚购子胥急，子胥必于楚境之北东南行，何得南入楚境，此乃乡俗傅会之谈耳。郦氏不载子胥事，是为有识。《文选 鲍明远＜还都道中作诗＞ 注》引庾仲雍《江图》，芦州至樊口二十里。在今武昌县西，俗名得胜洲。旧 时筑客舍于洲上，方便惟所止焉，朱脱筑字，赵据《名胜志》引此增，戴增同。又惟讹作谓，戴、赵改。亦谓之罗洲矣。会贞按：罗洲见《江表传》，详下。《寰宇记》作●洲，云，水路去鄂州一百九十三里。《舆地纪胜》引《寰宇记》作逻洲。鄂县北。朱此三字讹作《注》，全、赵同，戴改《经》。江水右得樊口，朱此六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文选 鲍明远＜还都道中作诗＞，注》引庾仲雍《江图》，樊口至武昌十里。今樊口在武昌县西北五里。庾仲雍《江记》云：朱江下有水字，戴同，赵据《隋志》删。守敬按：水字衍文，详见上。谷里袁口，江津南入，历樊山上下三百里，守敬按：袁山即樊山，见下，因樊山一名袁山，故樊口亦谓之袁口。《寰宇记》，武昌县樊港源出青溪山，三百里至大港，阔三十丈，水曲并在县界内。《明史 地理志》，武昌西南有樊港，一名樊溪，又名袁溪，汇县南湖泽凡九十九，北入大江，曰樊口。通新兴、马愿二冶。朱冶作治，戴、赵同。会贞按：当作冶。《晋志》，武昌县有新兴马头铁官。《唐志》，武昌有铁。《御览》八百三十三引《武昌记》，北济湖本是新兴冶塘湖，元嘉初，发水冶。水冶者，以水排冶。令颜茂以塘数破坏，难为功力，因废水冶，以人鼓排，谓之步冶。湖日因破坏，不复修治，冬月则涸。《一统志》，新兴冶在大冶县西。樊口之北有湾。昔孙权装大船，名之曰长安，亦曰大舶，载坐直之士三千人。与群臣泛舟江津，属值风起，权欲西取芦洲。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罗洲。谷利不从，及拔刀急止，戴、赵改止作上。守敬按：止字不误。令取樊口薄，舶船至岸而败，故名其处为败舶湾。朱《笺》曰：《江表传》，孙权于武昌新装大船，名为长安，试泛之钓台圻，时风大盛，谷利令柁工取樊口。权曰，当张头取罗洲。利拔刀向柁工曰，不取樊口者斩。即转柁入樊口，风遂猛。不可行，乃还。守敬按：《江表传》引见《吴志 孙权传 注》。又《御览》七百七十引《武昌记》，樊口北有败舶湾。孙权尝装一舡，名大舡，容敌士三千人，与群臣泛舶中流，值风起，至樊口十里余便败，故名其处为败舶湾。《寰宇记》，败舶湾在武昌县西北水路七里。在今县西。因凿樊山为路以上，人即名其处为 造岘，在樊口上一里，
译《续汉书·郡国志》注文引用《地道记》说，楚国灭掉邾国，把邾国国君迁到这座城。汉高帝元年；朱本误作“三年”，戴本、赵本改正。项羽封芮为衡山王，建都于此。郦守敬按：这是《史记·项羽本纪》的原文。晋咸和年间，庾翼任西阳太守，分出江夏郡设置此县。郦守敬按：《晋书·庾翼传》说，庾翼调任西阳太守，安抚和睦百姓，很得民心，但没有记载设置邾县的事情。咸康四年，豫州刺史毛宝与西阳太守樊俊共同镇守此城。朱本没有“咸康”二字，戴本、赵本相同。郦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说，晋咸康四年毛宝任豫州刺史，治所在邾城，所以这里是咸康四年的事情。注文显然脱去“咸康”二字，今补入。《晋书·毛宝传》说，庾亮谋划北伐，上疏请求解除自己豫州刺史的职务，请以此职授予毛宝；诏令任毛宝为豫州刺史，与西阳太守樊峻率一万人守卫邾城。《庾亮传》也作“樊峻”，《晋书·成帝纪》作“俊”，与此相同。后来被石虎的将领 张格度攻陷，从此成为废墟。郦守敬按：《晋书·成帝纪》说，咸康五年，石季龙的将领张貉攻陷邾城，征虏将军毛宝、西阳太守樊俊战死。《毛宝传》作“张▯渡”，《石季龙载记》作“张贺度”；合并这些记载考察，张是两个名字，《晋纪》脱去其中一字，《资治通鉴》沿用《晋纪》，是考证不周。城南面正对芦洲。郦守敬按：《资治通鉴》梁大宝二年记载，徐文盛讨伐侯景，进军芦洲，就是这里。胡三省注文说，从前伍子胥离开楚国出关，在江边寻找渡口。渔父唱道：“灼灼兮已私，与子期兮芦之漪。”伍子胥渡江后，把宝剑解下来送给渔父，渔父推辞不接受，于是驾船沉没而死，那里就是这个地方。据《太平寰宇记》引用《舆地志》，当时已经有这种说法。考察《史记·伍子胥传》，伍子胥从郑国逃往吴国，到达昭关以后才渡江；昭关在今含山县北面，那么渡江地点应当在今和州以东，不在这里。而且当时楚国正在急切悬赏捉拿伍子胥，伍子胥必然在楚国北部向东南方向行进，怎么会向南进入楚国境内？这只是乡间附会的说法。郦道元没有记载伍子胥的事情，是有见识的表现。《文选·鲍明远〈还都道中作诗〉》注文引用庾仲雍《江图》说，芦州到樊口二十里。芦州在今武昌县西面，俗称得胜洲。过去曾在洲上修筑客舍，随时可以停留住宿；朱本脱去“筑”字，赵本依据《名胜志》引用的这段文字补入，戴本也补入。“惟所止”朱本误作“谓”，戴本、赵本改正。也称为罗洲。郦守敬按：罗洲见《江表传》，详细内容见下文。《太平寰宇记》作“●洲”，说水路距鄂州一百九十三里。《舆地纪胜》引用《太平寰宇记》作“逻洲”。鄂县北面。朱本把这三个字误作《注》，全本、赵本相同，戴本改为《经》。江水在右边汇入樊口。朱本把这六个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全本、赵本相同。郦守敬按：《文选·鲍明远〈还都道中作诗〉》注文引用庾仲雍《江图》说，樊口到武昌十里。今樊口在武昌县西北五里。庾仲雍《江记》说：朱本“江”字下面还有“水” 字，戴本相同，赵本依据《隋书·地理志》删去。郦守敬按：“水”字是衍文，详见上文。谷里袁口，江津向南流入，经过樊山上下三百里。郦守敬按：袁山就是樊山，见下文；因为樊山又名袁山，所以樊口也称袁口。《太平寰宇记》说，武昌县樊港源出青溪山，三百里后到达大港，河面宽三十丈；水流曲折的部分都在县境之内。《明史·地理志》说，武昌西南有樊港，一名樊溪，又名袁溪，汇集县南的湖泽共九十九处，向北流入大江，称为樊口。这里通往新兴、马愿二冶。朱本把“冶”写作“治”，戴本、赵本相同。郦守敬按：应作“冶”。《晋书·地理志》说，武昌县有新兴、马头铁官。《新唐书·地理志》说，武昌出产铁。《太平御览》卷八百三十三引《武昌记》说，北济湖本来是新兴冶的塘湖；元嘉初年开办水冶。所谓水冶，就是用水力鼓风炼冶。县令颜茂认为塘湖多次毁坏，难以施工作功，于是废止水冶，改用人工鼓风，称为步冶。湖泊因日久毁坏，不再修治，冬季就会干涸。《一统志》说，新兴冶在大冶县西面。樊口北面有一处水湾。从前孙权装造一艘大船，命名为“长安”，也叫“大舶”，可载三千名坐直的士兵。他与群臣在江津泛舟，正遇上刮起大风，孙权想向西驶取芦洲。郦守敬按：《名胜志》引用此文作“罗洲”。谷利不肯服从，并且拔刀急忙制止他；戴本、赵本把“止”改作“上”。郦守敬按：“止”字没有错误。孙权命令船只驶向樊口，船到岸边便毁坏了，所以把这个地方命名为败舶湾。朱《笺》说：《江表传》记载，孙权在武昌新装造一艘大船，命名为长安，试着在钓台圻泛舟；当时风势很大，谷利命令掌舵的船工驶向樊口。孙权说，应当迎风驶向罗洲。谷利拔刀指着船工说：“不驶向樊口就斩首。”于是船工转舵驶入樊口，风势随即更加猛烈，船不能前进，只好返回。郦守敬按：《江表传》的这段话见于《三国志·吴书·孙权传》注文。又据《太平御览》卷七百七十引《武昌记》说，樊口北面有败舶湾。孙权曾装造一艘船，名叫大船，能容纳三千名敌方士兵；他与群臣乘船在江心泛舟，遇到大风，行至距樊口十多里便毁坏了，所以把那里命名为败舶湾。《太平寰宇记》说，败舶湾在武昌县西北，水路七里。其地在今县西。于是凿开樊山修路，以便上山，人们就把那个地方命名为造岘；它在樊口上游一里处。
今厥处尚存。守敬按：《寰宇记》，吴造岘在鄂州东[原误西。]一百七十一里。《舆地志》云，孙权于樊口被风破船凿樊岭而归，因名。东坡《夜行武昌山诗》，清风弄水月衔山，幽人夜渡吴王岘。《注》，岘在武昌西山九曲亭下。在今武昌县西一里。江水又左径赤鼻山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孙星衍曰：苏轼之赋赤壁者也，赤鼻为赤壁，宋人之陋。[一四]山临侧江川。守敬按：山在今黄州府城西北，屹立江滨，其色赤，下有赤鼻矶。又东径西阳郡南，朱此七字及下七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宋志》，晋惠帝分弋阳为西阳国。毕沅云，西阳王羕，咸和初，降为弋阳县王，盖国废后，西阳为郡。郡治即西阳县也。守敬按：汉县属江夏郡，后汉因，魏属弋阳郡，晋初因，后为西阳国治，旋为西阳郡治，宋、齐、梁因。在今黄冈县东。《晋书地道记》以为弦子国也。会贞按： 县，故弦国，《注》后文载之，此引《地道记》，盖聊述闻见，与《沔水》篇郧乡下引李奇以为郧子国同。江之右岸有鄂县故城，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秦置县，属南郡，见《舆地纪胜》。汉属江夏郡，后汉因，吴改为武昌，初为武昌郡治，后为江夏郡治，[详下。]晋复为武昌郡治，宋、齐、梁因，即今武昌县治。旧樊楚也。[一五]戴、赵改也、改地。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也，称《春秋语》云，鄂渚樊楚。《世本》称熊渠封其中子红为鄂王。朱红讹作之名某者四字，《笺》曰：《史记 楚世家》，熊渠立中子红为鄂王。戴改红。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红。《寰宇记》引《系本》原作红，又引《九州记略》，今鄂人事鄂王神，即遗像也。《晋太康地记》以为东鄂矣。守敬按：《汉志》南阳郡西鄂县，应劭曰，江夏有鄂，故加西。是西鄂对此鄂立称。《太康地志》则又以鄂对西鄂言，故谓之东鄂。《史记 楚世家 集解》引刘伯庄，亦云，鄂，地名，在楚之西，后徙楚，今东鄂州是。《九州岛记》曰：鄂，今武昌也。守敬按：《史记 楚世家 集解》引《九州岛记》同。孙权以魏黄初中，自公安徙此，改曰武昌县。朱讹作黄初元年中，戴、赵删中字。会贞按：《吴志 孙权传》，自公安都鄂，改名武昌。在魏黄初二年。例以下称晋惠帝永平中，此当作魏黄初中，盖校者注二年二字于旁，后混入正文，又讹二为元也。今订。鄂县徙治于袁山东，守敬按：此沈约所云晋太康元年复立之鄂县也，属武昌郡，宋、齐、梁因。《寰宇记》，汉旧鄂县，[一六]吴改武昌，晋复立鄂县，此县废矣。是晋之鄂县有迁徙，当即此《注》所云徙至袁山东者，在今武昌县西南二里。袁山见下。又以其年立为江夏郡，守敬按：《吴志 孙权传》魏黄初二年，权以武昌、下雉、寻阳、阳新、柴桑、沙羡六县为武昌郡。是始立武昌郡于此。《元和志》，吴江夏郡理武昌。《晋书 王戎传》，戎受诏伐吴，前锋进攻武昌，江夏太守刘朗诣戎降，尤吴江夏郡治武昌之切证。盖改武昌郡为江夏也。后世地学家多不知吴有废武昌郡而立江夏郡事。分建业之民千家以益之。至黄龙元年，权迁都建业，以陆逊辅太子镇武昌。会贞按：《吴志 孙权传》，黄龙元年，迁都建业，征上大将军陆逊，辅太子登，掌武昌留事。孙皓亦都之，皓还东，令滕牧守之。会贞按：《吴志 孙皓传》，甘露元年，从西陵督步阐表，徙都武昌。鼎元年，還都建業，衛將軍滕牧留鎮武昌。晋惠帝永平中，始置江州，守敬按：《晋书 惠帝纪》，元康元年七月，分扬州、荆州十郡为江州。《通鉴》同。此则云永平中置。考永平元年三月，改元元康，盖是年春议置州，至秋始实行也。而《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谓在武帝太康十年。《寰宇记》同。今本《元和志》又作元康二年，皆未审。傅综为刺史，治此城，守敬按：傅综，《晋书》无传，未详为刺史在何时？据《宋志》，元康元年置江州，初治豫章。《元和志》，惠帝立江州于豫章，元帝移理武昌郡，《舆地纪胜》引《武昌志》云，元帝建武元年，移治武昌，自王处仲始也。后太尉庾亮之所镇也。守敬按：《晋书 庾亮传》，成帝时，都督江、荆、豫、益、梁、雍六州诸军事，领江、荆、豫三州刺史，镇武昌。
译如今那个地方仍然存在。郦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吴代造岘在鄂州以东一百七十一里（原文误作“西”）。《舆地志》说，孙权在樊口遇到大风，船被吹坏，便凿开樊岭返回，因此得名。苏轼《夜行武昌山诗》说：“清风弄水月衔山，幽人夜渡吴王岘。”注文说，岘在武昌西山九曲亭下。在今武昌县西一里。江水又从左边流过赤鼻山南面。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全本、赵本相同。孙星衍说：这就是苏轼写《赤壁赋》所说的地方；赤鼻就是赤壁，这是宋人的鄙陋见解。[一四]山临近江边。郦守敬按：山在今黄州府城西北，耸立在江边，山色赤红，下面有赤鼻矶。江水又向东流，经西阳郡南面。朱本把这七个字以及下面七个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全本、赵本相同。郦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说，晋惠帝把弋阳郡分置为西阳国。毕沅说，西阳王羕在咸和初年降为弋阳县王，大概西阳国废除后，西阳改为郡。郡治就是西阳县。郦守敬按：汉代西阳县隶属江夏郡，后汉沿袭；魏代隶属弋阳郡，西晋初年沿袭；后来作为西阳国的治所，不久又作为西阳郡的治所，宋、齐、梁沿袭。〔原文至此残缺〕 《州记》大略说：如今鄂地人祭祀鄂王神，就是鄂王的遗像。《晋太康地记》认为这是东鄂。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南阳郡西鄂县，应劭说，江夏还有鄂县，所以加“西”字；可见西鄂是相对于此鄂而命名的。《太康地志》又以鄂相对西鄂而言，所以称为东鄂。《史记·楚世家集解》引刘伯庄的话也说，鄂是地名，在楚国西部，后来迁入楚地，如今的东鄂州就是它。《九州记》说：鄂，就是今天的武昌。守敬按：《史记·楚世家集解》引《九州记》也这样说。孙权在魏黄初年间从公安迁到这里，改名为武昌县。朱本误作“黄初元年中”，戴本、赵本删去“中”字。会贞按：《吴志·孙权传》说，孙权从公安迁都鄂县，改名武昌，事在魏黄初二年。按照下文“晋惠帝永平中”的说法，这里应作“魏黄初中”；大概校勘者把“二年”二字注在旁边，后来混入正文，又把“二”误作“元”。今据此订正。鄂县迁治于袁山东面。守敬按：这就是沈约所说晋太康元年重新设置的鄂县，属武昌郡，宋、齐、梁沿袭不变。《寰宇记》说：汉代旧鄂县，吴国改名武昌，晋代又设置鄂县，这个县后来废弃了。可见晋代的鄂县曾经迁徙，应当就是本《注》所说迁到袁山东面的鄂县，在今武昌县西南二里。袁山见下文。又在这一年设置江夏郡。守敬按：《吴志·孙权传》载，魏黄初二年，孙权以武昌、下雉、寻阳、阳新、柴桑、沙羡六县设置武昌郡；武昌郡就是在这里首次设置的。《元和志》说，吴国江夏郡治在武昌。《晋书·王戎传》说，王戎奉诏讨伐吴国，前锋进攻武昌，江夏太守刘朗到王戎处投降，这尤其有力地证明吴国江夏郡治在武昌。大概是把武昌郡改为江夏郡。后世地理学家大多不知道吴国曾废武昌郡而设置江夏郡这件事。又从建业迁来一千户居民补充这里。黄龙元年，孙权迁都建业，让上大将军陆逊辅佐太子，镇守武昌。会贞按：《吴志·孙权传》说，黄龙元年迁都建业，征召上大将军陆逊辅佐太子孙登，掌管武昌留守事务。孙皓也曾以此为都，孙皓 后来回到东部，命滕牧镇守这里。会贞按：《吴志·孙皓传》说，甘露元年，孙皓听从西陵督步阐的上表，迁都武昌；宝鼎元年又迁都建业，卫将军滕牧留守镇守武昌。晋惠帝永平年间，才开始设置江州。守敬按：《晋书·惠帝纪》说，元康元年七月，分割扬州、荆州所属十郡设置江州。《资治通鉴》记载相同。这里却说是在永平年间设置。考察永平元年三月改元为元康，可能这一年春天议定设置州，到秋天才正式施行。《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说是在晋武帝太康十年，《寰宇记》也这样说。今本《元和志》又作元康二年，这些说法都没有考订清楚。傅综任刺史，治所设在这座城中。守敬按：傅综，《晋书》没有传记，不详他何时任刺史。据《宋志》，元康元年设置江州，最初治所在豫章。《元和志》说，晋惠帝在豫章设置江州，晋元帝把治所迁到武昌郡。《舆地纪胜》引《武昌志》说，晋元帝建武元年把治所迁到武昌，从王处仲开始。后来又是太尉庾亮镇守之地。守敬按：《晋书·庾亮传》说，成帝时，庾亮都督江、荆、豫、益、梁、雍六州诸军事，兼任江、荆、豫三州刺史，镇守武昌。
咸康六年薨，赠太尉。今武昌郡治，守敬按：晋太康元年，改江夏郡为武昌，治此，至梁不改。城南有袁山，守敬按：《吴志 王蕃传 注》引《江表传》作来山，《通鉴》晋泰始二年亦作来山，胡《注》引《水经注》同。徐文靖《管城硕记》引亦同。又言即昭五年，沈尹赤会楚子，次于莱山。然《御览》四百九十二引《江表传》则作袁山，与朱本郦《注》同，未能定为孰是？即樊山也。守敬按：《初学记》八引《武昌记》，樊口之东有樊山。《舆地纪胜》在武昌县西四里，曰西山，今在县西五里。《武昌记》守敬按：《书钞》一百五十一称史荃《武昌记》，考《御览》四十八引《武昌记》，九宫山，晋安王兄弟九人，造九宫殿。又八百三十三引《武昌记》元嘉初云云，则荃为宋人。曰：樊口南有大姥庙，守敬按：《寰宇记》，樊姥庙在鄂州西北百七十二里,在今武昌县樊山口。孙权常猎于山下，依夕，见一姥，朱《笺》曰：依夕字误，当作依希。赵云：按非也。锺惺曰，依夕犹言傍晚。《太平御览》引《武昌记》，正作依夕。问权猎何所得？曰：止得一豹。朱止作正，戴、赵同。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止，《类聚》引《武昌记》原作止，《广记》引作只，[一七]亦止之变文，今订。母曰：何不竖豹尾？忽然不见。守敬按：《类聚》十、《御览》四十八、六百八十、《广记》一百三十五并引《武昌记》此文。应劭《汉官 序》曰：豹尾过后，执金吾罢屯，解围。天子卤薄中，朱天讹作大，戴、赵改。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天。后属车施豹尾。于道路，豹尾之内为省中。守敬按：《续汉书 舆服志》刘《注》引《小学汉官》篇，豹尾过后，罢屯解围。胡广曰，施于道路，豹尾之内为省中，故须过后，屯围乃得解，皆所以戒不虞也。盖权事应在此，故为立庙也。守敬按：谓权即位于此也。[一八]《御览》六百八十引《武昌记》，权为立庙，以其处樊山神，故名为樊山大姥。又孙皓亦尝登之，使将害常侍王蕃，而以其首虎争之。朱以在虎下，《笺》曰：《江表传[按《吴志 王蕃传》] 注》引。孙皓于殿上斩王蕃，出登来山，使亲近将蕃首，作虎跳狼争咋啮之。赵、戴以移而字下。北背大江，会贞按：城以南为向，以北为背，说见《 水》篇灵泉池下。江上有钓台，会贞按：《寰宇记》，钓台，武昌池下[一九]有石圻，临江悬峙，四眺极目。《武昌记》钓台在城南。今在武昌县西北江滨。权常极饮萁上赵改常作尝。曰：堕台醉乃已。张昭尽言处。会贞按：《吴志 张昭传》，孙权于武昌临钓台，饮酒大醉。权使人以酒洒 臣曰，今日酣饮，惟醉堕台中，乃当止耳。昭曰，昔纣为糟丘酒池长夜之饮，当时亦以为乐，不以为恶也。权有 色，遂罢酒。城西有郊坛，权告天即位于此，朱脱即字，赵、戴增。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此作即位告天于此。《吴志 孙权传》，黄龙元年四月丙申，南郊即皇帝位。《注》引《吴录》载告天文。《寰宇记》，郊坛冈在武昌县东南。《舆地志》：吴帝郊坛。《一统志》在武昌县西。顾谓公卿曰：鲁子敬尝言此，可谓明于事势矣。会贞按：《吴志 鲁肃传》，肃始见孙权曰，剿除黄祖，进伐刘表，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高帝之业也。及权称尊号，临坛顾谓公卿云云。城东故城，言汉将灌婴所筑也。会贞按：《元和志》，孙权故都城，在武昌县东一里余，本汉将灌婴所筑。《寰宇记》，吴大帝城在鄂州西百八十里。魏黄初二[原误三。]年，吴王置城，有五门，各以所向为名。西北一角谓之流津，北临大江。盖因灌所筑而增修之。考《史记 灌婴传》渡江定豫章等郡。《赣水注》以南昌城为婴所筑，此南郡地，南接豫章，史虽不言，或婴还淮北时经过所为乎？江中有节度石三段，广百步，高五六丈，是西阳、武昌界，分江于斯石也。会贞按：《寰宇记》，节度石在鄂州西一百八十四里，其石在江中。《舆地志》，西陵与武昌分界处。《舆地纪胜》引《寰宇记》亦作西陵，与此作西阳异。考西陵在今黄冈县西北，西阳则在黄冈东，与武昌隔江相对。《名胜志》，石在武
译庾亮在咸康六年去世，追赠太尉。如今这里是武昌郡的治所。守敬按：晋太康元年把江夏郡改为武昌郡，治所在这里，一直到梁代没有改变。城南有袁山。守敬按：《吴志·王蕃传》注文引《江表传》作“来山”，《资治通鉴》晋泰始二年也作“来山”，胡三省注文引《水经注》同，徐文靖《管城硕记》引用时也相同。又说这就是鲁昭公五年沈尹赤会见楚王时驻扎的莱山。但《太平御览》卷四百九十二引《江表传》作“袁山”，与朱本《水经注》相同，究竟哪一个正确还不能确定。袁山就是樊山。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武昌记》说，樊口东面有樊山。《舆地纪胜》记在武昌县西四里，称为西山，今在县西五里。《武昌记》说：樊口南面有大姥庙。守敬按：《书钞》卷一百五十一称为史荃《武昌记》；考《太平御览》卷四十八引《武昌记》说，九宫山是晋安王兄弟九人建造九宫殿的地方；卷八百三十三引《武昌记》记载元嘉初年之事，由此可知史荃是宋代人。《寰宇记》说，大姥庙在鄂州西北一百七十二里，位于今武昌县樊山口。孙权常在山下打猎，一天傍晚，看见一位老妇人。朱本注文说：“依夕”二字有误，应作“依希”。赵一清说：考察后认为不对。钟惺说，“依夕”就是傍晚的意思。《太平御览》引《武昌记》正作“依夕”。老妇人问孙权打猎得到什么，孙权说：只得到一只豹。朱本“止”字作“正”，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止”，《类聚》引《武昌记》原作“止”，《太平广记》引作“只”，也是“止”的变写，今据此订正。老妇人说：为什么不把豹尾竖起来？说完忽然不见了。守敬按：《类聚》卷十、《太平御览》卷四十八、六百八十、《太平广记》卷一百三十五都引了《武昌记》这段话。应劭《汉官仪序》说：豹尾车经过以后，执金吾停止屯守，解除警戒圈。天子的车驾仪仗中，朱本把“天”误作“大”，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天”。后来在道路上设置随从车，豹尾以内就是宫禁内地。守敬按：《续汉书·舆服志》刘昭注文引《小学汉官》篇说，豹尾经过以后，停止屯守、解除警戒圈。胡广说：豹尾车设置在道路上，豹尾以内就是宫禁，所以必须等它经过以后，屯守和警戒圈才可以解除，这些都是为了防备意外。大概孙权当时的事应验在这里，所以后人为他建立了庙。守敬按：意思是说孙权在这里即皇帝位。《太平御览》卷六百八十引《武昌记》说，孙权为此建立庙宇，因为这里是樊山神所在之处，所以称为樊山大姥。孙皓也曾登上这座山，命将领杀害常侍王蕃，并让人拿着他的首级像虎争食一样撕咬。朱本把“以”字放在“虎”字下面，注文说：《江表传》即《吴志·王蕃传》注文所引的记载。孙皓在殿上斩杀王蕃，出来登上来山，派亲近的人拿着王蕃的首级，像虎跳、狼争一样撕咬。赵本、戴本把“而”字移到下面。山北面背靠大江。会贞按：城南称为“向”，城北称为“背”，解释见《水经》篇灵泉池下。江上有钓台。会贞按：《寰宇记》说，钓台在武昌池下，有石圻临江高耸，四面眺望可以极目远视。《武昌记》说钓台在城南；今在武昌县西北江边。孙权常在钓台上畅饮，说：要等醉倒掉下钓台才算作罢。赵一清把“常”改作“尝”。张昭把这些话全都说了出来。会贞按：《吴志·张昭传》说，孙权在武昌登临钓台，饮酒大醉。孙权让人把酒洒在张昭身上，说：今天尽情饮酒，只有醉得掉进台下，才应当停止。张昭说：从前商纣王筑糟丘、造酒池，通宵饮酒，当时也把这当作快乐，并不认为是坏事。孙权面露怒色，于是停止饮酒。城西有郊坛，孙权在这里向上天报告自己即皇帝位。朱本脱去“即”字，赵本、戴本增补。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文作“即位告天于此”。《吴志·孙权传》说，黄龙元年四月丙申，在南郊即皇帝位；注文引《吴录》记载了告天文。《寰宇记》说，郊坛冈在武昌县东南。《舆地志》说，这是吴帝郊坛。《一统志》记在武昌县西。孙权回头对公卿说：鲁子敬曾经说过这些话，可以说他很明白时势。会贞按：《吴志·鲁肃传》说，鲁肃第一次拜见孙权时说，应当消灭黄祖，进攻刘表，占有长江所能到达的全部地方，然后建立帝王名号来谋取天下，这就是汉高祖的事业。等到孙权称帝，在坛上回头对公卿说了这些话。城东有一座旧城，据说是汉将灌婴修筑的。会贞按：《元和志》说，孙权旧都城在武昌县东一里多，本来是汉将灌婴修筑的。《寰宇记》说，吴大帝城在鄂州西一百八十里。魏黄初二年（原文误作三年），吴王设置城池，共有五座城门，各以所朝向的方位命名。西北一角称为流津，北面临近大江。大概是在灌婴所筑城的基础上增修而成。考察《史记·灌婴传》，只说灌婴渡江平定豫章等郡。《赣水注》把南昌城说成灌婴所筑；这里是南郡地域，南面连接豫章，《史记》虽然没有记载，或许是灌婴返回淮北时经过此地所修筑的吧？江中有三段节度石，宽一百步，高五六丈，是西阳、武昌两地的界线，江水就在这些石头处分开。会贞按：《寰宇记》说，节度石在鄂州西一百八十四里，石头位于江中。《舆地志》说，这是西陵与武昌的分界处。《舆地纪胜》引《寰宇记》也作“西陵”，与这里作“西阳”不同。考察西陵在今黄冈县西北，西阳则在黄冈县东面，与武昌隔江相对。《名胜志》说，石头在武昌县东三里。
昌县东三里。又东得五丈浦，又东得次浦，朱讹作又得东五丈又得次浦。全、赵上句得东二字乙转，丈下增浦字，下句增东字。戴删上句，但作又东得次浦。守敬按：戴删，非也。《寰宇记》，五丈湖在武昌县东，有长湖通江南，冬即干涸。陶侃作塘以遏水，于是水不竭。永嘉年初颓破，太守褚隽之重修复。《舆地纪胜》，五丈湖在武昌县东八里，旧名南湖。《名胜志》，五丈湖今名羊栏湖。《一统志》，五丈口在武昌县东。即江通五丈湖之浦也。戴不知有五丈湖，遂不知有五丈浦，故误删，当以赵订为是。《名胜志》引此，次浦作沙浦，未知孰是？浦在今武昌县东。江浦也。东径五●北，有五山，沿次江阴，故得是名矣，仲雍谓之五圻。会贞按：《名胜志》，五圻在五丈口之下。江水左则巴水注之，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水出雩娄县之下灵山，即大别山也。孙星衍曰：巴、别声相近。与决水同出一山，故世谓之分水山，亦或曰巴山。会贞按：《决水经》云，决水出庐江雩娄县南大别山。《注》，俗谓之为檀公岘，盖大别之异名也。据此《注》则又有下灵分水、巴山之异名。巴水始见《宋书 沈庆之传》及《蛮传》，决水出山阴，巴水出山阳，犹上垂山之水与淠水同发一山，出同而流异也。今曰巴河，源出罗田县东北一百五十五里盐堆山。南历蛮中，会贞按：《宋书 蛮传》，西阳有五水蛮，巴水其一也。详见《蕲水》篇，则此为蛮地。时，旧立屯于水侧，引巴水以溉野。会贞按：今罗田为三国吴、魏分界处，故吴屯兵守险，并引水溉田，以储粮。又南径巴水戍，会贞按：今蕲水县西七十里，有巴河巡司。《一统志》谓即巴水戍，但巡司在江滨，与《注》径巴水戍又南流注江之文不甚合，宜以县西北巴水驿当之。南流注于江，会贞按：今巴河自罗田县又西南流，至蕲水县西南，黄冈县东入江。谓之巴口。会贞按：《梁书 武帝纪》，齐中兴元年，东 遣吴子阳、光子衿等救郢州，进据巴口。即此。今谓巴河口。又东径轪县故城南，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笺》曰：《汉书 地理志》江夏郡轪县，孟康音汰，又音徒系反。旧本作较，宋本作敕，皆误。守敬按：《通鉴》宋元嘉三十年，《注》引此作轪。守敬按：汉县属江夏郡，后汉因，魏属弋阳郡，晋因，宋孝武改曰孝宁，属西阳郡，齐、梁因。在今蕲水县西四十里。故弦国也。全云：此是《汉志》语，而前西阳郡下，又引王隐《晋书地道记》，是为复也。会贞按：郦主《汉志》，前引《地道记》以为弦子国，盖广异闻，书中如此者甚多，全氏议其复。未达郦意。《春秋》杜《注》，弦国在弋阳 县东。《春秋 僖公五年》秋，楚灭弦，弦子奔黄者也。会贞按：此《经》文。[二〇]汉惠帝二年，封长沙相利仓为侯国。朱作元年，各本皆同。沈氏曰：《汉表》作黎朱仓，此从《史表》。会贞按：《史》、《汉表》并在二年，则元字之误无疑，今订。城在山之阳，南对五洲也。江中有五洲相接，故以五洲为名。守敬按：五洲在今蕲水县西四十里，兰溪西江中。郦氏明云，有五洲相接故名。而《方舆纪要》乃云，相传伍员适吴时过此，因名伍洲，何耶？宋孝武帝举兵江州，朱讹作洲，戴、赵改。建牙洲上，有紫云荫之，即是洲也。守敬按：沈约《宋书 孝武帝纪》元嘉末，为江州刺史，时缘江蛮为寇，使上统众军伐之，出次西阳之五洲，会元凶弒逆，上率众入讨。不言紫云，《符瑞志》亦不载。考《御览》八百七十二引《宋书》曰，世祖在江州起义，建牙军门，有紫云二段落于牙上。此当徐爰或孙严《宋书》，为郦所本。东会希水口，守敬按：《一统志》引旧《志》谓之兰溪口，在今蕲水县西南。水出灊县霍山西麓。山北有灊县故城，朱自东会希水口至此讹作《经》，出上无水字。戴改《注》，增水字。全、赵同。守敬按：灊县、霍山并见《沘水》篇。《宋志》，元嘉二十五年，立希水县。取水为名。今水源出英山县北界岭，曰落里河。《地理志》曰：县南有天柱山，即霍山也，有祠南岳庙。守敬按：《汉 地理志》，灊县天柱山在南，有祠。
译再向东到达五丈浦，再向东到达次浦。朱本误作“又得东五丈又得次浦”。全祖望、赵一清把上句“得东”二字倒置，并在“丈”字下增加“浦”字，下句增加“东”字。戴本删去上句，只作“又东得次浦”。守敬按：戴本删去上句，不对。《寰宇记》说，五丈湖在武昌县东，有长湖与长江相通，冬天就干涸。陶侃修筑塘堰拦水，从此湖水不再枯竭。永嘉初年塘堰崩坏，太守褚隽之重新修复。《舆地纪胜》说，五丈湖在武昌县东八里，旧名南湖。《名胜志》说，五丈湖今名羊栏湖。《一统志》说，五丈口在武昌县东，就是江水通往五丈湖的水浦。戴本不知道有五丈湖，于是不知道有五丈浦，所以错误删去；应以赵本校订的文字为准。《名胜志》引文把“次浦”作“沙浦”，究竟哪个正确还不知道。浦在今武昌县东，是江浦。江水向东经过五●的北面，有五座山，沿着次浦江岸，所以得名“五山”；庾仲雍称为“五圻”。会贞按：《名胜志》说，五圻在五丈口下游。江水左岸有巴水注入。朱本把这八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巴水发源于雩娄县南面的下灵山，也就是大别山。孙星衍说：巴、别二字声音相近。它与决水同出一座山，所以世人称为分水山，也有时称为巴山。会贞按：《决水经》说，决水发源于庐江郡雩娄县南面的大别山。《注》说，俗称檀公岘，大别山也是它的别名。根据这里的《注》，下灵山、分水山、巴山又是大别山的别名。巴水最早见于《宋书·沈庆之传》和《蛮传》：决水出山北，巴水出山南，就像上垂山的水与淠水同出一山而分流一样。今称巴河，源头在罗田县东北一百五十五里的盐堆山。向南流经蛮人聚居地。会贞按：《宋书·蛮传》说，西阳有五水蛮，巴水是其中之一。详见《蕲水》篇，所以这里属于蛮地。当时，旧时在水边设置屯兵营地，引巴水灌溉田野。会贞按：如今罗田是三国时期吴、魏的分界处，所以吴国屯兵守险，并引水灌田以储备粮食。向南流经巴水戍。会贞按：今蕲水县西七十里有巴河巡司。《一统志》认为就是巴水戍，但巡司在江边，与《注》中“经过巴水戍后又向南流入江”的记载不太相合，应当以县西北的巴水驿为是。向南流入长江。会贞按：如今巴河从罗田县向西南流，在蕲水县西南、黄冈县东面注入长江。称为巴口。会贞按：《梁书·武帝纪》说，齐中兴元年，齐军派吴子阳、光子衿等援救郢州，进军占据巴口，就是这里。今称巴河口。又向东经过轪县旧城南面。朱本把这八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相同。注文说：《汉书·地理志》记江夏郡轪县，孟康读作“汰”，又读作“徒系反”。旧本作“较”，宋本作“敕”，都是错误。守敬按：《资治通鉴》宋元嘉三十年注文引这里作“轪”。守敬按：汉代轪县属江夏郡，后汉沿袭；魏属弋阳郡，晋代沿袭；宋孝武帝改名孝宁，属西阳郡，齐、梁沿袭。在今蕲水县西四十里。这里原是弦国。全祖望说：这句话是《汉书·地理志》的话，而前面西阳郡下又引王隐《晋书地道记》，所以重复了。会贞按：郦道元的主意是以《汉书·地理志》为主，前面引用《地道记》说它是弦子国，大概是为了广泛罗列异闻；书中这种情况很多。全祖望只看到了重复，没有理解郦道元的用意。《春秋》杜预注文说，弦国在弋阳县东面。《春秋·僖公五年》说，秋季楚国灭掉弦国，弦子逃奔黄国。会贞按：这是《春秋》经文。汉惠帝二年，封长沙相利仓为侯国。朱本作“元年”，各本都相同。沈钦韩说：《汉侯国表》作“黎朱仓”，这里沿用《史记·功臣表》的写法。会贞按：《史记》和《汉书》的表都作二年，所以“元”字无疑是错误，今订正。城在山的南面，南面对着五洲。江中有五个沙洲相连，所以称为五洲。守敬按：五洲在今蕲水县西四十里的兰溪西面江中。郦道元明确说因为五洲相连而得名；可是《方舆纪要》却说，相传伍员前往吴国时经过这里，因此名为伍洲，不知为何。宋孝武帝在江州起兵，朱本误作“洲”，戴本、赵本改正。建 在建牙洲上，有紫云笼罩牙旗，这就是那座洲。守敬按：沈约《宋书·孝武帝纪》说，元嘉末年，孝武帝任江州刺史；当时沿江蛮人作乱，他命令上统率各军讨伐，出兵驻扎在西阳五洲，适逢元凶弑逆，孝武帝率军入朝讨伐。该书没有说紫云，《符瑞志》也没有记载。考察《太平御览》卷八百七十二引《宋书》说，世祖在江州起义，在军门设置牙旗，有两段紫云落在牙旗上。这应当是徐爰或孙严所撰《宋书》的记载，郦道元据此为文。向东汇合希水口。守敬按：《一统志》引旧《志》称为兰溪口，在今蕲水县西南。希水发源于灊县霍山西麓。山北有灊县旧城。朱本从“东会希水口”到这里误作《经》，且“出”字上脱去“水”字；戴本改作《注》，并增补“水”字，全本、赵本相同。守敬按：灊县、霍山都见《沘水》篇。《宋志》说，元嘉二十五年设置希水县，因希水而得名。如今水源出于英山县北部边界的岭，称为落里河。《地理志》说：县南有天柱山，就是霍山，并设有祭祀南岳的庙。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灊县南面有天柱山，并设有祠庙。
此钞变其辞。又《郊祀志》，上巡南郡，至江陵而东。登礼灊之天柱山，号曰南岳。《尔雅》[《释山》]，霍山为南岳。郭《注》即天柱山。汉武以衡山辽旷，因谶纬，皆以霍山为南岳，故移其神于此。音 。谭元春曰：二字恐非正文。赵云：按友夏之言是也，二字《注》中《注》。《汉志 注》，晋灼曰，音 。梁立霍州治此。朱梁作齐，戴、赵同。守敬按：《梁书 武帝纪》，天监六年分豫州置霍州。《寰宇记》，天监四年，于灊县改置霍州，兼筑别城。《地形志》，霍州，萧衍置，魏因之。《隋志》，霍山县，梁置霍州。而无言齐置此州者，《注》文齐为梁字之误无疑，今订。西南流分为二水，枝津出焉。会贞按：枝津出为蕲水。《蕲水注》所谓首受希水枝津是也。希水又南，积而为湖，谓之希湖。湖水又南流，径轪县东而南流注于江，守敬按：今落里河南流，径英山县、罗田县，又西南为古河，至蕲水县西南入江。是曰希水口者也。朱水口讹作口水，戴、赵乙。然水流急浚，霖雨暴疾，朱讹作病，《笺》曰：孙云，疑作澍。赵据孙潜校改疾。戴改涨。漂滥无常，行者难之。会贞按：《舆地纪胜》，崄石在蕲水县东北十里，罗田三溪之水会焉，高数十丈，崄石十余里，横截溪流，水注罅中，皆咸 窦，玲珑相通，冲淙而下，湍迅异常，入蕲水界为浠水。与此水流急浚云云合。大江右岸有厌里口、安乐浦。朱此十一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厌里口在今武昌县东。《舆地纪胜》，安乐矶在武昌县东三十里。《江表传》，孙权使子注销征，次于安乐。此安乐浦盖在矶侧矣。从此至武昌，尚方作部诸屯相接，枕带长江。守敬按：尚方作部诸屯无考，疑吴屯也。又东得桑步，步下有章浦，守敬按：桑步、章浦并在今大冶县东北。本南阳郡治，朱此句有讹文。全云：此地安得为南阳郡治？或因下南阳山而讹。先宗伯公曰，当作西阳郡治，是也。戴改南作西。守敬按：上 江水径西阳郡南，晋、宋、齐，西阳郡所领诸县，俱在江北，故郡在江北。此文承上江右岸，则在江之南岸，亦不得为西阳郡治。考《吴志 甘宁传》，拜西陵太守，领下雉、阳新二县。县均在今兴国州地。宁为太守，当有郡治，而自来地志无及之者，疑南阳二字为西陵之误，郦氏未能详说耳。今悉荒芜。江水左得赤水浦，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会贞按：浦在今蕲水县西南。夏浦也。江水又东径南阳山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又曰芍●，朱芍作苟，《笺》曰：宋本作芍。赵、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芍。亦曰南阳●，会贞按：南阳矶今名月石矶，在蕲州西江滨，接蕲水县界。仲雍谓之南阳圻，一名洛至圻，一名石姥，水势迅急。江水又东径西陵县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此汉之西陵县，或以对《禹贡》之东陵，差为近之。若夷陵之西陵，虽见《国策》，[见下。]然何足比汉之西陵县。汉县属江夏郡，后汉为郡治，魏属弋阳郡，晋属西阳郡，宋因，齐为郡治，后徙废。此西陵县在江北。《括地志》、《元和志》并云，在黄冈县西二里。[二一]故《一统志》以为在黄冈县西北，而《方舆纪要》谓在黄州府东北百里，异。据此《注》则在今蕲水县西北，又异。《史记》秦昭王遣白起伐楚，取西陵者也。守敬按：《秦策》楚顷襄王二十年，白起拔楚西陵。《六国表》、《楚世家》同。《集解》徐广曰，属江夏。此郦氏所本。据《表》楚顷襄王二十年，当秦昭王二十八年。踰年，白起击楚，拔郢，烧夷陵，更东至竟陵。竟陵在今锺祥县南，远在汉西陵县之西，若西陵是西陵县，则秦兵已先出竟陵之东，于地望不合。考《舆地纪胜》引《荆州记》，自夷陵县泝江二十里，入峡口，名西陵峡。《吴志 孙权传》，黄武元年，改夷陵为西陵，盖因附近先有西陵之目故也。然则夷陵、西陵伊迩，而非一地。白起先拔西陵，后烧夷陵，于情事亦合。《通鉴》周报王三十六年《注》，西陵即夷陵，稍未审。徐广以江夏之西陵县当之，误矣。汉章
译这是抄写者改变了原文措辞。《郊祀志》又说，皇帝巡行南郡，到江陵后向东走，登临并祭祀灊县的天柱山，称它为南岳。《尔雅·释山》说，霍山是南岳。郭璞注文说，就是天柱山。汉武帝认为衡山广大偏远，又依据谶纬之说，都把霍山称为南岳，所以把南岳之神迁到这里。音：〔原文缺字〕。谭元春说：这两个字恐怕不是正文。赵一清说：考察起来，友夏说得对，这两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汉书·地理志》注文中，晋灼说：音〔原文缺字〕。梁代设置霍州，治所在这里。朱本作“齐”，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梁书·武帝纪》说，天监六年分豫州设置霍州。《寰宇记》说，天监四年在灊县改置霍州，同时修筑别城。《地形志》说，霍州由萧衍设置，魏代沿用。《隋志》说，霍山县是梁代设置霍州的地方。没有任何记载说齐代在这里设置州，因此《注》中的“齐”无疑是“梁”字的错误，今订正。向西南流，分成两条水流，从这里分出一条支流。会贞按：这条支流就是蕲水。《蕲水注》所说最初承接希水的支流，就是它。希水继续向南，汇积成湖，希湖湖水又向南流，经过轪县东面，向南注入长江。守敬按：如今的落里河向南流，经过英山县、罗田县，又向西南流成为古河，在蕲水县西南注入长江；这就是所谓希水口。朱本把“水口”误作“口水”，戴本、赵本倒置订正。但是水流湍急深切，遇到久雨和暴雨便突然上涨。朱本把“疾”误作“病”，注文说：孙星衍认为疑当作“澍”。赵一清根据孙氏潜心校勘，改为“疾”；戴本改作“涨”。水势泛滥不定，行路的人以此为难。会贞按：《舆地纪胜》说，崄石在蕲水县东北十里，罗田三条溪流在此汇合；崄石高数十丈，绵延十余里，横截溪流，水流注入石缝，石孔全都相通，玲珑贯连，水流冲击奔涌而下，湍急异常，进入蕲水境内便成为浠水。这与这里所说水流湍急深切等相合。大江右岸有厌里口、安乐浦。朱本把这十一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厌里口在今武昌县东。《舆地纪胜》说，安乐矶在武昌县东三十里。《江表传》说，孙权派儿子孙登出征，驻扎在安乐。这里的安乐浦大概就在安乐矶旁边。从这里到武昌，尚方作部所属的各处屯兵营地相互连接，依傍着长江。守敬按：“尚方作部诸屯”没有可考的资料，怀疑是吴国的屯兵营地。又向东到达桑步，桑步下面有章浦。守敬按：桑步、章浦都在今大冶县东北。本句“南阳郡治”有讹误。全祖望说：这里怎么会是南阳郡的治所？或许是因下文“南阳山”而误写。先宗伯公说，应当作“西阳郡治”，这是对的。戴本把“南”改作“西”。守敬按：上文说江水经过西阳郡南面；晋、宋、齐时期，西阳郡所属各县都在江北，所以郡治也在江北。此处承接上文“江右岸”，则是在江南岸，也不能说是西阳郡治。考察《吴志·甘宁传》，甘宁被任命为西陵太守，兼领下雉、阳新二县。这些县都在今兴国州一带。甘宁任太守，应当有郡治，但历来地志没有提到，疑“南阳”二字是“西陵”的错误，郦道元没有能够详细说明。如今这里全都荒芜了。江水左岸有赤水浦。朱本把这七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相同。会贞 按：赤水浦在今蕲水县西南，是夏浦。江水又向东经过南阳山南面。朱本把这九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相同。又称为芍〔原文缺字〕。朱本把“芍”作“苟”，注文说宋本作“芍”；赵本、戴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芍”。又称南阳〔原文缺字〕。会贞按：南阳矶今名月石矶，在蕲州西面江边，连接蕲水县界。庾仲雍称为南阳圻，又名洛至圻、石姥，水势迅疾。江水又向东经过西陵县旧城南面。朱本把这十一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相同。守敬按：这是汉代的西陵县，有人认为它是相对于《禹贡》的东陵而言，勉强还说得通。至于夷陵的西陵，虽然《战国策》中也见过〔见下文〕，但哪里能拿来与汉代西陵县相比？汉县属江夏郡，后汉为郡治；魏属弋阳郡；晋属西阳郡；宋代沿袭；齐代为郡治，后来迁移并废弃。这个西陵县在江北。《括地志》《元和志》都说在黄冈县西二里。〔二一〕所以《一统志》认为在黄冈县西北，而《方舆纪要》说在黄州府东北一百里，各说不同。按照这里《注》的记载，则应在今蕲水县西北，又是一种说法。《史记》说，秦昭王派白起攻打楚国，夺取西陵，就是这件事。守敬按：《战国策·秦策》说，楚顷襄王二十年，白起攻下楚国西陵。《六国年表》《楚世家》记载相同。《集解》中徐广说，西陵属江夏郡，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按《年表》，楚顷襄王二十年相当于秦昭王二十八年。第二年，白起攻打楚国，攻下郢都，焚烧夷陵，又向东到达竟陵。竟陵在今钟祥县南面，远在汉代西陵县西面；如果西陵就是西陵县，那么秦军已经先到竟陵东面，和地理方位不合。考察《舆地纪胜》引《荆州记》说，从夷陵县溯江上行二十里，进入峡口，称为西陵峡。《吴志·孙权传》说，黄武元年把夷陵改名为西陵，大概是因为附近原先就有“西陵”这个名称。这样看来，夷陵和西陵相距很近，却不是同一个地方。白起先攻下西陵，后来焚烧夷陵，在事情经过上也相合。《资治通鉴》周赧王三十六年注文说，西陵就是夷陵，考订得不够周详。徐广把江夏郡的西陵县当作这里的西陵，是错误的。汉章
帝建初二年，封阴棠为侯国。[二二]赵堂改棠。守敬按：《后汉书 明帝八王传》，梁节王畅母阴贵人。建初二年，封畅舅阴棠为西陵侯。江水东历孟家溠。朱作●，《笺》曰：疑作溠。戴、赵改。守敬按：溠在今蕲州西。江之右岸有黄石山，水径其北，朱此十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即黄石●也。会贞按：《寰宇记》广济县黄石山引此文。《舆地纪胜》蕲州下说同。据《方舆纪要》，大江自蕲州流入广济县境，县西南之黄石矶，临大江。则广济乃别一黄石矶，非此也。此矶在今大冶县东北三十里，下有黄石港。一名石茨圻，有西陵县也。全、赵也上增治字，戴删也字。守敬按：此西陵县在江南，《方舆纪要》引《寰宇记》，西塞山，六朝时尝设西陵县，盖梁所徙置也。《隋志》，平陈，废西陵县入武昌，即此县矣。县北则三洲也。会贞按：洲在今大冶县东北。山连延江侧，朱延讹作径，侧讹作则，戴改。赵改则，仍径。会贞按：《方舆纪要》引《风俗记》，山延连江侧，东望偏高。与此文略同，则戴改是也。东山偏高，谓之西塞，会贞按：《元和志》，西塞山在武昌县东八十五里，[有误字。]竦峭临江。《寰宇记》引《江夏风俗记》，高一百丈。袁宏《东征赋》，沿西塞之峻崿。《江表传》，刘勋入楚江，闻皖已没，遂投西塞。在今大冶县东九十里。东对黄公九●，会贞按：九矶在今大冶县东，或云即今北岸拦头矶、瓮潭矶、黑矶、湖矶、水灌矶、越水矶、猫儿矶、●鱼矶、茅山矶，失之。所谓九圻者也。于行小难，两山之闲为阙塞。朱此下有也字，全、赵同，戴删。会贞按：《左传 昭二十六年》，晋知跞、赵鞅使女宽守阙塞。杜《注》，洛阳西南伊阙口也。则阙塞乃伊阙之殊目，非要塞之通称。然考《舆地纪胜》西塞山在武昌东百三十里，介大冶，于两县之闲为阙塞。《名胜志》、《方舆纪要》并谓状如阙塞。疑此阙为关之误。从此济于土复，土复者，北岸地名也。赵复并作澓，云：按《方舆纪要》大冶县西塞山北，即道士洑也，亦名土洑，则土澓者即土洑也，澓与洑通用。会贞按：顾氏所称土洑甚着。唐贞元闲，符载有土洑镇《保宁记》，但据郦说，土复在江北岸，为今蕲州地，非西塞之土洑。观下江右岸又有土复口，则地以土复名者多矣。又东过蕲春县南，蕲水从北来注之。朱来作东，《笺》曰：克家云，疑作北来。赵云：按北东字本《禹贡》，不误。会贞按：克家疑作北来，是也。来东形近致误。蕲水非北东流，赵氏安得引《禹贡》为证？《蕲水》篇见前。江水又得苇口，江浦也。朱苇作常，《笺》曰：宋本作韦。赵改苇，云：下浦东有苇山可证也。戴改同。赵改又作右。会贞按：《名胜志》蕲州下引此作又得苇口。今兴国州北有湋源湖，其水东北流，至大冶县东南湋源口入江。浦东有苇山，会贞按：山在今兴国州东北。江水东径山北。北崖有东湖口，会贞按：谓江之北岸也。东湖口在今蕲州西。江波左迤，流结成湖，故谓之湖口矣。江水又东得空石口，会贞按：口在今蕲州西南。江浦左右，临江有空石山，朱左作在，戴、赵同。王校云：一本误左。会贞按：在字误，作左是也。谓此浦之左右有山临江，水自空石中出也。南对石穴洲，洲上有蕲阳县治也。戴删也字。会贞按：石穴洲即《蕲水》篇之蕲阳洲。晋改蕲春为蕲阳。蕲阳洲上有蕲阳县徙，见彼篇。又东，蕲水注之。江水又东，径蕲春县故城南。守敬按：县见《蕲水》篇。世祖建武三十年，封陈俊子浮为侯国也。戴删也字。守敬按：《后汉书 陈俊传》，建武十三年，封祝阿侯，二十三年，卒。子浮嗣，徙封蕲春侯。章怀《注》，《东观记》曰，诏书以祝阿益济南国，故徙浮封蕲春侯。据《光武十王传》，建武三十年，以祝阿等县益济南国。此谓三十年封浮，信矣。江水又东，得铜零口，江浦也。守敬按：《通鉴》晋建兴元年，周顗屯浔水城，为杜弢所困，陶侃使朱伺救之，弢退保冷口。胡氏谓令口或为铜零口。在今蕲州南。大江右径虾蟆山北，守敬按：山在今兴国州东北。
译帝建初二年，封阴棠为侯国。〔二二〕赵一清把“棠”改作“堂”。守敬按：《后汉书·明帝八王传》说，梁节王刘畅的母亲是阴贵人；建初二年，封刘畅的舅父阴棠为西陵侯。江水向东经过孟家溠。朱本作“孟家〔原文缺字〕”，注文说疑当作“溠”，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溠在今蕲州西面。江的右岸有黄石山，水流经过山北。朱本把这十九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相同。就是黄石〔原文缺字〕。会贞按：《寰宇记》广济县黄石山条引有这段文字，《舆地纪胜》蕲州条所说相同。根据《方舆纪要》，大江从蕲州流入广济县境，县西南的黄石矶临近长江。因此广济县另有一座黄石矶，并不是这里所说的。这座矶在今大冶县东北三十里，下面有黄石港。一名石茨圻；那里曾设置西陵县。全祖望、赵一清在“也”字上增加“治”字，戴本删去“也”字。守敬按：这里的西陵县在江南。《方舆纪要》引《寰宇记》说，西塞山在六朝时曾设置西陵县，大概是梁代迁移设置的。《隋志》说，平定陈国后，废西陵县并入武昌，就是这个县。县城北面就是三洲。会贞按：三洲在今大冶县东北。山脉沿江边绵延。朱本把“延”误作“径”，把“侧”误作“则”，戴本改正；赵本改“则”，仍作“径”。会贞按：《方舆纪要》引《风俗记》说，山脉延伸连接江边，向东望去山势偏高，与此文大致相同，因此戴本改得对。东山山势偏高，称为西塞。会贞按：《元和志》说，西塞山在武昌县东八十五里，〔有误字〕高耸险峻，临近长江。《寰宇记》引《江夏风俗记》说，山高一百丈。袁宏《东征赋》说，沿着西塞山险峻的山崖前行。《江表传》说，刘勋进入楚地长江，听说皖城已经失守，于是投奔西塞。西塞山在今大冶县东九十里。东面对着黄公九〔原文缺字〕。会贞按：九矶在今大冶县东，有人说就是今北岸的拦头矶、瓮潭矶、黑矶、湖矶、水灌矶、越水矶、猫儿矶、〔原文缺字〕鱼矶、茅山矶，这是错误的。这里所说的就是九圻。船只经过这里稍有困难，两山之间形成像门阙一样的关口。朱本此句下有“也”字，全本、赵本相同，戴本删去。会贞按：《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说：晋国的知跞、赵鞅派女宽守卫阙塞。杜预注文说，是洛阳西南的伊阙口。可见“阙塞”是伊阙的另一名称，并不是“要塞”的一般称呼。但考察《舆地纪胜》，西塞山在武昌县东一百三十里，处在大冶县境内，是两县之间的阙塞。《名胜志》《方舆纪要》都说它形状像阙塞。疑心这里的“阙”是“关”字的错误。从这里渡江到土复，土复是北岸的地名。赵本把“复”都作“澓”，说：按《方舆纪要》，大冶县西塞山北面就是道士洑，也名土洑；那么“土澓”就是“土洑”，“澓”和“洑”通用。会贞按：顾祖禹所说的土洑很有名。唐贞元年间，符载有《土洑镇保宁记》，但据郦道元的说法，土复在长江北岸，是今蕲州一带，并不是西塞山的土洑。看下文江的右岸又有土复口，可见以土复命名的地方不止一处。江水又向东流经蕲春县南面，蕲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长江。朱本把“北”作“东”，注文说克家认为疑当作“北来”。赵一清说：考察可知，“北”字和《禹贡》原文相同，并没有错误。会贞按：克家怀疑应作“北来”，这是对的；“来”“东”字形相近，所以造成了错误。《禹贡》所说的蕲水不是向东流，赵一清怎么能引用《禹贡》来作证？《蕲水》篇见前文。江水又流到苇口，这是江浦。朱本把“苇”作“常”，注文说宋本作“韦”；赵本改作“苇”，说下文浦东有苇山可以证明，戴本也改作“苇”。赵本把“又”改作“右”。会贞按：《名胜志》蕲州条引文作“又得苇口”。如今兴国州北面有湋源湖，湖水向东北流，到大冶县东南的湋源口注入长江。浦东有苇山。会贞按：苇山在今兴国州东北。江水向东流经山北。北岸有东湖口。会贞按：指长江北岸。东湖口在今蕲州西面。江水左岸的支流迂回流动，汇聚成湖，所以称为湖口。江水又向东流到空石口。会贞按：空石口在今蕲州西南。江浦两岸靠近江边有空石山。朱本把“左”作“在”，戴本、赵本相同。王先谦校说：有一本误作“左”。会贞按：“在”字有误，应作“左”。意思是这条江浦的左右两边都有山临江，水从空石中流出 南面正对着石穴洲，洲上有蕲阳县治所。戴本删去“也”字。会贞按：石穴洲就是《蕲水》篇所说的蕲阳洲。晋代把蕲春县改为蕲阳县，蕲阳县迁到蕲阳洲上，见该篇。又向东，蕲水注入长江。江水又向东流，经过蕲春县旧城南面。守敬按：该县见《蕲水》篇。世祖建武三十年，封陈俊的儿子陈浮为侯国。戴本删去“也”字。守敬按：《后汉书·陈俊传》说，建武十三年封陈俊为祝阿侯，建武二十三年去世；其子陈浮继承爵位，改封为蕲春侯。章怀太子注文引《东观记》说，诏书认为祝阿县应增益济南国，所以把陈浮改封为蕲春侯。根据《光武十王传》，建武三十年把祝阿等县划归济南国；这里说建武三十年封陈浮，是可信的。江水又向东流，到达铜零口，这是江浦。守敬按：《资治通鉴》说，晋建兴元年，周顗驻守浔水城，被杜弢围困；陶侃派朱伺救援，杜弢退守冷口。胡三省说，“冷口”或许就是“铜零口”。在今蕲州南面。大江右岸向北经过虾蟆山。守敬按：虾蟆山在今兴国州东北。
而东会海口。水南通大湖，北达于江。守敬按：今海口湖在兴国州东北六十里，其水东南流至黄颡口，入江，与水所 南北异势。水左右翼山，戴删水字。守敬按：谓海口水之左右皆山也，与上江浦左右有空石山同，水字非衍。江水径其北，东合臧口，守敬按：口在今兴国州东北。江浦也。朱作矣，赵同，戴改。江水又左径长风山南，得长风口，江浦也。会贞按：李白诗，直至长风沙。长风沙在今安庆府怀宁县，即石牌湾也。《北江诗话》引此《注》为证，误。此长风山、长风口，在今广济县西南七十里。江水又东径积布山南，俗谓之积布●，会贞按：《元和志》，积布山在广济县南一百里，南临大江，垒石壁立，形如积布，故名，俗谓之积布矶。《一统志》在广济县西南一百里。又曰积布圻，庾仲雍所谓高山也。此即西阳、寻阳二郡界也。朱《笺》曰：西阳一作南阳。会贞按：作西阳是，作南阳，误也。西阳郡见上。《宋志》，晋惠帝永兴元年，分庐江武昌立寻阳郡。此为晋西阳郡之蕲春县、寻阳郡之寻阳县分界处。寻阳县见下。右岸有土复口，朱口讹作日，戴、赵改。赵复作澓。会贞按：口在今兴国州东北。江浦也。夹浦有江山，会贞按：夹字即左右二字之变文，江字疑衍，又或是误字，有江山作临江有山解，亦通。山东有护口，朱口讹在有护上，赵同，戴乙。会贞按：口在今兴国州东北。江浦。戴浦下增也字。庾仲雍谓之朝二浦也。全云：朝二浦，先宗伯公手校本作朝江浦，即上护江浦之义。又东过下雉县北，利水从东陵西南注之。朱利讹作刊，下同。赵改。说见《注》中，戴改同。江水东径琵琶山南，山下有琵琶湾也。戴删也字。会贞按：九江郡西有琵琶洲，因白傅为江州司马时，听商妇琵琶得名。《北江诗话》以此琵琶山下琵琶湾当之，非也。此山与湾在今广济县西南。又东径望夫山南，会贞按：山在今广济县西南。又东得苦菜水口，朱重水字，戴、赵删。会贞按：口在今广济县西南。夏浦也。江之右岸，富水注之。水出阳新县之青湓山，会贞按：《寰宇记》盆水源出青盆山。《方舆纪要》、《一统志》并谓青湓山在瑞昌县西七十里。据此《注》富水出青湓山西北流，又西北云云，当即出瑞昌县西南之大桥河，西北流径兴国州，折而东，至富池口入江者。后世谓富水即长河，源出通山县东，至兴国州东富池口入江，盖以长河之源较远耳。然通山无青湓山，又水东北流，非西北流，亦不合也。西北流径阳新县，朱脱新字，戴、赵增。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阳新。《元和志》吴大帝立阳新县。《吴志 孙权传》，建安二十五年，以武昌、下雉、寻阳、阳新、柴桑、沙羡六县，立武昌郡。是阳新属武昌，不属豫章。惟宋本《寰宇记》言未属武昌郡以前，属豫章，与此《注》故豫章之属县合。及吴省武昌郡，阳新属江夏郡，晋复属武昌郡、宋、齐、梁因，在今兴国州西南六十里。故豫章之属县矣。朱无县字，《笺》曰：一作属县。全、赵、戴增。地多女鸟。《玄中记》曰：阳新男子，朱阳新讹作新阳。赵同，云：《晋志》无新阳之名，《宋志》竟陵太守属有新阳男相，殆是永初后所置。戴改阳新。守敬按：因水径阳新而载阳新之事，全、戴改是也。赵仍新阳之误，而引《宋志》为证，失之。宋新阳即今京山县治，与此地不相涉也。于水次得之，遂与共居，生二女，悉衣羽而去。豫章闲养儿，不露其衣，言是鸟落尘于儿衣中，则令儿病，故亦谓之夜飞游女矣。朱夜飞讹作飞夜。戴乙，云：朱翌猗《觉寮杂记》，岭外人家婴儿衣，暮则急收，不可露夜。土人云有蛊名暗衣，夜见小儿衣，必飞毛着其上，儿必病寒热，久则瘦不可疗。其形大如蝴蝶，《水经》谓之夜飞游女。《搜神记》又谓之夜游女，以为即鬼车也。守敬按：明抄本作夜飞。《御览》八百八十三、九百二十七并引《玄中记》比此为详。作豫章男子，作生三女，作夜行游女，异。中 鸟无子，喜取人子养为子。人养小儿，不可露其衣，此鸟度即取儿也。尤异。《搜神记》十四载此事，又作豫章新淦喻人。
译江水向东与海口汇合。海口之水向南通达大湖，向北通达长江。守敬按：今海口湖在兴国州东北六十里，湖水向东南流到黄颡口注入长江，与本文所说水流南北方向不同。海口水的左右两侧都有山。戴本删去“水”字。守敬按：意思是海口水的左右两边都是山，与上文“江浦左右有空石山”相同，“水”字不是衍文。江水从海口北面经过，向东与臧口汇合。守敬按：臧口在今兴国州东北，是江浦。朱本作“矣”，赵本相同，戴本改正。江水又在左岸经过长风山南面，到达长风口，这是江浦。会贞按：李白诗说“直至长风沙”。长风沙在今安庆府怀宁县，就是石牌湾。《北江诗话》引用这里的《注》作为证明，是错误的。这里的长风山、长风口，在今广济县西南七十里。江水又向东经过积布山南面，俗称积布〔原文缺字〕。会贞按：《元和志》说，积布山在广济县南一百里，南临长江，石壁层叠直立，形状像堆积的布匹，所以得名，俗称 积布矶。《一统志》记在广济县西南一百里。又称积布圻，是庾仲雍所说的高山。这里就是西阳郡和寻阳郡的分界处。朱本注文说：“西阳”一作“南阳”。会贞按：作“西阳”是，作“南阳”错误。西阳郡见上文。《宋志》说，晋惠帝永兴元年分割庐江、武昌二郡设置寻阳郡。这里是晋代西阳郡蕲春县与寻阳郡寻阳县的分界处。寻阳县见下文。右岸有土复口。朱本把“口”误作“日”，戴本、赵本改正；赵本把“复”作“澓”。会贞按：土复口在今兴国州东北，是江浦。两浦之间有江山。会贞按：“夹”就是“左右”的变写；“江”字疑为衍文，也可能是误字。若把“江山”解释为临江的山，也说得通。山的东面有护口。朱本把“口”误置在“有护”之前，赵本相同，戴本倒置订正。会贞按：护口在今兴国州东北，是江浦。戴本在“浦”下增加“也”字。庾仲雍称它们为朝二浦。全祖望说：“朝二浦”在先宗伯公亲自校订的本子中作“朝江浦”，意思就是上文所说的护江浦。江水又向东流经下雉县北面，利水从东陵向西南流来注入江水。朱本把“利”误作“刊”，下文同；赵本改正，说明见注文中，戴本也改正。江水向东流经琵琶山南面，山下有琵琶湾。戴本删去“也”字。会贞按：九江郡西面有琵琶洲，因白居易任江州司马时曾在此听商妇弹琵琶而得名。《北江诗话》把这里琵琶山下的琵琶湾当作那处琵琶洲，是错误的。这里的琵琶山和琵琶湾在今广济县西南。又向东流经望夫山南面。会贞按：望夫山在今广济县西南。又向东到达苦菜水口。朱本重复“水”字，戴本、赵本删去。会贞按：苦菜水口在今广济县西南，是夏浦。长江右岸有富水注入。富水发源于阳新县的青湓山。会贞按：《寰宇记》说，盆水源出青盆山。《方舆纪要》《一统志》都说青湓山在瑞昌县西七十里。按照这里《注》的记载，富水发源于青湓山，向西北流，随后又向西北流等；应当就是发源于瑞昌县西南的大桥河，向西北流经兴国州，转向东面，到富池口注入长江的水。后世 后世称富水就是长河，源头在通山县东面，到兴国州东面的富池口注入长江，大概是因为长河的源头更远。然而通山县没有青湓山，而且水流向东北，并非向西北流，也不相合。水向西北流经阳新县。朱本脱去“新”字，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阳新”。《元和志》说吴大帝设置阳新县。《吴志·孙权传》说，建安二十五年以武昌、下雉、寻阳、阳新、柴桑、沙羡六县设置武昌郡。因此阳新属武昌郡，不属豫章郡。只有宋本《寰宇记》说，在归属武昌郡以前，阳新属豫章，这与本《注》所说“原为豫章所属县”相合。后来吴国废除武昌郡，阳新属江夏郡；晋代又属武昌郡，宋、齐、梁沿袭不变，在今兴国州西南六十里。这里原是豫章所属的县。当地有很多女鸟。《玄中记》说：阳新男子。朱本把“阳新”误作“新阳”，赵本相同，并说《晋志》中没有“新阳”这个名称，《宋志》中竟陵太守属下有新阳男相，大概是永初以后设置的。戴本改作“阳新”。守敬按：因为水流经过阳新县，所以记载阳新的事情；全本、戴本改得对。赵本仍沿用“新阳”的错误，还引用《宋志》作证，这是不对的。后来在水边捕捉到女鸟，就和它一起居住；女鸟生下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穿着羽衣飞走了。豫章一带养育小孩时，不让孩子的衣服暴露在外；据说这种鸟落下尘土到孩子衣服里，就会使孩子生病，所以又称为夜飞游女。朱本把“夜飞”误作“飞夜”，戴本倒置，并说朱翌《猗觉寮杂记》记载，岭南人家婴儿的衣服，傍晚就赶快收起来，不能在夜间暴露。当地人说有一种名叫“暗衣”的蛊，夜间看见小儿衣服，就一定会把飞毛粘在上面，孩子必然患寒热病，时间久了就瘦弱得无法医治。它的形状大如蝴蝶，《水经》称它为夜飞游女。《搜神记》又称它为夜游女，认为就是鬼车。守敬按：明抄本作“夜飞”。《太平御览》卷八百八十三、九百二十七都引用《玄中记》，记载比这里详细；有的作“豫章男子”，有的作“生三女”，有的作“夜行游女”，说法不同。鸟没有子女，喜欢把人的孩子捉来当作自己的孩子。人们养育小孩时，不能让孩子的衣服暴露在外；这种鸟经过时就会把孩子带走。这件事尤其奇异。《搜神记》卷十四记载了这件事，又说发生在豫章新淦的喻人身上。
又西北径下雉县，守敬按：汉县属江夏郡，后汉因。建安中，吴属武昌郡，及省武昌郡，属江夏郡，晋复属武昌郡，东晋省。[见下。]在今兴国州东南。王莽更名之润光矣，朱光作凶，《笺》曰：当作光。戴、赵改。会贞按：《名胜志》引此作光。后并阳新。朱讹作新阳。全云：孙吴析下雉置阳新，未尝并下雉入新阳也。赵仍。戴改阳新。守敬按：作新阳，误也。宋本《寰宇记》，晋义熙中，并入新吴。又引《武昌记》，义熙中，并入奉新。《一统志》引《武昌记》，作并入阳新。水之左右，公私裂溉，咸成沃壤。朱脱成字，赵据孙潜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名胜志》引此有成字。旧 屯所在也。又东流注于江，谓之富口。朱无此二句，戴、赵同。会贞按：《注》未言富水所归，又下称自富口迄马头五十余里，而此未标明富口，先后不相应，显有脱文，今增。江水又右得口，又东，得兰溪水口。朱讹作江水口右东得兰溪水口。戴、赵改口右东作又东右。会贞按：如全、赵、戴所改，是只一兰溪水矣，观下云 江浦，则明有二水，今粗订之。惟上句是得何口，则不可考耳。二口并在今瑞昌县西北。江浦也。又东，左得青林口，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黄州府志》，青林口即武穴镇。在今广济县南七十里。水出庐江郡之东陵乡，朱水上有即字。赵即改江，增左傍青林湖即利水八字，云：《寰宇记》广济县下引此文曰，江水左傍青林湖，[二三]即利水。今校补八字。利水，《世本水经注》作刊水，前后《经》、《注》俱校改。全即改江，增八字同。戴删即字。守敬按：戴删是，全、赵本改、增非也。《寰宇记》引乃钞变《注》文，何得据以改增，至《注》有即字，盖后人据《寰宇记》于水上增即利二字，传刻者因下有《经》所谓利水之文，此不得先言利水，知二字为衍，删之未尽耳。惟《寰宇记》称利水，足正今本《经》、《注》刊字之误，则可贵也。《汉志》庐江郡下，金兰西北有东陵乡，淮水出。《决水注》灌水即淮水，则东陵在今商城、固始之南，此利水在今广济、黄梅境。水出东陵，则自商城、固始东南，至广济、黄梅为古东陵地。阮元谓庐州府舒城县，应是东陵之首，东至扬州甘泉、江都，为东陵尽处，非古谊也。江夏有西陵县，守敬按：谓汉江夏郡西陵县也。详见上西陵县故城下。故是言东矣。《尚书》云：江水过九江至于东陵者也。全云：按此则善长不以洞庭为九江，以是知第四十卷九江在长沙下隽之文，非《水经》所有。如以为《经》、《注》互异，则彼文善长何无一语纠正之？守敬按：善长不以洞庭为九江诚如全氏说，而全氏于《山水泽地》篇，谓善长以湖汉为九江，则非。善长引《禹贡》于此，明明从《汉志》寻阳九江之说，[二四]盖北人谓水为河，南人谓水为江，此后世之俗言，非《禹贡》之正名。《禹贡》之九河，为一河所分，则九江亦必为江水所分。《淮南子》禹凿江而通九路，是其明征。其它入江之水，固不可以名江也。夫九江为《禹贡》要义，善长不应不置一辞。考《事类赋注》六引《水经》释九江三条，[见补阙。]皆是此《注》文。盖善长于岸阻江山以下实 九江，而今本亡之，惟 九江于东陵之后，似与《禹贡》不合。不知利水本始终西南流，固不嫌先东陵而后九江也。寻阳见下。西南流，水积为湖，湖西有青林山。守敬按：山在今广济县东南六十里。宋太始元年，明帝遣沈攸之西伐子勋，伐栅青山， 一童子甚丽，问伐者曰：取此何为？答欲讨贼。童子曰：下旬当平，何劳伐此？在众人之中，忽不复见。守敬按：《宋书 明帝纪》，泰始元年，晋安王子勋举兵反，二年八月平。《子勋传》，二年，沈攸之诸军至寻阳，诛子勋。伐栅事未详所出。故谓之青林湖。守敬按：《寰宇记》广济县载青林湖。《方舆纪要》，广济县西有青林湖。《黄州府志》县东南，疑即今之太白湖。湖有鲫鱼，食之肥美，辟寒暑。会贞按：《酉阳杂俎》寻阳有青林湖，鲫鱼大者二尺余，小者满尺，食之味美，亦可止寒热也。比此尤详。考《神异经》东南海中有烜州，洲有温湖，鲋鱼生焉，食之宜暑，而辟风寒。鲋即鲫也。湖水西流，谓之青林水。又西南，历寻阳，守敬按：？前汉寻阳县属庐江郡，后汉因，吴属蕲春郡，晋太康元年属武昌郡，二年，仍属庐江郡。
译又向西北流经下雉县。守敬按：汉代下雉县属江夏郡，东汉沿袭。建安年间，吴国属武昌郡；武昌郡撤销后，属江夏郡；晋代又属武昌郡，东晋时撤县。[见下文。]县址在今兴国州东南。王莽改名为润光县，朱本作“凶光”，《笺》说应作“光”，戴震、赵一清已改。会贞按：《名胜志》引用此文也作“光”。后来并入阳新县。朱本误作“新阳”。全祖望说：孙吴析下雉县置阳新县，从未把下雉县并入新阳县。赵本仍作原文，戴本改为阳新。守敬按：作“新阳”是错误的。宋本《寰宇记》说，晋义熙年间并入新吴县；又引《武昌记》说义熙年间并入奉新县。《一统志》引《武昌记》作并入阳新县。水流两岸，公家和私人都分流灌溉，全部成为肥沃的土地。朱本脱“成”字，赵本据孙潜校本增补，戴本也增。守敬按：《名胜志》引用此文有“成”字。这里是旧时屯田所在。水又向东流入江中，称为富口。朱本没有这两句，戴、赵二本也相同。会贞按：《注》没有说明富水流入何处，而下文又说从富口到马头五十多里；这里若不标出富口，前后不相衔接，显然有脱文，现予增补。江水又向右岸得到一个水口，再向东流，得到兰溪水的入江口。朱本误作“江水口右东得兰溪水口”。戴、赵二本改“口右东”为“又东右”。会贞按：若依全祖望、赵一清、戴震的改法，就只有一条兰溪水；但下文说“江浦”，可见实有两条水。现只作大致订正。至于上句所说“得何口”，已无法考知。两个水口都在今瑞昌县西北。这里是江浦。水又向东流，左岸得到青林口。朱本这七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全、赵二本相同。守敬按：《黄州府志》说，青林口就是武穴镇，在今广济县南七十里。水出自庐江郡东陵乡。朱本“水”字上有“即”字。赵本将“即”改作“江”，并增“左傍青林湖即利水”八字，说《寰宇记》广济县条下引用此文作“江水左傍青林湖，即利水”。现据此校补八字。利水，《世本水经注》作刊水，前后《经》《注》都已校改。全本也将“即”改作“江”，增补八字。戴本删去“即”字。守敬按：戴本删去是对的，全、赵二本改字增文都不对。《寰宇记》的引文只是抄写时改动过的《注》文，怎能据此改字增文？至于《注》中本有“即”字，大概是后人据《寰宇记》在“水”字上增入“即利”二字；传刻者因为下文有《经》中所说的利水，认为这里不能预先说利水，可知这两个字是衍文，但删得还不彻底。只是《寰宇记》称为利水，足以订正今本《经》《注》作“刊”字的错误，这一点很可贵。《汉志》在庐江郡条下说，金兰县西北有东陵乡，淮水从这里发源。《决水注》说灌水就是淮水，那么东陵应在今商城、固始以南；而这里的利水在今广济、黄梅一带。说水出东陵，就是说从商城、固始东南到广济、黄梅一带，属于古代东陵的地域。阮元认为庐州府舒城县应是东陵的起点，向东直到扬州甘泉、江都，是东陵的尽头，这不合古义。江夏郡有西陵县。守敬按：指汉代江夏郡的西陵县，详见上文西陵县故城条下。因此这里说的是东陵。《尚书》说：“江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全祖望说：由此可见，郦道元不把洞庭湖当作九江；据此可知第四十卷所说“九江在长沙下隽”的文字，不是《水经》原文。如果认为《经》和《注》彼此不同，那么那段文字中郦道元为什么没有一句加以纠正呢？守敬按：郦道元不把洞庭湖当作九江，确如全祖望所说；但全祖望在《山水泽地》篇中说郦道元把湖汉当作九江，则不对。郦道元在这里引用《禹贡》，显然是依据《汉志》寻阳九江的说法。大概北方人称水为“河”，南方人称水为“江”，这是后世的俗称，不是《禹贡》中的正式名称。《禹贡》的九河，是一条河分成九支；那么九江也必然是江水分成的九支。《淮南子》说大禹凿通长江，使水分为九条道路，这是明确的证据。其他流入长江的水，本来不能称为“江”。九江是《禹贡》的重要义理，郦道元不应对此一字不提。考察《事类赋注》卷六引用《水经》解释九江的三条文字，[见补阙。]全都是这篇《注》的文字。大概郦道元在“岸阻江山”以下确实写过九江的内容，但今本已经亡佚；现在只剩下“九江”二字出现在东陵之后，似乎与《禹贡》不合。殊不知利水本来始终向西南流，所以先说东陵、后说九江，并不矛盾。寻阳县见下文。水向西南流，积水形成湖泊，湖西有青林山。守敬按：山在今广济县东南六十里。宋明帝太始元 年，明帝派沈攸之向西讨伐子勋，在青山砍伐栅栏。有一个容貌非常美丽的童子，问伐栅的人：“砍这个做什么？”他们回答说：“要讨伐叛贼。”童子说：“到下旬就会平定，何必劳师砍伐这里？”说完在众人之中忽然不见了。守敬按：《宋书·明帝纪》说，泰始元年晋安王子勋起兵反叛，第二年八月平定。《子勋传》说，第二年沈攸之等军队到寻阳，诛杀子勋。砍伐栅栏一事，尚未查到出处。因而称为青林湖。守敬按：《寰宇记》在广济县条下载有青林湖；《方舆纪要》说广济县西有青林湖；《黄州府志》说湖在县东南，怀疑就是今天的太白湖。湖中有鲫鱼，吃起来肥美，可以抵御寒暑。会贞按：《酉阳杂俎》说寻阳有青林湖，大的鲫鱼有二尺多，小的也满一尺，味道鲜美，还能止寒热，比这里记载得更详细。考《神异经》说，东南海中有烜州，洲上有温湖，鲋鱼生长其中，食用有益于暑天，并能避风寒。鲋鱼就是鲫鱼。湖水向西流，称为青林水。又向西南流经寻阳县。守敬按：前汉寻阳县属庐江郡，东汉沿袭；吴属蕲春郡；晋太康元年属武昌郡，第二年仍属庐江郡。
永兴元年为寻阳郡治。东晋郡徙。义熙八年县废。在今蕲州东。分为二水，一水东流，通大雷。守敬按：此虚提之句，其实 大雷在下阙叶中。《御览》引之，[见补阙。]即望江县境雷港。一水西南流注于江，守敬按：注江处当在今广济县南。今太白湖水为堤所隔，不与江通。《经》所谓利水也，会贞按：《通鉴》晋咸和二年，《注》引此作《经》所谓利水也。与《寰宇记》称利水同。益足征今本刊字之误。右对马头岸。守敬按：今瑞昌县西北有马头镇。自富口迄此五十余里，朱十作千，《笺》曰：当作十。戴、赵改。岸阻江山。戴云：按《水经》于沔水内， 其入江之后所过，盖与江水合沔之后，详略两见。今江水止于下雉县，而《沔水》内订其错简。又东过彭蠡泽又东过皖县南，又东至石城，分为二，其一东北流，又东北出居巢县南，又东过牛渚，又过毗陵县为北江。参以末记《禹贡山水泽地》，北江在毗陵北界，东入于海。下雉县以下，大江入海之大略固具在。道元于江水 次必详悉，自宋时已阙逸矣。赵《释》曰：何氏曰，此下《注》文，总见二十八卷沔水南江下。又曰，三卷述大江源委，即当继以沔水，盖沔即汉，江、汉同朝宗于海，不可得而隔越也。一清按：义门之言非也。《沔水》篇兼 北江、南江，《江水》篇专 中江，岂可合也？《禹贡锥指》曰，《水经》江水自下隽以东，所纪山水地名，或琐细难考。沔水自石城以东，尤多舛错。道元亦自谓未必一得其实。今据府州县志附载其下。《水经注》，江水自西塞山又东，径蕲春县故城南，又东，径积布山南，又东径下雉县北，又东，左得青林口，水出庐江郡之东陵乡。《尚书》云，江水过九江至于东陵者也。又东，径瑞昌县北，广济县南，又东，径德化县北，黄梅县南。彭蠡泽在德化县东南九十里，其水北注于江，此《导江》东迤北会于汇之所经也。江水至德化县东北，与赣水合。彭蠡湖从南来注之。江水又东北，径湖口县北，又东北，径彭泽县北，其对岸则宿松县、望江县。又东北，径东流县西，其对岸则怀宁县。又东北，径贵池县北，其对岸则桐城县。又东北，径铜陵县西。又东北，径繁昌县北，其对岸则无为州。又东北，径芜湖县西。又北，径当涂县西，其对岸则和州。又东北，径江宁县西，其对岸则江浦县。又东北，径上元县北，其对岸则六合县。又东，径句容县北，其北岸则仪真县。又东径丹徒县北，其北岸则江都县。又东，径丹阳县北，又东，径武进县北，其北岸则泰州。又东，径江阴县北，其北岸则泰兴县、靖江县、如皋县。又东，径常熟县北，其北岸则通州。又东，径太仓州北，其北岸则海门县。又东，入于海。此东为中江入于海之所经也。又曰，《汉志》湔氐道下云，江水东南至江都入海。江都下云，有江水祠。海陵下云，有江海会祠。皆以北岸言之。江海会者，谓江入海处也。毗陵下云，北江在北东入海。则以南岸言之。今泰州、泰兴、靖江、如皋、通州，汉时皆为海陵县地。今武进、江阴、常熟及太仓，濒海之乡，汉时皆为毗陵县地。故大江入海在其境。班氏所言，初无渗漏。然北江者，大江之正流也。而《志》与中江、南江并列而为三，使枝干不分。石城分江水，即南江之上源，而松江在吴县南者，中江由阳羡入海之道也。《志》更以为南江，使首尾横决，此则其所短耳。《水经》依《导水》之序，先沔而后江。《沔水》篇云，与江合流，东过彭蠡泽，又东北出居巢县，又东至石城县分为二，其一过毗陵县北为北江，而不及江都，盖举其南而遗其北也。《江水》篇 至下雉县北东陵乡之东北而止，以是应过九江至于东陵之文，而不知此东陵非《禹贡》之东陵也。自是以下，则以为与沔水同，故不复见。然《沔水》篇但云过毗陵为北江。而下文则专 南江至余姚入海，无一言及于北江遂使志家有错认北至山阴为浙江者，贻误不小。按东樵之言亦非也。世本《江水》篇缺轶下卷，故中江入海之道遽湮耳。予为采撷遗文，补亡正缪，欲为郦氏洗此沈冤，长夜复旦，或庶几焉。《寰宇记》舒州望江县下引《水经注》云，江水对雷水之北侧有周瑜庙，亦呼大雷神。桐城县下云，益塘山在县南一里。《汉书 武帝纪》元封五年，巡狩，过盛唐，作《枞阳盛唐》之《歌》。郦元注《水经》云，此水源东南流径盛唐戍，俗谓之小益唐。雷水又名雷池水，又云大雷池水。西自宿松县界流入，自发源县界，东南积而为池，谓之雷池。又东流径县南，去县百里。又东入于海。江行百里为大雷口。
译永兴元年，寻阳县成为寻阳郡的治所。东晋时郡治迁移。义熙八年，寻阳县撤销。县址在今蕲州以东。水分成两支：一支向东流，通往大雷。守敬按：这是提前概说的一句；实际上大雷在下文缺失的篇叶中。《御览》引用此文，[见补阙。]就是今天望江县境内的雷港。另一支向西南流入长江。守敬按：注入长江的地方应在今广济县南。今天太白湖的水被堤坝隔断，已经不与长江相通。这就是《经》所说的利水。会贞按：《通鉴》晋咸和二年《注》引用此文，作“《经》所谓利水也”，与《寰宇记》称为利水相同，更足以证明今本“刊”字是错误的。右面对着马头岸。守敬按：今瑞昌县西北有马头镇。从富口到这里有五十多里。朱本“十”字作“千”，《笺》说应作“十”，戴、赵二本已改。江岸被江水和山势阻隔。戴震说：考《水经》沔水篇，在其 流入长江以后所经过的地方，大概是与江水合流之后，在沔水篇中又详略不同地记载了一遍。如今《江水》篇只写到下雉县，而《沔水》篇则校订了其中的错简。又向东经过彭蠡泽，又向东经过皖县南面，再向东到石城县，水分为两支；其中一支向东北流，又向东北流出居巢县南面，再向东经过牛渚，又经过毗陵县，成为北江。参照篇末《禹贡山水泽地》的记载，北江在毗陵北界向东流入海。下雉县以下，大江入海的大致路线本来都已具备。郦道元在《江水》篇中本应接着详细叙述，但从宋代起就已经残缺散佚了。赵一清《释》说：何焯说，这以下的《注》文，总见于第二十八卷《沔水》南江条下。又说，第三卷叙述大江的源流，接下来本应就是《沔水》篇，因为沔水就是汉水，江水、汉水同样朝宗于海，不可能隔开。严一清按：义门的话不对。《沔水》篇兼叙北江、南江，《江水》篇专叙中江，怎么可以合并？《禹贡锥指》说，《水经》所记江水从下隽向东经过的山水地名，有些琐碎而难以考察；沔水从石城向东，错误尤其多。郦道元自己也说未必完全符合实际。现在根据府、州、县志，把有关内容附载在这里。《水经注》说，江水从西塞山又向东流，经过蕲春县故城南面；又向东，经过积布山南面；又向东，经过下雉县北面；左岸得到青林口，水出庐江郡东陵乡。《尚书》说，江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又向东，经过瑞昌县北面、广济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德化县北面、黄梅县南面。彭蠡泽在德化县东南九十里，湖水向北注入长江，这就是《导江》所说“向东迤逦，向北汇入汇水”的经过之处。江水到德化县东北，与赣水汇合。彭蠡湖水从南方流来，注入长江。江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湖口县北面；又向东北，经过彭泽县北面，对岸是宿松县、望江县；又向东北，经过东流县西面，对岸是怀宁县；又向东北，经过贵池县北面，对岸是桐城县；又向东北，经过铜陵县西面；又向东北，经过繁昌县北面，对岸是无为州；又向东北，经过芜湖县西面；又向北，经过当涂县西面，对岸是和州；又向东北，经过江宁县西面，对岸是江浦县；又向东北，经过上元县北面，对岸是六合县；又向东，经过句容县北面，北岸是仪真县；又向东，经过丹徒县北面，北岸是江都县；又向东，经过丹阳县北面；又向东，经过武进县北面，北岸是泰州；又向东，经过江阴县北面，北岸是 泰兴县、靖江县、如皋县；又向东，经过常熟县北面，北岸是通州；又向东，经过太仓州北面，北岸是海门县；又向东流入大海。这就是东面的中江流入大海所经过的路线。又说，《汉志》在湔氐道条下说，江水向东南流，到江都入海；江都条下说有江水祠；海陵条下说有江海会祠。这些都是从北岸来说的。所谓江海会，就是长江入海的地方。毗陵条下说，北江在北面向东流入海，则是从南岸来说的。今天的泰州、泰兴、靖江、如皋、通州，汉代都属于海陵县；今天的武进、江阴、常熟以及太仓濒海各乡，汉代都属于毗陵县，所以大江入海处就在它们的境内。班固所说的，起初并没有遗漏。然而北江其实是大江的主流，《汉志》却把它和中江、南江并列为三条水流，使主流与支流混淆。石城县分出的江水，是南江的上游；而吴县南面的松江，是中江经由阳羡入海的水道。《汉志》又把它说成南江，使源头和下游横向错乱，这就是它的不足。《水经》依照《导水》的次序，先写沔水，后写江水。《沔水》篇说，沔水与江水合流，向东经过彭蠡泽；又向东北流出居巢县；再向东到石城县，分为两支，其中一支经过毗陵县北面成为北江，却没有说到江都，大概是列举南岸而遗漏北岸。《江水》篇写到下雉县北面、东陵乡东北就停止，以此来对应“经过九江到达东陵”的文字，却不知道这里的东陵并不是《禹贡》所说的东陵。从这里以后，便认为与沔水相同，所以不再出现。然而《沔水》篇只说经过毗陵成为北江；下文却专门说南江到余姚入海，一句也没有提北江，终于使地理著作家误以为北江向北到山阴就是浙江，造成的错误不小。考察东樵的话，也不对。世本《江水》篇缺失下卷，所以中江入海的水道突然湮没。我因此采集散见的遗文，补其缺失、订正错误，想替郦氏洗清这桩沉冤，使长夜重新见到天明，也许差不多可以做到吧。《寰宇记》在舒州望江县条下引用《水经注》说，江水对着雷水北侧的地方有周瑜庙，也叫大雷神庙；桐城县条下说，益塘山在县南一里。《汉书·武帝纪》载，元封五年，武帝巡狩，经过盛唐，作《枞阳盛唐歌》。郦道元注《水经》说，这条水向东南流，经盛唐戍，俗称小益唐。雷水又名雷池水，也叫大雷池水。水从西面宿松县境流入，在发源县境内向东南汇积成池，称为雷池。又向东流经县南，距县城一百里；又向东流入大海。沿江航行一百里就是大雷口。
又有小雷口，晋庾亮《报温峤书》云，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乃此地，即《注》所云青林水，又西南径寻阳分为二，一水东南流过大雷者也。《御览》引《水经》曰，雷水南径大雷戍，西注大江，谓之大雷口，一派东南流入江，谓之小雷口也。《困学纪闻》，鲍明远《登大雷岸与妹书》，大雷在舒州望江县，《水经注》所谓大雷口也。晋有大雷戍，陈置大雷郡。自《注》云，积雨为池，谓之雷池，东入于江，谓之大雷口。《名胜志》桐城县下引注《水经》曰，枞阳湖水，遶团亭，与江水合而东流，即此处也。太湖县下引《水经注》云，晋泰始二年置县，在龙山，太湖水边。水出县西积稻山，东南流入大江。《汉志》庐江郡湖陵邑下云，北湖在南。全氏曰：北湖即枞阳湖，与丹阳郡溧阳县之南湖，隔江对岸。《初学记》舒州引《水经注》云，破虏矶东有赵屯城，内有仓。《寰宇记》和州历阳县下云，洞口浦，魏将曹休、张辽伐吴至此，与吴军相望。《水经注》云，江水左列洞口。《书 指南》云，《水经》和州地名洞浦。《初学记》和州引《水经注》云，江水北径乌江县之丰浦，上通湖池。又云，次得阴塘水，同受皇后湖，湖水连为包湖，西翼潭湖。《方舆纪要》云，和州乌江浦在故乌江县东四里，即亭长舣舟待项羽处。《水经注》云，江水又北得黄律口，即乌江渡也。章怀《后汉书 张禹传注》引《水经 注》云，吴王赐子胥死，浮尸于江。夫差悔，与 臣临江设祭，修塘道及坛。吴人因为立庙而祭焉。按东汉扬州刺史治历阳，今和州也。周应合《景定建康府志》云，白鹭洲在城之西。郦道元《水经》云，江宁之新林浦，西对白鹭洲。又曰，曲水，晋海西公于钟山立流杯曲水，延百僚。《水经注》曰，旧乐游苑，宋元嘉十一年，以其地为曲水。武帝引流转酌赋诗。《方舆纪要》常熟县昆承湖，《水经注》云，广长各十八里。《文选 江赋 注》引《水经注》曰，中江东南左会滆湖，《汉志》丹阳郡溧阳县，应劭曰，溧水所出南湖也。《说文》，溧水出丹阳溧阳县。又有 水，亦出丹陽。《建康府志》云，郦道元《水经》曰，朱湖在溧阳。又云，银林堰在溧水县东南一百里，即鲁阳五堰也。今芜湖县南有支江，俗称为县河，经县市中，东达黄池入三湖。三湖，丹阳、庙城、石臼湖也。至银林而止，所谓中江东至阳羡。即此也。苏、常承此下流，常病漂没，故筑银林五堰以窒之。自是中江不复东，而宣、歙皆由芜湖西出，达于大江。滨湖之地，皆堤为圩田。中江亦渐隘狭。故老云，当时虑后人复开此道，则苏、常之闲必被水患，遂以石窒五堰路，又液铁以固石，故曰银淋，今讹为林。又云，中江旧径溧阳县界，古三江之一，今永阳江一名九阳江，一名颍阳江，在县西北三十五里，即其遗 。唐开元十七年，蒋日用作《本县城隍记》云，此县南压中江，风波不借，舟楫无施。县宰乔翔创浮梁以便行旅。中江桥梁之设昉于此。景福三年，杨行密将台蒙作五堰，施轻舸馈粮。是时中江置堰，江流亦既狭矣。东坡《奏议》云，溧阳县之西有五堰者，古所以节宣、歙、金陵九阳江之众水，直趋太平州芜湖。后之商人，饭卖簰木东入二浙，以五堰为阻，因绐官中废去五堰。五堰既废，则宣、歙、金陵、九阳江之水，或遇暴涨，皆入宜兴之荆溪，由荆溪而入震泽，时元佑六年也。是时中江尚通，其后东坝既成，中江遂不复东。惟永阳江水入荆溪。漫着其详，以见溧阳亦禹 之所历云。明高淳韩邦宪作《广通坝考》曰，广通镇在高淳县东五十里，世所谓五堰者也。西有固城、石臼、丹阳、南湖，受宣、歙、金陵、姑孰、广德及大江水，东连三塔湖、长荡湖、荆溪、震泽，中有三五里颇高阜。春秋时，吴王阖庐伐楚，用伍员计，开渠以运粮，今尚名胥溪。及傍有伍牙山，云《左传 襄公三年》，楚子重伐吴，克鸠兹，至于衡山。哀公十五年，楚子西、子期伐吴，及桐汭，盖由此道。镇西有固城邑遗址，则吴所以拒楚者也。自是湖流相通，东南连两浙，西入大江，舟行无阻矣。而汉、唐以来言地理者，遂以为水源本通，盖皆指吴所开为《禹贡》三江故道耳。中江之蛛丝马 ，见于群籍者如此。又《汉志》丹阳郡宛陵县下云，彭泽聚在西南，清水西北至芜湖入江。在今宁国府界，岂即清弋江乎？《说文》泠水出丹阳宛陵西北入江，泠水疑即清水也。而应劭乃移而属之零陵郡泠道县下，故臣瓒以为非也。此水不见于《江水注》，为附记之。
译又有小雷口。晋代庾亮《报温峤书》说：“您不要越过雷池一步。”指的就是这里，也就是《注》所说的青林水向西南流经寻阳后分成两支，其中一支向东南流经大雷。《御览》引用《水经》说，雷水向南流经大雷戍，向西注入大江，称为大雷口；另一支向东南流入长江，称为小雷口。《困学纪闻》说，鲍照《登大雷岸与妹书》中的大雷，在舒州望江县，就是《水经注》所说的大雷口。晋代设置大雷戍，陈代设置大雷郡。按照《注》的说法，积雨形成水池，称为雷池；向东流入长江，称为大雷口。《名胜志》在桐城县条下引用《水经》注说，枞阳湖水环绕团亭，与江水汇合后向东流，就是这里。《名胜志》在太湖县条下引用《水经注》说，晋泰始二年设置太湖县，县治在龙山、太湖水边。水出县西积稻山，向东南流入大江。《汉志》在庐江郡湖陵邑条下说，北湖在县南。全祖望说：北湖就是枞阳湖，与丹阳郡溧阳县的南湖隔江相对。《初学记》引用舒州的《水经注》说，破虏矶东面有赵屯城，城内有粮仓。《寰宇记》在和州历阳县条下说，洞口浦是魏将曹休、张辽讨伐吴国时到达的地方，他们在那里与吴军隔江相望。《水经注》说，江水左岸排列着洞口。《书指南》说，《水经》把和州一带的地名写作洞浦。《初学记》引用和州的《水经注》说，江水向北流经乌江县的丰浦，向上通达湖泊池沼；又说，接着得到阴塘水，同样汇入皇后湖；湖水彼此相连成为包湖，向西连接潭湖。《方舆纪要》说，和州乌江浦在旧乌江县东四里，就是亭长驾船等候项羽的地方。《水经注》说，江水又向北得到黄律口，就是乌江渡。章怀太子《后汉书·张禹传注》引用《水经注》说，吴王赐伍子胥死，把他的尸体投入江中。夫差后来悔恨，与群臣到江边设祭，修筑塘道和祭坛。吴人于是为他建立庙宇祭祀。考察可知，东汉扬州刺史的治所设在历阳，就是今天的和州。周应合《景定建康府志》说，白鹭洲在城西。郦道元《水经》说，江宁县的新林浦，西面对着白鹭洲；又说，曲水是晋海西公在钟山修建的流杯曲水，用来宴请百官。《水经注》说，旧时的乐游苑，宋文帝元嘉十一年把它的地方改作曲水。宋武帝引水转杯饮酒，赋诗唱和。《方舆纪要》在常熟县昆承湖条下引用《水经注》说，昆承湖长、宽各十八里。《文选·江赋注》引用《水经注》说，中江向东南流，在左侧汇合滆湖。《汉志》丹阳郡溧阳县条下，应劭说，溧水发源于 南湖。《说文》说，溧水出自丹阳郡溧阳县。又有水，也出自丹阳。《建康府志》说，郦道元《水经》记载，朱湖在溧阳县；又说，银林堰在溧水县东南一百里，就是鲁阳五堰。今天芜湖县南有一条支江，俗称县河，流经县城集市中，向东到黄池，流入三湖。三湖就是丹阳湖、庙城湖、石臼湖。水流到银林便停止，这就是所谓“中江向东流到阳羡”。苏州、常州承接这条水道的下游，常常苦于水灾漂没，所以修筑银林五堰来堵塞水道。从此中江不再向东流，宣州、歙州都改由芜湖向西流入大江。湖边的土地都筑堤围成圩田，中江也逐渐变得狭窄。当地老人说，当时担心后人重新开通这条水道，苏州、常州之间必定遭受水患，于是用石头堵塞五堰的水路，又熔化铁汁来加固石块，所以原名“银淋”，现在讹写成“银林”。又说，中江过去经过溧阳县境，是古代三江之一。如今的永阳江，又名九阳江、颍阳江，在县西北三十五里，就是它的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十七年〕 迹。唐开元十七年，蒋日用作《本县城隍记》说，这个县南面压着中江，风浪使船只无法借力，舟楫也无从施用。县令乔翔修建浮桥，以方便行旅。中江修桥从这里开始。景福三年，杨行密的部将台蒙修筑五堰，用小船运送粮食。当时中江设置堰闸，江流也已经狭窄了。苏轼《奏议》说，溧阳县西面有五堰，古代用来节制宣州、歙州、金陵九阳江的众水，使它们直流到太平州芜湖。后来商人贩卖竹木，向东运入两浙，以五堰为阻碍，于是欺骗官府，废除了五堰。五堰废除后，宣州、歙州、金陵和九阳江的水，遇到暴涨时，有的都流入宜兴的荆溪，再由荆溪流入震泽，当时是元祐六年。那时中江还畅通；后来东坝建成，中江便不再向东流，只有永阳江的水流入荆溪。这里详细记载这些情况，是为了说明溧阳也是大禹治水所经过的地方。明代高淳人韩邦宪作《广通坝考》说，广通镇在高淳县东五十里，就是世人所说的五堰。西面有固城湖、石臼湖、丹阳湖、南湖，承受宣州、歙州、金陵、姑孰、广德以及大江的水；东面连接三塔湖、长荡湖、荆溪、震泽；中间有三五里长的一段地势很高。春秋时吴王阖闾伐楚，采用伍员的计策，开凿渠道运粮，今天仍称胥溪。旁边还有伍牙山。《左传·襄公三年》说，楚国令尹子重讨伐吴国，攻克鸠兹，到了衡山。鲁哀公十五年，楚国子西、子期讨伐吴国，到达桐汭，大概也是经过这条道路。广通镇西面有固城邑的遗址，那就是吴国用来抵御楚国的地方。从此湖水彼此相通，向东南连接两浙，向西流入大江，船只航行不再受阻。因此汉、唐以来谈论地理的人，便认为水源本来相通，大概都是把吴国开凿的水道指作《禹贡》所说的三江故道。关于中江的蛛丝马迹，见于各类典籍的就是这些。又据《汉志》丹阳郡宛陵县条下说，彭泽聚在西南，清水向西北流，到芜湖入江。其地在今宁国府境内，难道就是清弋江吗？《说文》说，泠水出自丹阳郡宛陵县西北，流入江中；泠水大概就是清水。可是应劭却把它移到零陵郡泠道县条下，所以臣瓒认为不对。这条水在《江水注》中没有记载，特附记于此。
校记[一] 「夏首又东二十余里，有涌口」 按：金陵局刻本「涌」字作「滑」，《清一统志》二百六十八夏水下引亦作「滑」。[二] 「吴大帝推为左将军，荆州牧」 按：影印本《御览》「推」讹作「封」，杨疏校改，是也。《寰宇记》百四十六公安县下引正作「推」。[三] 「二●之闲，朱此下衍大江之中四字」 按：《通鉴》梁大宝二年景拓逻至于隐矶，胡《注》引此文有「大江之中也」五字。[四] 「《御览》五十四引此，部作步」 按：影印本《御览》仍作「驾」。[五] 「我何德以堪之」 按：各本《宋书 王昙首传》脱「德以」二字，标点本据《艺文类聚》九八引《建康实录》补，是也。郦《注》有此二字，亦一证。[六] 「节度石」 按：《寰宇记》一百十二武昌县下云：「节度石在州西一百八十四里，其石在江中。《舆地志》云：节度石，西陵与武昌分界之处。」[七] 「上有鲁肃祠」 按：《寰宇记》百十二江夏县下有「横江庙，即吴将鲁肃（祠）也。」[八] 「赵云：《 林》曰」 按：本书曾引《 林》多矣，「赵云」二字可删。（台北本亦有「赵云」。）[九] 「《通鉴》献帝建安十三年《注》」 按：原稿有「献帝建安十三」六字阙文，检《通鉴》，见建安十三年《注》，据补。[一〇]「庶子壹袭沙羡侯」 按：「壹」字当作「懿」，以避司马懿讳，去字之半作「壹」。《蜀志》吴懿亦改「壹」。《华阳国志》六作「懿」，可证。[一一]「赵 善越方……民立祠于永康」 按：「康」原作「宁」，赵炳见范书《方术传》下，「永宁」讹，当作「永康」，今据正。[一二]「即古芦洲，非峥嵘洲也」 按：《方舆纪要》七十六：「峥嵘洲在武昌县西北六十里，芦洲在县西三十里，与黄子矶相接。」明非一地。[一三]「黄武八年，黄龙见举口。即此」 按：《吴志 孙权传》作「黄龙元年夏四月，夏口、武昌并言黄龙、凤凰见，」《湖综传》作「黄龙八年夏，黄龙见夏口。」皆不作「举口」。标点本《宋书 符瑞志》亦作「夏口、武昌并言黄龙见」。《校记》二一云「夏口」，三朝本作「举口」，北监本、毛本、殿本作「举兵」，今据《三国志 吴志 吴主权传》改正。杨氏盖据《宋书》三朝本也。（三朝本即百衲本。）[一四]「孙星衍曰……宋人之陋」 按：固哉孙星衍之说苏轼《赤壁赋》也。东坡非不知赤鼻非赤壁，于其《怀古》词中已明云「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矣。陆放翁《入蜀记》云：「苏公尤疑之，《赋》云：此非曹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盖一字不轻下如此。东坡何陋之有？[一五]「旧樊楚也」 按：《要删》三十五以为樊楚连读，赵、戴误读樊字断句，因而改「也」为「地」。[一六]「《寰宇记》，汉旧鄂县」 按：《寰宇记》百十二故鄂县城下引《舆地记》语。[一七]「《广记》引作只」 按：《御览》四十八引亦作「只」。[一八]「盖权事应在此……守敬按：谓权即位于此也」 按：谓权猎得豹，姥言豹尾，后果即帝位，姥之言应，故为立庙。其实帝王托言符命之故智耳。[一九]「《寰宇记》，钓台，武昌池下」 按：沈钦韩《疏证》引此作「城下」，疑「池」是讹字；沈校改可从。[二〇]「此《经》文」 按：《春秋经》作「楚人灭弦，弦子奔黄」。熊故云八字，但郦《注》未引「人」字，略之。（「此」下原有「八字」，今据台北本删。）[二一]「《括地志》……云，在黄岗县西二里」 按：《括地志》（《史记 楚世家 正义》）：「西陵故城在黄州黄山西二里。」《疏》误。[二二]「封阴堂为侯国」 按：沈钦韩《疏证》径改「堂」作「棠」，是也。杨《疏》明其误而未改字，岂以官书故耶？今补订。[二三]「江水左傍青林湖」 按：金陵局刻本百二十七作「江水在青林湖傍即利水」。[二四]「明明从《汉志》寻阳九江之说」 按：《汉书 地理志》庐江郡寻阳下云：「《禹贡》九江在南，皆东合为大江。《水经注疏》卷三十六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青衣水 桓水 若水 沫水延江水朱有沅酉水三字，赵、戴删。存水 温水青衣水出青衣县西蒙山，会贞按：《汉志》青衣县下载大渡水，而严道县下又云，邛水入青衣，则青衣水即大渡水之殊目，故《水经》直谓青衣水出青衣县。此《注》依《经》叙青衣水，不及大渡水，而于《江水》篇互见之。前汉之青衣，后汉顺帝时改汉嘉。《经》文出三国魏人，当称汉嘉，而仍作青衣，则偶疏也。[一]其谓水出蒙山，本《汉志》为说。东与沫水合也。会贞按：《沫水》篇见后。县守敬按：汉县属蜀郡，后汉改汉嘉，[见下。]属蜀郡属国，后为汉嘉郡治。蜀、晋因，后荒废。在今雅安
译校记。[一]“夏首又向东二十多里，有涌口。”按：金陵局刻本“涌”字作“滑”字，《清一统志》卷二百六十八夏水条下引用时也作“滑”。[二]“吴大帝推举为左将军、荆州牧。”按：影印本《御览》中“推”字误作“封”，杨守敬在疏文中校改，是正确的。《寰宇记》卷一百四十六公安县条下引用时正作“推”。[三]“二●之间，朱本在此下衍有‘大江之中’四字。”按：《通鉴》梁大宝二年记景拓逻到达隐矶，胡三省《注》引用这段文字有“大江之中也”五字。[四]“《御览》卷五十四引用此文，‘部’作‘步’。”按：影印本《御览》仍作“驾”。[五]“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它呢？”按：各本《宋书·王昙首传》脱去“德以”二字，标点本根据《艺文类聚》卷九十八引用的《建康实录》补入，是正确的。郦道元《注》中有这两个字，也是一项证据。[六]“节度石”。考据：《寰宇记》卷一百一十二《武昌县》条下记载：“节度石在州治西一百八十四里，这块石头位于江中。” 《舆地志》说：节度石是西陵与武昌的分界处。[七]“上面有鲁肃祠。”按：《寰宇记》卷一百十二江夏县条下有记载：“横江庙，就是吴将鲁肃的祠庙。” [八]“赵氏说：《●林》记载。”按：本书多次引用《●林》，所以“赵氏说”三字可以删去。（台北本也有“赵氏说”。） [九]“《通鉴》献帝建安十三年《注》。”按：原稿缺少“献帝建安十三”六字。查检《通鉴》，见到建安十三年《注》，据此补入。[一〇]“庶子壹袭封沙羡侯。”按：“壹”字应作“懿”，这是为了避司马懿的讳，去掉“懿”字的一半而作“壹”。《蜀志》中吴懿也改作“壹”。《华阳国志》卷六作“懿”，可以证明。[一一]“赵氏说，善越方……百姓在永康建立祠庙。”按：“康”字原作“宁”。赵炳见于范晔《后汉书·方术传》下，“永宁”是讹字，应作“永康”，现在据此订正。[一二]“就是古代的芦洲，不是峥嵘洲。”按：《方舆纪要》卷七十六说：“峥嵘洲在武昌县西北六十里，芦洲在县西三十里，与黄子矶相连接。”显然不是同一个地方。[一三]“黄武八年，黄龙出现在举口，就是这里。”按：《吴志·孙权传》作“黄龙元年夏四月，夏口、武昌都报告看见黄龙、凤凰”；《湖综传》作“黄龙八年夏，黄龙出现在夏口”，都不作“举口”。标点本《宋书·符瑞志》也作“夏口、武昌都报告看见黄龙”。《校记》二一说作“夏口”；三朝本作“举口”；北监本、毛本、殿本作“举兵”。现在依据《三国志·吴志·吴主权传》改正。杨守敬大概依据《宋书》三朝本，三朝本就是百衲本。[一四]“孙星衍说……这是宋人的浅陋。”按：孙星衍这样议论苏轼《赤壁赋》，实在拘泥。东坡并不是不知道赤鼻山不是赤壁；他在《念奴娇·赤壁怀古》中已经明白说“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陆游《入蜀记》说：“苏公尤其怀疑这一点，《赋》中说：” “这不是曹孟德被周郎困住的地方吗？”可见他下一个字都不会轻率。东坡有什么浅陋可言呢？[一五]“旧时是樊楚。”按：《要删》卷三十五认为“樊楚”应连读，赵一清、戴震误把“樊”字断开，因而把“也”改为“地”。[一六]“《寰宇记》说，是汉代旧有的鄂县。”按：《寰宇记》卷一百十二故鄂县城条下引用了《舆地记》的话。[一七]“《广记》引用时作‘只’。”按：《御览》卷四十八引用时也作“只”。[一八]“大概孙权的事情应验在这里……守敬按：是说孙权在这里即位。”按：孙权打猎捕获豹子，老妇人说这是豹尾，后来果然即帝位；老妇人的话得到应验，所以为她建立庙宇。其实这是帝王借托符命来制造神迹的权术。[一九]“《寰宇记》说，钓台，在武昌池下面。”按：沈钦韩《疏证》引用时作“城下”，怀疑“池”是讹字；沈氏校改为“城”，可以从。[二〇]“这是《经》文。”按：《春秋经》作“楚人灭弦，弦子奔黄”。熊氏说有八个字，是因为郦道元《注》没有引用“人”字，略去了它。（“此”字下面原有“八字”，现据台北本删去。） [二一]“《括地志》……说在黄冈县西二里。”按：《括地志》（《史记·楚世家·正义》）说：“西陵故城在黄州黄山西二里。”《疏》文有误。[二二]“封阴堂为侯国。”按：沈钦韩《疏证》直接把“堂”改为“棠”，是正确的。杨守敬《疏》已经说明其错误却没有改字，难道是因为这是官修书的缘故吗？现在补充订正。[二三]“江水左边靠着青林湖。”按：金陵局刻本卷一百二十七作“江水在青林湖旁，即利水”。[二四]“明确是依据《汉志》关于寻阳九江的说法。”按：《汉书·地理志》庐江郡寻阳县条下说：“《禹贡》所说的九江在南方，最终都向东汇合成为大江。” 《水经注疏》卷三十六。后魏郦道元撰写。宜都杨守敬纂辑并作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青衣水 桓水 若水 沫水。延江水。朱本有“沅酉水”三字，赵、戴二本删去。存水 温水。青衣水出自青衣县西面的蒙山，向东流，与沫水汇合。会贞按：《汉志》在青衣县条下记载大渡水，在严道县条下又说邛水流入青衣水；那么青衣水就是大渡水的另一名称，所以《水经》直接说青衣水出自青衣县。《注》依照《经》叙述青衣水，没有提到大渡水，但在《江水》篇中互相参见。前汉的青衣县，后汉顺帝时改名汉嘉。《经》文出自三国魏人之手，本应称汉嘉，却仍作青衣，这是偶然的疏漏。[一]《经》说水出蒙山，是依据《汉志》所说。水向东流，与沫水汇合。会贞按：《沫水》篇见后文。县。守敬按：汉代青衣县属蜀郡，东汉改为汉嘉县，[见下文。]属蜀郡属国，后来成为汉嘉郡的治所。蜀汉、晋代沿袭，后来荒废。县址在今雅安县北。这里原是青衣羌国。朱本“故”字下面多出“有”字，赵本改作“古”，戴本删去。守敬按：这里是羌族地区，下文称“青衣王子”，所以青衣是国名。
县北。故青衣羌国也。朱故下衍有字，赵改古，戴删。守敬按：此为羌地，下称青衣王子，则青衣是国名。《蜀志 先主传》、《诸臣劝进表》尚有青衣侯向举。《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年，瑕阳人自秦道岷山、青衣水来归。守敬按：今本《竹书》在周显王八年，道作导。《竹书统笺》，晋有二瑕，一在河东解县，一在陕州太原仓。[二]盖瑕阳人为秦导岷，青衣水，至是自秦来归也。汉武帝天汉四年，罢沈黎郡，分两部都尉，一治青衣，主汉民。朱讹作分沈黎郡西部都尉青衣之王汉，《笺》曰：此有讹误。《华阳国志》作罢沈黎置两部都尉，一治旄牛主外羌，一治青衣主汉民。赵郡下增置字，改青衣之王汉五字，作治青衣主汉民六字。全、戴改分作罢，改西字作分两二字，亦改青衣等五字，作六字，惟治上增一字。公孙述之有蜀也，青衣不服，世祖嘉之，建武十九年以为郡。守敬按：建武时以青衣县为青衣郡，他无所见。岂光武既置青衣郡，旋复废，至安帝乃置属国都尉耶？安帝延光元年，置蜀郡属国都尉，守敬按：《续汉志》蜀郡属国，故属西部都尉。延光元年以为属国都尉。作元年，与此同，而《后汉书 西南夷传》作二年。青衣王子心慕汉制，上求内附。顺帝阳嘉二年，改曰汉嘉。守敬按：此改青衣县为汉嘉县也。《汉志》青衣，颜《注》引应劭曰，顺帝更名汉嘉。《续汉志》，阳嘉二年改。《后汉书 西南夷传》，灵帝时，以蜀郡属国为汉嘉郡，盖至是始为郡也。《晋志》蜀章武元年，以蜀郡属国为汉嘉郡恐误。嘉得此良臣也。朱不重嘉字，《笺》曰，谢云，嘉字下当又有嘉字。戴、赵增。县有蒙山，守敬按：《汉志》系《禹贡》蒙山于青衣。《括地志》，蒙山在雅州严道县南十里。《寰宇记》，蒙山在名山县西七十里，北连罗绳山，南接严道县。又云，始阳山在卢山县东七里，本名蒙山。东道控川，历严道县，横亘入邛州火井县界。各就一方言，合观之，是山跨今雅安、名山、芦山三县及邛州界矣。山互详《沫水》篇。青衣水朱无水字，《笺》曰：疑脱水字。戴、赵增。所发，守敬按：今曰青衣江，源出芦山县东北伏牛山。东径其县，沫水会于越巂郡之灵关道。朱无越字，《笺》曰：当作越嶲郡。赵增云，按此是汉嘉之灵关山，非越嶲郡之灵关道也。道元盖为《经》所误，详《沫水》篇。守敬按：二水于青衣县合为一川，亦见《沫水》篇。会处在今芦山县南，故《注》 青衣水，先会沫水，而后纳邛水也。青衣水又东，[三]邛水注之，水出汉嘉严道邛来山，东至蜀郡临邛县，东入青衣水。守敬按：《汉志》，严道县邛来山，邛水所出，东入青衣。县及山并详《江水》一崃山下，今曰荣经水出荣经县西南，东北流至雅安县，西入青衣江。出临邛甚远，郦氏以为东至临邛，盖沿应劭邛水在临邛之误。《旧唐志》误同。临邛见《江水注》一。至犍为南安县，入于江。青衣水径平乡，会贞按：平乡见《沫水》篇。谓之平乡江。会贞按：《寰宇记》名山县平羌水，又名平乡水。《益州记》曰：平乡江东径峨眉山，在南安县界，去成都南千里。然秋日清澄，望见两山相峙，如蛾眉焉。会贞按：《寰宇记》引任豫《益州记》，峨眉山在南安县界，两山相对，状似蛾眉。《舆地纪胜》引《益州记》，峨眉去成都南千里，秋日清澄，望见两山相峙，若峨眉。《华阳国志》三，南安县南八十里有峨眉山。县南当县西之误。《隋志》，峨眉县有峨眉山。在今峨峨县西南。至以峨眉为大峨山，又分为中峨山、小峨山则后之名也。南安已见《江水注》一。青衣水又东流注于大江。会贞按：今青衣江自芦山县南流，又东南经雅安县、洪雅县、夹江县至乐山县南入江。桓水出蜀郡岷山，西南行羌中，入于南海。守敬按：《经》本《汉志》，惟蜀作岷。《广雅》，蜀山谓之▯。《尚书 禹贡》，岷、嶓既艺，沱、 既道，蔡、蒙旅平，和夷底绩。郑玄曰：和上，夷所居之地也，守敬按：林之奇《尚书全解》引郑氏作和川，夷所居之地。和读曰桓。守敬按：《释文》引郑此句，《汉书 酷吏传》颜《注》引如淳曰，陈、宋之俗，言桓声如和同。《地理志》曰：朱无理字，戴、赵增。桓水出蜀郡蜀山西南行羌中者也。《尚书》又曰：西倾因桓是来。守敬按：西倾山见《河水注》一洮水下。马融、王肃云：西治倾山，惟因桓水是来，言
译汉武帝天汉四年，撤销沈黎郡，分设两部都尉：一部治于青衣，主管汉民。朱本讹作“分沈黎郡西部都尉青衣之王汉”。《笺》说此处有讹误。《华阳国志》作“罢沈黎，置两部都尉，一治旄牛，主外羌；一治青衣，主汉民”。赵本在“郡”下增“置”字，把“青衣之王汉”五字改作“治青衣主汉民”六字。全、戴二本把“分”改为“罢”，把“西”改作“分两”二字，也把“青衣”等五字改为六字，只是“治”字上多增一字。公孙述占有蜀地时，青衣不肯服从，世祖嘉奖他们，建武十九年把青衣设置为郡。守敬按：建武年间曾以青衣县为青衣郡，其他没有可考的资料。难道光武帝设置青衣郡后不久又撤销，到安帝时才设置属国都尉吗？安帝延光元年，设置蜀郡属国都尉。守敬按：《续汉志》说蜀郡属国原属西部都尉，延光元年改为属国都尉，作“元年”，与这里相同；但《后汉书·西南夷传》作“二年”。青衣王子仰慕汉朝制度，上书请求归附。顺帝阳嘉二年，改名为汉嘉。守敬按：这是把青衣县改为汉嘉县。《汉志》青衣县条下，颜师古《注》引应劭说，顺帝改名汉嘉；《续汉志》说阳嘉二年改名。《后汉书·西南夷传》说，灵帝时把蜀郡属国改为汉嘉郡，大概到这时才正式成为郡。《晋志》说蜀汉章武元年把蜀郡属国改为汉嘉郡，恐怕是错误的。汉嘉得到这样一位贤良之臣。朱本没有重复“嘉”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笺》说，谢氏认为“嘉”字下面还应有一个“嘉”字，戴、赵二本增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元年、二年〕 县中有蒙山。守敬按：《汉志》把《禹贡》所说的蒙山系在青衣县。《括地志》说，蒙山在雅州严道县南十里；《寰宇记》说，蒙山在名山县西七十里，北面连接罗绳山，南面接连严道县；又说，始阳山在卢山县东七里，原名蒙山。山脉向东控制川地，经过严道县，横向延伸进入邛州火井县境。各书分别从一方面叙说，合起来看，这座山横跨今天的雅安、名山、芦山三县以及邛州境界。此山的情况在《沫水》篇中互见。青衣水。朱本没有“水”字，《笺》说疑有脱字；戴、赵二本增补。水的源头，守敬按：今天称青衣江，源出芦山县东北的伏牛山。向东流经该县，沫水在越巂郡灵关道注入。朱本没有“越”字，《笺》说应作“越巂郡”。赵本增补并说：这里是汉嘉境内的灵关山，不是越巂郡的灵关道；郦道元大概被《经》文误导了，详见《沫水》篇。守敬按：两水在青衣县汇合成为一条河流，《沫水》篇也有记载。汇合处在今芦山县南，所以《注》先说青衣水汇合沫水，之后又纳入邛水。青衣水又向东流，邛水注入其中。邛水出自汉嘉郡严道县的邛来山，向东流到蜀郡临邛县，向东注入青衣水。守敬按：《汉志》说，严道县的邛来山是邛水的源头，邛水向东流入青衣水。县、山的情况都详见《江水》篇一崃山条下。今天称为荣经水，源出荣经县西南，向东北流到雅安县，向西注入青衣江。它距离临邛很远，郦氏说向东流到临邛，大概是沿用了应劭关于邛水在临邛的错误说法。《旧唐志》也有同样的错误。临邛见《江水注》卷一。流到犍为郡南安县，注入长江。青衣水流经平乡。会贞按：平乡见《沫水》篇。水又称平乡江。会贞按：《寰宇记》称名山县的水为平羌水，又 称为平乡水。《益州记》说：平乡江向东流经峨眉山，在南安县境内，距离成都南面一千里。然而秋天天气清澄时，可以望见两座山相对而立，形状像蛾眉。会贞按：《寰宇记》引用任豫《益州记》说，峨眉山在南安县境内，两山相对，形状像蛾眉；《舆地纪胜》引用《益州记》说，峨眉山在成都南一千里，秋天天气清澄时可以望见两山相对，好像人的眉毛。《华阳国志》卷三说，南安县南八十里有峨眉山。“县南”应是“县西”的错误。《隋志》说，峨眉县有峨眉山。在今峨眉县西南。至于把峨眉山称为大峨山，又分为中峨山、小峨山，则是后来的名称。南安县已见《江水注》卷一。青衣水又向东流入大江。会贞按：今天的青衣江从芦山县南流出，又向东南经过雅安县、洪雅县、夹江县，到乐山县南面注入长江。桓水出自蜀郡岷山，向西南流行于羌族地区，流入南海。守敬按：《经》本于《汉志》，只是把“蜀”写作“岷”。《广雅》说，蜀地的山称为“▯”。《尚书·禹贡》说：“岷山、嶓冢山已经治理，沱水、[缺字]水已经疏通，蔡山、蒙山已经平治，和夷地区也取得了治绩。”郑玄说：“和上，是夷人居住的地方。”守敬按：林之奇《尚书全解》引郑氏作“和川，夷所居之地”。“和”读作“桓”。守敬按：《释文》引郑玄此语，《汉书·酷吏传》颜师古《注》引如淳说，陈、宋一带的方言把“桓”读得像“和”。《地理志》说：“桓水发源于蜀郡蜀山，向西南流经羌中。”朱本“理”字缺失，戴、赵本增补。又《尚书》说：“西倾山因桓水而来。”守敬按：西倾山见《河水注》一洮水条下。马融、王肃说：“治理西倾山，只有凭借桓水才能到达这里。”意思是没有别的道路。
无他道也。守敬按：《史记 夏本纪 集解》引马说，作治西倾山。余按《经》据《书》岷山、西倾，俱有桓水。守敬按：谓《水经》桓水出岷山及《书》西倾因桓也。桓水出西倾山，更无别流，所导者惟斯水耳。赵云：《禹贡锥指》曰，古者桓有和音，故郑康成破和为桓。《晋地道记》云，梁州自桓水以南为夷，《书》所谓和夷底绩。此说是也。但不当破和为桓耳。又曰，《汉志》蜀郡下，桓水别是一水，行羌中，入南海，不复经中国。班氏指为《禹贡》之桓水，何其缪也？郦道元云，岷山、西倾俱有桓水，此亦为班、孔作调人耳。依郑说，其所指者当为《汉志》之涐水，唐之大渡河，而谓此水即西倾所因之桓水，大非。释桓水者，当以郦《注》所 之白水为正。守敬按：《汉志》之涐水，见《江水注》一即今之大渡河。郦《注》之白水见《漾水》篇。浮于 、汉而达江、沔。故《晋地道记》曰：梁州南至桓水，西抵朱作底，赵同，戴改。守敬按：《书》孔《传》，梁州西距黑水。黑水，东限扞关。守敬按：扞关见《江水注》一。今汉中、巴郡、汶山、蜀郡、汉嘉、江阳、朱提、涪陵、阴平、广汉、新都、梓潼、犍为、武都、上庸、魏兴、新城，会贞按：《晋志》，新都郡，泰始二年置。《宋志》，太康六年省为县，属广汉。此广汉、新都并载，则诸郡皆就晋初言也。汉中治南郑，巴郡治江州，汶山治汶山，蜀郡治成都，汉嘉治汉嘉，江阳治江阳 朱提治朱提，涪陵治汉复，阴平治阴平，广汉治广汉，新都治新都，梓潼治梓潼，犍为治武阳，武都治下辩，上庸治上庸，魏兴治西城，新城治房陵。皆古梁州之地。自桓水以南为夷，《书》所谓和夷底绩也。然所可当者，惟斯水与江耳。桓水盖二水之别名，为两川之通称矣。朱川作江，赵同，戴改。郑玄注《尚书》：言织皮谓西戎之国也。西倾，雍州之山也。雍、戎二野之间，人有事于京师者，道当由此州而来。桓是，陇 名，其道盘桓旋曲而上，故名曰桓是，今其下民谓是 曲为盘也。守敬按：段玉裁曰，是与氏通。巴蜀名山崖胁之堆旁着欲落堕者曰氏，当作今其下民谓 为是，曲为盘也。以上林之奇引郑说。斯乃玄之别致，恐乖《尚书》因桓之义，非浮 入渭之文。守敬按：据郑说是以桓为 名，非水名。王鸣盛谓即郭仲产所云陇西郡之陇坻。何秋涛曰，汉阳陇县地，在今甘肃秦州清水县北。西倾之人来梁州，不必踰陇，郑说桓是为陇 ，故郦《注》疑之。余考校诸书，以具闻见。今略缉综川流沿注之绪，虽今古异容，本其流俗，麤陈所由。然自西倾至葭萌，入于西汉，守敬按：此即《漾水》篇白水之道，葭萌亦见彼篇。即郑玄之所谓潜水者也。守敬按：《潜水注》引郑玄曰，汉别为潜。自西汉 流而 于晋寿界。守敬按：晋寿亦见《漾水》篇。沮漾枝津朱沮讹作阻，戴、赵改。南，历冈穴，迤逦而接汉，沿此入漾，《书》所谓浮 而逾沔矣。历汉川至南郑县，属于▯水。会贞按：县见《沔水上》，▯水亦详彼篇。▯暨于衙岭之南溪水，支灌于斜川朱水讹作川，支讹作皮，《笺》曰：皮当作支。赵据胡渭校改水，又改支。戴改同，惟支作枝。守敬按：斜水详《渭水注》中。届于武功，守敬按：县见《渭水》中。而北达于渭水。此乃水陵之相关，川流之所经，复不乖《禹贡》入渭之宗，实符《尚书》乱河之义也。赵云：《禹贡锥指》曰，郦元云，自西汉泝流而至晋寿，沮漾枝津南，枝津，即郭璞所云，水从沔阳县南流至汉寿，《寰宇记》所谓三泉故县南大寒水西流者也。历冈穴迤逦而接汉，冈穴，即郭璞所谓峒山，《括地志》所谓龙门山大石穴者也。又曰，《水经注》以▯、斜二水为自沔入渭之道。考诸《汉史》则犹有可疑者。《河渠书》云，武帝时有上书欲通▯斜道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张汤。汤问之，言抵蜀从故道，故道多阪回远。今穿▯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水道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从南阳上沔入▯，▯绝水至斜闲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渭，如此，汉中之谷可致，山东从沔无限，便于底柱之漕。
译守敬按：《史记·夏本纪·集解》引马融之说，作“治理西倾山”。我考察《水经》所依据的《尚书》，岷山、西倾山都有桓水。守敬按：这是说《水经》的桓水发源于岷山，而《尚书》说西倾山因桓水而来。桓水发源于西倾山，没有别的分流；《禹贡》所说疏导的只是这条水。赵云：《禹贡锥指》说，古代“桓”有“和”的读音，所以郑康成把“和”改释为“桓”。《晋地道记》说，梁州以桓水以南为夷人地区，就是《尚书》所说的“和夷底绩”。这个说法是对的，但不应把“和”改为“桓”。又说，《汉书·地理志》蜀郡条下的桓水是另一条水，流经羌中，注入南海，不再经过中原。班固把它指作《禹贡》的桓水，实在错误。郦道元说岷山、西倾山都有桓水，也是替班固、孔安国调和矛盾。依照郑玄的说法，他所指的应当是《汉志》的涐水，即唐代的大渡河；说这条水就是西倾山所凭借的桓水，实在不对。解释桓水，应当以郦道元《注》中所说的白水为正确。守敬按：《汉志》的涐水见《江水注》一，就是今天的大渡河。郦道元《注》所说的白水见《漾水》篇。《禹贡》说浮行于[缺字]水、汉水而到达江水、沔水。因此《晋地道记》说：“梁州南到桓水，西抵[原文作‘朱’，赵本同，戴本改]。”守敬按：《尚书》孔安国《传》说，梁州西边以黑水为界。黑水向东以扞关为界。守敬按：扞关见《江水注》一。如今的汉中、巴郡、汶山、蜀郡、汉嘉、江阳、朱提、涪陵、阴平、广汉、新都、梓潼、犍为、武都、上庸、魏兴、新城，都是古代梁州的地域。会贞按：《晋志》有新都郡，泰始二年设置；《宋志》说太康六年撤郡改为县，隶属广汉。这里广汉、新都并列记载，可见各郡都是就西晋初年而言。汉中郡治南郑，巴郡郡治江州，汶山郡郡治汶山，蜀郡郡治成都，汉嘉郡郡治汉嘉，江阳郡郡治江阳，朱提郡郡治朱提，涪陵郡郡治汉复，阴平郡郡治阴平，广汉郡郡治广汉，新都郡郡治新都，梓潼郡郡治梓潼，犍为郡郡治武阳，武都郡郡治下辩，上庸郡郡治上庸，魏兴郡郡治西城，新城郡郡治房陵。全都是古梁州的土地。桓水以南是夷人地区，就是《尚书》所谓“和夷底绩”。然而能够与它相当的，只有这条水和长江罢了。桓水大概是两条水的别名，也是两条河流的通称。朱本“川”作“江”，赵本相同，戴本改正。郑玄注《尚书》说：“织皮”指西戎的国家；西倾山是雍州的山。雍州、戎地两地之间，凡有事到京师的人，道路都应当从这个州来。桓是，是陇地的名称；道路盘旋曲折地向上，所以称为桓是。如今当地人把这种曲折叫作“盘”。守敬按：段玉裁说，“是”与“氏”相通。巴蜀把山崖旁将要坠落的堆积物叫作“氏”。原文当作“今其下民谓[缺字]为是，曲为盘也”。以上是林之奇所引郑玄之说。这是郑玄的独特解释，恐怕违背《尚书》“因桓”的含义，也不是浮[缺字]入渭的文字。守敬按：按郑玄的说法，是把桓是当作地名，而不是水名。王鸣盛认为它就是郭仲产所说的陇西郡陇坻。何秋涛说，汉代阳陇县的地界，在今甘肃秦州清水县北。西倾山的人到梁州，不必翻越陇山；郑玄把桓是解释为陇[缺字]，所以郦道元对此有所怀疑。我考核各类典籍，汇集所见所闻。现在姑且综合整理河流沿革和流向的头绪，虽然古今地貌不同，仍依据当地的习俗，大略说明其缘由。然而从西倾山到葭萌，流入西汉水，守敬按：这就是《漾水》篇所说的白水水道，葭萌也见该篇；它就是郑玄所谓的潜水。守敬按：《潜水注》引郑玄说：“汉水另有一条支流叫潜水。”水从西汉水[缺字]流而[缺字]到晋寿县界。守敬按：晋寿也见《漾水》篇。沮水、漾水的分支水道向南，经过冈穴，曲折延伸而接入汉水，沿着这条水道进入漾水，就是《尚书》所说“浮[缺字]而逾沔”。经过汉川到南郑县，与[氵巠]水相连接。会贞按：南郑县见《沔水上》，[氵巠]水也详见该篇。[氵巠]水到衙岭以南的溪水，分流灌入斜川。朱本“沮”讹作“阻”，戴、赵本改正；朱本“水”讹作“川”，“支”讹作“皮”，校记说“皮”应作“支”，赵本据胡渭校本改“水”，又改“支”，戴本同，但“支”作“枝”。抵达武功，守敬按：武功县见《渭水》中，然后向北通达渭水。这就是水道彼此联系、河流所经过的路线，也没有违背《禹贡》入渭的主旨，确实符合《尚书》疏导河流的意义。赵云：《禹贡锥指》说，郦道元说从西汉水逆流到晋寿，沮水、漾水的分支水道向南；所谓枝津，就是郭璞所说从沔阳县南流到汉寿的水，也是《寰宇记》所说三泉故县南面向西流的大寒水。经过冈穴曲折接入汉水；冈穴就是郭璞所说的峒山、《括地志》所说的龙门山大石穴。又说，《水经注》把[氵巠]水、斜水作为从沔水通往渭水的道路。但考察《汉书》，仍有可疑之处。《河渠书》说，汉武帝时有人上书请求开通[氵巠]斜道并办理漕运，武帝把此事交给御史大夫张汤。张汤询问后，来人说，从蜀地要经过故道，故道多山阪，路迂回遥远；现在开通[氵巠]斜道，山阪少，近四百里；而且[氵巠]水通沔水，斜水通渭水，都可以行船漕运。从南阳漕运上行进入沔水，再进入[氵巠]水；[氵巠]水断流处到斜水之间有一百多里，用车转运；从斜水下行到渭水。这样，汉中的粮食可以运到，崤山以东的物资从沔水运输也没有限制，比经过底柱漕运方便。
上以为然，拜汤子邛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斜道五百余里，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苏氏据此以说《经》曰，沔无入渭之道，汉人所言 斜，则其道也。然 斜之闲，绝水百余里，故曰，逾于沔，盖禹时通谓 为沔也。窃谓 、斜二水，禹时必有相通之道，如《水经注》所云，衙岭之南溪水支灌于斜川者。及夏、殷之际，梁俗变为蛮夷，贡职不修，贡道遂废。周武王牧野之师，八国虽尝来会，其后巴蜀恃险，复不与中国通。逾沔入渭之道，其谁知之？尝观江河之枝流，日久亦多 塞，而况深山穷谷之中，溪流一 ，裁得通舟，自禹至汉，多历年所，岂能长存而不变？、斜二水相道之道，禹时自有，汉时自无，不得据《汉史》而疑圣《经》，亦不得据郦《注》而疑《汉史》也。守敬按：桓水无定说，《尚书》和夷之和水在羌中，与《汉志》颇合，故《注》发端引《书》四语，先言岷嶓，末言和夷，隐隐见和水之出岷。兼引郑《注》明和即桓，以实《汉志》桓水出蜀山行羌中之文。而又以《书》云西倾因桓，则西倾之桓，尤为明征，因以《经》岷山之桓水、《书》西倾之桓水，相提并论。随略 西倾之水，数语暂止。复申言和夷之水，而引《地道记》，梁州南至桓水，缕举梁州之地，见非和夷之水及江水，不足以当之。故云，二水别名，两川通称。足证郦氏疏证桓水，旁搜博采，在观其会通。然桓水自宜以《禹贡》为据，故篇末仍就西倾之桓水实指之，并详释《书》文也。又《经》云，桓水入南海，与《汉志》同。郦氏引《汉志》截去入南海三字，而于《经》云入南海，置之不论。盖以蜀郡之水，无入南海者，故不以《汉志》、《水经》为然，特未显斥之耳。而钱坫以金之大金沙江出西藏入南海者，当桓水入南海是矣。亦思水出蜀郡否耶？若水出蜀郡旄牛徼外，守敬按：《汉志》蜀郡旄牛若水出徼外，是《经》所本。《后汉书 注》泸水一名若水，出旄牛徼外。旄牛已见《江水注》一，今水曰鸦龙江，源出西番里塘城西北，匝巴颜喀喇山，东南流，直清溪县西四百余里地，接冕宁县境，皆古旄牛徼外地也。东南至故关为若水也。守敬按：《史记 五帝本纪 索隐》引《水经》无也字。《司马相如传》，略定西南夷，边关益斥。又云，关沫若，是若水故有关也。《山海经》曰：南海之内，黑水之闲，有木名曰若木，若水出焉。守敬按：《海内经》文，郝懿行本作南海之外，误。又云：灰野之山有树焉，青叶赤华，厥名若木。会贞按：《大荒北经》文。灰野作泂野，《文选 甘泉赋》及《月赋 注》、《类聚》八十九引《经》并作灰野，与此同，则泂字误。生昆仑山，西附西极也。守敬按：郭《注》文，证以《离骚》王逸《注》，若木在昆仑西极，盖此本《经》文传钞误作郭《注》也。[四]《淮南子》曰：若木在建木西，木有十华，其光照下地。守敬按：《墬形训》文作木有十日，其华照下地。高《注》，若木端有十日，状如莲华，华犹光也。此钞略变其辞。故屈原《离骚 天问》曰：羲和未阳，若华何光？是也，然若木之生，非一所也。黑水之闲，厥木所植，水出其下，故水受其称焉。守敬按：若《说文》作 ，云，日初出东方汤谷，所登榑桑 木也。是东极亦有若木。《山海经》所说，乃西极若木，若水因以得名也。若水沿流，闲关蜀土，黄帝长子昌意，德劣不足绍承大位，降居斯水，为诸侯焉。会贞按：《御览》一百六十六引《九州岛要纪》，台登县有奴诺川、鹦鹉山，黑水之闲若水出焉，其下即黄帝子昌意降居若水，是此。娶蜀山氏女，生颛顼于若水之野。孙星衍曰：按《山海经》颛顼是昌意之孙。会贞按：《海内经》，昌意生韩流，韩流生颛顼。郭《注》，《竹书》云，昌意产干荒，干荒即韩流也，生颛顼。郝懿行驳之，谓《竹书》干荒盖即颛顼。此《经》又有韩流生颛顼，与《竹书》及《大戴礼》、《史记》皆不合。郭氏欲以此《经》附合《竹书》，恐非。郝氏校《竹书》亦云然。孙氏援《山海经》以表异同，盖未见及也。有圣德，二十登帝位，承少皞金官之政，以水德膺历矣。朱膺作宝，《笺》曰：当作膺。戴仍，赵改。若水东南流，鲜水注之，一名州江。大度水守敬按：《续汉志》旄牛，《注》引《华阳国志》有鲜水、若水，一名洲江，以此《注》证之，盖衍若水二字，而脱大度水三字
译武帝认为他说得对，任命张汤的儿子张邛为汉中郡守，征发几万人，修筑[氵巠]斜道五百多里。道路果然便利而且近，但水流中多急流和礁石，不能用来漕运。苏轼据此解释《水经》说，沔水没有通往渭水的道路，汉人所说的[氵巠]斜，就是那条道路；但[氵巠]斜之间有一百多里是断水路，所以说“逾于沔”，大概禹时把相通的水道通称为沔水。我私下认为，[氵巠]、斜两水在禹时必定有相通的道路，正如《水经注》所说衙岭以南的溪水分流灌入斜川。到了夏、殷之际，梁州的风俗变成蛮夷风俗，贡赋制度不再实行，贡道也随之废弃。周武王在牧野出兵时，八个国家虽然曾经前来会合，但后来巴蜀仗恃险阻，又不再同中原往来。越过沔水进入渭水的道路，还有谁知道呢？我曾观察江河的支流，时间久了也多会淤塞，更何况深山穷谷之中，溪流一旦[缺字]塞，才会变得可以通船；从禹到汉经历了许多年，怎么能长久存在而不发生变化？[氵巠]、斜两水相通的道路，禹时确实存在，汉时却已经没有；不能根据《汉书》怀疑圣人之经，也不能根据郦道元《注》怀疑《汉书》。守敬按：桓水没有定论。《尚书》所说和夷之地的和水在羌中，与《汉志》大体相合，所以《注》开头引用《尚书》四句话，先说岷山、嶓冢山，末尾说和夷，隐约显示和水发源于岷山。又引用郑玄的《注》，说明“和” 就是“桓”，用来落实《汉志》所说“桓水发源于蜀山，流经羌中”的记载。又因为《尚书》说西倾山因桓水而来，所以西倾山的桓水尤其是明确的证据，于是把《水经》所说岷山的桓水和《尚书》所说西倾山的桓水相提并论。随后略述西倾山的水，暂时收住几句话；又重新说明和夷之水，并引用《地道记》说梁州南到桓水，详细列举梁州的地域，以说明如果不是和夷之水以及长江，就不足以与梁州相当。因此说这两条水是别名，两条河流是通称。这足以证明郦道元疏证桓水时广泛搜集材料，是为了考察它们的汇合贯通之处。不过桓水本来应以《禹贡》为依据，所以篇末仍然落实说明西倾山的桓水，并详细解释《尚书》原文。《汉志》又说桓水流入南海，与《水经》相同。郦道元引用《汉志》时删去了“入南海”三字，而对于《水经》说入南海，则置之不论。大概因为蜀郡的水没有流入南海的，所以不认为《汉志》《水经》的说法正确，只是没有明白斥责它罢了。钱坫认为金代的大金沙江从西藏流出，注入南海，就是桓水流入南海。可是也应想一想：它是否发源于蜀郡呢？如果水是从蜀郡旄牛徼外发源，守敬按：《汉志》说“蜀郡旄牛，若水出徼外”，这就是《水经》所依据的文字。《后汉书·注》说泸水又名若水，发源于旄牛徼外。旄牛已经见《江水注》一。现在的水名叫鸦龙江，源头在西番里塘城西北，环绕巴颜喀喇山，向东南流，在清溪县以西四百多里的地方与冕宁县交界相接，这些地方都是古代旄牛徼外的地域。向东南流到故关，就是若水。守敬按：《史记·五帝本纪·索隐》引《水经》没有“也”字。《司马相如传》说，略定西南夷，边关更加开拓；又说“关沫若”，可见若水过去有边关。《山海经》说：“南海以内、黑水之间，有一种树叫若木，若水从那里发源。”守敬按：这是《海内经》的文字，郝懿行本作“南海之外”，是错误的。又说：“灰野山上有树，青色的叶子、红色的花，它的名字叫若木。”会贞按：这是《大荒北经》的文字。“灰野”作“泂野”，《文选·甘泉赋》及《月赋注》《类聚》卷八十九所引《山海经》都作“灰野”，与这里相同，因此“泂”字是错误的。若木生长在昆仑山，向西依附西极。守敬按：这是郭璞《注》的文字；以《离骚》王逸《注》相互验证，若木在昆仑山西极，大概 这是《山海经》原文，传抄时误把它写成郭璞的《注》了。[四]《淮南子》说：“若木在建木的西面，树上有十朵花，花光照耀着下面的大地。”守敬按：《墬形训》原文作“树上有十个太阳，花光照耀下面的大地”。高诱《注》说，若木顶端有十个太阳，形状像莲花；这里说的“花”仍然是光。这是传抄时略微改动了措辞。所以屈原《离骚·天问》说：“羲和还没有让太阳升起，若木之花为什么发光？”说的就是这个。不过若木并不只生长在一个地方。黑水之间种植着这种树，水从树下流出，因此这条水也因树得名。守敬按：“若”字在《说文解字》中作[缺字]，说它是太阳刚从东方汤谷升起时，所登临的榑桑树。因此东方极地也有若木。《山海经》所说的是西方极地的若木，若水因此得名。若水沿流曲折穿过蜀地。黄帝的长子昌意，因为德行不足以继承帝位，降居在这条水边，成为诸侯。他娶蜀山氏的女儿，在若水原野生下颛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孙星衍说：据《山海经》，颛顼是昌意的孙子。会贞按：《海内经》说，昌意生韩流，韩流生颛顼。郭璞《注》说，《竹书》称昌意生干荒，干荒就是韩流，生颛顼。郝懿行驳斥说，《竹书》的干荒大概就是颛顼本人。这里的《山海经》又说韩流生颛顼，与《竹书》《大戴礼》《史记》都不相合。郭璞想用这段文字来附会《竹书》，恐怕不对。郝懿行校订《竹书》时也这样说。孙氏援引《山海经》来说明异同，大概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颛顼有圣人的德行，二十岁登上帝位，继承少皞以金德治政的制度，因水德而承受帝位。朱本“膺”作“宝”，校记说应作“膺”；戴本仍作“膺”，赵本改正。若水向东南流，鲜水注入它，鲜水又名州江。大度水，守敬按：《续汉志》旄牛县《注》引《华阳国志》说有鲜水、若水，鲜水又名洲江。以此《注》相互验证，这里大概衍有“若水”二字，而脱漏了“大度水”三字
也。洲、州同。大度水即篇末所云大渡水决入而纳通称者，与青衣之大渡水别也。出徼外，至旄牛道，朱旄作髦，下同。《笺》曰：《汉志》作旄牛。戴、赵改。南流入于若水。赵云：按《汉志》蜀郡旄牛鲜水出徼外，南入若水。旄牛不曰道，《续志》亦不曰道，与《注》异也。守敬按：此《注》有道字，与《江水注》同，与此《经》及《沫水经》异。今霸拉河出打箭炉西南境山，西南流入鸦龙江，疑即鲜水也。又径越巂大莋县入绳。会贞按：汉县属越巂郡，后汉因，后废，在今会理州西。《汉志》，若水南至大莋入绳。郦氏本《汉志》，原不误。但《汉志》之绳水，指今金沙江，其云若水入绳，即鸦龙江入金沙江也。郦氏接 绳水之道则误。绳水出徼外。《山海经》曰：巴遂之山，绳水出焉，东南流分为二水，其一水，枝流东出，径广柔县，东流注于江，其一水，南径旄牛道，至大莋，与若水合，自下亦通谓之为绳水矣。会贞按：《汉志》越巂郡遂久县，绳水出徼外。巴遂二句，《海内经》文，绳作渑。今金沙江源出西藏卫地，巴萨通拉木山，即《山海经》巴遂之山。阮元《云南通志稿》谓遂萨音转字变，上古文书，遥遥数千载，尚堪印证也。金沙江东南流，经四川，西至云南中甸厅入边，下合鸦龙江，无中道分出之水，且去旄牛、大莋绝远。乃郦氏谓有枝流东径广柔[县见《江水》一。]入江，又谓正流径旄牛，至大莋与若水合，似绳水与旄牛、大莋近。且 绳水与若水合，在若水合孙水之前，似大莋远在会无之上者，并误。《通典》台登有绳水。《元和志》，念诺水本名绳水，在台登县西北七百里，自羌戎界流入泸水。皆承郦氏之误也。莋，夷也，汶山曰夷，朱讹作莋，赵据《华阳国志》改夷。戴改同。南中曰昆弥，会贞按：《华阳国志》作明。蜀曰邛，汉嘉、越巂曰莋，皆夷种也。赵云：按《禹贡锥指》曰，凡言筰者，夷人于大江水上置藤桥，谓之筰。定筰、大筰皆是近水置筰桥处。笮与筰同。《汉志》越巂郡定莋县下云，出盐。步北泽在南，都尉治。会贞按：两《汉》、《晋》、《宋志》作莋，《华阳国志》作筰。自莋夷也以下，《华阳国志》三文。又南过越巂邛都县西，朱无又字，戴、赵同。守敬按：依例当有又字，今增。直南至会无县，淹水东南流注之。朱无之字，《笺》曰：《注》下当有之字。戴、赵增。会贞按：今鸦龙江南至会理州，西与金沙江会。会理州，会无也。金沙江，淹水也，即《汉志》之绳水也。惟《汉志》以绳水为正流，若水入之，此《经》以若水为正流，淹水入之，小异耳。是《经》原不误。至《注》以为淹水注绳水，分为二水，则大误矣。《淹水》篇见后。邛都县，汉武帝开邛莋置之。守敬按：前汉县为越巂郡治，[见下。]后汉、蜀因，晋属越隽郡，宋复为郡治，齐废，在今西昌县东南。县陷为池，今因名为邛池，南人谓之邛河。朱河上脱邛字。赵云：案《汉志》越巂邛都县下云，南山出铜，有邛池泽。范《史 西南夷传》云，南人以为邛河。刘昭《补注郡国志》引《南中志》曰，邛都县东南数里，有水名邛广[字衍。]都河，从广二十里，深百余丈，有鱼长一二丈，头特大，遥视如戴铁釜状。戴增作邛字同。守敬按：以上并范《史 西南夷传》文。章怀《注》引李膺《益州记》称土人谓之陷河。《元和志》，陷河在越巂县东南十里。《一统志》谓即今西昌县南之热水塘。河中有 巂山，朱 讹作蛙，《笺》曰：《华阳国志》云，邛都河中有奉巂山。赵据《郡国志补注》引《华阳国志》改作 。守敬按：《隋志》邛部有巂山。《元和志》巂山在邛部县西南九里。在今越巂厅西北。有巂水言越此水以章休盛也。赵云：按有巂水言越此水以章休盛说本应劭《汉书音义》，然《汉书 西南夷传》又作粤巂，[五]粤与越通，犹百粤之为百越，扬越之称扬粤耳。则越巂二字相连，仲瑗之说，大抵附会。道元引之，非也。戴有上增应劭曰三字。守敬按：郦氏运用成语，多不出人名、书名，此不必增。后复反叛，元鼎六年，汉兵自越巂水伐之，守敬按：亦范《史 西南夷传》文。《通典》，越巂郡有巂水越水。《元和志》作有越水、巂水。《旧唐志》、《寰宇记》同。皆以越、巂为二水。范《史》连称越巂水者，犹《史记》之言西至沫若水也，足征应说之不确矣。
译。洲、州二字相同。大度水就是本篇末尾所说“大渡水决入而纳”的那条水，是一种通称，与青衣江的大渡水不同。大度水发源于徼外，到达旄牛道，朱本“旄”作“髦”，下文同；校记说《汉志》作“旄牛”，戴、赵本改正。向南流入若水。赵云：按《汉志》，蜀郡旄牛县鲜水发源于徼外，向南流入若水。旄牛不称“道”，《续志》也不称“道”，与《注》不同。守敬按：这里《注》有“道”字，与《江水注》相同，而与这里的《水经》正文及《沫水经》不同。现在霸拉河从打箭炉西南境内的山中发源，向西南流入鸦龙江，疑即鲜水。又经过越巂郡大莋县，流入绳水。会贞按：大莋是汉代县，属越巂郡，后汉沿用，后来废弃，在今会理州西。《汉志》说，若水向南到大莋县流入绳水。郦道元依据《汉志》，原本没有错误；但《汉志》的绳水指今天的金沙江，它说若水流入绳水，就是鸦龙江流入金沙江。郦氏把接续绳水的水道说成这一条，则错误了。绳水发源于徼外。《山海经》说：“巴遂山，绳水从这里发源，向东南流，分为两条水。一条支流向东流出，经过广柔县，向东流入长江；另一条向南经过旄牛道，到大莋县，与若水汇合；从这里以下也通称为绳水。” 会贞按：《汉志》越巂郡遂久县说，绳水发源于徼外。关于巴遂山和绳水的两句话，出自《海内经》，其中“绳”作“渑”。现在的金沙江源出西藏卫地的巴萨通拉木山，就是《山海经》所说的巴遂山。阮元《云南通志稿》说，“遂”“萨”只是音转字变；上古文书相隔遥远数千年，仍然可以相互印证。金沙江向东南流，经四川，西面到云南中甸厅进入边境，下游与鸦龙江汇合；途中没有分出向东的支流，而且距离旄牛、大莋极远。郦道元却说有支流向东经过广柔县入长江，又说正流经过旄牛，到大莋与若水汇合，仿佛绳水靠近旄牛、大莋；并且说绳水与若水汇合在若水与孙水汇合之前，似乎大莋远在会无县上游，这些说法都错了。《通典》说台登有绳水。《元和郡县图志》说，念诺水本名绳水，在台登县西北七百里，从羌戎界流入泸水。这些都是承袭郦道元的错误。“莋”是夷人的称呼。汶山地区称夷人，朱本讹作“莋”，赵本依据《华阳国志》改为“夷”，戴本同改。南中地区称作昆弥，会贞按：《华阳国志》作“明”。蜀地称作邛，汉嘉、越巂地区称作莋，这些都是夷人种类。赵云：按《禹贡锥指》，凡是称“笮”的地方，都是夷人在大江水上架设藤桥，称为笮；定笮、大笮都是在水边架设笮桥的地方。“笮”与“筰”相同。《汉志》越巂郡定莋县条下说，那里产盐；步北泽在县南，郡都尉驻在那里。会贞按：两《汉书》及《晋志》《宋志》作“莋”，《华阳国志》作“筰”。从“莋，夷也”以下三句，都是《华阳国志》的文字。又向南流经过越巂郡邛都县西面。朱本没有“又”字，戴、赵本相同；守敬按：依照惯例应有“又”字，现增补。一直向南到会无县，淹水向东南流来注入它。朱本没有“之”字，校记说《注》下应有“之”字，戴、赵本增补。会贞按：今天的鸦龙江向南流到会理州，在西面与金沙江汇合。会理州就是会无县。金沙江就是淹水，也就是《汉志》所说的绳水。只是《汉志》把绳水作为正流、若水流入它；这里的《水经》把若水作为正流、淹水流入它，略有不同罢了。因此《水经》正文原本没有错误。至于《注》认为淹水注入绳水，分成两条水流，则大错。《淹水》篇见后文。邛都县，是汉武帝开拓邛莋地区后设置的。守敬按：前汉时该县是越巂郡郡治，见下文；后汉、蜀汉沿用，西晋属越隽郡，刘宋时又成为郡治，齐时废弃，在今西昌县东南。县城陷落成池，今天仍称邛池，南方人叫它邛河。朱本“河”字上脱“邛”字。赵云：按《汉志》越巂郡邛都县条下说，南山出铜，有邛池泽。《范史·西南夷传》说，南方人把它称为邛河。刘昭《补注郡国志》引《南中志》说，邛都县东南几里处有水，名邛广[“广”字衍]都河，水面宽二十里，深一百多丈，水中有长一二丈的鱼，头特别大，远看像顶着铁锅。戴本增作“邛”字。守敬按：以上都是《范史·西南夷传》的文字。章怀太子《注》引李膺《益州记》称，当地人叫它陷河。《元和郡县图志》说，陷河在越巂县东南十里。《一统志》认为就是今天西昌县南面的热 水塘。河中有[缺字]巂山。朱本“[缺字]”讹作“蛙”；校记说《华阳国志》称邛都河中有奉巂山，赵本据《郡国志补注》引《华阳国志》改作[缺字]。守敬按：《隋志》邛部有巂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巂山在邛部县西南九里，在今越巂厅西北。“有巂水，言越此水以章休盛也。”这句话出自应劭《汉书音义》。赵云：按“有巂水，言越此水以章休盛”的说法，本来出自应劭《汉书音义》；但《汉书·西南夷传》又作“粤巂”，“粤”与“越”相通，就像百粤称百越、扬越称扬粤一样。因此“越巂”二字本来就是相连的，仲瑗的解释大抵是附会。郦道元引用它，是不对的。戴本在上面增“应劭曰”三字。守敬按：郦氏运用成语，往往不写人名、书名，这里不必增补。后来邛都又反叛，元鼎六年，汉军从越巂水进攻它。守敬按：这也是《范史·西南夷传》的文字。《通典》说越巂郡有巂水、越水；《元和志》作“有越水、巂水”，《旧唐志》《寰宇记》相同，都把越、巂看作两条水。范晔《后汉书》连称“越巂水”，正如《史记》说“西至沫若水”，足以证明应劭的说法不准确。
《元和志》，越水、巂水出生羌界。又云，巂水出巂山下。以为越巂郡，治邛都县。守敬按：《汉志》越巂郡，武帝元鼎六年开。阎若璩曰，郡治邛都，以《西南夷传》知之。王莽遣任贵为领戎大尹，守之，会贞按：《华阳国志》三文，作镇戍大尹，与此互有讹误，此领当依《志》作镇，《志》戍当依此作戎。更名为集巂也。县故邛都国也。会贞按：《汉志》颜《注》引应劭说，《西南夷传》，自滇以北，君长以十数，邛都最大。越巂水即绳、若矣，似随水地而更名矣。又有温水，冬夏常热，其源可燖鸡豚。下汤沐洗。能治宿疾。会贞按：《华阳国志》三文，其源作其温，可燖作可汤，并误。当以此正之，惟此下汤当依《志》作下流为合，盖其源过热，必下流始可沐洗也。《元和志》，温水出苏祁县东二十一里平地。又温汤水出西泸县西一十二里山下。今西昌县北有热水河，西流入安宁河，盖即此水也。昔李骧败李钊于温水是也。朱钊讹作流，戴、赵同。守敬按：《晋书 王逊传》，李雄遣李骧、任回攻越巂郡太守李钊，钊自南秦与汉嘉太守王载共距之，战于温水，钊败绩。《李雄载记》亦是李钊。考李骧、李流皆李特之弟，并无相 ，事何自来？习焉不察也。今订。若水又径会无县，会贞按：汉置县，属越巂郡，后汉、蜀因，晋为越巂郡治，宋复属越巂郡，齐荒废。今会理州治。县有骏马河，水出县东高山。会贞按：《华阳国志》谓之天马河，今曰玉虚河，出会理州北分水岭，南流入金沙江。山有天马径，厥迹存焉。马日行千里，民家马牧之山下，或产骏驹，言是天马子。河中有贝子，会贞按：贝子二字衍文。《华阳国志》可取句下，有河中见存四字。《续汉志 注》见存误作见子，盖校此书者所见彼本，又误作贝子，以所云河中，即此河中，妄加二字于有字下也。胎铜，朱《笺》曰：胎铜谓铜璞也。以羊祠之，则可取也。会贞按：此条本《华阳国志》三，将原文先后互移稍有删节，字句小异，而作天马同。《续汉志 注》引《志》作元马，《御览》八百九十七引同。惠栋谓隶书天字，有似元者，故误为元也。又有孙水焉。水出台高县，即台登县也。孙水一名白沙江。会贞按：两汉县曰台登。《汉志》颜《注》引应劭曰，台登今台高。盖汉末改名，旋复旧。《蜀志 张嶷传》称台登去越巂郡三百余里，是其证也。汉属越巂郡，后汉、蜀、晋、宋因，齐废。在今冕宁县西。《汉志》孙水出台登。《华阳国志》，台登有孙水，一名白沙江。《元和志》，长江水本名孙水，出台登县西北胡浪山中。《明一统志》谓之长河，今曰安宁河，出冕宁县北。南流径邛都县，司马相如定西夷，赵西下增南字云：《汉书》是《西南夷传》，本传亦有南字。戴增同。守敬按：《史记》、《汉书 西南夷传》乃总名耳，不足以证此有南字。本传俱明云，邛莋君长，闻南夷得汉赐，愿内附以比南夷。相如曰，为置郡县，愈于南夷。以下《史记》云，因巴蜀吏币物以赂西夷。又云，相如略定西夷，《汉书》并作西南夷，南字是衍文。盖邛莋西夷，相如所从事在西夷，未及南夷也。《注》乃从《史记》，赵依《汉书》增南字，误。戴失考，故沿其误。桥孙水，即是水也。守敬按：《元和志》，台登县胡浪山下有司马相如定西南[字衍。]夷桥。桥孙水以通邛笮，即此水也。又南至会无，入若水。会贞按：今安宁河自冕宁县，南流经西昌县、盐源县，至会理州，西北，入鸦龙江。若水又南径云南郡之遂久县，会贞按：县详《淹水》篇。蜻戴改青，下同。会贞按：不必改，见《江水注》一。蛉水入焉。水出蜻蛉县西，会贞按：县见《江水》。东径其县下，会贞按：今鸦龙合安宁河后，即入金沙江。依《汉志》若水入绳以下为绳水，依《水经》淹水注若，则以下为若水。郦氏自此 若水，若、绳互称，盖兼从《汉志》也。惟接 蜻蛉水则误。《方舆纪要》、《一统志》皆以出姚州南入金沙江之大姚河为青蛉水，王先谦驳之，谓青蛉县为大姚，此水出其南，不出其西，而定为大姚西之青龙海，出云南县东北流为一泡江，入金沙江。今从之。
译《元和志》说，越水、巂水都发源于羌人境内；又说巂水发源于巂山下。越巂郡以邛都县为郡治。守敬按：《汉志》说越巂郡是在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的。阎若璩说，郡治在邛都县，这一点可以从《西南夷传》知道。王莽派任贵担任领戎大尹，镇守这里。会贞按：《华阳国志》三处文字作“镇戍大尹”，与这里互有讹误；这里的“领”应依《华阳国志》作“镇”，《华阳国志》的“戍”应依此处作“戎”。后来改名为集巂。该县原是邛都国。会贞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西南夷传》说，从滇地向北，君长有十多人，邛都是最大的。越巂水就是绳水、若水，似乎是随着水流和地域而改名的。又有温水，冬夏常热，水源处的水温可以煮熟鸡和猪；流到下游后才可用来沐浴洗涤，能够治疗久治不愈的疾病。会贞按：《华阳国志》三的文字把“其源”作“其温”，把“可燖”作“可汤”，都是错误的，应以这里为正；只是“下汤”应依《华阳国志》作“下流”才合适，大概水源过热，必须到下游才可以沐浴洗浴。《元和志》说，温水在苏祁县东二十一里平地发源；又说温汤水在西泸县西十二里山下发源。如今西昌县北面有热水河，向西流入安宁河，大概就是这条水。过去李骧在温水打败李钊，说的就是这件事。朱本“钊”讹作“流”，戴、赵本同。守敬按：《晋书·王逊传》说，李雄派李骧、任回进攻越巂郡太守李钊，李钊从南秦与汉嘉太守王载共同抵抗，在温水交战，李钊战败。《李雄载记》也作李钊。考察可知，李骧、李流都是李特的弟弟，并没有“相[缺字]”之事；这种错误是习惯成说而没有审察造成的，现订正。若水又经过会无县。会贞按：会无县为汉代设置，属越巂郡；后汉、蜀汉沿用，西晋为越巂郡郡治，刘宋时又属越巂郡，齐时荒废。今为会理州治。县中有骏马河，水从县东的高山发源。会贞按：《华阳国志》称它为天马河，今名玉虚河，源出会理州北面的分水岭，向南流入金沙江。山上有天马径，马蹄痕迹还存在。传说马一天能走千里，当地人把马放牧在山下，有时生出骏马，便说是天马的后代。河中有贝子。会贞按：“贝子”二字是衍文。《华阳国志》在这句话下面有“河中见存”四字；《续汉志·注》把“见存”误作“见子”，大概校勘此书的人见到那个版本后，又误把它写成“贝子”，因为所说的“河中”就是这里的河中，便妄自在“有”字下面增加了两个字。河中有胎铜，朱本校记说：胎铜就是铜矿石。用羊祭祀它，就可以采取。会贞按：这一条本于《华阳国志》三，原文前后次序稍有移动，也略有删节，字句略有不同；“作天马”相同。《续汉志·注》引《华阳国志》作“元马”，《御览》卷八百九十七所引也相同。惠栋说，隶书的“天”字像“元”字，所以误写成“元”。又有孙水。孙水发源于台高县，也就是台登县。孙水又名白沙江。会贞按：两汉时县名为台登。《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台登就是今天的台高，大概汉末改名，不久又恢复旧名。《蜀志·张嶷传》称台登距离越巂郡三百多里，这是证据。台登县属越巂郡，后汉、蜀汉、西晋、刘宋沿用，齐时废弃，在今冕宁县西。《汉志》说孙水发源于台登。《华阳国志》说台登有孙水，又名白沙江。《元和志》说长江水本名孙水，发源于台登县西北的胡浪山中。《明一统志》称它为长河，今名安宁河，发源于冕宁县北面。它向南流经邛都县。司马相如平定西夷。赵本“西”字下增“南”字，并说《汉书》是《西南夷传》，该传也有“南”字；戴本同样增字。守敬按：《史记》《汉书·西南夷传》只是篇名，不能证明这里有“南”字。传文都清楚说，邛莋的君长听说南夷得到汉朝赏赐，希望内附而与南夷相同；司马相如说，为他们设置郡县，比南夷更好。下文《史记》说，借巴蜀官吏的钱物来贿赂西夷；又说相如略定西夷。《汉书》都作“西南夷”，“南”字是衍文。因为邛莋属于西夷，相如从事的是西夷事务，还没有涉及南夷。《注》却沿用《史记》，赵本依《汉书》增“南”字，错误。桥横跨孙水，就是这条水。守敬按：《元和志》说，台登县胡浪山下有司马相如平定西南[“南”字衍]夷时所建的桥；桥横跨孙水，用来通往邛笮，就是这座桥。孙水又向南流到会无县，注入若水。会贞按：今天的安宁河从冕宁县向南流，经西昌县、盐源县，到会理州西北，注入鸦龙江。若水又向南经过云南郡遂久县。会贞按：遂久县详见《淹水》篇。蜻蛉水流入若水。戴本改“蜻”为“青”，下文同；会贞按：不必改，见《江水注》一。蜻蛉水发源于蜻蛉县西面，向东流经县城下。会贞按：如今鸦龙江与安宁河汇合后，便流入金沙江。依《汉志》，从若水流入绳水以下称为绳水；依《水经》，淹水注入若水，以下仍称若水。郦道元从这里开始称若水，若、绳二名交替使用，大概兼采《汉志》。只是把它接在蜻蛉水之后，错误了。《方舆纪要》《一统志》都认为从姚州南面流入金沙江的大姚河就是青蛉水。王先谦驳斥说，青蛉县就是大姚县，这条水发源于县南，不是县西；并确定它是大姚西面的青龙海，水从云南县东北流出，成为一泡江，注入金沙江。现在依从王先谦的说法。
然据《淹水经》文，遂久县在青蛉县西北，若水不得径之，且青蜻水出青蛉县东流亦不得反径遂久也。县以氏焉。有石猪圻，会贞按：《华阳国志》作石时坪，误，当以此正之。《御览》五十一、《寰宇记》引《郡国志》，又作石猪峰。长谷中有石猪，子母数千头。长老传言，夷昔牧此，朱《笺》曰：《华阳国志》云，牧猪于此。一朝化为石，迄今夷人不敢往牧。会贞按：《华阳国志》三，三缝县下文。贪水出焉。会贞按：《汉志》叶榆下云，贪水首受青蛉，南至邪龙入仆。因《江水》一详载之，此只提明贪水之出，乃详略互见之法。陈澧谓：贪水不见所入，何也？蜻蛉水又东，注于绳水。赵云：按《汉志 注》应劭曰，蜻蛉水出西，东入江。会贞按：《隋书 史万岁传》谓之蜻蛉川。绳水又径三绛县西，又径姑复县北，对三绛县，淹水注之。会贞按：《汉志》作绛，《续汉志》作缝，《华阳国志》同。顾祖禹以缝为误。汉置县，属越巂郡，后汉、蜀、晋因，后废。[《晋志》脱此县，据《华阳国志》则东晋后废。]在今会理州西南。姑复县详《淹水》篇。郦氏本《经》 若水所径，依《汉志》变称绳水也。下绳水又东，绳水又径越巂郡同。所云径三绛西，不误。至又径姑复北，对三绛，淹水注之。则大误。《淹水经》云，东过姑复，南入于若水。即金沙江合鸦龙也。姑复在金沙江北，此谓若水径姑复北，对三绛，为淹水注处，则姑复在金沙江南矣，是不知金沙江为淹水。而以出姚州入金沙江之大姚河当之也。三绛一曰小会无，会贞按：《华阳国志》三文。故《经》曰：淹至会无注若水。全云：按越雟原有会无，《经》之所指，乃三绛县，故善长析言之。若水又与母血水合。朱无若字，戴、赵增。水出益州郡弄栋县东农山母血谷。会贞按：《汉》、《齐志》作弄，《续汉》、《晋》、《宋志》作梇。据《说文》当作梇。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属云南郡，晋因，后为兴宁郡治，宋、齐因，梁荒废，在今姚州北。《汉志》弄栋，东农山，母血水所出。《续志 注》引《地记》，连山，无血水所出。《华阳国志》同。连、农音近，今水曰龙川江，源出镇南州西北境山。北流径三绛县南，北入绳。会贞按：《汉志》，母血水北至三绛入绳。此水入若，依《汉志》作入绳也。下涂水入绳同。今龙川江自镇南州东流，经楚雄县、定远县、广通县，又东北至元谋县东北入金沙江。绳水又东，涂水注之。水出建宁郡之牧靡县南山。朱脱县字，戴同，赵增。会贞按：《汉志》作收靡，颜《注》引李奇曰，靡音麻，即升麻。《续志》作牧靡，《晋》、《宋》、《齐志》作牧麻。段玉裁曰，收、升、牧三字同纽。《隶释 益州太守碑》收靡字三见。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属建宁郡，晋、宋、齐因，梁荒废。在今寻甸州境。县，山 即草以立名。山在县东北乌句山南五百里，山生牧靡，可以解毒。百卉方盛，鸟多误食乌喙，口中毒，朱《笺》曰：《酉阳杂俎》引此，作生牧靡草，草作乌喙中毒。赵增草字，删口字。必急飞往牧靡山，喙牧靡以解毒也。涂水导源腊谷，西北流至越巂入绳，会贞按：《汉志》，牧靡南山腊谷，涂水所出，西北至越巂入绳。腊下脱谷字，当依此增。今曰牛栏江，源出寻甸州西南，东南流，经嵩明州，屈东北经沾益州、宣威州，又北经威宁州，折西北至鲁甸厅西，入金沙江。绳水又径越巂郡之马湖县谓之马湖江。会贞按：《华阳国志》三越巂郡有马湖县，云晋初省。盖蜀置县，属越雟，晋初省，东晋复置，不久又省也。当即今雷波厅治。据《志》水通僰道入江。是马湖县本取水为名。因马湖水入金沙江遂谓之马湖江耳。郦氏则谓江以县名，如高平川、奢延水之比也。又左合卑水，水出卑水县，朱无水出卑水四字。赵云：按《汉志》越巂郡卑水县，孟康曰，音班。刘昭《郡国志补注》卑水县，《华阳国志》云，水通马湖，戴增四字。会贞按：增是也。汉置县，属越巂郡，后汉、蜀、晋、宋因，齐废。各地志皆言在今会理州东北，但金沙江至马湖县，始有马湖之名，卑水通马湖，其近马湖县无疑也，当在雷波厅北。或以今会通河当卑水，亦非。钱坫疑即芭蕉溪，今从之。水出今雷波厅北，东南流至屏山县西南，入金沙江。而东流注马湖江也。赵云：按《汉志》越巂诸水，皆与《注》合，惟苏示县下云，▯江在西北，[六]独无可考耳。
译然而根据《淹水经》的文字，遂久县在青蛉县西北，若水不可能经过它；而且青蛉水从青蛉县东流，也不可能反过来经过遂久县。这个县因水得名。有石猪圻。会贞按：《华阳国志》作“石时坪”，错误，应以这里为正；《御览》卷五十一、《寰宇记》引《郡国志》，又作“石猪峰”。长谷中有石猪，母子数千头。老人们传说，夷人过去在这里放牧猪。朱本校记说：《华阳国志》称在这里牧猪，一天之内全都变成了石头，直到现在夷人也不敢到这里放牧。会贞按：《华阳国志》三在三缝县条下有这段文字。贪水从这里发源。会贞按：《汉志》叶榆县下说，贪水上游承接青蛉水，向南到邪龙县流入仆水。因《江水》一已经详细记载，这里只提到贪水的源头，是详略互见的写法。陈澧说，贪水没有记载流入哪里，为什么？蜻蛉水又向东流，注入绳水。赵云：按《汉志·注》，应劭说蜻蛉水发源于县西，向东流入江。会贞按：《隋书·史万岁传》称它为蜻蛉川。绳水又经过三绛县西，又经过姑复县北面，与三绛县相对，淹水注入它。会贞按：《汉志》作“绛”，《续汉志》作“缝”，《华阳国志》相同。顾祖禹认为“缝”是错误。三绛县为汉代设置，属越巂郡；后汉、蜀汉、西晋、刘宋沿用，后来废弃。《晋志》漏载此县，据《华阳国志》看，应是在东晋以后废弃。在今会理州西南。姑复县详见《淹水》篇。郦道元根据《水经》正文原本写作若水所经过之处，依《汉志》改称绳水。下文说“绳水又向东”，又说“绳水又经过越巂郡”，没有问题。所说经过三绛县西，不错；至于说经过姑复县北、与三绛县相对，淹水注入它，则大错。《淹水经》说，淹水向东经过姑复县，向南流入若水，就是金沙江与鸦龙江汇合处。姑复县在金沙江北面；这里却说若水经过姑复县北、与三绛县相对，是淹水注入的地方，这就把姑复县说成在金沙江南面了。这是因为不知道金沙江就是淹水，反而把从姚州流入金沙江的大姚河当作淹水。三绛又名小会无。会贞按：《华阳国志》三有这段文字。因此《水经》说：“淹水到会无县注入若水。”全祖望说：越巂原本有会无县，《水经》所指的其实是三绛县，所以郦道元分别说明 它。若水又与母血水汇合。朱本没有“若”字，戴、赵本增补。母血水发源于益州郡弄栋县东面的农山母血谷。会贞按：《汉志》《齐志》作“弄”，《续汉志》《晋志》《宋志》作“梇”；据《说文解字》应作“梇”。汉代设置该县，属益州郡；后汉沿用，蜀汉属云南郡，西晋沿用，后来为兴宁郡郡治；刘宋、南齐沿用，梁时荒废，在今姚州北。《汉志》说弄栋县东面的农山，是母血水发源处。《续志·注》引《地记》说，连山是母血水发源处；《华阳国志》相同。连、农二字音近。今名龙川江，源出镇南州西北境内的山中。向北流经三绛县南面，向北流入绳水。会贞按：《汉志》说母血水向北到三绛县流入绳水。这里说流入若水，依《汉志》应作流入绳水；下文涂水流入绳水也是如此。现在的龙川江从镇南州向东流，经楚雄县、定远县、广通县，又向东北到元谋县东北，流入金沙江。绳水又向东，涂水注入它。涂水发源于建宁郡牧靡县南面的山中。朱本脱“县”字，戴本同，赵本增补。会贞按：《汉志》作“收靡”，颜师古《注》引李奇说，“靡”读音如“麻”，就是升麻。《续志》作“牧靡”，《晋志》《宋志》《齐志》作“牧麻”。段玉裁说，“收”“升”“牧”三字声纽相同。《隶释·益州太守碑》中“收靡”二字出现三次。汉代设置牧靡县，属益州郡；后汉沿用，蜀汉属建宁郡，西晋、刘宋、南齐沿用，梁时荒废，在今寻甸州境内。该县因山而得名，山名就是草名。山在县东北乌句山以南五百里，山上生长牧靡，可以解毒。各种花草正茂盛时，鸟常误食乌喙而中毒，朱本校记说《酉阳杂俎》引文作“生牧靡草”，并作“草作乌喙中毒”。赵本增“草”字，删“口”字。鸟一定赶快飞到牧靡山，啄食牧靡草来解毒。涂水发源于腊谷，向西北流到越巂郡，注入绳水。会贞按：《汉志》说牧靡县南山的腊谷是涂水发源处，向西北流到越巂郡注入绳水；“腊”字下面脱了“谷”字，应依此增补。现在叫牛栏江，源出寻甸州西南，向东南流，经嵩明州，转向东北经过沾益州、宣威州，又向北经过威宁州，转向西北到鲁甸厅西面，流入金沙江。绳水又经过越巂郡马湖县，称为马湖江。会贞按：《华阳国志》三说越巂郡有马湖县，并说西晋初年撤省。大概蜀汉设置该县，属越巂郡，西晋初年撤省，东晋又恢复设置，不久再次撤省。它应当就是今天雷波厅的治所。《华阳国志》说水道通向僰道并流入长江。马湖县本来就是因水得名，后来因马湖水流入金沙江，便称为马湖江。郦道元却说江以县得名，就像高平川、奢延水那样。又在左边汇合卑水。卑水发源于卑水县。朱本缺“水出卑水”四字。赵云：按《汉志》越巂郡卑水县，孟康说“卑”音“班”。刘昭《郡国志补注》引《华阳国志》说，卑水县的水通向马湖；戴本增补了四字。会贞按：增补正确。汉代设置卑水县，属越巂郡；后汉、蜀汉、西晋、刘宋沿用，齐时废弃。各地志书都说它在今会理州东北，但金沙江流到马湖县才有马湖之名；卑水通马湖，可见它无疑靠近马湖县，应当在雷波厅北面。有人把今天的会通河当作卑水，也不对。钱坫怀疑它就是芭蕉溪，现在依从这一说。卑水发源于今雷波厅北面，向东南流到屏山县西南，注入金沙江；又向东流，注入马湖江。赵云：按《汉志》记载越巂郡的各条水道，大都与《水经注》相合，只有苏示县条下说“[缺字]江在西北”，独自无法考证。
又东北至犍为朱提县西。守敬按：汉置县，属犍为郡，后汉为犍为属国治，蜀为朱提郡治，[见下。]晋、宋因，齐为南朱提郡治，梁荒废。《一统志》，在宜宾县西南。阮元云今昭通府。为泸江水。朱西下无为字，赵水下依孙潜校补注之二字。戴增为字。守敬按：戴增为字是也。《史记 五帝本纪 索隐》引《水经》作为卢江水，《禹贡锥指》引同，如赵增，则是别有一水矣。汪士铎、陈澧遂以今横江当泸江水，皆赵本注之二字误之也。朱提山名也。应劭曰：在县西南，守敬按：《汉志》朱提县，山出银。颜《注》引应劭曰，朱提山在西南。《明一统志》以为在 州府西五十里。县以氏焉。朱无县字，《笺》曰：孙云，当作县以氏焉。戴、赵增。犍为属国也。在郡南千八百许里。建安二十年，立朱提郡，郡治县故城。守敬按：《华阳国志》四，朱提郡本犍为南部，武帝元封二年置。建武后，省为犍为属国。至建安二十年，邓方为都尉，先主易名太守。《元和志》曲州下说略同。而武帝置郡下，有在犍为郡南一千八百里句，是前汉尝置朱提郡，郦氏则略之，而但就建安时复立郡言。郡治朱提，亦见《华阳国志》。郡西南二百里，得所绾堂琅县，守敬按：《汉志》作琅，《晋》、《宋》、《齐志》作狼。琅、狼古通。汉县属犍为郡，后汉废，蜀复置，属朱提郡，晋、宋因。齐属南朱提郡，梁荒废。谢锺英云：今东川府北，巧家厅东，以扯泛。西北行上高山，守敬按：《续汉志》朱提，《注》引《南中志》，县西南二里有堂狼山，多毒草，盛夏之月，飞鸟过之，不能得去。盖即此高山，而西南、西北未知孰是。羊肠绳屈八十余里，或攀木而升，或绳索相牵而上，缘陟者若将阶天。故袁休明《巴蜀志》守敬按：《隋志》，《巴蜀记》一卷，不着撰人，当即袁休明书。《沔水注》、《江水注》俱引，再查。云：高山嵯峨，岩石磊落，倾侧萦回，下临峭壑，行者扳缘，牵援绳索。守敬按：《名胜志》引此作带索，误。三蜀之人，及南中诸郡，以为至险。有泸津，东去县八十里，守敬按：此即《经》所谓县西之泸江水也。水广六七百步，深十数丈，多瘴气，鲜有行者。晋明帝太宁元年，朱作二年，戴、赵同。守敬按：《晋书 明帝纪》事在太宁元年五月，《通鉴》系于是年同。汤球辑《十六国春秋》系于成玉衡十三年，亦晋太宁元年也，则二为元之误无疑，今订。李骧等侵越巂，攻台登县，宁州刺史王逊遣将军姚岳赵云：按《晋书 王逊传》作姚崇。守敬按：赵引《逊传》作姚崇表异同，其实崇字误也。《明帝纪》及《李雄载记》并作姚岳，《十六国春秋》、《通鉴》并作姚岳，岳、岳同。又《明帝纪》言遣将姚岳，《李雄载记》同，将下无军字，证以《成帝纪》尚称稗将姚岳，则岳非将军审矣，此军字衍，《通鉴》亦衍，击之，战于堂琅，骧军大败，岳追之，至泸水，赴水死者千余人。逊以岳等不穷追，怒甚，发上冲冠，帢裂而卒。守敬按：《王逊传》不载卒年，然云自永嘉四年，在州十四年。则亦太宁元年也。《华阳国志》谓逊卒于太兴四年，误。按永昌郡有兰仓水，守敬按：《蜀志 吕凯传》永昌郡在益州郡之西。郡治不韦县，见《叶榆水》篇。兰仓水即今澜沧江，在保山县东北八十里。出西南博南县，朱作郡，《笺》曰：宋本作县。戴、赵改。汉明帝永平十二年置。赵云：按《郡国志》是永平二年置。守敬按：《后汉书 西南夷传》是十二年，今本《续志》脱十字耳，[七]乃赵氏引以表异同，戴径删十字，疏矣。后汉县属永昌郡，蜀因，晋省，齐复置，仍属永昌郡，梁荒废，在今永平县南。博南，山名也。守敬按：下所云山高四十里者也。《明一统志》，一名金浪山，俗讹为丁当丁山，极险隘，为蒲蛮出入之所，在今永平县西南四十里。县以氏之。其水东北流径博南山，朱径讹作出，赵同，戴改。汉武帝时，通博南山道，[八]渡兰仓津，土地绝远，行者苦之。歌曰：汉德广，开不宾，渡博南，越仓津，渡兰仓，为作人！赵云：按作人，犹役徒也。而《华阳国志》作为佗人。全云：作即莋之省，则为当读去声。《唐书 张柬之传》引此语作他人，则仍《华阳志》也。会贞按：《柬之传》先言唐蒙开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哀牢非莋也，全说失之。山高四十里。会贞按：此句与今本《华阳国志》同。《续汉志 注》、《后汉书 注》皆引作西山高三十里，古三四俱积画成字，往往错出。《云南通志》，崇坡峻 ，委曲嶙峋，上下约三十里。则三字是。兰仓水出金沙，越人收以为黄金。会贞按：《华阳国志》越人作越之，指上山言，收以作以火，误。《续汉志 注》、《后汉书 注》并引作洗取。
译又向东北流到犍为郡朱提县西面。守敬按：朱提县为汉代设置，属犍为郡；后汉为犍为属国治所；蜀汉为朱提郡郡治，见下文；西晋、刘宋沿用；齐时为南朱提郡郡治；梁时荒废。《一统志》说，在宜宾县西南；阮元说，在今昭通府。这里称为泸江水。朱本“西”字下缺“为”字，赵本依据孙潜校本在“水”字下补“为”字，戴本也增“为”字。守敬按：戴本增“为”字是对的。《史记·五帝本纪·索隐》引《水经》作“卢江水”，《禹贡锥指》引文相同；如果按赵本增“为”字，就变成另有一条水了。汪士铎、陈澧于是把今天的横江当作泸江水，都是被赵本《注》误增“为”字所造成的。朱提是山名。应劭说：“它在县西南。”守敬按：《汉志》朱提县说，山中出产银；颜师古《注》引应劭说：“朱提 山在西南方。《明一统志》认为它在州府西面五十里处。县名因这座山而得名。朱本没有“县”字，《笺》说：“孙氏认为应作‘县以氏焉’。”戴氏、赵氏据此增补。这里是犍为属国，位于郡治以南约一千八百里。建安二十年设置朱提郡，郡治在此县旧城。守敬按：《华阳国志》卷四说，朱提郡原属犍为南部，是汉武帝元封二年设置的。建武以后，撤郡改为犍为属国。到建安二十年，邓方任都尉，先主改都尉为太守。《元和郡县图志》记曲州时说法大致相同。不过，关于武帝设置郡的记载中有“在犍为郡南一千八百里”一句，说明前汉曾设置朱提郡；郦道元略去了这一点，只说建安年间重新设置郡。郡治在朱提，《华阳国志》也有记载。郡西南二百里处，是所辖的堂琅县。守敬按：《汉志》作“琅”，《晋志》《宋志》《齐志》作“狼”。琅、狼二字古代相通。汉代此县属犍为郡，后汉废除，蜀汉重新设置，属朱提郡，晋、宋沿袭。齐代属南朱提郡，梁代荒废。谢锺英说：在今东川府北面、巧家厅东面一带，即扯泛。向西北行，登上高山。守敬按：《续汉志》记朱提县，《注》引《南中志》说，县西南二里有堂狼山，山上多毒草，盛夏时飞鸟飞过也不能离开。大概就是这座高山，只是究竟在西南方还是西北方，尚不能确定。山路曲折如羊肠，绵延八十多里，有时攀着树木上行，有时彼此用绳索牵拉着登山，沿着山路攀登的人，仿佛要登上天梯。所以袁休明《巴蜀志》说：守敬按：《隋志》记有《巴蜀记》一卷，没有注明作者，大概就是袁休明所著的书。《沔水注》《江水注》都曾引用，还要查考。书中说：高山高峻险要，岩石杂乱突兀，山路倾斜曲折，下面就是陡峭的深谷，行路的人攀援山崖，牵拉着绳索前进。守敬按：《名胜志》引用时作“带索”，是错误的。三蜀地区的人以及南中各郡，都认为这里是最险要的地方。有泸津，向东距县城八十里。守敬按：这就是《经》中所说的县西泸江水。水面宽六七百步，深十多丈，瘴气很多，很少有人通行。晋明帝太宁元 年。朱本作“二年”，戴氏、赵氏也作“二年”。守敬按：《晋书·明帝纪》记载此事在太宁元年五月，《资治通鉴》也系于这一年。汤球辑录的《十六国春秋》系于成玉衡十三年，也就是晋太宁元年，因此“二”显然是“元”的错误，今据此订正。李骧等人侵犯越巂，攻打台登县，宁州刺史王逊派遣将军姚岳。赵氏说：按《晋书·王逊传》作“姚崇”。守敬按：赵氏引用《王逊传》作“姚崇”，以说明异文；其实“崇”字是错误的。《明帝纪》和《李雄载记》都作“姚岳”，《十六国春秋》《资治通鉴》也都作“姚岳”；“岳”字并无异文。又《明帝纪》说派遣将姚岳，《李雄载记》也相同，“将”字下面没有“军”字；以《成帝纪》还称姚岳为偏将来验证，可知姚岳并非将军，这里的“军”字是衍文，《资治通鉴》也误衍。王逊派兵攻击李骧，双方在堂琅交战，李骧的军队大败。姚岳追击他们，一直追到泸水，投水而死的有一千多人。王逊因姚岳等人没有穷追敌军，愤怒至极，气得头发冲冠，头巾也被撑裂，最终死去。守敬按：《王逊传》没有记载他的卒年，但说他从永嘉四年起，在州任职十四年。这样算来，也是在太宁元年。《华阳国志》说王逊死于太兴四年，是错误的。按记载，永昌郡有兰仓水。守敬按：《蜀志·吕凯传》说，永昌郡在益州郡西面。郡治是不韦县，见《叶榆水》篇。兰仓水就是今天的澜沧江，在保山县东北八十里处。它发源于西南方的博南县。朱本作“郡”，《笺》说宋本作“县”，戴氏、赵氏改为“县”。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设置博南县。赵氏说：按《郡国志》，应是永平二年设置。守敬按：《后汉书·西南夷传》作“十二年”，今本《续志》脱去“十”字；[七]这是赵氏引用来说明异文，戴氏却直接删去“十”字，实在疏忽。后汉时此县属永昌郡，蜀汉沿袭，晋代撤废，齐代重新设置，仍属永昌郡，梁代荒废，在今永平县南面。博南原是山名。守敬按：下文所说高四十里的山就是它。《明一统志》说，博南山又名金浪山，民间讹称为丁当丁山，极其险要狭窄，是蒲蛮出入的地方，在今永平县西南四十里。县名因山得名。兰仓水向东北流，经博南 山。朱本“径”误作“出”，赵氏沿用，戴氏改正。汉武帝时开通博南山道，渡过兰仓津。那里土地偏远荒僻，行路的人很艰苦。歌谣说：“汉德广大，开通不来朝贡者；渡过博南山，越过兰仓津；渡过兰仓水，是为了役使人！”赵氏说：按“作人”就是役徒的意思。但《华阳国志》作“为佗人”。全氏说：“作”是“莋”的省写，所以“为”应读去声。唐代《张柬之传》引用这句话作“他人”，仍沿袭《华阳志》的文字。会贞按：《张柬之传》先说唐蒙开通夜郎、滇、笮，而哀牢不肯归附。哀牢不是莋地。全氏的说法错了。山高四十里。会贞按：这句话与今本《华阳国志》相同。《续汉志·注》《后汉书·注》都引作“西山高三十里”。古代“三”“四”都由积画构成，常常互相讹误。《云南通志》说，山坡高峻，山势曲折而嶙峋，上下约三十里，因此“三”字是正确的。兰仓水源出金沙，越人把它收集起来作为黄金。会贞按：《华阳国志》“越人”作“越之”，是指前文的山而言；“收以”作“以火”，都是错误。《续汉志·注》《后汉书·注》都引作“洗取”。
又有光珠穴，赵据《御览》引此乙作珠光穴。全、戴乙同。守敬按：《华阳国志》，博南县有光珠穴。据下句亦当作光珠，《后汉书 西南夷传》作光珠，《注》引《博物志》，光珠即江珠也。臆乙，失之。穴出光珠，又有琥珀、珊瑚、黄、白、青珠也。会贞按：《华阳国志》穴出光珠下云，有琥珀又有珊瑚。考《初学记》二十七引《华阳国志》，穴出光珠，下作珠有黄珠、白珠、青珠、碧珠。《御览》八百三引同。是《华阳国志》出光珠下原有珠有黄珠云云十字，今本脱之。郦氏盖钞略其文，作黄、白、青、碧珠也。下接又有琥珀珊瑚句，后人传钞脱碧字，又以此句错入又有琥珀珊瑚下，文意遂不相接。《御览》五十九引此亦然，则脱误已久。自汉武帝以下，本《华阳国志》四。兰仓水又东北径不韦县守敬按：县详《叶榆水》篇。与类水合，水出巂唐县，汉武帝置。会贞按：武帝置县，见《华阳国志》，汉属永昌郡，后汉、蜀、晋因，宋省。今云龙州治。类水西南流，曲折又北流，东至不韦县，注兰仓水。会贞按：《汉志》巂唐县，类水西南至不韦，行六百五十里。类水即今云龙州之沘江也。又东与禁水合。会贞按：《御览》七百九十一引梁祚《魏国统》，西南夷有大湖，名曰禁水。《御览》十五引《南中八郡志》，永昌郡有禁水。即今蒙化厅之漾濞江也。水自永昌县会贞按：《齐志》永昌郡有永安县。《一统志》依此作永昌，渠荒废。疑即今保山县治。而北径其郡西，水左右甚饶犀象，山有钩蛇，长七八丈，尾末有岐，蛇在山涧水中，以尾钩岸上人牛食之。守敬按：《中山经》郭《注》，今永昌郡有钩蛇云云，凡五句同，惟文小异。《御览》九百三十四引《广志》亦云，永昌郡有歧尾蛇。《续博物志》二称朱提山有钩蛇，误。朱提不属永昌也。此水傍瘴气特恶。朱作时，《笺》曰：宋本作特。戴、赵改。守敬按：明钞本作特，《续博物志》同。气中有物，不见其形，其作有声，中木则折，中人则害，名曰鬼弹。守敬按：《方舆纪要》云南大川，澜沧江中有物，黑如雾，光如火，声如折木，破石，触之则死，或曰瘴母也。《文选》谓之鬼弹，内典谓之禁水，惟顺宁江中有之，他所绝无。惟十一月、十二月差可渡，正月至十月，径赵作经，下同。之无不害人。故郡有罪人，徙之禁旁，朱讹作防，[九]何焯校改旁，戴、赵改同。不过十日皆死也。守敬按：《搜神记》十二，汉永昌郡不韦县有禁水，水有毒气云云。文同，是郦所本。禁水又北注泸津水，会贞按：《御览》七百九十一引《永昌郡传》，永昌郡东北八十里，泸仓津，此津有瘴气，指兰仓水。即此所谓泸津水也。按兰仓水及所纳之类水、禁水，自在云南永昌府及府相近地。陈澧谓《注》以四川屏山县之会通溪、横江，当兰仓水，类水，以筠连县之定川溪当禁水，亦观《注》不审矣。惟《注》 各水道则不合。今澜沧江南流，经永平县，即博南也。而以为兰仓水出博南。且以为东北径博南山。又南经保山县，即不韦也，而以为东径不韦。又今沘江经云南州，即巂唐也，西南流至保山，入澜沧江，而以为类水自巂唐北流，东至不韦注兰仓水。又今漾濞江自蒙化西南流，至保山东入澜沧江，在不韦之东，而以为禁水北径郡西，又北注泸津水，皆误。按兰仓水为澜沧江，与《经》之泸江水，《注》所谓泸津者无涉。郦氏 入兰仓水一条者，盖因《永昌郡记》有泸仓津之称，而变称之曰泸津水，欲与泸水牵合为一。故此下设为东径不韦而东北流之说，若与泸水通为一水者。观历历 泸水故事可见。此郦氏之微旨，乃寻绎久之而得者，陈氏盖不知也。又东径不韦县北而东北流，两岸皆高山，数百丈，泸峰最为杰秀，朱杰作高，赵据《名胜志》引此改，戴改同。孤高三千余丈。是山于晋太康中崩，震动郡邑。守敬按：《晋书 五行志》，太康七年二月，朱提之大泸山崩，震坏郡舍。《宋书 五行志》同，惟二月作七月。水之左右，马步之径裁通，而特有瘴气，朱特作时，戴、赵同。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特。今订。三月、四月，径之必死，非此时犹令人闷吐。五月以后，行者差得无害。故诸葛亮表言：五月渡泸，并日而
译又有光珠穴。赵氏根据《太平御览》的引文，把“光珠穴”倒作“珠光穴”，全氏、戴氏也跟着倒置。守敬按：《华阳国志》说，博南县有光珠穴。根据下文，这里也应作“光珠”；《后汉书·西南夷传》作“光珠”，《注》引《博物志》说，光珠就是江珠。赵氏凭臆测倒置，错了。洞穴出产光珠，又有琥珀、珊瑚、黄珠、白珠、青珠。会贞按：《华阳国志》在“穴出光珠”下说“有琥珀，又有珊瑚”。考察《初学记》卷二十七所引《华阳国志》，在此处作“珠有黄珠、白珠、青珠、碧珠”。《太平御览》卷八百零三所引也相同。可见《华阳国志》在“出光珠”下面原来还有“珠有黄珠……”等十个字，今本脱落了。郦道元大概节录了这段文字，写作“黄、白、青、碧珠”。下文接着说“又有琥珀、珊瑚”，后人传抄时脱去了“碧”字，又把这句话错移到“又有琥珀、珊瑚”之后，文意于是接不上。《太平御览》卷五十九引用此文时也是这样，可见脱误已经很久了。“自汉武帝以下”一段，本于《华阳国志》卷四。兰仓水又向东北流，经不韦县。守敬按：此县详见《叶榆水》篇。与类水汇合，水 发源于巂唐县。巂唐县是汉武帝设置的。会贞按：武帝设置此县，见《华阳国志》。汉代属永昌郡，后汉、蜀、晋沿袭，宋代撤省。今为云龙州治所。类水向西南流，曲折后又向北流，向东到达不韦县，注入兰仓水。会贞按：《汉志》说，巂唐县的类水向西南流到不韦县，流程六百五十里。类水就是今天云龙州的沘江。又向东与禁水汇合。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七百九十一引梁祚《魏国统》说，西南夷有大湖，名叫禁水。《太平御览》卷十五引《南中八郡志》说，永昌郡有禁水。它就是今天蒙化厅的漾濞江。禁水从永昌县流出。会贞按：《齐志》说永昌郡有永安县。《一统志》据此写作永昌，但该县已经荒废。疑即今保山县治所。禁水向北流，经永昌郡西面；水的两岸犀牛、大象非常多，山中有钩蛇，长七八丈，尾端有分叉。蛇藏在山涧水中，用尾巴钩住岸上的人或牛，把他们吃掉。守敬按：《中山经》郭璞《注》说，今天永昌郡有钩蛇，前后共五句相同，只是文字略有差异。《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四引《广志》也说，永昌郡有歧尾蛇。《续博物志》卷二说朱提山有钩蛇，是错误的。朱提不属于永昌。这条水流附近的瘴气尤其厉害。朱本作“时”，《笺》说宋本作“特”，戴氏、赵氏改为“特”。守敬按：明抄本作“特”，《续博物志》也相同。瘴气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却看不见形体；它发出声响，击中树木树便折断，击中人就会受害，名叫“鬼弹”。守敬按：《方舆纪要》记载云南大川说，澜沧江中有一种东西，黑得像雾，亮得像火，声音像树木折断，能击破石头，碰到它就会死亡，有人说这就是“瘴母”。《文选》称它为“鬼弹”，佛经称它为“禁水”，只有顺宁江中有，其他地方绝没有。只有十一月、十二月稍微可以渡过；从正月到十月，经过这里无不伤害行人。所以郡中有罪犯，就把他们迁徙到禁水旁。朱本“旁”误作“防”，何焯校改为“旁”，戴氏、赵氏也改同。不到十天，他们全都会死。守敬按：《搜神记》卷十二说，汉代永昌郡不韦县有禁水，水中有毒气，如此等等。禁水又向北注入泸津水。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七百九十一引《永昌郡传》说，永昌郡东北八十里有泸仓津，此津有瘴气，指的是兰仓水；也就是这里所说的泸津水。按兰仓水以及它所汇入的类水、禁水，都在云南永昌府及其附近地区。陈澧认为，《注》把四川屏山县的会通溪、横江当作兰仓水，把筠连县的定川溪当作类水，把禁水当作禁水，这是没有仔细考察《注》的结果。只是《注》所记各条水道彼此并不相合。如今澜沧江向南流，经永平县，也就是博南，却说兰仓水发源于博南；又说它向东北流经博南山。澜沧江又向南流经保山县，也就是不韦，却说它向东经不韦。如今沘江经云南州，也就是巂唐，向西南流到保山，注入澜沧江；但《注》却说类水从巂唐向北流，向东到不韦，注入兰仓水。如今漾濞江从蒙化向西南流，到保山东面注入澜沧江，在不韦以东；但《注》却说禁水向北经郡西，又向北注入泸津水，这些都错了。按兰仓水就是澜沧江，与《经》中的泸江水、以及《注》所说的泸津水没有关系。郦道元把兰仓水这一条纳入记载，大概是因为《永昌郡记》有“泸仓津”的名称，于是改称为“泸津水”，想把它和泸水牵合成一条水。因此这里以下设置了“向东经不韦、又向东北流”的说法，仿佛它和泸水本来就是同一条水。考察他前后详细记述泸水的事迹，就可以看出这一点。这是郦道元隐藏的意图，经过长久寻绎才得以发现，陈氏大概不知道。禁水又向东经不韦县北面，再向东北流。两岸都是几百丈高的山，泸峰尤其高峻秀美，朱本“杰”作“高”，赵氏根据《名胜志》的引文改为“杰”，戴氏也随之改。泸峰孤高三千多丈。这座山在晋太康年间崩塌，震动了郡县城邑。守敬按：《晋书·五行志》说，太康七年二月，朱提的大泸山崩塌，震坏了郡署房舍。《宋书·五行志》也相同，只是把二月作七月。水流两岸，骑马和步行的道路才勉强能够通行，而且瘴气特别重。朱本“特”作“时”，戴氏、赵氏也作“时”。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特”，今据此订正。三月、四月经过这里必死；不是这两个月，仍会使人胸闷呕吐。五月以后，行路的人才稍微能够免受伤害。所以诸葛亮上表说：“五月渡泸，并日而
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偏安于蜀故也。守敬按：《御览》六十五引《十道记》，泸水出蕃中，入黔府，历郡界，出拓州，至此有泸津关。关上有石峰，高三千丈，四时多瘴气。三、四月间发，人冲之立死。非此时中，则人多闷吐。惟五月上伏，即无害。故诸葛武侯征越巂，上疏云，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与此《注》合。此惟中参以晋事。《诸葛亮表》文见《蜀志》本传《注》引《汉晋春秋》，所谓后出师表也。惟《注》引《汉志》，泸惟水出牂柯句町县，误。《文选 注》误同。《通典》会川有泸水，诸葛亮五月渡泸，即此，指金沙江。《益州记》曰：泸水源出曲罗巂下三百里，曰泸水。朱巂讹作旧，全云：当作巂。曲罗巂者，巂人种名，唐置曲州以此。戴、赵改巂。两峰有杀气，暑月旧不行，故武侯以夏渡为艰，泸水又下合诸水而总其目焉，故有泸江之名矣。会贞按：《御览》三十四引《益州记》，泸水即武侯渡处，水有热气，暑不敢行。比此微略。《后汉书 西南夷传 注》，泸水一名若水。《方舆纪要》，其源若水，下流曰泸水。据《益州记》则泸水自有源。《禹贡锥指》，水出曲罗巂，其地当在若水东，下流合若水，故若水兼泸水之目。《华阳国志》 ，三定莋县在越巂郡西，渡泸水。此指鸦龙江，即若水也。又云，三缝县道通宁州，渡泸得蜻蛉县。会无县路通宁州，渡泸得螳螂县。此指金沙江，即《汉志》之绳水，《水经》之若水也。螳螂下接朱提，故因水擅通称，随释《经》至朱提西为泸江之文。自朱提至僰道有水步道，戴此下增水道二字。会贞按：《华阳国志》有水步道下云，水道有黑水、羊官水至险难。行步道度三津亦艰阻。郦氏盖删节其辞，又钞变之，但难字下增行字可矣，若依戴增则下三津上又当增步道有三字。有黑水，会贞按：即《汉志》南广之《符黑水》。羊官水，至险难。三津之阻，行者苦之，故俗为之语曰：楢溪赤水，盘蛇七曲，[一〇]会贞按：《元和志》，七曲水在曲州西北三十里。州治朱提县。盘羊乌栊，气与天通。看都濩泚，住柱呼尹，朱《笺》曰：二语未详。赵云：按《说文》濩，雨流溜下貌。又《广韵》布濩，流散也；泚，汗出也。言行道艰苦，流汗也。呼尹当作呼伊，住柱呼伊，停仗呼其俦类也。泚、伊相 ，古三声通韵，惟看都二字义难通晓。戴尹改伊。庲降贾子，左担七里。朱《笺》曰：庲降，屯名也。《华阳国志》云，建宁郡治，故庲降都督屯也。李充《蜀记》云，蜀山自▯谷、葭萌，道径险窄，北来担负者，不容易肩，谓之左担道。赵云：按《蜀志》李恢为庲降都督，领交州刺史，住平夷。后马忠为庲降都督，移治建宁味县。裴松之曰，庲降去蜀三千余里，时未有宁州，号为南中，置此职以总摄之。平夷城在今云南陆 州。又曲靖军民府南宁县，有废味县，此蜀汉之庲降屯，若江油左担道即阴平道，邓艾由之入蜀，在今四川龙安府平武县界，去南中绝远，不得因《蜀记》左担字漫引之也。会贞按：朱引《蜀记》解左担字耳，赵说泥矣。又有牛叩头、马搏颊 ，赵颊改颡，云：《方舆纪要》作颡，《说文》，颊，面旁也。非能搏者，颡之训为额。《易说卦传》其于马也为的颡，是也。吴颖芳曰，颊字亦通。《道藏》，道家拜天，名曰搏颊拜。崖岭峻险，马必低首拳蹄以上，有如搏颊， 由此以得名也。会贞按：《书钞》一百五十七、《御览》五十引《华阳国志》作颊同。《方舆纪要》作颡，当是误字。其艰险如此也。会贞按：自朱提以下《华阳国志》四文。又东北至僰道县入于江。若水至僰道县，戴删县字。守敬按：县已见《江水》一。又谓之马湖江，守敬按：上已叙水径马湖县谓之马湖江，此盖因《华阳国志》云，僰道县治马湖江会而申言之耳。绳水、泸水、孙水、淹水、大渡水随决入而纳通称，守敬按：《江水经》云，东南过僰道县北，若水、淹水合从西来注之。但就立篇之经流言耳。惟郦氏绳水、淹水并举，始终不知为一水，是其蔽也。是以诸书录记群水，或言入若，又言注绳，亦或言至僰道入江，朱或作咸，戴同，赵改。守敬按：《汉志》孙水入若，鲜水入若；即大渡水。《说文》、《水经》淹水入若；《汉志》若水入绳，绳水至僰道入江；《水经》若水至朱提县西为泸江水，又至僰道入江。正是异水沿注，通为一津，更无别川可以当之。水有孝子石，守敬按：《一统志》，孝子石在宜宾县南二里。
译食，臣不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只是顾念王业不能偏安在蜀地的缘故。”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十道记》说，泸水发源于蕃地，流入黔府，经过郡界，流出拓州，到这里有泸津关。关上有石峰，高三千丈，四季多有瘴气；三、四月间瘴气发作，人一冲入便立即死亡。不是这个时节进去，也多半会胸闷呕吐。只有五月上旬才没有危害。所以诸葛武侯征讨越巂时，上疏说“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与这里的《注》相合。这里的记载只是间杂引用了晋代的事情。《诸葛亮表》见《蜀志》本传《注》所引《汉晋春秋》，就是所谓《后出师表》。《注》引用《汉志》说“泸水出牂柯句町县”，是错误的。《文选·注》也同样错误。《通典》说会川有泸水，诸葛亮五月渡泸，就是这条水，指金沙江。《益州记》说：泸水源出曲罗巂山下三百里处，叫作泸水。朱本“巂”讹作“旧”，全氏说应作“巂”，曲罗巂是巂人的族名，唐代设置曲州就是取自这个名称。戴氏、赵氏改作“巂”。两座山峰有杀气，暑月旧时不能通行，所以武侯认为夏季渡泸很艰难。泸水下游又汇合各条水流，因而总称为泸水，所以有“泸江”的名称。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三十四引《益州记》说，泸水就是武侯渡水的地方，水中有热气，暑天不敢通行。这比这里的记载略简。《后汉书·西南夷传·注》说，泸水又名若水。《方舆纪要》说，它的源头叫若水，下游叫泸水。根据《益州记》，泸水本来有自己的源头。《禹贡锥指》说，水源出曲罗巂，那里应当在若水以东，下游汇入若水，所以若水兼有泸水的名称。《华阳国志》说，三缝县、定莋县在越巂郡西面，渡过泸水即可到达。这指的是鸦龙江，也就是若水。又说，三缝县的道路通向宁州，渡过泸水可到蜻蛉县；会无县的道路通向宁州，渡过泸水可到螳螂县。这指的是金沙江，也就是《汉志》的绳水、《水经》的若水。螳螂县以下接连朱提，因此由于这条水流的通行范围很广，便沿用通称，随文解释《经》中“至朱提西为泸江水”这句话。从朱提到僰道有水路和陆路。戴氏在这里下面增入“水道”二字。会贞按：《华阳国志》在“有水步道”下面说，水道有黑水、羊官水，极其险难；走陆路渡过三道津也很艰难。郦道元大概删节了原文，又作了抄改，只是在“难”字下面增了“行”字而已；如果依照戴氏增补，那么下文“三津”上面还应增入“步道有”三字。有黑水。会贞按：就是《汉志》南广县的符黑水。又有羊官水，极其险难。三道津渡十分阻险，行路的人深以为苦，所以民间编成歌谣说：“楢溪水红，盘蛇七曲；盘羊乌栊，瘴气直通云天。看都濩泚，住柱呼尹。”朱本《笺》说：后两句意思不详。赵氏说：按《说文》，“濩”是雨水流下的样子；《广韵》说“布濩”是流散，“泚”是汗水流出，意思是行路艰苦，汗流不止。“呼尹”应作“呼伊”，“住柱呼伊”是停下手杖，呼唤同伴。“泚”“伊”古代声韵相通，只是“看都”二字的意义难以解释。戴氏把“尹”改为“伊”。“庲降贾子，左担七里。”朱本《笺》说：庲降是屯名。《华阳国志》说，建宁郡治所原为庲降都督屯。李充《蜀记》说，蜀地山路从▯谷、葭萌起，道路险窄，北来挑担负重的人不容易把担子放在右肩，因此称为左担道。赵氏说：按《蜀志》，李恢任庲降都督，兼任交州刺史，驻在平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后来马忠任庲降都督，把治所迁到建宁郡味县。裴松之说：庲降距蜀地三千多里，当时还没有宁州，号称南中，设置这一官职来总管南中。平夷城在今云南陆州。又，曲靖军民府南宁县有废弃的味县，这是蜀汉时期的庲降屯；至于江油左担道，也就是阴平道，邓艾从那里进入蜀地，在今四川龙安府平武县境内，距离南中非常遥远，不能因为《蜀记》中的“左担”二字相同，就牵强附会地引用到这里。会贞按：朱氏引用《蜀记》只是解释“左担”二字，赵氏的说法拘泥了。又有牛叩头、马搏颊之名。赵氏把“颊”改作“颡”，说：《方舆纪要》作“颡”；《说文》说，颊是面部两旁。牛马不能“搏颊”，而“颡”的解释是额头。《易·说卦传》说“其于马也为的颡”，就是这个意思。吴颖芳说：“颊”字也可以通用。《道藏》说，道家拜天，名叫“搏颊拜”。山崖岭道高峻险要，马一定低下头、卷起蹄子，形状就像“搏颊”，因此得名。会贞按：《书钞》卷一百五十七、《御览》卷五十引《华阳国志》都作“颊”。《方舆纪要》作“颡”，应当是误字。这里的艰险就是这样。会贞按：从朱提以下，是《华阳国志》中的四句话。又向东北流，到僰道县注入江中。若水流到僰道县。戴氏删去了“县”字。守敬按：僰道县已经在《江水》篇第一卷中出现。又称为马湖江。守敬按：上文已经叙述若水流经马湖县时称为马湖江，这里大概是因为《华阳国志》说“僰道县治在马湖江汇合处”，所以再次说明。绳水、泸水、孙水、淹水、大渡水随着决口流入并汇纳，通常都称作这一水道。守敬按：《江水经》说，向东南流经僰道县北面，若水、淹水汇合后从西边流来注入江中；这只是就篇章所说的主干水流而言。只有郦道元把绳水、淹水并列叙述，始终不知道它们其实是同一条水，这就是他的局限。因此，各种书籍记载这些水流时，有的说流入若水，有的说注入绳水，也有的说流到僰道县注入江中。朱氏有的版本作“咸”，戴氏相同，赵氏改正。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孙水流入若水，鲜水流入若水；鲜水就是大渡水。《说文》《水经》说淹水流入若水；《汉书·地理志》说若水流入绳水，绳水到僰道县注入江中；《水经》说若水到朱提县西边称为泸江水，又流到僰道县注入江中。这正是不同的水流沿途汇注，最后合成一条水道，并没有另一条河流可以与它相对应。水中有孝子石。守敬按：《一统志》说，孝子石在宜宾县南二里。
昔朱作西，《笺》曰：宋本作昔。戴、赵改。县人有隗叔通者，性至孝，为母汲江膂水，朱汲作给，《笺》曰：《华阳国志》云，为母汲江裔水。戴仍，赵改汲。全云：江膂，江心也，膂字不误。守敬按：江膂，江心之说，见方以智《通雅》，又《御览》三百八十九引《孝子传》作江脊水。天为出平石，守敬按：《华阳国志》十作横石，异。《书钞》一百六十引袁山松《后汉书》同。至江膂中，今犹谓之孝子石，守敬按：此条本《华阳国志》四，《志》无性至孝三字。末句作今石在马湖江。惟《御览》五十二引《蜀中记》补性至孝。末云，今江中有石号孝子石，此兼采之。可谓至诚发中而休应自天矣。守敬按：今鸦龙江自冕宁县南流，又东南经西昌县、盐源县至会理州西，入金沙江。金沙江又东南流，屈东北经州及大姚县、武定州、禄劝县、会泽县，又北经巧家厅、鲁甸厅、永善县，又东北经雷波厅、筠连县、屏山县至宜宾县东入江。沫水出广柔徼外，守敬按：《说文》，沫水出蜀西徼外。《汉书 司马相如传》，颜《注》引张揖曰，沫水出蜀广柔徼外。与此同。汉县属蜀郡，后汉因，蜀属汶山郡，晋因宋省。在今汶川县西北。县有石纽乡，禹所生也。朱《笺》曰：《开山图 注》云，女狄暮汲石纽山下泉中，得月精如鸡子，吞之，遂孕，十四月而生禹。守敬按：《御览》七十引《遁甲开山图》荣氏《解》文。《史记 夏本纪 正义》引扬雄《蜀王本纪》，禹本汶山广柔县人也，生于石纽。《蜀志 秦宓传 注》引谯周《蜀本纪》，禹生于石纽，其地名刳儿坪。《括地志》，茂州汶川县石纽山在县西七十三里。《寰宇记》，石纽村在汶川县西一百四十里。在今汶川县西北。今夷人共营之，地方百里，不敢居牧。有罪逃野，捕之者不逼，能藏三年，不为人得，则共原之，言大禹之神所佑之也。守敬按：《续汉志》广柔，《注》引《华阳国志》文，小有异同。东南过旄牛县北，会贞按：县已见《江水注》一。又东至越巂灵道县，蒙山南。灵道县一名灵关道，[一一]赵云：《禹贡锥指》曰，汉灵关道属越巂郡，去此地甚远。今卢山县西北有灵关废县。《通典》雅州卢山县有灵关山，是也。其地当为沫水之所经，盖汉后别置。《宋书 符瑞志》云，晋咸宁二年，黄龙见汉嘉灵关，则县属汉嘉之灵关，非越巂之灵关道也，《经》、《注》并误。一清按：灵，《史记》作零。《寰宇记》雅州卢山县下云，灵关镇在县北八十二里，四向崄峻，控带蕃蛮，一夫守之，可以御百。《蜀都赋》云，廓灵关以为门。《注》云，关为西南汉嘉郡界也。又云，灵关山在县北二十里，峰岭嵯峨，山耸十里。傍夹大路，下有山峡，口阔三丈，长二百步，俗呼为重关，通蛮貊之乡，入白狼夷之界，是也。会贞按：《汉书 司马相如传》颜《注》引张揖曰，凿开灵山道，置灵道县。与《经》称灵道县同。齐召南谓张《注》灵下脱关字，王先谦斥其非。汉置灵关道，属越巂郡，后汉因，后废，在今宁远府境。与汉嘉之灵关，中隔旄牛、荣经等县，地不相接，则《经》、《注》之误无疑。汉制：夷狄曰道。会贞按：《汉书 百官公卿表》，有蛮夷曰道。县有铜山，又有利慈渚。朱山下重一山字无渚字。戴、赵删增。守敬按：黄本，慈下有者字，戴盖渚之脱烂，增是也。《续汉志》灵关边，《注》引《华阳国志》有铜山，又有利慈。《括地志》雅州荣经县北三里，有铜山，即邓通得赐铜山铸钱者。唐荣经即今县治。《一统志》利慈废县在芦山县西北，言利慈方位当是。但古未尝置此县也。晋太始九年，黄龙二见于利慈。朱作慈池全校改利慈，赵、戴改同。县令董玄之率吏民观之，以白刺史王浚，浚表上之晋朝，改护龙县也。守敬按：此条未详所出。《宋书 符瑞志》中晋咸宁二年十月庚午，黄龙二，见于汉嘉灵关，与此黄龙二见于利慈合，疑本一事，惟一作太始九年，一作咸宁二年异。此言白
译从前。朱氏作“西”，《笺》说：宋本作“昔”。戴氏、赵氏改正。县中有个叫隗叔通的人，天性极为孝顺，为母亲到江心汲水。朱氏把“汲”作“给”，《笺》说：《华阳国志》说“为母汲江裔水”。戴氏沿用“给”，赵氏改作“汲”。全祖望说：“江膂”就是江心，“膂”字没有错。守敬按：“江膂”解释为江心，见于方以智《通雅》；《御览》卷三百八十九引《孝子传》作“江脊水”。上天于是显出平坦的石头。守敬按：《华阳国志》卷十作“横石”，文字不同。《书钞》卷一百六十引袁山松《后汉书》也作“横石”。石头伸到江心，如今仍称为孝子石。守敬按：这一条本于《华阳国志》卷四，《志》中没有“性至孝”三字。末句作“今石在马湖江”。只有《御览》卷五十二引《蜀中记》补入“性至孝”。末句说：“如今江中有一块石头，号称孝子石。”这里是兼采各书而成。真可以说是至诚发自内心，吉祥的回应自然由上天降下。守敬按：如今鸦龙江从冕宁县南面流出，又向东南流经西昌县、盐源县，到会理州西面注入金沙江。金沙江又向东南流，转向东北，流经州、大姚县、武定州、禄劝县、会泽县；又向北流经巧家厅、鲁甸厅、永善县；再向东北流经雷波厅、筠连县、屏山县，到宜宾县东面注入大江。沫水出自广柔县边界以外。守敬按：《说文》说，沫水出自蜀地西部边界以外。《汉书·司马相如传》中颜师古注引张揖的话说，沫水出自蜀郡广柔县边界以外，与这里相同。广柔县在汉代隶属蜀郡，后汉沿袭；蜀汉时隶属汶山郡，晋代沿袭，宋代撤省。故址在今汶川县西北。县中有石纽乡，是禹出生的地方。朱氏《笺》说：《开山图注》说，女狄傍晚在石纽山下的泉水中汲水，得到像鸡蛋一样的月精，吞下后就怀孕，过了十四个月生下禹。守敬按：这是《御览》卷七十所引《遁甲开山图》中荣氏的解释文字。《史记·夏本纪正义》引扬雄《蜀王本纪》说，禹原本是汶山郡广柔县人，出生在石纽。《蜀志·秦宓传注》引谯周《蜀本纪》说，禹出生在石纽，那个地方名叫刳儿坪。《括地志》说，茂州汶川县的石纽山在县西七十三里。《寰宇记》说，石纽村在汶川县西一百四十里。故址在今汶川县西北。如今当地夷人共同守护经营这一地区，方圆百里之内不敢居住放牧；有罪的人逃到野外，捕捉他的人不再追逼；如果能够藏匿三年而不被人捉到，大家就共同赦免他，说这是大禹的神灵保佑。守敬按：《续汉志》记载广柔县，注文引用《华阳国志》的文字，略有不同。向东南流经旄牛县北面，又流到越巂郡灵道县，在蒙山南面。灵道县又名灵关道。赵氏说：《禹贡锥指》说，汉代灵关道隶属越巂郡，距离这里很远。如今卢山县西北 有灵关废县。《通典》说，雅州卢山县有灵关山，就是这里。这个地方应当是沫水流经之处，大概是汉代以后另行设置的。《宋书·符瑞志》说，晋咸宁二年，黄龙出现在汉嘉郡灵关；那么这里的灵关应当是汉嘉郡的灵关，而不是越巂郡的灵关道，《水经》和《注》都错了。一清按：“灵”字，《史记》作“零”。《寰宇记》在雅州卢山县条下说，灵关镇在县北八十二里，四面险峻，控制并连接蕃蛮地区，一人把守就可以抵御百人。《蜀都赋》说：“开拓灵关作为门户。”注文说，灵关是西南汉嘉郡的边界。又说，灵关山在县北二十里，峰岭高低错落，山峰高耸十里；两旁夹着大路，下面有山峡，峡口宽三丈，长二百步，俗称重关，通往蛮貊之乡，进入白狼夷的境界，说的就是这里。会贞按：《汉书·司马相如传》颜师古注引张揖的话说：“凿开灵山道，设置灵道县。”与《水经》称灵道县相同。齐召南认为张揖注中“灵”字下面脱漏了“关”字，王先谦斥责这种说法不对。汉代设置灵关道，隶属越巂郡；后汉沿袭，后来废除，故地在今宁远府境内。它与汉嘉郡的灵关之间隔着旄牛、荣经等县，地域并不相接，因此《水经》和《注》的错误是毫无疑问的。汉代制度规定：夷狄地区称为“道”。会贞按：《汉书·百官公卿表》说，有蛮夷的地方称为“道”。县中有铜山，又有利慈渚。朱氏本在“山”字下又重出一个“山”字，并且没有“渚”字。戴氏、赵氏删改增补。守敬按：黄本在“慈”字下面有“者”字，戴氏大概认为这是“渚”字脱烂，增补是对的。《续汉志》灵关条注文引《华阳国志》说，有铜山，又有利慈。《括地志》说，雅州荣经县北三里有铜山，就是邓通获赐铜山并铸钱的地方。唐代荣经县就是今县治。《一统志》说，利慈废县在芦山县西北；关于利慈的方位，这一说应当是对的。但古代从未设置过利慈县。晋太始九年，两条黄龙出现在利慈。朱氏作“慈池”，全祖望校改为“利慈”，赵氏、戴氏也改作“利慈”。县令董玄之率领官吏百姓前去观看，把情况告诉刺史王浚；王浚上表报告晋朝，朝廷于是改县名为护龙县。守敬按：这一条出处不详。《宋书·符瑞志》记载，晋咸宁二年十月庚午，两条黄龙出现在汉嘉郡灵关；这与这里所说的两条黄龙出现在利慈，可能原本是同一件事，只是一个记作太始九年，一个记作咸宁二年，年代不同。这里说的是向刺史王浚报告。
刺史王浚。《晋书 浚传》，贼张弘杀益州刺史皇甫晏，迁浚为益州刺史。据《武帝纪》弘杀晏在泰始八年，浚于泰始八年为刺史，咸宁五年伐吴始去，则泰始九年，咸宁二年，皆浚为刺史时，未能定为孰是。洪亮吉《东晋疆域志》据此，越巂郡载护龙县，亦未考此非越巂地也。沫水出岷山西，东流过汉嘉郡，南流冲一高山，山上合下开，水径其间，守敬按：《蜀都赋》刘《注》有水出岷山之西，东流过汉嘉，南流有高山，上合下开，水经其中曰沫水。是郦所本。盖《经》但浑言出广柔徼外，刘氏则追溯所出之山，尤确凿可据也。《地理通释》云，羊山水出铁豹岭，乃岷山羊膊岭之异名，知即沫水出岷山西者，亦可为刘说之证也。汶江同出。考此水今曰大金川，即汉汶江徼外之涐水，惟南流至木坪土司西北，分为二，涐水西南流，即今大渡河，[见《江水》一。]沫水则伏流东南出耳。山即蒙山也。守敬按：蒙山详见《青衣水》篇，此则山在今名山县西天全州西北者也。东北与青衣水合，守敬按：《青衣水》篇见前。《华阳国记》戴改志。守敬按：不改。说见《河水注》一。曰：二水于汉嘉青衣县东，合为一川，守敬按：《青衣水经》云，青衣水出青衣县东，与沫水合。合处在今芦山县南。自下亦谓之为青衣水。守敬按：今《华阳国志》阙汉嘉郡，无此条。《续汉志》汉嘉县，《注》引《华阳国志》，有沫水，从邛来山岷江，又从岷山西来入江，合郡下青衣江入大江文与此大异，当是郦钞变其辞，然《续志 注》亦多讹字，不可理。沫水又东，朱脱沫字，戴、赵增。径开刊县，朱刊作邦，赵同，戴改。会贞按：据《平乡道碑》[见下。]则刊字是也。《注》言晋初置，而此县不见《晋》、《宋志》，盖旋置旋废矣。故平乡也，会贞按：《隶续》十一载《南安长王君平乡道碑》云，平乡明高大道北与武阳，西与蜀郡青衣越巂通界。永元七年，南安长王君，遣掾何童、史道兴，取崖通道云云，是平乡为后汉著名之地，晋于其地置县，郦氏因有故平乡之目。《唐志》洪雅县下，开元七年，置平乡县，八年省。则取故地为县号也。在今洪雅县境。晋初置。沫水又东径临邛南，而东出于江原县也。朱原作源，戴、赵改。守敬按：临邛、江原俱见《江水注》一，在今邛州及崇庆州，去沫水远，今无径临邛出江原之道。东入于江。守敬按：今大金川南流至天全州西北，伏流东南出，至芦山县西南以下至乐山县入江，即青衣水之道也。昔沫水朱《笺》曰：孙云，当作若沫水。赵云：按非也。《汉书 司马相如传》云，西至沫、若水。又云，故乃关沫、若。谓沫水及若水也。孙汝澄误以二水为一名，又以己意改沫若为若沫，缪之甚矣。《御览》引此文是昔字。自蒙山至南安西溷崖，朱西作而，赵改为，戴改西。水脉漂疾，破害舟船，历代为患。蜀郡太守李冰发卒，凿平溷崖。河神赑怒，冰乃操刀入水与神 ，遂平溷崖，通正水路，开处即冰所穿也。赵云：按溷崖即《江水》篇之熊耳峡也。守敬按：此条本《华阳国志》三。《汉书 沟洫志》，李冰凿离 ，避沫水之害。晋灼云， ，古堆字也。，岸也。师古曰，音丁回反。[《史记 河渠书》作碓，《集解》亦引晋灼《注》。]考《说文》、《字林》、《玉篇》、《广韵》、《集韵》皆无 字，《正字通》始搜入。如《沟洫志》果有此字，不应古字书皆遗之。钱大昭曰， 当作●，《说文》，●，高也。从●，佳声。徐铉音都回反。按 与●形近，知《沟洫志》本作●，[《史记》旧本亦当同。]自传钞既久，乃误作 ，又或误作崖。故《寰宇记》雅州下引《郡国志》称离崖。名山县下亦称离崖，[其云音雅，雅州以此得名，误。]又不知何时并误离作溷。故《华阳国志》称溷崖，而《注》遂沿之。总之，《河渠书 沟洫志》谓李冰凿离●，避沫水之害。而《华阳国志》及《注》 溷崖于沫水，则溷崖即离崖无疑也。故《寰宇记》既两载离崖，又于龙游县下引《沟洫志》离 ，[一二]而颜鲁公作《离堆碑记》直书作堆，又移其地于新政，在今南部，误矣。近志谓在今灌口，则因李冰开成都两江，与江神 而混合之。
译《晋书·浚传》说，贼人张弘杀死益州刺史皇甫晏，朝廷调任王浚为益州刺史。根据《武帝纪》，张弘杀皇甫晏在泰始八年；王浚于泰始八年任刺史，到咸宁五年讨伐吴国时才离任。因此泰始九年和咸宁二年，都是王浚任刺史的时期，无法确定究竟是哪一年。洪亮吉《东晋疆域志》据此在越巂郡下记载护龙县，却也没有考察护龙县并不在越巂之地。沫水从岷山以西流出，向东流经汉嘉郡，又向南流，冲过一座高山；山上合拢、山下裂开，水流穿行其中。守敬按：《蜀都赋》刘逵注说，有水从岷山西面流出，向东流过汉嘉，向南流到一座高山，山上合拢、山下裂开，水从中间流过，这就叫沫水。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大概《水经》只是笼统地说沫水出自广柔县边界以外，刘逵则进一步追溯它发源的山，证据尤其确切可靠。《地理通释》说，羊山水出自铁豹岭；铁豹岭是岷山羊膊岭的别名，由此可知它就是从岷山西面流出的沫水，也可以作为刘逵说法的佐证。汶江也同出于此。考察这条水流，如今叫大金川，也就是汉代汶江边界以外的涐水；只是向南流到木坪土司西北时，分成两支：涐水向西南流，就是今天的大渡河，见《江水》篇第一卷。沫水则潜伏在地下，向东南流出。山就是蒙山。守敬按：蒙山详见《青衣水》篇；这里所说的蒙山，是今名山县西面、天全州西北面的那座山。向东北流，与青衣水汇合。守敬按：《青衣水》篇已经在前面提到。《华阳国记》。戴氏改作《华阳国志》。守敬按：不应改，理由见《河水注》第一卷。书中说：两条水在汉嘉郡青衣县东面汇合，合成一条河流。守敬按：《青衣水经》说，青衣水从青衣县东面流出，与沫水汇合。汇合处在今芦山县南面。从这里以下又称作青衣水。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缺少汉嘉郡，没有这一条。《续汉志》汉嘉县注文引《华阳国志》说，有沫水，从邛来山流入岷江；又有水从岷山西面流来，注入大江，在郡治以下与青衣江汇合；这段文字与这里差异很大，大概是郦道元抄录时改动了文字，但《续志》注文也有许多讹误，已经无法疏理。沫水又向东流，朱氏脱去“沫”字，戴氏、赵氏增补；流经开刊县，朱氏把“刊”作“邦”，赵氏相同，戴氏改正。会贞按：根据《平 乡道碑》所载（见下文），可知应当是“刊”字。《注》说该县在晋初设置，但此县不见于《晋志》《宋志》，大概是随即设置、随即废除。因此称为故平乡。会贞按：《隶续》卷十一载《南安长王君平乡道碑》说，平乡在明高大道北面，东面与武阳相接，西面与蜀郡、青衣、越巂相通。永元七年，南安长王君派遣掾何童、史道兴，开通崖壁道路，等等。由此可见，平乡是后汉著名的地方；晋代在这里设置县，郦道元因此称其为故平乡。《唐志》洪雅县条下说，开元七年设置平乡县，开元八年撤省。这是取用旧地作为县名。故地在今洪雅县境内。晋初设置。沫水又向东流，经临邛县南面，然后向东流出，在江原县汇入江中。朱氏把“原”作“源”，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临邛、江原都已见于《江水注》第一卷，在今邛州和崇庆州，距离沫水很远，如今没有沫水经临邛而流出江原的水道。向东注入江中。守敬按：如今大金川向南流到天全州西北，潜流到地下后向东南流出；在芦山县西南以下，至乐山县注入江中，这就是青衣水的水道。从前沫水。朱氏《笺》说：孙氏认为应作“若沫水”。赵氏说：按，此说不对。《汉书·司马相如传》说“西至沫、若水”，又说“故乃关沫、若”，指的是沫水和若水。孙汝澄错误地把两条水当成一个名称，又按自己的意思把“沫若”改成“若沫”，错误非常严重。《御览》引文作“昔”字。从蒙山到南安以西的溷崖，朱氏作“而”，赵氏改作“为”，戴氏改作“西”。水流迅疾，冲坏并损害船只，历代都以此为患。蜀郡太守李冰派遣士卒，凿平溷崖。河神大怒，李冰于是手持刀进入水中，与河神□，终于凿平溷崖，疏通了正常的水道；开凿的地方就是李冰所穿凿的地方。赵氏说：按，溷崖就是《江水》篇中的熊耳峡。守敬按：这一条本于《华阳国志》卷三。《汉书·沟洫志》说，李冰凿离□，以避开沫水的祸害。晋灼说，□是古代“堆”字；□，是岸的意思。颜师古说，读音为“丁回反”。《史记·河渠书》作“碓”，《集解》也引用晋灼的注。考察《说文》《字林》《玉篇》《广 韵》《集韵》都没有□字，《正字通》才开始收入这个字。如果《沟洫志》原本确实有这个字，古代字书不应全部遗漏。钱大昭说：□应当作“●”；《说文》说，●，意思是高，从□部，以“佳”为声。徐铉读作“都回反”。按，“□”与“●”字形相近，可知《沟洫志》原本作“●”字（《史记》的旧本也应当相同）；后来传抄日久，才误作□，又有人误作“崖”。所以《寰宇记》在雅州条下引用《郡国志》称“离崖”，在名山县条下也称“离崖”（其中说读音为“雅”、雅州因此得名，是错误的）；后来又不知在什么时候把“离”一并误作“溷”。因此《华阳国志》称“溷崖”，《水经注》也沿用了这个名称。总之，《河渠书·沟洫志》说李冰凿离●，以避开沫水的祸害；而《华阳国志》和《水经注》把沫水处称为溷崖，那么溷崖就是离崖，毫无疑问。《寰宇记》既记载了两处离崖，又在龙游县条下引用《沟洫志》作离□；颜鲁公撰写《离堆碑记》时径直写作“离堆”，还把它的位置移到新政，即今南部县，这是错误的。近代地方志说离堆在今灌口，是因为把李冰开凿成都两江、与江神□斗的事混合在一起了。
延江水出犍为南广县，守敬按：汉武帝太初元年置县，见《华阳国志》，属犍为郡，后汉因，蜀为南广郡治，晋属朱提郡，后复为南广郡治，齐因，梁荒废。在今珙县西南。考《汉志》无延江水，而汉阳下云汉水入延，鄨下云鄨水入延。王先谦谓班氏载入延之水，无反置延江大水不录之理，盖传写夺文是也。今水曰乌江，源出威宁州西。东至牂柯鄨县，守敬按：汉置县，属牂柯郡，后汉、蜀、晋因，后属平夷郡，寻改郡曰平蛮，宋、齐因，梁荒废。在今遵义县西。又东屈北流，朱又字在东至上，赵同，戴乙。鄨县故犍为郡治也，赵云：按两《汉》、《晋》、《宋》诸《志》，俱不云犍为郡治鄨，且鄨属牂柯，已见《经》文，善长《注》自异何也？会贞按：《华阳国志》三，犍为郡，孝武建元六年置，时治鄨。元光五年，移治南广。孝昭元年，移治僰道，后徙武阳。赵氏失检，故不知郡尝治鄨。洪亮吉亦未知之。按牂柯郡元鼎六年始置，别属牂柯，当是元鼎时。县有犍山，会贞按：《华阳国志》鄨有犍山，见《保干图》。晋建兴元年，置平夷郡。会贞按：《华阳国志》平夷郡，晋元帝建兴元年置。考建兴为愍帝年号，元帝年号则建武也。《华阳国志》建兴为建武之误，此《注》亦沿其误。又《宋志》晋怀帝永嘉五年立平夷郡。县有鄨水，出鄨邑西不狼山，东与温水合。温水一曰暖水，出犍为符县，而南入黚水。朱黚水讹作鄨水，下同，戴、赵改。黚水亦出符县，南与温水会，──阚骃谓之阚水──俱南入鄨水。鄨水于其县而东注于戴删于字。延水。戴、赵延下增江字，下同。全云：按《汉志》，犍为郡符县，温水南至鄨入黚水。黚水亦南至鄨入江。牂柯郡鄨县，不狼山，鄨水所出，东入沅，过郡二，行七百三十里。今以是《注》考之，盖温入黚，黚入延，延入沅以入江也。《说文》，温水出涪[当作符。]南入黔水。黔字误，当作黚。然善长所引却不错，盖流俗本之失也。守敬按：《注》称水名，往往损字，延下不必增江字。《续汉志 注》引《地道记》，不狼山，鄨水所出。与《汉志》同。《华阳国志》亦云，不狼山出鄨水，入沅。符县见《江水》一。洪亮吉曰，鄨水为今湘江，出遵义县北境，桐梓县南境之龙岩山，即古不狼山。温水、黚水为今合湘江之洪江、仁江。洪江出娄山关南山，东南流至遵义东境之清乘桥，又东南入湘江。仁江在遵义城东南五十里，源出永安驿山涧，下流合湘江。湘江入乌江。今姑从之。又独山莫友之曰，段玉裁以出遵义府西之桃溪为鄨水，洪亮吉以出府北之湘江为鄨水，皆非。二水源流尚未及三百里。考《汉书》鄨水过郡二，行七百三十里。验遵义诸水，惟三江水，《水道提纲》谓之渡头河者，源流约七百里，且此水至彭水入乌江，为汉巴郡地，则出牂柯至巴郡适过二郡，与《汉志》应，是鄨水非三江水不足以当之。延水又与汉水合，水出犍为 汉阳道山闟谷，朱脱水字，山闟谷三字讹在下句新通也之下，闟讹作关。《笺》曰：《汉 地理志》作山闟。戴、赵增水，改闟。戴移三字于此。王莽之新通也。东至鄨邑入延江水也。赵云：按《汉志》，犍为郡汉阳县，都尉治山闟谷，汉水所出，东至鄨入延。[一三]汉阳不云是道，《续志》之犍为属国，《晋志》之朱提郡下，亦无道字。《汉志》、《续志》，鄨是县，非邑也。二县《注》并与史异。守敬按：此《注》有错简，《注》当于南广先 延江之源，下接延水又与汉水合云云，而后再释《经》文东至牂柯鄨县云云。盖汉水东至鄨入延，其源必在鄨县之西，何得先 鄨水，后 汉水，此因有脱文，余汉水一条，无可附丽，遂缀于鄨水之后，而方位不合矣。按《宋志》朱提郡、《齐志》南朱提郡下，并无道字。梁荒废。在今庆符县南。钱坫谓应今酉阳州地，由不悟《注》有错简耳。今黔西州之沙河，东流入乌江，当即汉水也。至巴郡涪陵县注更始水。守敬按：延江与酉水隔越重山，无相通之道。《经》言注更始水入酉，当由所据之图差谬，郦氏未遑深考，遂依而释之。更始水，即延江枝分之始也。会贞按：此《注》谓更始水即延江所分，《沅水》篇同，则更始水非别有上源，洪亮吉以婺川县之丰乐河为更始水源，非也。延水北入涪陵水，会贞按：《江水》篇
译延江水出自犍为郡南广县。守敬按：汉武帝太初元年设置南广县，见《华阳国志》，隶属犍为郡；后汉沿袭；蜀汉时为南广郡治所；晋代隶属朱提郡，后来又作为南广郡治所；齐代沿袭，梁代荒废。故地在今珙县西南。考察《汉书·地理志》，没有记载延江水；而在汉阳县条下说汉水流入延水，在鄨县条下说鄨水流入延水。王先谦认为，班固记载了流入延水的支流，不可能反而把延江这条大水漏掉，大概是传抄时脱漏了文字。如今这条水叫乌江，源头出自威宁州西面。向东流到牂柯郡鄨县。守敬按：汉代设置鄨县，隶属牂柯郡；后汉、蜀汉、晋代沿袭；后来隶属平夷郡，不久把郡名改为平蛮郡；宋、齐沿袭，梁代荒废。故地在今遵义县西面。又向东转而向北流。朱氏把“又”字放在“东至”之前，赵氏相同，戴氏调换了位置。鄨县原来也是犍为郡的治所。赵氏说：按，两汉、晋、宋各《地志》都没有说犍为郡治在鄨县；而且鄨县隶属牂柯郡，这一点《水经》原文已经说过，善长（郦道元）的注文为什么独自不同呢？会贞按：《华阳国志》卷三说，犍为郡在孝武帝建元六年设置，当时治所在鄨县。元光五年，迁 鄨水在鄨县向东注入延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年、五年〕 牂柯郡鄨县的不狼山，是鄨水的发源地；鄨水向东流入沅水，经过两个郡，流程七百三十里。现在根据这段《注》来考察，大概是温水流入黚水，黚水流入延水，延水流入沅水，最后汇入长江。《说文》说：“温水发源于涪[应作‘符’]，向南流入黔水。”其中“黔”字有误，应作“黚”。不过郦道元所引用的文字却没有错，大概是流行版本造成的错误。守敬按：《注》中称水名，往往会省减文字；“延”字下面未必应增“江”字。《续汉志注》引用《地道记》说：“不狼山，是鄨水的发源地。”这与《汉志》相同。《华阳国志》也说：“不狼山发源鄨水，流入沅水。”符县见《江水》篇第一卷。洪亮吉说：鄨水就是今天的湘江，发源于遵义县北部、桐梓县南部的龙岩山，也就是古代的不狼山。温水、黚水就是今天汇入湘江的洪江、仁江。洪江发源于娄山关南山，向东南流到遵义东部的清乘桥，又向东南流入湘江。仁江在遵义城东南五十里，发源于永安驿的山涧，下游汇入湘江。湘江流入乌江。现在暂且依从这种说法。独山莫友之又说：段玉裁认为遵义府西部桃溪的水是鄨水，洪亮吉认为府北湘江的水是鄨水，这两种说法都不对。（两水的）源流尚未涉及。这两条水的源流加起来还不到三百里。考察《汉书》，鄨水经过两个郡，流程七百三十里。检验遵义一带的各条水流，只有三江水，即《水道提纲》所称的渡头河，源流大约七百里；而且这条水在彭水汇入乌江，彭水当时属于汉代巴郡，因此从牂柯流到巴郡正好经过两个郡，与《汉志》相合。这样看来，鄨水若不是三江水，就没有哪条水能够符合这些条件。延水又与汉水汇合。汉水发源于犍为郡汉阳道山闟谷，朱氏本脱“水”字，并把“山闟谷”三字误排在下句“新通也”之下，又把“闟”误作“关”。《笺》说：《汉地理志》作“山闟”。戴氏、赵氏增补“水”字，改“闟”字；戴氏又把“山闟谷”三字移到这里。王莽时称为新通。向东流到鄨县，汇入延江水。赵云：按《汉志》，犍为郡汉阳县，县尉治所在山闟谷，汉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到鄨县，汇入延水。[一三]《汉阳》没有说是“道”；《续志》犍为属国、《晋志》朱提郡下面，也都没有“道”字。《汉志》《续志》中，鄨是县，不是邑。这两处《注》都与史书不同。守敬按：这段《注》有错简，原来应当在“南广”先接“延江的源头”，再接“延水又与汉水汇合”等文字，之后才重新解释《经》中“向东流到牂柯鄨县”等语。既然汉水向东流到鄨县后汇入延水，它的源头必定在鄨县以西；怎么能先叙鄨水，后叙汉水呢？这是因为原文有脱漏，剩下的汉水一段无处可以附着，于是被缀接在鄨水之后，结果方位就不相合了。考察《宋志》朱提郡、《齐志》南朱提郡下面，都没有“道”字。梁代时荒废。故地在今庆符县南。钱坫认为应当在今天的酉阳州境内，是因为没有认识到《注》中有错简。今天黔西州的沙河向东流入乌江，应当就是汉水。流到巴郡涪陵县，注入更始水。守敬按：延江与酉水之间隔着重重山岭，没有可以相通的道路。《经》说更始水流入酉水，应当是由于所依据的地图错误；郦道元没有来得及深入考察，于是就依照错误的说法加以解释。更始水，就是延江分流的起点。会贞按：这段《注》说更始水是延江分出的水，《沅水》篇也这样说；因此更始水并没有另一个上源。洪亮吉认为婺川县的丰乐河是更始水的源头，不对。延水向北流入涪陵水。会贞按：《江水》篇
云，延江水注江，此下涪陵水即延江水，乃彼篇所谓延江之枝津，分水北注，径涪陵，故亦云涪陵水也。《经》不言延江之委，此下 涪陵一段，补《经》之所未备，以与彼篇应。涪陵水出县东，会贞按：汉置县，属巴郡，后汉因，蜀为涪陵郡治，晋属涪陵郡，后废。今彭水县治。今乌江径彭水县西，则涪陵水径涪陵县西，而《注》言出县东，殊不可解。反复推求，乃知郦氏本庾仲雍说。《江水注》云，涪陵水即庾仲雍所谓有别江出武陵者也。武陵在涪陵县之东，故因以为涪陵水出县东乎？故巴郡之南鄙，朱巴讹作邑，赵据两《汉志》改。戴改同。守敬按：《华阳国志》，涪陵郡巴之南鄙。《元和志》、《寰宇记》引同。《续汉志 注》引有郡字，与此同。王莽更名巴亭，魏武分巴立为涪陵郡，朱立讹作丘，赵同。戴改，并改巴作邑。全但改立。朱《笺》曰：《晋书 地理志》，蜀置涪陵郡，今云魏武分立，所未详也。全云：《晋志》又云涪陵是刘璋置。刘璋之末，巴郡入于张鲁，鲁降曹氏，更入魏，因置三巴，见于《魏书》。则魏或尝立涪陵郡，未可知也。特史志不详耳。张堪为县，会公孙述击堪，同心义士选习水者，筏渡堪于小别江，即此水也。守敬按：张堪，范《书》有传，不载此事。称以谒者诣大司马吴汉，伐公孙述，在道追拜蜀郡太守。中闲不得有为涪陵县事，此当本他家《后汉书》，疑为县是为郡之误，盖以蜀郡太守摄巴郡事也。小别江即庾仲雍所谓。其水北至枳县入江，守敬按：县已见《江水注》一。更始水东入巴东之南浦县，守敬按：此巴东之南浦侨县也，见《江水注》一南集渠下。其水注引渎口石门，朱口作水，赵同，戴改。空岫阴深，邃涧闇密，倾崖上合，恒有落势，行旅避瘴，时有径之，[一四]朱之下衍处字，全校删，戴、赵删同。戴将改时，径改经。无不危心于其下。又谓之西乡水，亦谓之西乡溪，守敬按：西乡溪互见《沅水》篇酉水下。溪水闲关二百许里，方得出山。又通波注远，复二百余里，东南入迁陵县也。守敬按：《一统志》酉阳州下云，《水经注》更始水东入巴东之南浦县云云。今施州江自湖北流入，合黔江，东流至辰州，合酉水者，为酉阳境内之迭溪，然非黔江枝流，岂古今水道不同，或传闻有讹？旧《志》谓黔江自黔州分流入黔江县界，亦名施州江经县南，又东北入施州卫界，以来入之水，为分出之水，误矣。按施州江亦谓之南溪河，《水道提纲》，南溪河上源即北河。又云，北河即酉水。若谓南溪河之源与酉水通者，亦微误也。又东南至武陵酉阳县，朱酉讹作西，赵据《汉志》改，戴改同。入于酉水。《武陵先贤传》曰：潘京世长为郡主簿，太守赵伟赵云：《续汉书 郡国志 注》引《先贤传》作赵厥。守敬按：《书钞》七十三引《武陵先贤传》作赵伟，与此同误。《续汉志 注》作赵厥亦误。《通典》朗州下作赵钦，亦微误。《晋书 潘京传》作赵廞，是也。《惠帝纪》及《李特载记》言益州刺史赵廞，据成都反，为特所杀。考益州刺史赵廞事，详《华阳国志》八，并言廞字和叔，巴西安汉人，历天门、武陵太守来临州。则廞先守武陵，《注》文当作廞，审矣。甚器之，问京：贵郡何以名武陵？京答曰：鄙郡本名义陵，在辰阳县界，与夷相接，数为所破。光武时移治东山之上，遂尔易号。《传》曰：止戈为武。守敬按：《左传 宣十二年》文。《诗》云：高平曰陵，守敬按：《文选 长杨赋 注》引《韩诗》章句，四平曰陵，当即此所称，而四为高之误。于是名焉。赵云：按刘昭《补注郡国志》曰，《前书》本名武陵，不知此对何据而出？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先贤传》略首数语，《潘京传》则全本之。《舆地广记》 浦本汉义陵县，属武陵郡，从《汉志》作武陵，而又引潘京说，盖聊存异闻，亦不以为足凭也。《舆地纪胜》引《元和志》，汉高帝五年，改秦黔中为武陵郡，移理义陵。后汉梁松自义陵移郡理张若城。然则汉武陵郡但治义陵，光武时又自义陵移治耳。酉水北岸有黚阳县。守敬按：吴分酉阳置县，[作黔阳。]属武陵郡，晋、宋、齐、梁因。在今龙山县境，亦见《沅水》篇酉水下。
译说“延江水注入长江”，这里所说的涪陵水就是延江水，正是那一篇所说的延江分出的支津；它分流后向北注入，经过涪陵，所以也称为涪陵水。《经》没有说延江的下游，这里补叙涪陵水一段，是为了补足《经》没有记载的内容，使之与那一篇相照应。涪陵水发源于县城以东。会贞按：汉代设置涪陵县，属巴郡；后汉沿袭；蜀汉时为涪陵郡治所；晋代属涪陵郡，后来废置。故地在今彭水县治。现在乌江从彭水县西面经过，那么涪陵水也应从涪陵县西面经过；但《注》却说它发源于县东，实在难以解释。反复推求，才知道郦道元所依据的是庾仲雍的说法。《江水注》说：“涪陵水就是庾仲雍所说的有一条别江发源于武陵的水。”武陵在涪陵县东面，所以郦道元或许因此把它说成发源于县东。它是巴郡南部的边鄙。朱氏本把“巴”误作“邑”，赵氏据两《汉志》改正，戴氏也改同。守敬按：《华阳国志》说“涪陵郡是巴郡南部的边鄙”；《元和志》《寰宇记》引用时也相同。《续汉志注》引用时有“郡”字，与这里相同。王莽改名为巴亭。魏武帝分巴郡设置涪陵郡，朱氏本把“立”误作“丘”，赵氏相同；戴氏改正，并把“巴”改作“邑”。全祖望只改了“立”字。朱氏《笺》说：《晋书·地理志》记载蜀地设置涪陵郡，如今这里说魏武帝分置，具体情况没有详载。全祖望说：《晋志》又说涪陵郡是刘璋设置的。刘璋末年，巴郡并入张鲁之地；张鲁投降曹氏，巴地又归入魏，魏于是设置三巴，这件事见《魏书》。那么魏国或许确实曾设置涪陵郡，也未可知，只是史书和地志记载不详细罢了。张堪任县令时，公孙述攻打他；同心的义士中有人选取熟悉水路的人，用筏子把张堪渡过小别江，就是这条水。守敬按：张堪的事迹，《范书》有传，却没有记载这件事。书中只说他以谒者身份到大司马吴汉处，参加讨伐公孙述的战争，在途中被追拜为蜀郡太守。其间不可能有任涪陵县令的经历，这里恐怕是把“县”误作“郡”，大概是以蜀郡太守身份代理巴郡事务。小别江就是庾仲雍所说的那条水。它向北流到枳县，注入长江。守敬按：该县已见《江水注》第一卷。更始水向东流入巴东郡的南浦县。守敬按：这里是巴东郡的南浦侨县，见《江水注》第一卷“南集渠”下面。它的水流注入渎口石门。朱氏本把“口”写作“水”，赵氏相同，戴氏改正。空旷的山穴阴暗幽深，深涧幽暗茂密，两侧倾斜的山崖在上方合拢，常常 有山石坠落，行旅为了躲避瘴气，时常要经过这里；没有人不在下面感到心惊胆战。又称为西乡水，也称西乡溪。守敬按：西乡溪在《沅水》篇酉水下面还有记载。溪水在山间曲折穿行二百多里，才得以出山。水流又贯通远处，继续流行二百余里，向东南流入迁陵县。守敬按：《一统志》酉阳州下说，《水经注》记载更始水向东流入巴东郡南浦县等事。如今施州江从湖北流入，汇合黔江后向东流到辰州，再与酉水汇合的，是酉阳境内的迭溪；但它并不是黔江的支流，难道是古今水道不同，或者传闻有误吗？旧志说黔江从黔州分流，进入黔江县境，也称施州江，从县南经过，又向东北进入施州卫境；把流入的水说成分出的水，是错误的。考察可知，施州江也称南溪河。《水道提纲》说，南溪河的上源就是北河；又说北河就是酉水。如果说南溪河的源头与酉水相通，也稍有错误。又向东南流到武陵郡酉阳县，朱氏本把“酉”误作“西”，赵氏据《汉志》改正，戴氏也改同，流入酉水。《武陵先贤传》说：潘京，字世长，任郡主簿时，太守赵伟。赵云：《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用《先贤传》作赵厥。守敬按：《书钞》第七十三卷引用《武陵先贤传》作赵伟，与这里相同，但都是错误的。《续汉志注》作赵厥，也错。《通典》朗州下面作赵钦，也略有错误。《晋书·潘京传》作赵廞，才是正确的。《惠帝纪》和《李特载记》说，益州刺史赵廞据守成都反叛，被李特杀死。考察益州刺史赵廞的事迹，详见《华阳国志》第八卷，并说赵廞字和叔，是巴西安汉人，历任天门、武陵太守，后来来到临州。因此赵廞先任武陵太守，《注》文应当作“廞”，可以确定。他非常器重潘京，问潘京说：“你们郡为什么叫武陵？”潘京回答：“我们郡原来叫义陵，在辰阳县境内，与夷人相接，屡次被他们攻破。光武帝时把郡治迁到东山上，于是 就改变了名称。《传》说：停止干戈就是“武”。守敬按：这是《左传·宣公十二年》的话。《诗经》说：高而平的地方叫“陵”。守敬按：《文选·长杨赋注》引用《韩诗》章句说“四面平坦的地方叫陵”，大概就是这里所说的，只是“高”字有误。于是便以此命名。赵云：按刘昭《补注郡国志》说，《前书》原本就叫武陵，不知道这个说法是根据什么材料得出的。守敬按：《续汉志注》引用《先贤传》时只略去了开头几句话，《潘京传》则完整引用了它。《舆地广记》浦本说汉代义陵县属武陵郡，依《汉志》作武陵；同时又引用潘京的说法，大概只是姑且保存异闻，并不认为足以凭信。《舆地纪胜》引用《元和志》说，汉高帝五年，把秦代黔中改为武陵郡，郡治迁到义陵。后来汉明帝时梁松把郡治从义陵迁到张若城。这样看来，汉代武陵郡只是治于义陵，光武帝时又从义陵迁移了郡治。酉水北岸有黚阳县。守敬按：吴国从酉阳县分置黚阳县，属武陵郡[县名应作“黔阳”]；晋、宋、齐、梁沿袭。故地在今龙山县境内，也见《沅水》篇酉水下面。
许慎曰：温水南入黚。盖鄨水以下津流沿注之通称也。守敬按：《说文》温水出符[原误涪。]南入黔水。黚、黔音同，黔水即黚水。许所指乃上文之黚水，郦氏以黚水入鄨水，鄨水入延江，延江分为更始水，入酉水，而酉水北有黚阳县，故意谓鄨水以下津流沿注之通称也。故县受名焉。西乡溪口在迁陵县故城上五十里，守敬按：县详《沅水》篇酉水下，下酉阳县同。左合酉水，酉水又东际其故城北，又东径酉阳故县南而东出也。两县相去，水道可四百许里，不得于酉阳合也。朱无不得二字，戴、赵同。守敬按：此郦氏正《经》之文，言更始水合酉水，在迁陵西，酉阳则在迁陵东四百许里，而《经》乃云至酉阳入于酉水。故辨之，于文当云不得于酉阳合也。今本脱不得二字，遂不可通，今订。酉水东南至沅陵县，入于沅。朱此十一字讹作《经》，戴同。全云：此是《延江水篇注》结语，后人妄分之耳。赵改《注》，接于酉阳合也下，云：酉水源流，详具《沅水》篇，而俗本目录作沅酉水，不合。今《经》文既改隶，而其目亦削去焉。今乌江自威宁州东流，经毕节县、大定府、黔西州、修文县、开州、遵义县、瓮安县、余庆县、湄潭县，又东北经石阡府、龙泉县、安化县，折北经印江县、婺川县、酉阳州、彭水县，屈西北至涪州东入江。《经》所云更始水入酉，则今毫无其 也。存水出犍为 县，朱 作鄢，《笺》曰：《汉 地理志》作 县，《注》云， ，音莫亚反。戴、赵改 。全云：按《水经》皆用东汉郡县名，独 不见于《续志》，或者是和帝以后所并，作《经》时其县尚在，与天水、隆虑同一例也。守敬按：《汉志》 ，王念孙曰， 本作存，此因 字而误加 。师古 字无音可证。《说文》亦无 字。[一五]按《晋》、《宋》、《齐志》并作存。汉置县，属犍为郡，后汉省。武侯置存马戍，后改为县，见《寰宇记》。蜀属建宁郡，晋、宋因。齐属建平郡，梁荒废。在今威宁州境。《续志》无存鄢。《经》作于三国魏人，武侯后改置之县，非其所照。殆桓、灵时尝复置而又废乎？全氏疑是和帝后始并，尚未识作《经》之时代也。《集韵》， ，县名，在犍为，或从水作洊。是有存水之证。或以今北盘江当存水，然考《经》以《汉志》之周水为存水下流。周水即今独山河。北盘江与独山河悬隔不通流，如谓以北盘江北之簸渡河当存水，此河亦与独山河悬隔不通流，岂作《经》者所见之图误乎？王莽之孱 朱作鄢，《笺》曰：孙云，《汉志》莽曰孱 。戴、赵改 。也。益州大姓雍闿反，结壘于山，繫馬 柱，朱 訛作柳，趙同，戴改。柱生成林，今夷人名曰雍无梁林，口梁，夷言马也。会贞按：《华阳国志》四，益州大姓雍闿杀太守正昂，又雍闿反结垒云云是郦所本。今《华阳国志》作今夷言无雍梁言马也，夺误不可读。《御览》三百五十九引《华阳国志》，今夷言无梁林，无梁，夷言马也。以《御览》与此对勘，亦互有脱文。《御览》下句是上句，无上脱雍字，此上句是下句，梁上脱无字，盖本作今夷人名曰雍无梁林无梁，夷言马也，谓雍无梁林，为雍闿马林也。存水自县东南流，朱存讹作周，赵同，戴改。径牧靡县北，又东径且兰县北而东南出也。会贞按：郦氏未知存水之源，但依《经》为说，而 述又与《经》戾。牧靡县已见《若水》篇涂水下，在今寻甸州境，则在威宁州之西南，而以为自 东南径牧靡北，误。且兰县见《温水》篇豚水下，此句则曲附《经》，以为东径且兰北也。东南至郁林定周县为周水。守敬按：此本《汉志 温水》篇，潭水未入郁之先，始合周水，继合刚水。潭水今柳江，今东入柳江之水，北则都江，周水也，即存水也。南则龙江，刚水也。乃陈澧云，刚水即存水，与《经》云存水为周水不合。存水又东，朱存亦讹作周，赵同，戴改。径牂柯郡之毋敛县北，朱毋作无，下同。赵据《汉志》改无作毋，戴改同。而东南与毋敛水合，朱此下有矣字，赵同，戴删。水首受牂柯水，东径毋敛县为毋敛水，又东注于存水。守敬按：汉置县，属牂柯郡，后汉、蜀因，后徙，在今定番州西南。《汉志》系刚水于毋敛，当是毋敛水。又周水首受毋敛，亦可称毋敛水，似不得别有毋敛水。且各篇叙水，率本《汉志》，闲采《华阳国志》，今皆无毋敛水之名。又《温水》篇以豚水为牂柯水。豚水今北龙江，今亦无自北盘江沿注独山河之道，而郦氏此及温水下，于周水、刚水外，凿凿言之，未足据也。
译许慎说：“温水向南流入黚水。”这大概是对鄨水以下各段水流沿途汇注情况的统称。守敬按：《说文》作：“温水发源于符[原文误作‘涪’]，向南流入黔水。”黚、黔读音相同，黔水就是黚水。许慎所指的是上文的黚水；郦道元认为黚水流入鄨水，鄨水流入延江，延江分成更始水，流入酉水，而酉水北面又有黚阳县，所以他有意说这是鄨水以下各段水流沿途汇注的统称。黚阳县因此得名。西乡溪口在迁陵县故城上游五十里。守敬按：迁陵县详见《沅水》篇酉水下面，后文酉阳县也同。西乡溪在这里向左汇入酉水；酉水又向东流，经其故城北面，再向东流经酉阳故县南面，继续向东流出。两县相距约四百里，水道不可能在酉阳县汇合。朱氏本没有“不得”二字，戴氏、赵氏也相同。守敬按：这是郦道元在订正《经》文，说更始水与酉水汇合的地方在迁陵以西；酉阳则在迁陵以东约四百里，而《经》却说流到酉阳汇入酉水。因此他加以辨析，按文意这里应当写作“不得于酉 阳合也”。今本脱去“不得”二字，文意遂不可通，现予订正。酉水向东南流到沅陵县，注入沅水。朱氏本把这十一字误作《经》文，戴氏也相同。全祖望说：这是《延江水篇注》的结语，后人擅自分开了它。赵氏改作《注》，接在“阳合也”下面，说：酉水的源流在《沅水》篇中记载得很详细，而俗本目录写作“沅酉水”，不相合。如今既然把它改归《经》文，目录中的名称也删去了。现在乌江从威宁州向东流，经毕节县、大定府、黔西州、修文县、开州、遵义县、瓮安县、余庆县、湄潭县，又向东北经石阡府、龙泉县、安化县，转向北经印江县、婺川县、酉阳州、彭水县，转向西北，到涪州东面注入长江。《经》所说更始水流入酉水，如今完全没有这条水的 存水发源于犍为郡[县名缺失]，朱氏本作“鄢”。《笺》说：《汉地理志》作[县名缺失]，《注》说“[缺文]，音莫亚反”。戴氏、赵氏改作[缺文]。全祖望说：按《水经》通常都使用东汉的郡县名称，唯独[县名缺失]不见于《续志》，或许是和帝以后合并的；撰写《经》时这个县还存在，与天水、隆虑属于同一情况。守敬按：《汉志》作[县名缺失]。王念孙说，原本作“存”，这里因[缺字]字而误加[缺字]。颜师古所注的字没有音可作证。《说文》也没有这个字。[一五]考察《晋志》《宋志》《齐志》，都作“存”。汉代设置存县，属犍为郡；后汉废省。诸葛亮设置存马戍，后来改为县，见《寰宇记》。蜀汉属建宁郡，晋、宋沿袭；齐属建平郡，梁代荒废。故地在今威宁州境内。《续志》没有存县和鄢县。“经”文是在三国魏人撰写的，使用的是诸葛亮以后改置的县名，并不是东汉时所能看到的名称。大概桓帝、灵帝时曾经复置，后来又废掉了吧？全祖望怀疑它是和帝以后才合并的，却还没有认识到《经》成书的时代。《集韵》说，[缺文]是犍为郡的县名，也有加水旁写作“洊”的。这就是存在“存水”这一名称的证据。有人把今天的北盘江当作存水，但考察《经》文可知，它把《汉志》所说的周水视为存水的下游。周水就是今天的独山河。北盘江与独山河相隔很远，水流并不相通；如果说北盘江以北的簸渡河就是存水，这条河也同样与独山河隔绝、不相通，难道是撰写《经》的人所见地图有误吗？王莽时改名为孱[县名缺字]。朱氏本作“鄢”，《笺》说孙氏认为《汉志》中王莽改名为孱[县名缺字]。戴氏、赵氏改正。益州的大姓雍闿反叛，在山上修筑营垒，拴马的木柱长成了树林；如今夷人称它为“雍无梁林”，“梁”在夷语中是马的意思。会贞按：《华阳国志》第四卷记载，益州大姓雍闿杀死太守正昂，又反叛并修筑营垒等事，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今本《华阳国志》写作“今夷言无雍梁言马也”，有脱误，无法读通。《太平御览》第三百五十九卷引用《华阳国志》作：“今夷言无梁林，无梁，夷言马也。”拿《御览》和这里对校，也各有脱文。《御览》下句其实是上句，只是上句脱了“雍”字；这里上句其实是下句，然而“梁”字上面脱了“无”字。原文大概应作：“今夷人名曰雍无梁林，无梁，夷言马也。”意思是说，雍无梁林就是雍闿的马林。存水从县东南流出。朱氏本把“存”误作“周”，赵氏相同，戴氏改正。经过牧靡县北面，又向东经过且兰县北面，向东南流出。会贞按：郦道元不知道存水的源头，只是依照《经》文叙述，但他的说明又与《经》相矛盾。牧靡县已见《若水》篇涂水下面，在今寻甸州境内；它位于威宁州西南方，而这里却说存水从县东南流出，向东经过牧靡县北面，这是错误的。在山上筑垒，拴马的柱子；朱氏本把“柱”误作“柳”，赵氏同，戴氏改正。柱子后来长成了一片林子，如今夷人称它为“雍无梁林”，“无梁”在夷语中就是马的意思。会贞按：《华阳国志》卷四记载，益州的大姓雍闿杀死太守正昂，后来雍闿反叛并结垒，等等；郦道元所依据的就是这段记载。如今《华阳国志》作“今夷言无雍梁言马也”，文字脱误，无法读通。《太平御览》卷三百五十九引《华阳国志》，作“今夷言无梁林，无梁，夷言马也”。拿《太平御览》和此本互相校勘，也各有脱文。《太平御览》的下句其实是此本的上句，其中“无”字上面没有脱去“雍”字；此本的上句却是《太平御览》的下句，在“梁”字上脱去了“无”字，大概原文应是“今夷人名曰雍无梁林，无梁，夷言马也”，意思是“雍无梁林”就是雍闿的马林。存水从县城东南流出；朱氏本把“存”误作“周”，赵氏同，戴氏改正。水流经牧靡县北，又向东流经且兰县北，然后向东南流出。会贞按：郦道元不知道存水的源头，只是依照《水经》原文加以说明，而他的叙述又同《水经》相抵牾。牧靡县已经在《若水》篇“涂水”条下出现，当在今寻甸州境内，那么它应在今威宁州的西南方；但书中却说存水从东南方流经牧靡县北，这是错误的。且兰县见《温水》篇豚水下面；这一句只是曲折地附会《经》文，认为存水向东经过且兰县北面。向东南流到郁林郡定周县，称为周水。守敬按：这段文字本出自《汉志·温水》篇。潭水尚未流入郁水以前，先与周水汇合，接着又与刚水汇合。潭水就是今天的柳江；如今向东流入柳江的水，北面的一条是都江，就是周水，也就是存水；南面的一条是龙江，就是刚水。陈澧却说刚水就是存水，这与《经》说存水就是周水不相合。存水又向东流。朱氏本把“存”也误作“周”，赵氏相同，戴氏改正。水流经牂柯郡毋敛县北面。朱氏本把“毋”作“无”，下文同；赵氏据《汉志》把“无”改为“毋”，戴氏也改同。又向东南流，与毋敛水汇合。朱氏本在这里下面有“矣”字，赵氏相同，戴氏删去。毋敛水的源头承接牂柯水，向东流经毋敛县，称为毋敛水；又向东注入存水。守敬按：汉代设置毋敛县，属牂柯郡；后汉、蜀汉沿袭，后来迁移县治。故地在今定番州西 南部。《汉志》把刚水附在毋敛县名下，应当就是毋敛水。周水的源头又承接毋敛水，因此也可以称为毋敛水，似乎不应另有一条毋敛水。况且各篇叙述水道，大多依据《汉志》，间或采用《华阳国志》；如今这些文献中都没有“毋敛水”这一名称。又《温水》篇把豚水当作牂柯水。豚水就是今天的北龙江；现在也没有从北盘江沿流注入独山河的水道。然而郦道元在这里以及《温水》篇下面，却在周水、刚水之外明确说有这样的水道，这些说法不足为凭。
存水又东径郁林，定周县为周水，盖水变名也。赵云：按《汉志》益州郡巂唐县，周水首受徼外，又郁林郡定周县，水首受毋敛，东入潭，行七百九十里。盖自徼外合毋敛水同入潭也。会贞按：汉置定周县，属郁林郡，后汉因，后废。在今宜山县西北。巂唐之周水去此甚远，不得混为一水，赵说失之。又东北至潭中县，注于潭。戴云：按潭水源委，详《温水注》内。守敬按：汉置县，属郁林郡，后汉因，吴末属桂林郡，晋因，宋省。在今马平县东南。齐复置，仍属桂林郡，后废。今马平县治。今独山河出独山州西，东流经荔波县、都匀厅、古州厅，又东南至怀远县西北，入柳江。温水出牂柯夜郎县。守敬按：《汉志》牂柯郡镡封，温水东至广郁入郁。《水经》，温水出牂柯夜郎县，东至郁林广郁县为郁水。即《汉志》所指之水，盖夜郎与镡封接壤也。陈澧以镡封为今西林县，夜郎为今凌云县，温水为今同舍河，近之。郦氏 温水径滇池，则以今南盘江上源为温水而近世地学家以为典据者也。今依《注》文释之。县守敬按：汉置县，属牂柯郡，后汉、蜀、晋因，后为夜郎郡治，宋、齐因，梁荒废。今沾益州境。故夜郎侯国赵云：按《汉志》应劭《注》作邑。守敬按：《华阳国志》四，夜郎郡治夜郎县，夜郎国也。《汉书 西南夷传》，西夷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夜郎详下豚水。也，唐蒙开以为县，守敬按：唐蒙开牂柯，斩竹王首，亦见下。王莽名曰同亭矣。温水自县西北流，守敬按：汉有宛温县。洪亮吉谓当以温水得名。今南盘江源出沾益州西北三十里之花山，盖郦所谓温水也。径谈 县，朱 讹作台，无县字。戴据《汉书》改 ，赵改同。守敬按：依例当有县字，今增。两《汉志》作 ，《晋》、《宋》、《齐志》作▯，汉属牂柯郡，后汉因，蜀省。晋复置，属建宁郡，宋因，齐属建平郡，梁荒废。在今南宁县东。与迷水合。水西出益州郡之铜濑县谈虏山，东径谈 县，右注温水。守敬按：《汉志》作铜，《续汉》、《晋》、《宋》、《齐志》作同。汉属益州郡，后汉因，蜀属建宁郡，晋、宋因，齐属建平郡，梁荒废。今马龙州。《汉志》铜濑，谈虏山，迷水所出，东至谈 入温。汉之温水不在此，或校《汉志》者依郦《注》改。《续志 注》引《地道记》作铜虏山，作米水。[一六]今马龙州北有磨刀溪，东南流经南宁县入南盘江，盖郦所谓迷水也。温水又西径昆泽县南，守敬按：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属建宁郡，晋、宋因，齐属建平郡，梁荒废。在今陆凉州西。又径味县，守敬按：阮元谓又径味县一段，当移在上西径昆泽之上，是也。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为建宁郡治，晋、宋因，齐属平郡，梁荒废。在今南宁县西十五里。县故滇国都也。守敬按：《汉志》益州郡，颜《注》引应劭曰，故滇王国也。《华阳国志》四，滇池县，故滇国也。《史记 西南夷传》，靡莫之属以什数，滇最大。诸葛亮讨平南中，刘禅建兴三年，朱讹作元年。赵云：按诸葛南征，在建兴三年，不得有元年置郡事也。戴改三。会贞按：《通鉴》魏青龙元年，《注》引此作三，事见《蜀志 诸葛亮传》。《华阳国志》，亮改益州郡曰建宁，治味县。分益州郡，置建宁郡于此。水侧皆是高山，山水之闲，悉是木耳夷居，语言不同，嗜欲亦异，朱《笺》曰：《华阳国志》云，夷人大种曰昆，小种曰叟，皆曲头木耳环，铁裹结。会贞按：《御览》七百九十一引《永昌郡传》，兴古郡在建宁南八百里，所领九县之人，言语嗜欲，不与人同。此《注》属之建宁，盖二郡之人一也。虽曰山居，土差平和而无瘴毒。会贞按：《御览》七百九十一引《永昌郡传》，建宁郡在朱提之东南六十里，土气和适，盛夏之月，热不郁蒸。猛冬时，寒不惨栗。温水又西南径滇池城，朱滇池连下读，无城字。赵同，戴增。守敬按：汉置县，为益州郡治，[见下。]后汉因，蜀属建宁郡，晋因，后属晋宁郡，宋、齐因，梁荒废。《一统志》在晋宁州东。阮元云，当在宜良县地。《汉志》大泽、滇池是二，在西，在西北，方位又不同。大约大泽今阳宗海子，滇池乃今昆明海子，阳宗海子在西，非今宜良而何？池在县西北，朱讹作于西北池。《笺》曰：于当作之。赵于下增县字，以池字下属。戴改于西北池作池在县西，无北字。守敬按：《汉志》滇池泽在西北，作西北是，
译存水又向东流经郁林郡，定周县所称的周水，大概只是水流改换了名称。赵云：按《汉志》，益州郡巂唐县的周水发源于徼外；郁林郡定周县的水发源于毋敛，向东流入潭水，流程七百九十里。大概是从徼外流来后与毋敛水汇合，一同流入潭水。会贞按：汉代设置定周县，属郁林郡；后汉沿袭，后来废弃。故地在今宜山县西北。巂唐县的周水离这里很远，不能混为一条水，赵氏的说法错了。又向东北流到潭中县，注入潭水。戴氏说：考察潭水的源头和下游，详见《温水注》。守敬按：汉代设置潭中县，属郁林郡；后汉沿袭；吴末属桂林郡，晋代沿袭；宋代废省。故地在今马平县东南。齐代重新设置，仍属桂林郡，后来废弃。今马平县县治就在这里。现在独山河发源于独山州西部，向东流经荔波县、都匀厅、古州厅，又向东南流到怀远县西北，注入柳江。温水发源于牂柯郡夜郎县。守敬按：《汉志》记牂柯郡镡封县，温水向东流到广郁县，注入郁水。《水经》说温水发源于牂柯郡夜郎县，向东流到郁林郡广郁县，成为郁水。这就是《汉志》所指的水，大概夜郎县与镡封县接壤。陈澧认为镡封是今西林县，夜郎是今凌云县，温水是今天的同舍河，这个说法较为接近。郦道元的《注》又说温水流经滇池，因此后世地理学家便把今天南盘江的上源当作温水，并以此作为考据依据。现在姑且依照《注》文解释。县。守敬按：汉代设置夜郎县，属牂柯郡；后汉、蜀、晋沿袭；后来成为夜郎郡治所，宋、齐沿袭；梁代荒废。故地在今沾益州境内。因此夜郎 是侯国。赵云：按《汉志》，应劭注作“邑”。守敬按：《华阳国志》第四卷说，夜郎郡治夜郎县，这就是夜郎国。《汉书·西南夷传》说，西夷的君长有十多个，夜郎最大。夜郎的情况详见下文豚水部分。唐蒙开通牂柯地区，把竹王的首级砍下，也见下文。王莽时改名为同亭。温水从县西北流出。守敬按：汉代有宛温县，洪亮吉认为县名应因温水而得。今天南盘江发源于沾益州西北三十里的花山，大概就是郦道元所说的温水。水流经谈[县名缺字]县。朱氏本把[县名缺字]误作“台”，并脱“县”字；戴氏据《汉书》改正，赵氏也改同。守敬按：按体例这里应有“县”字，现予增补。两《汉志》作[县名缺字]，《晋志》《宋志》《齐志》作“▯”。汉代属牂柯郡，后汉沿袭，蜀汉废省；晋代复置，属建宁郡，宋代沿袭；齐属建平郡，梁代荒废。故地在今南宁县东。它与迷水汇合。迷水从益州郡铜濑县谈虏山向西流出，向东经过谈[县名缺字]县，在右侧注入温水。守敬按：《汉志》作“铜濑”，《续志》《晋志》《宋志》《齐志》作“同濑”。汉代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汉属建宁郡，晋、宋沿袭；齐属建平郡，梁代荒废。故地在今马龙州。《汉志》说：铜濑县的谈虏山，是迷水的发源地；迷水向东流到谈[县名缺字]县，注入温水。汉代所说的温水并不在这里，或许是校订《汉志》的人依据郦道元《注》文改动了原文。《续志注》引用《地道记》作“铜虏山”，作“米水”。[一六]今天马龙州北面有磨刀溪，向东南流经南宁县，注入南盘江，大概就是郦道元所说的迷水。温水又向西流经昆泽县南面。守敬按：汉代设置昆泽县，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汉属建宁郡，晋、宋沿袭；齐属建平郡，梁代荒废。故地在今陆凉州西部。温水又流经味县。守敬按：阮元认为“又流经味县”一段应移到上文“向西流经昆泽县”之前，这是对的。汉代设置味县，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汉为建宁郡治所；晋、宋沿袭；齐属平郡，梁代荒废。故地在今南宁县西十五里。县 城是古代滇国的都城。守敬按：《汉志》记益州郡，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说，这是原来滇王的国都。《华阳国志》第四卷说，滇池县就是古代滇国。《史记·西南夷传》说，靡莫一类的部族有十多个，滇国最大。诸葛亮讨伐平定南中，刘禅建兴三年，朱氏本误作元年。赵云：按诸葛亮南征是在建兴三年，不可能在建兴元年设置郡。戴氏改为“三”。会贞按：《通鉴》魏青龙元年条的注文引用这里作“三”，这件事见《蜀志·诸葛亮传》。《华阳国志》说，诸葛亮把益州郡改名为建宁，治所在味县；又从益州郡分置建宁郡于此。水流两侧都是高山，山水之间全是木耳夷居住的地方；他们的语言不同，嗜好和欲望也不同。朱氏《笺》说：《华阳国志》记载，夷人的大部族称“昆”，小部族称“叟”，都把头发盘曲起来，戴木耳环，用铁器束结。会贞按：《太平御览》第七百九十一卷引用《永昌郡传》说，兴古郡在建宁郡以南八百里，所辖九县的人语言、嗜好和欲望都与汉人不同。这段《注》把它归到建宁郡，大概是因为两郡的人其实是同一族。虽然说是居住在山地，但当地土质比较平和，没有瘴毒。会贞按：《太平御览》第七百九十一卷引用《永昌郡传》说，建宁郡在朱提郡东南六十里，那里土气温和适宜；盛夏时节，炎热却不闷蒸，严冬时节，寒冷也不凛冽。温水又向西南流经滇池城。朱氏本把“滇池”连读，下面脱了“城”字；赵氏相同，戴氏增补。守敬按：汉代设置滇池县，为益州郡治所[见下文]；后汉沿袭；蜀汉属建宁郡，晋代沿袭，后来属晋宁郡，宋、齐沿袭，梁代荒废。《一统志》说它在晋宁州东面。阮元说，应当在宜良县境内。《汉志》中的大泽、滇池是两个地方，一个在西面，一个在西北面，方位也不同。大概大泽就是今天的阳宗海，滇池就是今天的昆明湖；阳宗海在西面，说它不在今天的宜良县境内又在哪里呢？池在县西北，朱氏本误作“于西北池”。《笺》说：“于”应作“之”。赵氏在“于”下面增“县”字，把“池”字归到下句。戴氏把“于西北池”改作“池在县西”，删去了“北”字。守敬按：《汉志》说滇池泽在西北，作“西北”是正确的，
作西非也。周三百许里，守敬按：《史》、《汉 西南夷传》，池方三百里。《旧唐志》同。《后汉书 西南夷传》作二百余里。《文选 蜀都赋》刘《注》引谯周《异物志》同，《续汉志 注》引《南中志》明言二百五十里，殊为岐出。《注》自此以下，至日行五百里，《华阳国志》四，今《志》作二百里，与《类聚》九引同。[一七]然《通鉴》汉元狩元年《注》引《志》作三百里，与此言三百同。岂有作三百里之本，郦氏、胡氏所见合乎？果尔则此许字当衍。又《九域志》周广五百里，《明 地理志》同，岂有讹文乎？抑后世增广乎？在今昆明县南。上源深广，下流浅狭，似如倒流，朱作池，《笺》曰：当作倒流。戴、赵改流。故曰滇池也。赵云：按《汉志》益州郡滇池县，滇池泽在西北，有黑水祠。长老传言，朱传下衍下流浅三字，《笺》曰：宋本作长老传曰，无下流浅三字。戴、赵删。池中有神马，家马交之，则生骏驹，日行五百里。晋太元十四年，宁州刺史费统言：晋宁郡滇池县两神马，一白一黑，盘戏河水之上。会贞按：此条见《宋书 符瑞志》，中盘戏句作忽出于河中，郦氏钞变之。又《华阳国志》四，汉章帝时，蜀郡王阜为益州太守，治化尤异，神马四匹，出滇池河中。与晋事同。有滇州，守敬按：洲本作州，此谓滇池之洲也。《方舆纪要》，池中有大、小卧纳二岛。盖即滇洲也。元封二年立益州郡，治滇池，朱讹作三年，戴、赵同。守敬按：《汉志》是二年，今订。阎若璩曰，郡治滇池，以《西南夷传》知之。《华阳国志》亦云，汉置，治滇池。戴池下增城字。刘禅建宁郡也。朱郡下衍治字，赵同，戴删。温水又西会大泽，朱大讹作水。赵改云：《汉书 地理志》益州郡滇池县下云，大泽在西是也。戴改同。守敬按：《蜀都赋 注》，滇池在建宁界，有大泽，俗云滇池。钱坫谓如《志》言，则滇池即大泽。疑今池在西北者曰滇池，在西者曰大泽。然温水不能会滇池，故郦氏分 之，而以阳宗海子当大泽。与叶榆仆水合。会贞按：《叶榆篇》见后，仆水见《江水注》一布仆水下，与此高地不得通流。郦氏于《叶榆水》篇有叶榆水与濮水同注滇池泽之谬说，而此因言与叶榆仆水合以应之。温水又东南，径牂柯之毋单县。朱毋讹作母，下同，戴改云：毋音无。全、赵改同。──建兴中，刘禅割属建宁郡。──会贞按：汉置县，属牂柯郡，后汉因，蜀属建宁郡，晋、宋因，齐属建平郡，梁荒废。在今宁州东。桥水注之。水上承俞元之南池。会贞按：《汉志》益州郡俞元县，池在南，桥水所出。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属建宁郡，晋、宋因，齐属建平郡，梁荒废。在今河阳县南，此北桥水也。池即今河阳县南之抚仙湖，东西三十里，南北五十里。县治龙池洲，周四十七里。一名河水，赵云，按《汉志》益州郡胜休县河水东至毋棳入桥，而善长以为即桥水之一名。会贞按：河水本出胜休，与俞元之南池无涉。郦云，南池一名河水者，盖其时河水与南池通流也。其下流则别名梁水，故下文云，梁水上承河水，其东南径胜休，又东径毋棳注桥水，即汉河水东至毋棳入桥之道。赵氏谓善长以河水即桥水之一名，似不合者，由不知水有变迁也。《续汉志》胜休《注》引《南中志》有大河，从广百四十里，深数十丈，即《汉志》之河水，今曰星云湖，在江川县南，东西十里，南北二十里。与邪龙分浦，后立河阳郡，治河阳县，县在河源洲上，又有云平县， 在洲中。会贞按：邪龙见《叶榆水》篇，在今蒙化厅，地去俞元甚远，俞元何得与之分浦？考《华阳国志》四，河阳郡宁州刺史王逊分云南立，郡治河阳县，在河源洲上。《宋》、《齐志》谓之东河阳郡东河阳县，在今太和县东。又晋、宋、齐，云南郡有云平县，在今云南县东，皆与邪龙近。此数语当是《叶榆水》篇之错简也。桥水东流至毋单县，注于温。朱流下脱一字，赵增径字，戴增至字。会贞按：《汉志》，桥水东至毋单入温。汉之温水不在此，疑亦校《汉志》者，以郦《注》改，与迷水同。今水自江川县东流，经河阳县至宁州，东北入南盘江。
译作“西”不对。方圆三百多里。守敬按：《史记·西南夷传》《汉书·西南夷传》说，湖面方圆三百里，《旧唐志》也相同。《后汉书·西南夷传》作二百余里。《文选·蜀都赋》刘渊林注引用谯周《异物志》也相同。《续汉志注》引用《南中志》明确说是二百五十里，各书记载很不一致。《注》从这里以下直到“日行五百里”，《华阳国志》第四卷今本作二百里，与《类聚》第九卷引用的文字相同。但《通鉴》汉元狩元年注文引用《华阳国志》作三百里，与这里所说的三百相同。难道有作“三百里”的版本，郦道元和胡三省看到的是同一个版本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这里的“许”字就应当是衍文。又《九域志》说周长五百里，《明地理志》也相同，难道是文字讹误，还是后世增广了呢？故地在今昆明县南部。湖的上游深而宽，下游浅而窄，好像水在倒流，所以叫作滇池。赵云：按《汉志》说，益州郡滇池县，滇池泽在西北，有黑水祠。当地长者传说，池中有神马，和普通母马交配后，便生出骏马，一天能跑五百里。晋太元十四年，宁州刺史费统说：晋宁郡滇池县有两匹神马，一匹白色，一匹黑色，在河水上盘旋嬉戏。会贞按：这条记载见《宋书·符瑞志》，其中“盘戏”一句作“忽然从河中出现”，郦道元抄录时改动了文字。《华阳国志》第四卷又说，汉章帝时，蜀郡人王阜任益州太守，治理成效特别显著；有四匹神马从滇池河中出现。这与晋代的事情相同。湖中有滇州。守敬按：“洲”字原本作“州”，这里指滇池中的沙洲。《方舆纪要》说，湖中有大、小卧纳两个岛，大概就是滇洲。元封二年设置益州郡，治所在滇池。朱氏本误作三年，戴氏、赵氏相同。守敬按：《汉志》作二年，现予订正。阎若璩说，郡治在滇池，从《西南夷传》中可以知道。《华阳国志》也说，汉代设置益州郡，治于滇池。戴氏在“池”字下面增“城”字。刘禅设置建宁郡。朱氏本在“郡”字下面多出了“治”字，赵氏相同，戴氏删去。温水又向西流，与大泽汇合。朱氏本把“大”误作“水”。赵氏改正并说：《汉书·地理志》益州郡滇池县下记载“大泽在西”，就是这个意思；戴氏也改同。守敬按：《蜀都赋注》说，滇池在建宁境内，有大泽，民间把它称为滇池。钱坫认为，既然《汉志》这样说，那么滇池就是大泽。我怀疑今天在西北面的湖叫滇池，在西面的湖叫大泽。但温水不可能与滇池汇合，所以郦道元把两者分开，并把阳宗海当作大泽。温水又与叶榆仆水汇合。会贞按：《叶榆篇》见后文，仆水见《江水注》第一卷“布仆水”下面；两地地势相隔，水流不可能相通。郦道元在《叶榆水》篇中说叶榆水与濮水一同注入滇池泽，这是错误的说法；这里又说温水与叶榆仆水汇合，是为了与那一说相照应。温水又向西流，与大泽汇合。朱氏本把“大”误作“水”；赵氏改为“大”，并说：《汉书·地理志》在益州郡滇池县条下说“大泽在西”，就是这个大泽。戴氏改法相同。守敬按：《蜀都赋注》说，滇池在建宁界内，有大泽，俗称滇池。钱坫认为，若按《汉书·地理志》的说法，那么滇池就是大泽。我怀疑如今在西北面的湖叫滇池，在西面的湖叫大泽。不过，温水不可能汇入滇池，所以郦道元把二者分别叙述，并把阳宗海子作为大泽。温水又同叶榆仆水汇合。会贞按：《叶榆篇》见后文；仆水见《江水注》卷一“布仆水”条下，按地势高低，这两条水不可能相通。郦道元在《叶榆水》篇中有“叶榆水与濮水一同流入滇池泽”的错误说法，这里又说温水同叶榆仆水汇合，是为了与前说相应。温水又向东南流经牂柯郡毋单县。朱氏本把“毋”误作“母”，下文相同；戴氏改正并说“毋”读音同“无”，全氏、赵氏也改同。──建兴年间，刘禅把它划归建宁郡。──会贞按：汉代设置毋单县，属牂柯郡；后汉沿袭；蜀汉属建宁郡，晋、宋沿袭；齐属建平郡，梁代荒废。故地在今宁州东部。桥水注入温水。桥水的上游承接俞元县南面的池水。会贞按：《汉志》记益州郡俞元县，县南有池，是桥水的发源地。汉代设置俞元县，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汉属建宁郡，晋、宋沿袭；齐属建平郡，梁代荒废。故地在今河阳县南部，这就是北桥水。池就是今天河阳县南面的抚仙湖，东西三十里，南北五十里。俞元县治在龙池洲上，湖周四十七里。湖又名河水。赵云：按《汉志》，益州郡胜休县的河水向东流到毋棳县，注入桥水；郦道元认为河水就是桥水的另一个名称。会贞按：河水本来发源于胜休县，与俞元县南池没有关系。郦道元说南池又名河水，大概是因为当时河水与南池相通。它的下游则另称梁水，因此下文说，梁水的上游承接河水，向东南流经胜休县，又向东流经毋棳县，注入桥水；这就是《汉志》所说的河水向东流到毋棳县注入桥水的水道。赵氏说郦道元把河水看作桥水的另一个名称，似乎不对，是因为不知道水道曾经发生变迁。《续汉志》胜休县注引用《南中志》说，有一条大河，宽一百四十里，深数十丈，就是《汉志》所说的河水；现在称为星云湖，在江川县南面，东西十里，南北二十里。它与邪龙县分水，后来设置河阳郡，郡治在河阳县，县在河源洲上；又有云平县，也在洲中。会贞按：邪龙县见《叶榆水》篇，在今蒙化厅，距离俞元县很远，俞元县怎么能与它分水呢？考察《华阳国志》第四卷，河阳郡是宁州刺史王逊分云南郡设置的，郡治在河阳县，位于河源洲上。《宋志》《齐志》称它为东河阳郡、东河阳县，在今太和县东面。晋、宋、齐三代，云南郡又有云平县，在今云南县东面，都离邪龙县较近。这几句话应当是《叶榆水》篇的错简。桥水向东流到毋单县，注入温水。朱氏本在“流”下面脱了一字，赵氏增“径”字，戴氏增“至”字。会贞按：《汉志》说桥水向东流到毋单县，注入温水。汉代所说的温水并不在这里，恐怕也是校订《汉志》的人根据郦道元《注》文改动了原文，与迷水的情况相同。今天的水从江川县向东流，经河阳县到宁州，向东北注入南盘江。温水又向东南流，经兴古郡毋棳县东面。朱氏本脱“径”字，把“毋棳”误作“毋掇”，下文相同；戴氏、赵氏增补并改正。会贞按：《汉志》作毋棳县，颜师古注说“毋”读音同“无”，“棳”读作“之悦反”，字形从木。考察《说文》，作“毋棳”，《续志》也相同；《晋志》《宋志》《齐志》作“毋掇”，是错误的。[一八]汉代设置毋棳县，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汉属兴古郡，晋代沿袭，后来属梁水郡；宋、齐沿袭，梁代荒废。故地在今宁州境内。──王莽改名为有棳县。──温水与南桥水汇合。朱氏本脱“与南桥水合”四字，戴氏、赵氏增补。南桥水发源于县境的桥山。赵云：按《汉志》，益州郡毋棳县的桥水发源于桥山，向东流到中留县，注入潭水，经过四个郡，流程三千一百二十里。郦道元认为是南桥水，大概是为了与俞元县的桥水相区别。全祖望说：郦道元既然加上“南”字来区别它，但南桥水本来是河水流入的地方；他又说俞元县的桥水一名河水，那么两条桥水就彼此相互出入了，恐怕有误。守敬按：现在这条水称为曲江，发源于江川县西南的兽头山，恐怕有误。它向东流，梁水注入其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四十里、十丈〕
温水又东南。径兴古郡之毋棳县东。朱脱径字，毋棳讹作毋掇，下同。戴、赵增、改。会贞按：《汉志》毋棳县，颜《注》毋读与无同，棳，之悦反，其字 木。考《说文》作毋棳，《续志》同。《晋》、《宋》、《齐志》作毋掇，误。[一八]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属兴古郡，晋因，后属梁水郡，宋、齐因，梁荒废。在今宁州地。──王莽更名有棳也──与南桥水合。朱脱此二字，戴、赵增。水出县之桥山赵云：按《汉志》益州郡毋棳县桥水首受桥山，东至中留入潭，过郡四，行三千一百二十里。善长以为南桥，盖以别于俞元之桥也。全云：按善长既加南字以别之矣，然南桥水固河水之所入也。又谓俞元之桥一名河水。则二桥互相出入矣，恐有误。守敬按：今水曰曲江，源出江川县西南兽头山，恐有误。东流，梁水注之。梁水上承河水于俞元县朱于讹作与，戴、赵改。守敬按：明钞本作于。而东南径兴古之胜休县，守敬按：两《汉》、《齐志》作胜，《晋志》作滕，《宋志》作腾。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属建宁郡，晋属兴古郡，后属梁水郡，宋、齐因。当在今江川县南。王莽更名胜僰县。梁水又东径毋棳县，左注桥水。守敬按：洪颐轩云，梁水亦河水之别名也。盖知郦氏所 梁水即河水矣。今星云湖水东合抚仙湖，与郦氏时同，而江川县东有水南出，东南经宁州为婆兮江，入曲江，与《注》所云梁水承河水注桥水者，形势适合。桥水又东，注于温。守敬按：《汉志》桥水东至中留入潭，郦氏以温为正流，故云入温。今曲江自江川县屈西流，经新兴县，折南，又东，经嶍峨县、河西县、通海县至宁州东南，入南盘江。温水又东南，径律高县南，守敬按：县详《叶榆水》篇盘水下。刘禅建兴三年，分牂柯置兴古郡，朱脱郡字，戴、赵增。守敬按：《蜀志 后主传》，建兴三年，分建宁、牂柯为兴古郡。《华阳国志》四同，《宋志》引何《志》亦云，刘氏分建宁牂柯立。此脱建宁二字。治宛温县。朱《笺》曰：孙云，《汉志》牂柯郡有宛漏县，此宛温疑误。赵云：按今本《汉书》正作宛温，盖所见者误本耳。戴据《华阳国志》兴古郡下云，温县，郡治，删宛字。全删同。守敬按：两《汉志》作宛温，《晋志》同。惟东晋为桓温改温作暖，《宋》、《齐志》作宛暖，小异耳。是《华阳国志》当作宛温，今本乃传钞脱宛字，[一九]戴氏失考，反删郦书以合之，疏卤甚矣。汉置县，属牂柯郡，后汉因，蜀属兴古郡，晋、宋、齐因，梁荒废。在今宣威州南。《晋书地道记》治此。守敬按：《晋志》同。温水又东南，径梁水郡南，温水上合梁水，故自下通得梁水之称，守敬按：下言梁水郡在盘南，则梁水在今南盘江南，当即临安府之泸江，东北入南盘江者。郦氏上 梁水注桥，以注温，温水亦称梁水，谓温水径郡南，则郡在南盘江北矣，当指弥勒县地言。是以刘禅分兴古之盘南，赵盘改▯，云：《汉书 地理志》益州郡律高县，▯町山出银、铅。师古曰，▯音呼鶪反。戴改同，[二〇]云：《华阳国志》，梁水郡在兴古之▯南。守敬按：《华阳国志》作盘南，不作▯南，戴臆改以合《汉志》。而《华阳国志》又称律高有▯町山，则盘▯错出，不必改也。互见《叶榆水》篇。置郡于梁水县也。赵云：按《宋志》梁水太守，晋成帝分兴古立梁水县，与郡俱立，此云蜀置，盖东晋复立此郡也。温水又东南，朱脱水字，又字，《笺》曰：李云，当作温水又东南。全、戴增水字，赵增水又二字。径镡封县北，守敬按：两《汉》、《宋志》作镡，《晋志》作铎，《齐志》作骠。[二一]汉县属牂柯郡，后汉同。蜀属兴古郡，晋因，后属梁水郡，宋、齐因，梁荒废。在今宝宁县西，《方舆纪要》谓在遵义府东南，误。又径来唯县东，戴唯作惟。守敬按：《汉志》作唯，县已见《江水注》一，作唯同。而仆水右出焉。会贞按：《叶榆水》篇以为叶榆、仆水同流，则仆水即叶榆水，上言与叶榆、仆水合，乃仆水绝温水而东，此言仆水右出，又绝温水而南，即彼篇所谓叶榆水东南绝温水也。然今无此水道。东至郁林广郁县为郁水。朱东上有又字，戴、赵同。会贞按：依例不当有又字，今删。汉置县，属郁林郡，后汉因，吴省入阴平，据此《经》广郁在领方之西，当在今泗城府、镇安府境，乃《元和志》误以贵州郁林县为汉广郁地，是广郁在领方东矣。钱坫云今贵县，亦沿其误。
译温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兴古郡毋棳县的东面。朱氏本脱去“径”字，并把“毋棳”误作“毋掇”，下文同此；戴氏、赵氏分别增补、改正。会贞按：《汉书·地理志》作“毋棳县”，颜师古《注》说，“毋”读音同“无”，“棳”读“之悦”反；这个字从“木”。考察《说文解字》作“毋棳”，《续汉书·郡国志》也相同。《晋书》《宋书》《南齐书》的地志作“毋掇”，是错误的。汉代设置此县，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汉时属兴古郡；西晋沿袭；后来属梁水郡；刘宋、南齐沿袭；到梁代荒废。县境在今宁州一带。王莽改名为有棳县。温水又同南桥水汇合。朱氏本脱去“与南桥水合”这四字，戴氏、赵氏增补。南桥水发源于县内的桥山。赵氏说：按《汉书·地理志》，益州郡毋棳县的桥水源头承接桥山，向东流到中留注入潭水，流经四郡，全程三千一百二十里。善长认为这就是南桥水，大概是为了同俞元县的桥水区别开来。全祖望说：善长既然加上“南”字来区别它，那么南桥水本来就是河水流入的地方；他又说俞元县的桥水也叫河水。这样一来，两条桥水彼此就都有相互流入的关系了，恐怕其中有错误。守敬按：如今这条水叫曲江，源头出自江川县西南的兽头山，恐怕又有错误。南桥水向东流，梁水注入其中。梁水在俞元县从河水承接水源。朱氏本把“于”误作“与”，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明代抄本作“于”。向东南流经兴古郡胜休县。守敬按：两《汉志》《齐志》作“胜”，《晋志》作“滕”，《宋志》作“腾”。汉代设置胜休县，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汉属建宁郡；晋代属兴古郡，后来属梁水郡；宋、齐沿袭。故地应当在今江川县南部。王莽改名为胜僰县。梁水又向东流经毋棳县，从左侧注入桥水。守敬按：洪颐轩说，梁水也是河水的别名，大概是知道郦道元所说的梁水就是河水。如今星云湖的水向东与抚仙湖相汇，和郦道元当时的情形相同；江川县东面有一条水向南流出，向东南经宁州成为婆兮江，注入曲江，这与《注》中所说梁水承接河水、注入桥水的地势完全相合。桥水又向东流，注入温水。守敬按：《汉志》说桥水向东流到中留县，注入潭水；郦道元把温水看作正流，所以说桥水注入温水。现在曲江从江川县曲折向西流，经新兴县后转向南，又向东流经嶍峨县、河西县、通海县，到宁州东南注入南盘江。温水又向东南流，经律高县南面。守敬按：律高县详见《叶榆水》篇盘水下面。刘禅建兴三年，从牂柯郡分置兴古郡。朱氏本脱“郡”字，戴氏、赵氏增补。守敬按：《蜀志·后主传》说，建兴三年，从建宁郡、牂柯郡分置兴古郡。《华阳国志》第四卷也相同，《宋志》引用何氏《志》也说，刘氏从建宁、牂柯两郡分置兴古郡。这里脱去了“建宁”二字。郡治在宛温县。朱氏《笺》说：孙氏认为《汉志》牂柯郡有宛漏县，这里的“宛温”恐怕有误。赵云：按今本《汉书》正作“宛温”，大概孙氏所见的是错误版本。戴氏据《华阳国志》兴古郡下面说“温县，郡治”，删去“宛”字。全氏也删同。守敬按：两《汉志》作宛温，《晋志》也相同。只有东晋因避桓温之名，把“温”改作“暖”，《宋志》《齐志》作宛暖，略有不同。因此《华阳国志》应当作“宛温”，今本只是传抄时脱去了“宛”字。[一九]戴氏没有考察清楚，反而删改郦氏《注》文来迁就它，实在粗疏。汉代设置宛温县，属牂柯郡；后汉沿袭；蜀汉属兴古郡；晋、宋、齐沿袭；梁代荒废。故地在今宣威州南部。《晋书·地道记》说郡治设在这里。守敬按：《晋志》记载相同。温水又向东南流，经梁水郡南面。温水上游与梁水汇合，所以从这里往下也可以通称为梁水。守敬按：下文说梁水郡在盘水以南，那么梁水在今天南盘江以南，应当就是临安府的泸江，向东北注入南盘江。郦道元在上文说梁水注入桥水，又注入温水；既然温水也称梁水，他说温水流经梁水郡南面，就意味着该郡在南盘江北面，应当是指弥勒县一带。正因为刘禅从兴古郡分置盘南郡，赵氏把“盘”改作▯，并说：《汉书·地理志》益州郡律高县，▯町山出产银、铅。颜师古说，“▯”音呼鶪反。戴氏也改作▯。[二〇]他说：《华阳国志》记载，梁水郡在兴古郡▯县以南。守敬按：《华阳国志》作“盘南”，不作“▯南”；戴氏只是臆测改字，以迎合《汉志》。而且《华阳国志》又说律高县有▯町山，可见“盘”“▯”二字各有出处，不必改动。相关内容又见《叶榆水》篇。于是刘禅把郡治设在梁水县。赵云：按《宋志》，梁水太守一职，是晋成帝从兴古郡分置梁水县时，与郡同时设置的；这里说是蜀汉设置，大概是东晋重新设置了这个郡。温水又向东南流。（朱本脱“水”字及“又”字。《笺》说：李氏认为应作“温水又东南”。全本、戴本增“水”字，赵本增“水又”二字。）流经镡封县北面。守敬按：两《汉志》和《宋志》作“镡”，《晋志》作“铎”，《齐志》作“骠”。汉代置县，属牂柯郡，后汉沿袭。蜀汉属兴古郡，晋代沿袭，后来属梁水郡，宋、齐沿袭，梁代荒废。县址在今宝宁县西面；《方舆纪要》说在遵义府东南，错误。又流经来唯县东面。（戴本“唯”作“惟”。）守敬按：《汉志》作“唯”，该县已见《江水注》卷一，那里也作“唯”。仆水从右侧流出。会贞按：《叶榆水》篇认为叶榆水与仆水同流，那么仆水就是叶榆水。上文说它与叶榆水、仆水汇合，是说仆水横截温水向东流；这里说仆水从右侧流出，又横截温水向南流，就是该篇所说的叶榆水向东南横截温水。但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水道了。向东流到郁林郡广郁县，成为郁水。（朱本“东”字上有“又”字，戴、赵二本相同。会贞按：依照体例这里不应有“又”字，现删去。）汉代设置此县，属郁林郡，后汉沿袭，吴代并入阴平。据此经文，广郁县在领方县以西，应当在今泗城府、镇安府境内。可是《元和志》错误地把贵州郁林县当作汉代广郁县所在地，便使广郁县处在领方县以东。钱坫说在今贵县，也沿袭了这一错误。
秦桂林郡也。汉武帝元鼎六年，更名郁林郡。守敬按：《汉志》文。《史记 秦始皇本纪》，三十三年，置桂林郡。王莽以为郁平郡矣。应劭《地理风俗记》曰：《周礼》郁人掌祼器，凡祭醊宾客之祼事，朱醊作祀，赵从黄本作醊，全、戴同。守敬按：朱依《周礼》改祀，明钞本，吴管本作醊，与黄同。盖应氏本作醊矣。[二二]和郁鬯以实樽彝。郁，芳草也，百草之华，煮以合酿黑黍，以降神者也。或说：今郁金香是也。一曰：郁人所贡，[二三]因氏郡矣。守敬按：应氏此条，前半本《周礼 春官》，惟彝上增樽字。自郁芳草也下，本《说文》，惟参以黑黍二字，及或说句。《说文》，矩鬯，黑黍也。一桴二米，以酿。《周语》韦《注》，郁，郁金香草。《御览》九百八十一引《地理风俗记》至是也同，惟郁金脱金字。《一统志》，柳州府罗城县出郁金香。温水又东径增食县，守敬按：汉置县，属郁林郡，后汉因，后省。据《汉志》文象水东至增食入郁。又《元和志》，朗宁县南至邕州一百八十里，本汉增食县地。则增食在今西洋江左右，当在南宁府西北，太平府北境。钱坫谓在宾州东北，非也。有文象水注之，其水导源牂柯句町县。守敬按：汉置县，属牂柯郡，蜀属兴古郡，晋、宋、齐因，梁荒废。《方舆纪要》在今通海县东北五里，当在镇安府、开化府之闲。应劭曰：故句町国也。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说。《西南夷传》，孝昭时，钩町侯亡波有功，立为钩町王。王莽以为从化。文象水、蒙水与卢唯水、戴唯作惟。守敬按：《蜀志 诸葛亮传》五月渡泸，《注》引《汉志》句町之泸惟水，误。《文选 注》亦沿其误。渡泸见《若水》篇，与此水相去甚远，奈何混而一之？来细水、戴云：按《汉书》作来西水。伐水， 自县东，历广郁至增食县，注于郁水也。全云：《汉志》牂柯郡句町县，文象水东至增食入郁。又有卢唯水、来细水、伐水，而蒙水独无称。又郁林郡下云，有小溪水七，并行三千一百一十里。守敬按：今泓渰江出天保县，有数源，东流合为一水，至恩隆县南，入西洋江，当即此诸水也。又东至领方县，守敬按：汉置县，属郁林郡，后汉因，吴改临浦，晋复旧，宋、齐因，并属郁林郡。梁为领方郡治，在今宾州西。东与斤南水合。全云：按斤南即《汉志》之斤员。宋祁曰，一作斤南者也。《经》又别称斤江，又曰员水者是。会贞按：《汉志》临尘下作斤员。宋祁曰，员，邵本作南。又领方下作斤员。朱一新曰，汪本员作南，此篇《经》、《注》并作南。又《经》斤江水出交址编。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袁寿皆校本作南，则南字是也。至员水见《浪水》篇，与此水无涉，全氏牵合尤非。县有朱 戴作涯，下同。水，出临尘县，守敬按：汉置县，属郁林郡，后汉因，吴省。在今宣化县西。东北流，驩水注之。水源上承牂柯水，东径增食县而下注朱 水。朱 水又东北径临尘县，会贞按：《汉志》郁林郡增食县，驩水首受牂柯东界，入朱涯水，行五百七十里。临尘县朱涯水入领方，是朱涯水合驩水，东径临尘，至领方入郁，在郁水之西。朱涯水盖今养利州之水，驩水盖今归顺州之龙潭水，合流为左江，会右江。据《汉志》驩水出牂柯东境耳。《注》下言驩水自牂柯水出，在径广郁之前。此实 水源承牂柯水云云，则以为驩水在郁水之东，自盘江出，东南流合朱涯水，出至宣化县入右江，误。《旧唐志》、《寰宇记》并言宣化县北有驩水，盖又为郦氏所误。王莽之监尘也。县有斤南水、朱《笺》曰：《汉 地志》云，郁林郡临尘县有斤南水。赵南改员，云：按今《汉书》作斤员。宋祁曰：一作斤南。朱氏据小宋之说，何可以蒙班固乎？会贞按：赵意以朱为非，未博考也。侵离水，朱侵讹作浸，戴、赵改。全云：四十卷末作侵黎。[二四] 径临尘，东入领方县，流注郁水。守敬按：《汉志》郁林郡临尘县，有斤员水，又有侵离水，行七百里。领方县斤员水入郁。斤南水、侵黎水均详四十卷。东北入于郁。会贞按：《汉志》郁林郡广郁，郁水东至四会入海。《水经》 郁水从《汉志》，而析为二截，于此篇及《 水》篇分载之。此篇广郁后云，东至领方县东北入于郁。《 水》篇云，南至苍梧猛陵县为郁溪，又东至高要县为大水，又东至南海番禺县西，分为二：其一南入于海，是也。此水入郁本入 ，不言入 言入郁者，以下本郁水《 水》篇之郁溪即此水所入之水也。两篇衔接一气，合观之，自广郁至入海皆郁水，总之，应《汉志》广郁下之文也。郦氏叙郁水，则于此篇究言之。
译这里原是秦代的桂林郡。汉武帝元鼎六年改名为郁林郡。守敬按：这是《汉志》的文字。《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始皇三十三年设置桂林郡。王莽时改为郁平郡。应劭《地理风俗记》说：《周礼》所称的郁人，掌管裸祭所用的器具以及祭祀、宴享宾客时的裸礼事务。（朱本“醊”作“祀”，赵本依黄本作“醊”，全、戴二本相同。守敬按：朱本依《周礼》改作“祀”；明抄本、吴管本作“醊”，与黄本相同，可见应劭原文应作“醊”。）用郁鬯酒灌注樽彝。郁，是一种芳香的草，是百草的花；煮它来调和黑黍酿成的酒，用于降神。有人说，就是今天的郁金香。又有一种说法：因为郁人负责进贡这种东西，所以郡名由此而来。守敬按：应劭这段话的前半部分本于《周礼·春官》，只是把“彝”字上增了“樽”字；从“郁，芳草也”以下本于《说文》，只是加入了“黑黍”二字和“或说”一句。《说文》说，秬鬯就是黑黍，一秠含二米，用来酿酒。《国语·周语》韦昭注说，郁是郁金香草。《太平御览》卷九百八十一引用《地理风俗记》到这里也相同，只是“郁金香”脱去了“金”字。《一统志》说，柳州府罗城县出产郁金香。温水又向东流经增食县。守敬按：汉代设置此县，属郁林郡，后汉沿袭，后来废省。根据《汉志》的文字，象水向东流到增食县注入郁水。《元和志》又说，朗宁县南面到邕州一百八十里，是汉代增食县的辖地。这样看来，增食县在今西洋江一带，应当在南宁府西北、太平府北部境内。钱坫说在宾州东北，错误。文象水在这里注入温水；文象水发源于牂柯郡句町县。守敬按：句町县汉代设置，属牂柯郡；蜀汉属兴古郡；晋、宋、齐沿袭，梁代荒废。《方舆纪要》说在今通海县东北五里，应当在镇安府、开化府之间。应劭说：这里原是句町国。守敬按：这是《汉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西南夷传》说，汉昭帝时，钩町侯亡波有功，被立为钩町王。王莽时改名为从化。文象水、蒙水与卢唯水、来细水、伐水，从县东流经广郁县到增食县，注入郁水。（戴本“唯”作“惟”。守敬按：《蜀志·诸葛亮传》说“五月渡泸”，注文引用《汉志》说句町县的泸水是惟水，这是错误的。《文选》注文也沿袭了这一错误。渡泸见《若水》篇，与这里的水相距很远，怎么能混为一谈？戴本说：《汉书》作“来西水”。）全本说：《汉志》牂柯郡句町县下记载，文象水向东流到增食县注入郁水；又有卢唯水、来细水、伐水，却唯独没有列出蒙水。又《汉志》郁林郡条下说，有小溪水七条，合计流行三千一百一十里。守敬按：现在的泓渰江发源于天保县，有几条源流，向东流后合为一水，在恩隆县南面注入西洋江，大概就是这些水。水又向东流到领方县。守敬按：汉代设置领方县，属郁林郡，后汉沿袭；吴代改为临浦，晋代恢复旧名，宋、齐沿袭，都属郁林郡。梁代为领方郡治，县址在今宾州西面。郁水向东与斤南水汇合。全本说：考察之下，斤南就是《汉志》的斤员。宋祁说，有作斤南的版本。《经》文又另称它为斤江，又称员水，就是这个缘故。会贞按：《汉志》临尘县下作“斤员”。宋祁说，“员”字邵本作“南”；领方县下也作“斤员”。朱一新说，汪本“员”作“南”，本篇《经》《注》都作“南”。又《经》文说斤江水出交趾编县。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以及袁寿校本都作“南”，所以“南”字是正确的。至于员水，见《浪水》篇，与这里的水无关，全氏牵强附会，尤其错误。县中有朱水。（戴本以下作“涯”，下文同。）朱水发源于临尘县。守敬按：临尘县汉代设置，属郁林郡，后汉沿袭，吴代废省，县址在今宣化县西面。朱水向东北流，驩水注入它。驩水源头承接牂柯水，向东流经增食县，向下注入朱水。朱水又向东北流经临尘县。会贞按：《汉志》说，郁林郡增食县的驩水，源头承接牂柯水东部边界，流入朱涯水，流程五百七十里；临尘县的朱涯水注入领方县。这说明朱涯水汇合驩水，向东流经临尘县，到了领方县注入郁水，位于郁水以西。朱涯水大概就是今天养利州的水，驩水大概就是今天归顺州的龙潭水，二水合流成为左江，再汇入右江。根据《汉志》，驩水只是发源于牂柯东部境内。《注》下文说驩水出自牂柯水，在流经广郁县以前；这里却说水源承接牂柯水等，因而认为驩水在郁水以东，发源于盘江，向东南流并合朱涯水，流到宣化县注入右江，这是错误的。《旧唐志》《寰宇记》都说宣化县北有驩水，大概也是被郦道元误导了。王莽时称临尘为监尘。县中有斤南水、朱水、侵离水。（《笺》说：《汉地志》记载，郁林郡临尘县有斤南水。赵本把“南”改为“员”，并说：现在的《汉书》作“斤员”。宋祁说，有版本作斤南。朱氏依据小宋的说法，怎么能用来蒙蔽班固呢？会贞按：赵氏以为朱氏错误，但并未广泛考察。侵离水，朱本“侵”误作“浸”，戴、赵二本改正。全本说：第四十卷末作“侵黎”。）水流经临尘县，向东注入领方县，汇入郁水。守敬按：《汉志》说，郁林郡临尘县有斤员水，又有侵离水，流程七百里；到领方县，斤员水注入郁水。斤南水、侵黎水详见第四十卷。大概就是今天归顺州的龙潭水，汇流成为左江，又与右江会合。据《汉书·地理志》说，驩水出自牂柯郡东部边境而已。《水经注》注文下文又说，驩水从牂柯水分出，位于径水、广郁水之前。这实际上是说水源承接牂柯水等，却把驩水认作在郁水以东、从盘江流出，向东南流去，与朱涯水汇合，流到宣化县注入右江，这是错误的。《旧唐书·地理志》和《太平寰宇记》都说宣化县北面有驩水，大概又是郦道元弄错了。临尘县就是王莽时的监尘县。县中有斤南水、……朱氏《笺》说：《汉书·地理志》记载，郁林郡临尘县有斤南水。赵一清改作“斤员”，并说：考察今天的《汉书》，写作“斤员”。宋祁说：有一种本子作“斤南”。朱氏依据小宋（宋祁）的说法，怎么可以用来蒙蔽班固呢？阚守敬按：赵一清的意思是认为朱氏说法不对，但他并没有广泛考察。侵离水，朱氏把“侵”误作“浸”，戴震、赵一清改正。全祖望说：第四十卷末尾写作“侵黎”。[二四]（侵离水）经过临尘县，向东流入领方县，汇入郁水。阚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载，郁林郡临尘县有斤员水，另有侵离水，流程七百里；领方县的斤员水注入郁水。斤南水、侵黎水均详见第四十卷。向东北流，注入郁水。会贞按：《汉志》说，郁林郡广郁县的郁水向东流，到四会县入海。《水经》遵从《汉志》，但把郁水分成两段，分别记在本篇和《郁水》篇。本篇在广郁县之后说，水向东流到领方县，向东北注入郁水；《郁水》篇说，水向南流到苍梧郡猛陵县称为郁溪，又向东流到高要县称为大水，再向东流到南海郡番禺县西面，分为两支，其中一支向南流入海，就是这里所说的水。这里的水本来应当注入另一条水，却没有说“注入某水”，而说“注入郁水”，是因为下文《郁水》篇所说的郁溪，就是这条水所注入的水。两篇前后衔接，合起来看，从广郁县直到入海，全都是郁水，总的来说正与《汉志》广郁县下的记载相应。郦道元叙述郁水，在本篇中把它追溯交代完毕。
郁水即夜郎豚水也。赵云：按《汉志》郁林郡广郁县，郁水首受夜郎豚水。牂柯郡夜郎县豚水东至广郁。然则郁水非即豚水矣。范《史 西南夷传》作遯水，章怀《注》引《前书 地理志》亦作遯水也。守敬按：豚水自来无定说，钱坫以《水经》之温水当豚水，[是郦《注》之温水与《经》异。]则是滇国之水，非夜郎之水。洪亮吉谓即独山州之都江，亦未确。惟《水道提纲》以为出宝宁县之西洋江，陈澧以为注西洋江之泗城府水，证以《汉志》较合，至明郑曰文称北盘江为牂柯江，近儒以两岸皆高山峻岭，不通舟楫驳之，则非豚水明甚。郦氏上言温水东南径谈 ，既指南盘江，则此言豚水东北径谈 ，明指北盘江矣。汉武帝时，有竹王兴于豚水，守敬按：《华阳国志》作遯水。有一女子，浣于水滨，有三节大竹，流入女子足闲，推之不去。闻有声，持归破之，得一男儿。遂雄夷濮，氏竹为姓。所捐破竹，于野成林，今竹王祠竹林是也。王尝从人止大石上，命作羹。从者白守敬按：《华阳国志》作曰，误。《后汉书 西南夷传 注》引与此同。无水。王以剑击石出水，今竹王水是也。后唐蒙开牂柯，斩竹王首，夷獠咸怨，以竹王非血气所生，求为立祠。朱《笺》曰：《华阳国志》作嗣，赵改嗣。帝封三子为侯，及死，配父庙，今竹王三郎祠，其神也。守敬按：以上《华阳国志》四文。豚水东北流，径谈 县，守敬按：县已见上。东径牂柯郡且兰县，守敬按：两《汉志》且兰上有故字，《晋》、《宋》、《齐志》无故字。汉置县，属牂柯郡，蜀、晋、宋、齐因，梁荒废，在今定番州境。谓之牂柯水。水广数里，会贞按：《史记 西南夷传》称牂柯江云，江广数里。县临江上，会贞按：《汉志》牂柯郡，颜《注》引应劭曰，临牂柯江也。郦氏盖因郡治且兰县即以为县临江上耳。故且兰侯国也。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劭，国作邑。会贞按：且兰君见《史记 西南夷传》。一名头兰，会贞按：《史记 西南夷传》先称且兰，后称头兰，《索隐》即且兰也。牂柯郡治也。会贞按：阎若璩曰，牂柯郡治故且兰，以《西南夷传》知之。楚将庄蹻守敬按：《史记 西南夷列传》楚威王使将军庄蹻，《汉书》同。《华阳国志》亦同，而张守节、颜师古引《志》作顷襄王，知《志》原作顷襄王，以情事较合也。今《志》乃校者依《史》、《汉》改。又《后汉书》作顷襄王，蹻作豪。泝沅伐夜郎，椓牂柯系船，朱作径牂柯系船，全、赵同，戴径改椓。守敬按：今《华阳国志》作植，《史记 正义》引《志》作椓，《后汉书 西南夷传》同。章怀《注》引《异物志》，牂柯，系船杙也。因名且兰为牂柯矣。守敬按：自楚将以下，《华阳国志》四文。汉武帝元鼎六年开。守敬按：《汉志》文。王莽更名同亭。守敬按：《汉书 西南夷传》，夜郎国有且同亭。有柱浦关。朱有讹作在，戴、赵改。赵浦作蒲。守敬按：《汉志》作柱蒲。《初学记》八作桂蒲。牂柯亦江中两山名也。会贞按：《御览》一百七十一引《十三州志》，牂牁者，江中山名也。左思《 都赋》云吐浪牂柯者也。守敬按：左思，《晋书 文苑》有传，作《三都赋》，曰蜀都、吴都、魏都，载《文选》。《世说 注》引《左思别传》，其《三都赋》改定至终乃上。初作《蜀都赋》云，金马电发于高冈，碧鸡振翼而云披，鬼弹飞丸以雷激，火井腾光以赫曦。今无鬼弹句，其《赋》亦往往不同。今《吴都赋》云，修鲵吐浪。无吐浪牂柯之文，盖亦经改易者也。元鼎五年，武帝伐南越，发夜郎精兵，下牂柯江，同会番禺守敬按：《汉书 武帝纪》文。惟依《西南夷传》增精字。是也。牂柯水又东南径毋敛县西，守敬按：县已见上。毋敛水出焉。守敬按：水详《存水》篇。又东，驩水出焉。朱驩讹作骧，赵据《汉志》改，戴改同。守敬按：水详上。又径郁林广郁县为郁水。守敬按：此释《经》至广郁为郁水之文，然《经》之郁水为西洋江，郦所云郁水，则红水河也。又东北径领方县北，守敬按：《经》文，郁水与斤南水合，在领方县南，郦所指则在县北也。又东径布山县北，郁林郡治也。守敬按：汉置县，为郁林郡治，后汉、吴、晋、宋、齐因，梁属郁林郡。在今贵县东。陆绩曰：朱陆下有绪谓子三字，赵同。戴删。从今以后六十年，戴改后作去。守敬按：《吴志 陆绩传》作去，然郦氏引书，不必尽依原文也。车同轨，书同文。何氏曰：据《吴志》，此是绩语，未知郦据何书？且绩父康，裴《注》引谢承《书》曰，康字季宁，拜庐江太守，不名绪也。至太康元年，晋果平 。守敬按：见《晋书 武帝纪》。
译郁水就是夜郎的豚水。赵氏说：考察《汉志》，郁林郡广郁县的郁水源头承接夜郎豚水；牂柯郡夜郎县的豚水向东流到广郁县。这样看来，郁水并不就是豚水。范晔《后汉书·西南夷传》作“遯水”，章怀太子注引用《前汉书·地理志》也作“遯水”。守敬按：豚水自古以来没有确定的说法。钱坫把《水经》中的温水当作豚水，这样一来，郦道元《注》中的温水就与《经》文不同；那么它是滇国的水，不是夜郎的水。洪亮吉认为就是独山州的都江，也不确切。只有《水道提纲》认为它发源于宝宁县西面的西洋江，陈澧认为是注入西洋江的泗城府之水，用《汉志》来验证，较为吻合。至于明代郑曰文把北盘江称为牂柯江，近代儒者以两岸都是高山峻岭、不能通行船只而加以驳斥，那么它不是豚水就很明显了。郦道元上文说温水向东南流经谈【缺字】县，既然指的是南盘江，那么这里说豚水向东北流经谈【缺字】县，显然指的是北盘江。汉武帝时，有竹王在豚水兴起。守敬按：《华阳国志》作“遯水”。有一个女子在水边洗衣，有三节粗大的竹子漂入女子两腿之间，推也推不走。她听到竹中有声音，便把竹子带回家劈开，得到一个男孩。男孩后来成为夷濮人的首领，以竹为姓。被丢弃的破竹子在野外长成竹林，今天的竹王祠竹林就是它。竹王曾跟随别人停在一块大石头上，命人煮羹。随从回答说：没有水。竹王用剑击打石头，石中便流出水来，今天所称的竹王水就是它。后来唐蒙开通牂柯地区，斩杀竹王，夷人、獠人都怨恨，认为竹王不是由血气所生，便请求为他建立祠庙。（朱《笺》说：《华阳国志》作“嗣”，赵本改作“嗣”。）皇帝封竹王的三个儿子为侯；三人死后，配享父亲的庙宇，今天的竹王三郎祠所奉的神就是他们。守敬按：以上四段文字都出自《华阳国志》。豚水向东北流，经过谈【缺字】县。守敬按：该县上文已经出现。向东流经牂柯郡且兰县，守敬按：两《汉志》“且兰”上有“故”字，《晋志》《宋志》《齐志》没有“故”字。且兰县汉代设置，属牂柯郡，蜀、晋、宋、齐沿袭，梁代荒废，县址在今定番州境内。此水称为牂柯水。江面宽达数里。会贞按：《史记·西南夷传》称牂柯江，说江面宽数里。县城临江而建。会贞按：《汉志》牂柯郡条下，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说，且兰县临近牂柯江。郦道元大概因为且兰县就是郡治，所以说县城临江。这里原是且兰侯国。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作“且兰侯邑”。会贞按：且兰君见《史记·西南夷传》。又名头兰。会贞按：《史记·西南夷传》先称且兰，后称头兰，《索隐》说二者就是且兰。这里也是牂柯郡治。会贞按：阎若璩说，牂柯郡治在故且兰县，这是从《西南夷传》中可以知道的。楚国将领庄蹻，守敬按：《史记·西南夷列传》说楚威王派将军庄蹻，《汉书》相同。《华阳国志》也相同，但张守节、颜师古引用《华阳国志》时作顷襄王，可知《华阳国志》原本作顷襄王，这与当时情形比较相合；现在的《志》是校勘者依《史记》《汉书》改成楚威王。又《后汉书》作顷襄王，“蹻”作“豪”。庄蹻逆流而上沅水讨伐夜郎，把船系在牂柯的木桩上。（朱本作“径牂柯系船”，全、赵本相同，戴本把“径”改为“椓”。）守敬按：今本《华阳国志》作“植”，《史记正义》引用《志》作“椓”，《后汉书·西南夷传》也作“椓”。章怀注引用《异物志》说，牂柯是系船的木桩。因此把且兰命名为牂柯。守敬按：从“楚将”以下四段文字出自《华阳国志》。汉武帝元鼎六年开通此地。守敬按：这是《汉志》的文字。王莽改名为同亭。守敬按：《汉书·西南夷传》说，夜郎国有且同亭。那里有柱浦关。（朱本“有”误作“在”，戴、赵本改正；赵本“浦”作“蒲”。守敬按：《汉志》作“柱蒲”，《初学记》卷八作“桂蒲”。）牂柯也是江中两座山的名称。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一引用《十三州志》说，牂柯是江中的山名。左思《三都赋》说的“吐浪牂柯”就是这个。守敬按：左思在《晋书·文苑传》中有传，撰有《三都赋》，分别是《蜀都赋》《吴都赋》《魏都赋》，收入《文选》。《世说新语》注文引用《左思别传》说，他的《三都赋》经过修改，直到最终定稿才上奏。最初写《蜀都赋》时说：“金马在高冈上如闪电般跃起，碧鸡振翼使云彩散开，鬼弹飞丸发出雷鸣般的激荡，火井喷出光芒，明亮耀眼。”现在的文字没有“鬼弹”一句，而且他的赋也常常有所不同。现在的《吴都赋》作“修鲵吐浪”，没有“吐浪牂柯”的文字，大概也是经过改动的。元鼎五年，汉武帝讨伐南越，征发夜郎精兵，顺牂柯江而下，与各路军队会师番禺。守敬按：这是《汉书·武帝纪》的文字，只是依据《西南夷传》增入“精”字。就是这里所说的事。牂柯水又向东南流经毋敛县西面。守敬按：毋敛县上文已经出现。毋敛水从这里流出。守敬按：此水详见《存水》篇。又向东流，驩水从这里流出。（朱本“驩”误作“骧”，赵本依据《汉志》改正，戴本同。）又流经郁林郡广郁县，成为郁水。守敬按：这是解释《经》文“到广郁成为郁水”的话；但《经》文所说的郁水是西洋江，郦道元所说的郁水则是红水河。又向东北流经领方县北面。守敬按：这是《经》文；《经》所说郁水与斤南水在领方县南面汇合，而郦道元指的是县北面。又向东流经布山县北面，这里是郁林郡治。守敬按：布山县汉代设置，为郁林郡治，后汉、吴、晋、宋、齐沿袭，梁代属郁林郡，县址在今贵县东面。陆绩说：（戴本删去“陆”字下原有的“谓子”二字。）从现在起六十年以后。（戴本把“后”改作“去”。）守敬按：《吴志·陆绩传》作“去”，但郦道元引用书文，不一定完全依照原文。车辆使用同一轨距，文字使用同一种字形。何氏说：根据《吴志》，这应当是陆绩的话，但不知道郦道元依据的是哪部书？况且陆绩的父亲陆康，裴松之注引用谢承《书》说，陆康字季宁，曾任庐江太守，并没有记作陆绪。到了太康元年，晋果然平定了【缺字】。守敬按：见《晋书·武帝纪》。
又径中留县南，守敬按：《汉》、《齐志》作留，《续汉》、《宋志》作溜。汉置县，属郁林郡，后汉、吴因，晋省，后复置，仍属郁林郡，宋为桂林郡治，齐属桂林郡，梁废。在今武威县西南。与温水合，守敬按：今红水江东流为乌泥江，又东至桂平县东，合郁江。如郦说则是乌泥江于今武宣县境东南，会郁江矣。又东入阿林县，潭水注之。朱作温，《笺》曰：宋本作之。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之。水出武陵郡镡成县玉山，会贞按：《汉志》武陵郡镡成县，玉山，潭水所出。[《说文》同。]两《汉志》作成，《晋志》作城。汉置县，属武陵郡，后汉、吴、晋因，后省。在今靖州境。今水曰福禄江，出古州厅北山。东流径郁林郡潭中县，会贞按：县已见《存水篇》。周水自西南来注之。会贞按：水详《存水》篇。潭水又东南流，与刚水合。水西出牂柯毋敛县，王葬之有敛也，东至潭中赵有县字。入潭。赵云：按此段《注》水道与《存水注》合。会贞按：《汉志》牂柯郡毋敛县，刚水东至潭中入潭。洪亮吉以今定番州南之蒙江当刚水，误。蒙江下流曰乌泥江，乃《汉志》桥水入潭之道。钱坫谓存水至定周为周水，即刚水，与赵说同，亦误。《汉志》周、刚二水各入潭，何得混为一水？今劳村江源出荔波县，东南流经南丹土州河池州为龙江，又东经宜山县至柳城县西入柳江，即刚水也。潭水又径中留县东，阿林县西，会贞按：汉置县，属郁林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在今桂平县东。右入郁水。会贞按：《汉志》，潭水至阿林入郁。今福禄江自古州厅东南流，经永从县、怀远县，又南经融县、柳城县为柳江，又东南曲经马王县、雒容县、象州、武宣县合乌泥江，又东南至桂平县东合郁江。《地理志》曰：桥水东至中留入潭。又云：领方县而有桥水。戴而改又。守敬按：今《汉志》作又，与郦氏所见本异。余诊其川流，更无殊津，正是桥、温乱流，故兼通称。作者咸言至中留入潭，潭水又得郁之兼称，而字当为南，南桥水也，盖书字误矣。全云：《汉志》桥水，益州郡有二，郁林郡有一，三桥水各为源流。善长既以俞元之桥，混入毋棳之桥，兹又以毋棳之桥，混入领方之桥。赵云：按《漢志》鬱林郡領方縣下云，又有 水，是又字不是而字，亦是 字 土，不 木。師古曰， 音橋。善长既混而一之。然则南桥水之名，直是缪词，岂所见有别本耶？戴云：按桥水在毋棳县即入温，桥水小，温水大，已下不得称桥水。其径领方至中留者乃温水，非桥水也。又温水于中留入郁，其下乃潭水入郁，潭与郁皆大水。《地理志》因并郁之上流称为潭，故云桥水东至中留入潭。寔乃温水至中留入郁也。道元之意，以领方县当云有温水，不当云有桥水，桥即温字之误，故云字当为温，非桥水也，盖书字误矣。近刻讹作字当为南南桥水也，文意遂不可通。守敬按：郦氏因《汉志》作而有桥水破而为南，以合毋棳之桥。细绎文意，是辨而字之误，非误桥字之误也。戴氏乃改作字当为温非桥水也，不知郦氏明云桥、温乱流，故兼通称，何得又自相驳诘？盖于郦旨，全失之矣。郁水右则留水注之，水南出布山县下，径中留入郁。赵云：按《汉志》郁林郡中留县，师古曰，留音力救反，水名。《说文》溜水出郁林郡。戴以潭为讹，改郁。会贞按：各本俱作入潭，上已叙潭水东至阿林入郁，复申叙潭水，谓潭水又得郁之兼称，盖因潭入郁，并潭之上流亦被以郁之名，故潭水右纳留水而变称郁水。留水本入潭而仍言入潭。错举以见郁即潭，潭即郁也。戴改入郁未达郦意。段玉裁云，溜水即今柳州府之柳江。郦氏则以武宣县南之小水当之。潭水戴亦改潭作郁。会贞按：此承上以潭水为郁水，所云潭水东径阿林县，又东径猛陵县，即《 水》篇所谓郁水自阿林县东径猛陵县也。东径阿林县，又东径猛陵县，守敬按：县见《 水篇》。水注之。朱 作浪，《笺》曰：孙云，浪水，《山海经》作 水。三十七卷 水南至郁林 潭中县与邻水合。戴、赵改 。又东径苍梧广信县，守敬按：汉县，为苍梧郡治，后汉、吴、晋、宋、齐、梁因。今苍梧县治。漓水注之，守敬按：《漓水》篇见后。
译又流经中留县南面。守敬按：《汉志》《齐志》作“留”，《续汉志》《宋志》作“溜”。汉代设置此县，属郁林郡，后汉、吴沿袭；晋代废省，后来恢复设置，仍属郁林郡；宋代为桂林郡治，齐代属桂林郡，梁代废弃，县址在今武威县西南。它与温水汇合。守敬按：今天的红水江向东流成为乌泥江，又向东流到桂平县东面，汇入郁江。按照郦道元的说法，应当是乌泥江在今武宣县境东南汇入郁江。又向东流入阿林县，潭水注入这里。（朱本作“温”，《笺》说宋本作“之”，戴、赵本改为“之”。守敬按：明抄本作“之”。）潭水发源于武陵郡镡成县的玉山。会贞按：《汉志》说，武陵郡镡成县有玉山，潭水发源于此，《说文》也相同。两《汉志》作“成”，《晋志》作“城”。镡成县汉代设置，属武陵郡，后汉、吴、晋沿袭，后来废省，县址在今靖州境内。今天这条水叫福禄江，发源于古州厅北山。向东流经郁林郡潭中县。会贞按：潭中县已见《存水篇》。周水从西南方流来注入潭水。会贞按：此水详见《存水篇》。潭水又向东南流，与刚水汇合。刚水从西面牂柯郡毋敛县流出；王莽时改为敛县，向东流到潭中县，赵本“潭”前有“县”字，注入潭水。赵氏说：本段《注》所记水道与《存水注》相合。会贞按：《汉志》说，牂柯郡毋敛县的刚水向东流到潭中县，注入潭水。洪亮吉把今定番州南面的蒙江当作刚水，错误。蒙江下游叫乌泥江，是《汉志》所说桥水注入潭水的水道。钱坫说，存水流到定周成为周水，就是刚水，与赵氏说法相同，也错误。《汉志》记载周水、刚水分别注入潭水，怎么能把它们混作一条水呢？现在的劳村江发源于荔波县，向东南流经南丹土州、河池州，成为龙江；又向东流经宜山县，至柳城县西面注入柳江，这就是刚水。潭水又流经中留县东面、阿林县西面。会贞按：阿林县汉代设置，属郁林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县址在今桂平县东面。潭水从右侧注入郁水。会贞按：《汉志》说，潭水流到阿林县注入郁水。现在的福禄江从古州厅向东南流，经永从县、怀远县，又向南经融县、柳城县成为柳江；再向东南曲折流经马王县、雒容县、象州、武宣县，汇合乌泥江；又向东南流到桂平县东面，汇入郁江。《地理志》说：桥水向东流到中留县注入潭水。又说：领方县有桥水。（戴本把“又”改作“而”。）守敬按：现在的《汉志》作“又”，与郦道元所见版本不同。我考察这里的河流，再没有其他分流处，正是桥水、温水混合流行，所以兼用两种名称。著作者都说桥水流到中留县注入潭水；潭水也因此兼有郁水之称。这里的“而”字应当作“南”，即南桥水，大概是抄写时文字错误。全本说：《汉志》中的桥水，益州郡有两条，郁林郡有一条，三条桥水各有自己的源流。善长先把俞元县的桥水与毋棳县的桥水混为一谈，这里又把毋棳县的桥水与领方县的桥水混为一谈。赵氏说：考察《汉志》，郁林郡领方县下说“又有【缺字】水”，可知应是“又”字，不是“而”字；而且该字从“土”旁，不从“木”旁。颜师古说，读音为“桥”。善长既然已经把它们混为一条水，那么所谓“南桥水”的名称根本就是错误的说法，难道是他见到了别的版本吗？戴本说：桥水在毋棳县就注入温水；桥水小，温水大，以下不能再称桥水。那条从领方县流到中留县的水是温水，不是桥水。温水在中留县注入郁水；其下游是潭水注入郁水，潭水和郁水都是大水。《地理志》因此把郁水的上游一并称作潭水，所以说桥水向东流到中留县注入潭水。实际上是温水流到中留县注入郁水。道元的意思是：领方县下应当说有温水，不应当说有桥水；“桥”是“温”字的错误，因此说字应当作“温”，并不是说有桥水，大概是抄写文字出了差错。近刻本误作“字当为南南桥水也”，文意于是无法贯通。守敬按：郦道元因为《汉志》写“而有桥水”，便把“而”改为“南”，以便同毋棳县的桥水相合。仔细推究文意，他是在辨明“而”字的错误，不是说“桥”字错了。戴氏却改为“字当为温，非桥水也”，不知道郦道元明明说桥水、温水混流，所以兼用两种名称，怎么能又自己互相驳斥？这样对郦道元的本意完全没有理解。郁水右侧有留水注入。留水向南发源于布山县下，流经中留县注入郁水。赵氏说：考察《汉志》，郁林郡中留县下，颜师古说“留”读作“力救反”，是水名。《说文》说，溜水发源于郁林郡。戴本认为“潭”是“郁”的讹字，改为“郁”。会贞按：各本都作“入潭”。上文已经叙述潭水向东流到阿林县注入郁水；这里又说潭水，是说潭水也兼有郁水的名称。大概因为潭水注入郁水，连潭水的上游也被加上郁水的名称，所以说潭水右侧接纳留水，却改称为郁水。留水本来注入潭水，这里仍说注入潭水，是故意错举名称，用来说明郁水就是潭水，潭水就是郁水。戴本改为“入郁”，没有理解郦道元的意思。段玉裁说，溜水就是今天柳州府的柳江；郦道元则把武宣县南面的一条小水当作它。潭水（戴本也把“潭”改作“郁”。）会贞按：这里承接上文，把潭水看作郁水；所说的潭水向东流经阿林县，又向东流经猛陵县，就是《郁水》篇所说的郁水从阿林县向东流经猛陵县。向东流经阿林县，又向东流经猛陵县。守敬按：该县见《郁水》篇。有水注入它。（朱本作“浪”，《笺》说孙氏认为是“浪水”，《山海经》作【缺字】水。第三十七卷说【缺字】水向南流到郁林郡潭中县，与邻水汇合；戴、赵二本改作【缺字】。） 又向东流经苍梧郡广信县。守敬按：广信县汉代设置，为苍梧郡治，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今为苍梧县县治。漓水注入它。守敬按：漓水见后面的《漓水》篇。
郁水又东，朱水讹林，戴、赵改。封水注之。水出临贺郡冯乘县西，谢 县东界，牛屯山。朱出上无水字，戴、赵增。守敬按：冯乘县详《湘水》篇冯水下。谢 ，汉县属苍梧郡，后汉因，吴属临贺郡，晋因，宋属临庆国，齐、梁属临贺郡。在今永明县西南四十里。《汉志》但有封阳县，不载封水，[二五]郦氏追溯其源而详所出，盖补班氏之阙也。亦谓之临水，朱脱亦字，水讹作贺。戴、赵增改。守敬按：《寰宇记》临水出冯乘县西北灵山下。灵山盖牛屯之殊目也。今水曰贺江，源出富川县东北春头岭，俗名龙溪。东南流径萌渚峤西，朱脱径字，戴、赵增。会贞按：萌渚峤见《湘水》篇。又东南左合峤水。庾仲初云：水出萌渚峤南流入于临。守敬按：此仲初《杨都赋 注》文，说见《漓水》篇。萌渚峤水有二，此峤阳之水也。今有水出富川县东北，西南流入龙溪，即峤水矣。临水又径临贺县东，又南至郡，左会贺水，守敬按：汉县，属苍梧郡，后汉因，吴为临贺郡治，晋因，宋为临庆国治，齐、梁为临贺郡治，今贺县治。郡治即县治，而《注》分县与郡为二，疑郡旧与县同城，后移而南，如临湘县与长沙郡之比也。《元和志》，临水东去临贺县十步。又有贺水与此同。水出东北兴安县西北罗山朱北下衍有字，赵同，全、戴删。守敬按：吴置建兴县，属临贺郡，晋改兴安，仍属临贺郡，宋属临庆国，齐、梁属临贺郡。在今贺县东北一百里，今曰临水，出贺县东北桂岭。东南流径兴安县西。盛弘之《荆州记》云：兴安县水边有平石，上有石履，言越王渡溪，脱履于此。守敬按：《初学记》五、《御览》五十一引盛弘之《荆州记》，并言有石栉、石履，并言脱履堕栉，此不得单举履而遗栉，明有脱文。《述异记》下载兴安县事，作有石栉石履，作脱履堕栉，亦一证。《寰宇记》，越王渡在桂岭县南二十七里。桂岭，隋分兴安置也。贺水又西南流，至临贺郡东，右注临水。守敬按：今封水自贺县东北，西南流至县东入贺江，本贺水也。郡对二水之交会，故郡、县取名焉。守敬按：《寰宇记》，因县置郡，以邑内临水，贺水为名。临水又西南流，径郡南，又钿南径封阳县东，为封溪水。守敬按：《九域志》，开建有封溪水。故《地理志》曰：县在封水之阳。朱无之阳二字。赵增云：按此是应劭《注》，非班固原文。戴在改有。会贞按：《注》明系引应说，脱之阳二字，赵增是也。惟未改《地理志》作应劭耳。戴反改在作有，《地理志》具在，何尝言有封水耶？且有某山，有某水，乃后世史家之辞例，加之班《志》亦不合。又西南流入广信县，南流注于郁水，谓之封溪水口者也。赵云：按《续志》交址郡封溪县，建武十九年置。刘昭《补注》引《交州记》，有秦潜江出呕山，分为九十九流，三百余里，共合一口。守敬按：后汉交址之封溪县，去此甚远，赵氏竟混而一之，且采刘说封溪水口为证，疏矣。《晋书 陶侃传》，侃知杜弘诈降，先于封口起发石车。即此。《元和志》封溪水经封川县北，去县十五里。《九域志》，封川有封口水。今贺江自富川县南流，经贺县、开建县，屈西至封川县，西北入西江，本封水也。郁水又东径高要县，会贞按：县详《 水》篇。牢水注之。水南出交州合浦郡，朱水南出上衍牢字，戴、赵删。治合浦县，汉武帝元鼎六年平越所置也。朱脱帝字，戴、赵增。会贞按：《汉志》合浦郡武帝元鼎六年开，属交州，汉称交趾刺史，《志》变称交州，而郦沿之，郦言汉郡治合浦县，阎若璩从之。《一统志》则谓郡治徐闻，后汉移治合浦也。吴、晋、宋因，齐县属合浦郡，梁复为郡治。今合浦县东北七十五里。王莽更名曰桓合，县曰桓亭。孙权黄武七年，改曰珠官郡。会贞按：《吴志 孙权传》，黄武七年，改合浦为珠官郡。《宋志》孙亮复旧名。郡不产谷，多采珠宝，前政烦苛，珠徙交趾。会稽孟伯周为守，有惠化，去珠复还。朱《笺》曰：谢承《后汉书》，孟尝，字伯周，为合浦太守。郡境旧采珠以易米食。先时二千石贪秽，使民采珠，积以自入，珠忽徙去，合浦无珠，饥死盈路。孟尝行化，一年之闲，去珠复还。会贞按：《笺》引谢承《后汉书》，见《类聚》八十四，
译郁水又向东流。（朱本“水”误作“林”，戴、赵二本改正。）封水注入它。封水发源于临贺郡冯乘县西面的谢【缺字】县东界牛屯山。（朱本“出”字上脱“水”字，戴、赵本增补。）守敬按：冯乘县详见《湘水》篇冯水条下。谢【缺字】县，汉代设置，属苍梧郡，后汉沿袭；吴代属临贺郡，晋代沿袭；宋代属临庆国，齐、梁属临贺郡，县址在今永明县西南四十里。《汉志》只有封阳县，没有记载封水；郦道元追溯它的源头，详细说明发源地，大概是补充班固的遗漏。封水也叫临水。（朱本脱“亦”字，把“水”误作“贺”，戴、赵本增改。）守敬按：《寰宇记》说，临水发源于冯乘县西北灵山下；灵山大概是牛屯山的别名。今天这条水叫贺江，发源于富川县东北的春头岭，俗称龙溪。向东南流经萌渚峤西面。（朱本脱“径”字，戴、赵本增补。）会贞按：萌渚峤见《湘水》篇。又向东南流，左侧汇合峤水。庾仲初说：峤水发源于萌渚峤，向南流入临水。守敬按：这是庾仲初《杨都赋注》的文字，相关说明见《漓水》篇。萌渚峤水有两条，这一条是峤阳的水。现在有一条水发源于富川县东北，向西南流入龙溪，就是峤水。临水又流经临贺县。向东流，又向南流到郡治，左侧汇合贺水。守敬按：临贺县汉代设置，属苍梧郡，后汉沿袭；吴代为临贺郡治，晋代沿袭；宋代为临庆国治，齐、梁为临贺郡治，今为贺县县治。郡治就是县治，但《注》把县和郡分开记载，疑心郡治原来与县治同城，后来迁到南面，如临湘县与长沙郡的情况。郡治在二水汇合处，所以郡名、县名都由此而来。《元和志》说，临水距离临贺县十步；又说有贺水，与这里相同。贺水发源于兴安县西北的罗山。（朱本“北”字下衍“有”字，赵本相同，全、戴二本删去。）守敬按：吴代设置建兴县，属临贺郡；晋代改为兴安县，仍属临贺郡；宋代属临庆国，齐、梁属临贺郡。县址在今贺县东北一百里，今天称临水，发源于贺县东北的桂岭。向东南流经兴安县西面。盛弘之《荆州记》说：兴安县水边有一块平石，上面有石履，据说越王渡溪时曾在这里脱下鞋子。守敬按：《初学记》卷五和《太平御览》卷五十一引用盛弘之《荆州记》，都说那里有石栉、石履，并说越王脱履时连梳子也掉落在这里；本句不应只说鞋子而遗漏梳子，显然有脱文。《述异记》记载兴安县的事，也作有石栉、石履，说脱履堕栉，是又一项证据。《寰宇记》说，越王渡在桂岭县南面二十七里。桂岭县是隋代分兴安县设置的。贺水又向西南流，到临贺郡东面，从右侧注入临水。守敬按：现在的封水从贺县东北流出，向西南流到县东注入贺江，本来就是贺水。临贺郡正对着两水汇合处，所以郡、县都取这个名称。守敬按：《寰宇记》说，因为依据县设置郡，又以县境内的临水、贺水命名。临水又向西南流，经郡治南面；又向西南流经封阳县东面，成为封溪水。守敬按：《九域志》说，开建县有封溪水。所以《地理志》说：县在封水的北岸。（朱本没有“之阳”二字。赵本增补，并说：这是应劭的注，不是班固原文。戴本把“在”改为“有”。会贞按：注文显然引用应劭的话，脱去“之阳”二字，赵本增补是对的，只是没有把《地理志》改作应劭。戴本反而把“在”改作“有”；《地理志》明明存在，哪里说过“有封水”呢？况且“有某山、有某水”是后世史家的措辞，也不符合班固《地志》的体例。） 又向西南流入广信县，向南流注入郁水，这里就是所谓封溪水口。赵氏说：考察《续志》，交趾郡封溪县于建武十九年设置。刘昭《补注》引用《交州记》说，有秦潜江发源于呕山，分成九十九条支流，流经三百多里，最后共同汇入一个水口。守敬按：后汉交趾郡的封溪县距离这里很远，赵氏竟把两者混为一谈，又采用刘昭的说法来证明封溪水口，实在疏漏。《晋书·陶侃传》说，陶侃知道杜弘是假投降，先在封口发动石车，就是这里。《元和志》说，封溪水经封川县北面，距离县城十五里。《九域志》说，封川县有封口水。今天的贺江从富川县向南流，经贺县、开建县，转向西流到封川县，向西北注入西江，本来就是封水。郁水又向东流经高要县。会贞按：高要县详见《郁水》篇。牢水注入它。牢水向南发源于交州合浦郡的合浦县。（朱本“水南出”上衍“水”字，戴、赵本删去。）合浦郡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南越后设置的。（朱本脱“帝”字，戴、赵本增补。）会贞按：《汉志》说合浦郡在武帝元鼎六年开置，属交州；汉代称交趾刺史部，《志》中改称交州，郦道元沿用了这一名称。郦道元说汉代郡治在合浦县，阎若璩采纳了他的说法。《一统志》则认为郡治在徐闻县，后汉迁到合浦。吴、晋、宋沿袭；齐代合浦县属合浦郡，梁代又成为郡治，县址在今合浦县东北七十五里。王莽改名为桓合，县名改为桓亭。孙权黄武七年改为珠官郡。会贞按：《吴志·孙权传》说，黄武七年把合浦改为珠官郡；《宋志》说孙亮时恢复旧名。郡中不产粮食，多采集珍珠和宝物。前任太守贪婪暴虐，逼迫百姓采珠，把珍珠积存起来据为己有，珍珠忽然迁走，合浦不再有珠，饥饿而死的人遍布道路。会稽人孟伯周任太守时施行仁政，离任一年之间，珍珠又回来了。（朱《笺》说：谢承《后汉书》作孟尝，字伯周，任合浦太守。郡境原来靠采珠换取粮食。） 此前，郡守中有二千石官员贪赃污秽，驱使百姓采珠，把珍珠积存起来归入自己囊中；珍珠忽然迁走，合浦没有珍珠，饥饿而死的人充满道路。孟尝施行教化，一年之内，珍珠便离去后重新回来。会贞按：《笺》引用谢承《后汉书》的话，见《类聚》卷八十四；
而郡不产谷，见范《书 循吏传》。尝字伯周，亦见范《书》。《类聚》略字伯周三字，而朱补之。郡统临允县，守敬按：《汉》、《晋》、《宋志》作允，《续汉志》作元，《齐志》作沇，误。汉县，属合浦郡，后汉因，吴属苍梧郡，晋因，后属新宁郡，宋、齐因，梁废。在今新兴县南七十里。王莽之大允也。牢水自县北流径高要县，入于郁水。赵云：按《汉志》合浦郡临允县下云，牢水北至高要入郁，过郡三，行五百三十里。守敬按：今曰罗银水，出新兴县西南，东北流至高要县南入西江。或以此水源流不过二百里，而以罗定州之龙水江当之。郁水南径广州朱作川，《笺》曰：孙云，当作广州。戴、赵改州。守敬按：南当作东。南海郡西， 水出焉。朱 讹作浪。戴改云：此即《 水注》内所谓 水东别径番禺者也。赵改同。又南，守敬按：南下当有屈西二字。右纳西随三水，全云：按西随三水，即《叶榆水》篇所谓西随水过交址，分为五水，至东界，复为三水者也。又南径四会浦水，上承日南郡卢容县西古郎究守敬按：汉县属日南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在今越南富春承天省境，山溪濑中，谓之究，见下。浦，内漕口，赵漕改浦。马援所漕。守敬按：建武十九年，援征交址事。水东南屈曲通郎湖，朱屈曲作曲屈，戴同，赵据黄本乙。会贞按：明抄本作屈曲。郎湖释见下。湖水承金山郎究，会贞按：《齐书》，林邑有金山，金汁流出于浦。《续汉志》卢容，刘《注》引《交州记》有采金浦，岂即金山金汁流出之浦乎？若然，则此即《齐书》之金山矣。又《御览》八百十一引《林邑记》，从林邑往金山，三十日至。远望嵯峨如赤城，照耀似天光。据《扶南记》从林邑至卢容浦口，仅二百余里，[见下。]则非此山也。究水，北流，左会卢容寿泠二水。卢容水出西南区粟城南高山。山南长岭连接天障岭西。卢容水凑隐山遶西卫北，全据后文，校衍山南下二十字。赵删同，戴仍。而东径区粟城北，又东，右与寿泠水合，水出寿泠县界。朱《笺》曰：《汉 地理志》交趾郡有麊泠县，音麋零。《后汉 郡国志》同。《晋志》作麋泠。唯沈约《宋书 州郡志》作寿泠。晋武帝太康十年，分西卷立寿泠县，属日南郡。今《注》俱作寿泠，从《宋志》也。守敬按：麊泠当作 泠，见《江水》及《叶榆水》篇。汉属交趾郡，此寿泠分西卷立，西卷为汉日南郡治，相去甚远，安得合之为一？朱说误。赵氏亦不辨驳何耶？据下文魏正始时有寿泠县，则是吴立，而《宋志》谓晋太康时立，盖吴立旋省，而晋复立乎？晋属日南郡，宋、齐、梁因。在今越南右圻境。魏正始九年，林邑进侵至寿泠县，以为疆界，朱讹作界疆，戴、赵乙。守敬按：三国时，此为吴境，故后文叙战湾云，吴赤乌十一年，魏正始九年，交州与林邑于湾大战，此魏正始九年上，当有吴赤乌十一年句。后文承此，当删去魏正始九年句，此与后事在一年，盖一时事，而两地分载耳。《三国志》略之。《通鉴》亦但言，是年吴交趾、九真夷贼攻没城邑，不及林邑。即此县也。区粟城南长岭东，寿泠县以水凑，全据后文校衍区粟城南长岭东七字，戴、赵删。守敬按：此言县在区粟城南，下言水径区粟城南，与上先言卢容水出区粟城南高山，又言水东径区粟城北同。故水得其名。隐山绕东全据后文校衍隐山绕三字，戴、赵删。会贞按：《注》叙卢容水、寿泠水及后大源淮水、小源淮水，发端文多同，盖以山水奇异相似，故摸写之辞亦然，不觉其复。全多据后删此，赵从之，似未达郦意，戴或删或否，尤为参差。径区粟故城南。赵删故字。会贞按：区粟始见《宋书》，而《梁书》叙宋时事，言区粟[原误栗。]城在林邑北界，然《注》后文云吴时交州与林邑大战，初失区粟，则吴已有此名矣。郦氏称城故西卷县，近人或以西贡当之，则在林邑之西南，不合。故邹代钧《西征纪程》驳之。考古《志》 无区粟之名。应劭《地理风俗记》曰：日南故秦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日南郡，治西卷县。会贞按：《汉志》，日南郡，故秦象郡，武帝元鼎六年开，更名。
译“郡中不产粮食”见范晔《后汉书·循吏传》；孟尝字伯周，也见于范书。《类聚》略去了“字伯周”三字，是朱氏补上的。郡统辖临允县。守敬按：《汉志》《晋志》《宋志》作“允”，《续汉志》作“元”，《齐志》作“沇”，都是错误。临允县汉代设置，属合浦郡，后汉沿袭；吴代属苍梧郡，晋代沿袭，后来属新宁郡；宋、齐沿袭，梁代废弃，县址在今新兴县南七十里。王莽时称大允县。牢水从县北流出，经过高要县，注入郁水。赵氏说：考察《汉志》，合浦郡临允县下说，牢水向北流到高要县注入郁水，流经三郡，流程五百三十里。守敬按：今天叫罗银水，发源于新兴县西南，向东北流到高要县南面注入西江。有人认为这条水的源流不过二百里，因而把罗定州的龙水江当作它。郁水向南流经广州。（朱本作“广州川”，《笺》说应作“广州”；戴、赵本改为“广州”。守敬按：“南”应作“东”。）南海郡西面有【缺字】水发源于此。（朱本把【缺字】水误作“浪”，戴本改为“云”，赵本相同。） 又向南流。（守敬按：“南”字下应有“屈西”二字。）从右侧接纳西随三水。全本说：西随三水就是《叶榆水》篇所说的西随水；西随水流经交趾，分成五条水，到东部边界又合为三条水。又向南流经四会浦水。四会浦水上游承接日南郡卢容县西面的古郎究。守敬按：卢容县汉代设置，属日南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县址在今越南富春、承天省境内；山溪浅滩中有一种地方称为“究”，见下文。四会浦是内河漕运的入口。（赵本把“浦”改作“漕”，即马援漕运之处。守敬按：这是建武十九年马援征讨交趾的事。）水向东南曲折流通郎湖。（朱本“屈曲”作“曲屈”，戴本相同，赵本依据黄本改正为“屈曲”。会贞按：明抄本作“屈曲”。郎湖的解释见下文。）湖水承接金山的郎究。会贞按：《齐书》说，林邑有金山，金汁从山中流出，汇入浦中。《续汉志》卢容县下，刘昭注引用《交州记》说有采金浦，难道就是金山金汁流出的那条浦水吗？如果是，那么这里就是《齐书》所说的金山。又《太平御览》卷八百十一引用《林邑记》说，从林邑到金山要走三十天；远远望去，山势高峻如赤城，光彩照耀好像天光。根据《扶南记》，从林邑到卢容浦口只有二百多里，见下文，所以这里的山不是那座金山。究水向北流，左侧汇合卢容水和寿泠水。卢容水发源于西南方区粟城南面的高山。山南的长岭与天障岭相连，位于天障岭西面。卢容水汇入隐山，绕过西卫北面。（全本依据下文，认为“山南”以下二十字是衍文；赵本同样删去，戴本仍保留。） 卢容水又向东流经区粟城北面；再向东流，从右侧与寿泠水汇合。寿泠水发源于寿泠县境内。（朱《笺》说：《汉地理志》交趾郡有麊泠县，读音为麋零；《后汉郡国志》相同；《晋志》作麋泠，只有沈约《宋书·州郡志》作寿泠。晋武帝太康十年，分西卷县设置寿泠县，属日南郡。现在《注》都作寿泠，是沿用《宋志》的写法。守敬按：麊泠应作【缺字】泠，见《江水》篇和《叶榆水》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日〕 麊泠县汉代属交趾郡；这里的寿泠县是从西卷县分置的。西卷县是汉代日南郡治，二者相距很远，怎么能合并说成一个县？朱氏的说法错误。赵氏也没有辨析驳正，为什么呢？根据下文魏正始年间有寿泠县来看，这应当是吴代设置的；而《宋志》说晋太康年间设置，大概是吴代设置后不久废省，晋代又恢复设置。晋代属日南郡，宋、齐、梁沿袭，县址在今越南右圻境内。魏正始九年，林邑进攻到寿泠县，把这里作为边界。（朱本“疆界”倒作“界疆”，戴、赵本改正。）守敬按：三国时期这里属于吴境，因此下文叙述湾中之战说，吴赤乌十一年、魏正始九年，交州与林邑在湾中大战。这里“魏正始九年”之前应有“吴赤乌十一年”一句；下文承接此事，应删去“魏正始九年”一句。两处都是同一年发生的事，只是分别记在不同地点。《三国志》略去了这件事，《通鉴》也只说这一年吴国交趾、九真地区的夷人盗贼攻陷城邑，没有提到林邑。这就是寿泠县。区粟城南面的长岭以东，寿泠县因水而得名。（全本依据下文，认为“区粟城南长岭东”七字是衍文，戴、赵本删去。）守敬按：这里说县在区粟城南面；下文又说水流经区粟城南面，与上文先说卢容水发源于区粟城南面高山、又说水向东流经区粟城北面相同。因此水得以成为县名的依据。水从隐山绕向东面。（全本依据下文，认为“隐山绕”三字是衍文，戴、赵本删去。）会贞按：《注》叙述卢容水、寿泠水以及后文的大源淮水、小源淮水时，开头的文字多有相同，大概因为山水景象相似，所以描写用语也相同，不知不觉形成重复。全本多依据下文删去这些文字，赵本沿用其说，似乎没有理解郦道元的意思；戴本有的删、有的不删，更加参差。水流经区粟故城南面。（赵本删去“故”字。）会贞按：区粟这个名称最早见于《宋书》；《梁书》叙述宋代事迹时说，区粟城在林邑北部边界。但《注》下文说吴代交州与林邑交战，最初失去区粟，可见吴代已有这个名称。郦道元说这座城就是旧西卷县，近人有人把它当作西贡，位置在林邑西南方，与文意不合，所以邹代钧《西征纪程》加以驳斥。考察古代《志书》，没有“区粟”这个名称。应劭《地理风俗记》说：日南郡原是秦代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日南郡，郡治在西卷县。会贞按：《汉志》说，日南郡原为秦代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并改名。
应所本。《旧唐志》汉日南郡治朱吾，与此治西卷异，《汉》、《齐志》作卷，《续汉》、《晋》、《宋志》作卷。汉县为日南郡治。后汉、吴[《宋志》吴省郡。误。]因，晋属日南郡，宋、齐、梁复为郡治。在今越南右圻广南省境。《林邑记》曰：守敬按：《隋志》，《林邑国记》一卷，不着撰人名。两《唐志》同。城去林邑步道四百余里。《交州外城记》曰：朱域讹作城，戴、赵改。守敬按：《叶榆水》篇作《交州外域记》。从日南郡南去，到林邑国，四百余里。守敬按：《梁书 林邑传》，林邑去日南界四百余里。准径相符，然则城故西卷县也。守敬按：二书一就区粟城言，去林邑四百余里。一就日南郡言，去林邑里数同。日南治西卷县，故知区粟城即西卷也。《地理志》曰：水入海，有竹可为杖。守敬按：钱坫、陈澧等皆不详《汉志》西卷之水，王先谦谓以《注》证之，即卢容、寿泠二水合流以注海也，王莽更之曰日南亭。《林邑记》曰：其城治二水之间，三方际山，南北瞰水。守敬按：谓卢容、寿泠二水也。卢容水径城北，寿泠水径城南，故云南北瞰水。东西涧浦，流 城下。城西折十角，朱《笺》曰：此十字 。赵云：按非也，折当作拆。《集韵》，拆、裂也，开也。言其城角作十字形开裂也。王隐《晋书》曰，何曾尊豪累世，蒸饼上不作十字不食。亦取开裂象形之义。会贞按：明抄本作拆，则赵谓当作拆是。但城角如何能作十字形，赵引何曾蒸饼为说，穿凿殊甚。十字当是一字之误。周围六里，一百七十步，东西度六百五十步，砖城二丈，上起砖墙一丈，朱此上并作砖，下作砖，后典冲下亦作砖。赵改砖作砖，以归一律。戴皆改作 。会贞按：砖、砖、 同，《注》砖、砖互见，盖郦氏故意错出，故黄本、吴本并同。开方 孔。戴改 作隙，下同。守敬按：隙，古文作 。砖上倚板，板上五重层阁，阁上架屋，屋上架楼，楼高者七八丈，下者五六丈。会贞按：后文叙林邑城去砖城二丈，上起砖墙一丈，开方隙孔，砖上倚板，板上层阁，阁上架屋，屋上构楼，楼高者六七丈，下者四五丈。与此略同。此盖仿都城为之。城开十三门，凡殿南向，戴、赵殿上增宫字。守敬按：无宫字自通。黄、吴本并无宫字。屋宇二千一百余间。市居周绕，朱绕上有匝字。赵删云：黄本作市居周居绕，亦误，下居字衍文，故知原文无匝字也。戴删同。岨峭地险。戴岨作阻。故林邑兵器战具，悉在区粟。朱故字讹在林邑下，赵同，戴移。多城垒，自林邑王范胡达始。守敬按：林邑建国，始于汉末区连，后范熊代立，熊死，子逸立，逸死，奴范文自立，文死，子佛立，俱见后。胡达为佛之子。《晋书》但称上疏贡金盘 及金钲等物。此言多城垒自胡达始，足补史之阙。又诸农死，子扬迈立，杨迈死，子咄立，亦见后。林邑王因事见此《注》者凡九人。秦余徙民，染同夷化，日南旧风，变易俱尽，巢栖树宿，负郭接山，榛棘蒲薄，腾林拂云，幽 冥缅，非生人所安。区粟建八尺表，日影度南八寸，守敬按：二语，《齐书 林邑传》同。自此影以南，在日之南，故以名郡。望北辰星，落在天际，日在北，故开北户以向日，此其大较也。守敬按：《通典》林邑，五月立表，日在表北，影在表南九寸一分。自北影之南，故开北户以向日，此大较也。开北户以向日，《吴都赋》文。范泰《古今善言》曰：朱《笺》曰：《隋志》，宋车骑将军范泰撰《古今善言》三十卷。日南张重，举计入洛。正旦大会。明帝问：日南郡北向视日邪？[二六]重曰：今郡有云中、金城者，不必皆有其实。朱不必讹作必不，戴、赵乙，会贞按：《安南志略》十五作不必。日亦俱出于东耳。会贞按：《后汉书》曰，张重，字仲笃，明帝时举孝廉。帝曰，何郡小吏？答曰，臣日南吏。帝曰，日南郡人应向北看日。答曰，臣闻雁门，不见累雁为门，金城郡不见积金为郡。臣虽居日南，未尝向北看日，
译应当以此为依据。《旧唐志》说，汉代日南郡治所在朱吾，与这里所说的治所在西卷不同；《汉志》《齐志》作“卷”，《续汉志》《晋志》《宋志》作“卷”。汉代西卷县是日南郡治。后汉、吴沿袭，晋代属日南郡，宋、齐、梁又作为郡治。今在越南右圻广南省境内。《林邑记》说：守敬按：《隋志》著录《林邑国记》一卷，但没有记作者姓名；两《唐志》也相同。城距林邑陆路四百多里。《交州外城记》说：其中“朱域”误作“朱城”，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叶榆水》篇作《交州外域记》。从日南郡向南到林邑国，有四百多里。守敬按：《梁书·林邑传》说，林邑距日南边界四百多里。按直线距离计算正相符合，那么这座城就是原来的西卷县城。守敬按：两部书一部是说区粟城，距林邑四百多里；另一部是说日南郡，所记里数相同。日南郡治在西卷县，所以知道区粟城就是西卷县城。《地理 志》说：水流入海，其中有竹子可以制成手杖。守敬按：钱坫、陈澧等人都没有详考《汉志》所说西卷县的水。王先谦认为，按照注文考证，这就是卢容水、寿泠水合流后注入大海的水。王莽改名为日南亭。《林邑记》说：它的城治处在两条水之间，三面接山，南北两面临水。守敬按：所说的是卢容水、寿泠水。卢容水流经城北，寿泠水流经城南，所以说南北临水。东西两面的山涧水浦，都流经城下。城西面转折处有“十角”。朱笺说：“十角”二字有误。赵一清说：按，这里不对，“折”应作“拆”。《集韵》说，“拆”就是裂开、打开。意思是城角呈十字形裂开。王隐《晋书》说，何曾家世显贵，蒸饼上不做十字形裂纹就不吃，也取的是裂开成形之义。会贞按：明抄本作“拆”，赵氏认为应作“拆”是对的。但城角怎么能做成十字形？赵氏引用何曾蒸饼的例子来解释，实在牵强。“十字”应当是一个字的讹误。城周围六里一百七十步，东西长六百五十步；砖城高二丈，上面又筑砖墙一丈。朱本这里的“上”字以前都作“砖”，下面作“砖”，后文“典冲”以下也作“砖”。赵一清把“砖”改成“砖”，以求统一。戴震都改作【缺字】。会贞按：“砖”“砖”“【缺字】”相通。《注文》中“砖”“砖”交替出现，大概是郦道元有意错用，所以黄本、吴本都如此。开有方形【缺字】孔。戴震把“【缺字】”改作“隙”，下文同。守敬按：“隙”字古文作【缺字】。砖墙上斜靠木板，木板上建五重层阁，层阁上架屋，屋上再架楼；高的楼七八丈，低的五六丈。会贞按：后文叙述林邑城，距砖城二丈，上筑砖墙一丈，开方形隙孔，砖墙上斜靠木板，板上建层阁，阁上架屋，屋上构楼，高的六七丈，低的四五丈，与这里大略相同。这大概是仿照都城建造的。城开十三座门。殿宇都面向南方。戴震、赵一清在“殿”字上增“宫”字。守敬按：没有“宫”字也通顺；黄本、吴本都没有“宫”字。房屋二千一百多间。市场和居民住宅环绕四周。朱本“绕”字上有“匝”字。赵一清删去并说：黄本作“市居周居绕”，也有错误；下一个“居”字是衍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八尺、八寸、五月、九寸〕 所以知道原文没有“匝”字，戴震也删去。地势险峻陡峭。戴震把“岨”改作“阻”。因此，林邑的兵器和作战器具全都存放在区粟。朱本“故”字误置在“林邑”之下，赵一清相同，戴震移正。城垒很多，从林邑王范胡达开始。守敬按：林邑建国始于汉末的区连，后来范熊继位；范熊死后，儿子逸继位；逸死后，奴隶范文自立；范文死后，儿子佛继位，这些都见于后文。胡达是佛的儿子。《晋书》只说他上疏进贡金盘、金钲等物。这里说许多城垒从胡达开始，足以补充史书的缺漏。后来农死，子扬迈继位；杨迈死，子咄继位，也见于后文。林邑王因事见于这篇注文的共有九人。秦代迁来的百姓逐渐染上夷人习俗，日南旧有的风俗全都改变消失；他们巢居树上、夜宿树间，背靠城郭、连接山地，荆棘蒲草丛生，树木高耸入云，幽深昏暗而遥远，不是活人适宜居住的地方。区粟竖立一根八尺高的表，日影向南量得八寸。守敬按：这两句话与《齐书·林邑传》相同。从这里的影子向南，便是在太阳以南，所以以此命名为日南郡。向北看北辰星，它落在天边；太阳在北边，所以开北户朝向太阳，这大概就是实际情形。守敬按：《通典》说林邑五月立表，太阳在表北，影子在表南九寸一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卷〕
[见《御览》四。]与此可参异同。至于风气暄暖，日影仰当，官民居止随情，面向东西南北，回背无定。人性凶悍，果于战 ，便山习水，不闲平地。会贞按：《晋书 林邑传》四时暄暖，无霜无云，其俗皆开北户以向日，至于居止，或东西无定，人性凶悍云云同。古人云：五岭者，天地以隔内外，会贞按：《汉书 严助传》载淮南王安上书，谏伐南越，曰，越与中国异，限以高山，人 所绝，天地所以隔外内也。绵途于海表，顾九岭而弥 ，非复行路之径岨，戴改阻。信幽荒之冥域者矣。寿泠水自城南，朱作自西南，《笺》曰：宋本自城西南。赵增城字，戴改西作城，守敬按：上言水径城南，则当承上作自城南，不得转言西南也。明抄本作自城东南，尤误。东与卢容水合，赵以东字为衍而删之。守敬按：此东字非衍，惟下句东字上当有又字耳。东注郎究究水，所积下潭为湖，谓之狼湖戴、赵依上下改狼作郎。守敬按：《地形志》唐县之郎山，《隋志》作郎山，盖二字音同通用故。郦氏好奇，《滱水注》郎山、狼山互见，此亦郎、狼错出，与本篇砖、砖字一例。浦口。有秦时象郡，墟域犹存。会贞按：《史记 始皇本纪》三十三年，置象郡，在二十六年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后。《汉志》，日南郡，故秦象郡。《晋志》，卢容，象郡所居。谓秦象郡也。此《注》于寿泠水与卢容水合流后，称浦口有秦时象郡，则郡正在卢容县地矣。自湖南望，外通寿泠，从郎湖入四会浦。朱讹作漕，下同。戴、赵改浦。元嘉二十年，以林邑顽凶，历代难化，恃远负众，慢威背德。北宝既臻，南金阙贡，乃命偏将，与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陈兵日南，修文服远。二十三年，扬旌从四会浦口，入郎湖。军次区粟，进逼围城，以飞梯云桥，[二七]悬楼登垒。钲鼓大作，虎士电怒，风烈火扬，城摧众陷，斩区粟王范扶龙首，十五以上，坑截无赦，朱坑作戮，赵同，戴改。会贞按：明抄本作坑，《御览》三百六十六引此同。楼阁雨血，填尸成观。朱成讹作城。赵改云：谓筑成京观也。戴改同。守敬按：《晋书 南蛮传》，林邑自孙权以来，不朝中国。《宋书 南夷传》，元嘉十二、十五、十六、十八年，频遣贡献，而寇盗不已，所贡亦陋薄。二十三年，使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讨之，遣振武将军宗 受和之节度，进军向区粟城。阳迈遣大帅范扶龙大戍区粟。尽锐攻城，克之。斩扶龙大首。是范扶龙大四字姓名，为阳迈大帅，非区粟王也。[《梁书》作范扶龙，无大字。]此段 檀和之破区粟，与沈约文多异，当本他家《宋书》。自四会南入，得卢容浦口。晋太康三年，省日南郡属国都尉，朱郡讹作部，戴、赵改。以其所统卢容县，置日南郡，及象林县之故治。《晋书地道记》曰：郡去卢容浦口二百里，故秦象郡，象林县治也。朱象郡讹作象林郡，《笺》曰：孙云，当作象郡。戴、赵删林字。守敬按：象林县当作林邑县，此涉上象林县而误，详见后典冲下。永和五年，征西桓温遣督护滕畯，率交、广兵伐范文于旧日南之卢容县，为文所败，即是处也。朱《笺》曰：《晋书》云，范文袭九真，害士庶十八九，征西督护滕畯率交、广之兵，伐文于卢容，为文所败。旧本作胶畯、交会， 也。退次九真，更治兵，文被创死，子佛代立。七年，畯与交州剌史杨平，复进军寿泠浦，入顿郎湖，讨佛于日南故治。佛蚁聚连垒五十余里，畯平破之。佛逃窜川薮，遣大帅面缚请罪军门。遣武士陈延劳佛，朱脱士字，又佛下衍子字，戴、赵增、删。与盟而还。守敬按：《梁书 海南诸国传》，永和五年，文死，子佛立，犹屯日南。征西桓温遣督护滕畯、九真太守灌邃讨之。佛婴城固守，邃令畯盛兵于前，邃帅劲卒七百人，自后踰垒而入，佛众惊溃，邃追至林邑，佛乃请降。又《晋书 穆帝纪》永和九年，交州刺史阮敷讨林邑范佛于日南，破其五十余垒。在滕畯后，可为此连垒五十余里之证。康泰《扶南记》曰：从林邑至日南卢容浦口，可二百余里。从口南发。往扶南诸国，常从此口出也。故《林邑记》曰：尽纮沧之徼远，极流服之无外，地滨沧海，众国津径。郁水南通寿泠，朱郁水作郁林，又南下衍仓字，《笺》曰：林一作水。戴、赵改水，删仓字。即一浦也。浦上承交趾郡南都官塞浦。《林邑记》曰：浦通铜鼓外，越安定黄冈心口，盖藉度铜鼓即越骆也。戴以越骆为讹，乙作骆越。全本乙同。会贞按：骆越见《汉书 贾捐之传》，然《吕氏春秋 本味》篇称味之美者，越骆之菌，则郦氏有据。有铜鼓，因得其名。马援取其鼓以铸铜马。
译从北方的影子向南，所以开北户朝向太阳，这就是大致情况。“开北户以向日”是《吴都赋》中的文句。范泰《古今善言》说：朱笺说：《隋志》记宋车骑将军范泰撰《古今善言》三十卷。日南人张重被举荐为计吏，入洛阳。元旦举行朝会。明帝问：日南郡在北方看太阳吗？张重说：如今有云中郡、金城郡，并不一定真有云彩或黄金。守敬按：“不必”朱本误作“必不”，戴震、赵一清倒置；会贞按：《安南志略》卷十五作“不必”。太阳也都是从东方升起的。会贞按：《后汉书》说，张重字仲笃，明帝时被举为孝廉。皇帝问：“你是哪个郡的小吏？”他答：“我是日南郡的小吏。”皇帝说：“日南郡的人应当向北看太阳。”他答：“我听说雁门郡并不是看不见成群的大雁就叫雁门，金城郡也不是看不见堆积的黄金才叫金城郡。我虽然住在日南，却从没有向北看过太阳。”[见《御览》卷四。]这段可与本文互相参照，比较异同。至于当地气候温暖，日影仰照而落在脚下，官民居住行动随意，面向东西南北，背向没有定规。当地人性情凶悍，勇于作战，适应山地水域，却不熟悉平地。会贞按：《晋书·林邑传》说四季温暖，没有霜雪，当地习俗都是开北户朝日；至于居住方向，或东或西，没有定规；人性凶悍等语也相同。古人说：“五岭是天地用来隔开内外的地方。”会贞按：《汉书·严助传》载淮南王刘安上书劝阻攻打南越，说南越与中原不同，被高山阻隔，人迹所不能到达，是天地用来隔开内外的地方。道路绵延到海边之外，回望九岭而更加遥远，这里已经不是普通道路那样险阻的地方，确实是幽深荒远、昏暗难明的境域了。戴震把“岨”改作“阻”。寿泠水从城南流出。朱本作“自西南”，朱笺说宋本作“自城西南”；赵一清增“城”字，戴震把“西”改作“城”。守敬按：上文说水流经城南，这里应承接上文作“自城南”，不应转说“西南”。明抄本作“自城东南”，更是错误。向东流与卢容水汇合。赵一清认为“东”字是衍文，删去。守敬按：这个“东”字不是衍文，只是下一句的“东”字上面应有“又”字。水向东注入郎究究水，积水形成的潭叫作湖，称为狼湖。戴震、赵一清依照上下文把“狼”改作“郎”。守敬按：《地形志》的唐县有郎山，《隋志》也作郎山，大概因为二字音同而通用。郦道元喜欢追求奇异，《滱水注》中“郎山”“狼山”交替出现；这里也是“郎”“狼”错出，与本篇“砖”“砖”二字的情况相同。水浦的入口处，有秦代的象郡，废墟区域还存在。会贞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说，三十三年设置象郡；这是在二十六年分天下为三十六郡之后的事。《汉志》说日南郡原为秦象郡。《晋志》说卢容县是象郡治所，即指秦代象郡。本文在说寿泠水与卢容水合流之后，称浦口有秦代象郡，可见郡治正在卢容县境内。从湖南向外望，水道通向寿泠，从郎湖进入四会浦。朱本“浦”误作“漕”，下文同；戴震、赵一清改作“浦”。元嘉二十年，因为林邑顽固凶悍，历代都难以教化；他们倚仗路远而背负众人势力，轻慢威势、背弃恩德。北方宝物已经送来，南方黄金却缺少进贡，于是朝廷命偏将、龙骧将军兼交州刺史檀和之，陈兵日南，以文教使远方归服。元嘉二十三年，军队举旌旗从四会浦口进入郎湖。军队驻扎在区粟，进军逼近并包围城池，用飞梯、云桥悬楼登上城垒。钲鼓大声作响，勇猛的士卒如虎般震怒，风势猛烈、火焰飞扬；城池被摧毁，守军陷败，斩杀区粟王范扶龙的首级；十五岁以上的人全部坑杀或斩杀，不予赦免。朱本“坑”作“戮”，赵一清相同，戴震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坑”，《御览》卷三百六十六引文也作“坑”。楼阁上血流如雨，尸体堆积成京观。朱本“成”误作“城”。赵一清改正并说，这是指筑成京观；戴震也改同。守敬按：《晋书·南蛮传》说，林邑自孙权以来不向中原朝贡。《宋书·南夷传》说，元嘉十二、十五、十六、十八年，林邑屡次派使进贡，但不断侵扰，所贡物品也粗劣微薄。二十三年，朝廷派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讨伐林邑，又派振武将军宗【缺字】接受和之节制，进军区粟城。阳迈派大帅范扶龙驻守区粟。宋军集中精锐攻城，攻克了城池。斩下范扶龙大帅的首级。这四个字“范扶龙大”是姓名的一部分；范扶龙是阳迈的大帅，并不是区粟王。[《梁书》作“范扶龙”，没有“大”字。]这段关于檀和之攻破区粟的记载，与沈约所写的文字有许多不同，应当是依据另一家《宋书》。从四会向南进入，便到达卢容浦口。晋太康三年，撤销日南郡属国都尉。朱本“郡”误作“部”，戴震、赵一清改正。把属国都尉所统辖的卢容县设置为日南郡，并设在象林县原来的治所。《晋书·地道记》说：郡治距卢容浦口二百里，是原秦代象郡、象林县的治所。朱本“象郡”误作“象林郡”；朱笺说孙潜应作“象郡”。戴震、赵一清删去“林”字。守敬按：“象林县”应作“林邑县”，这是因承接上文“象林县”而产生的错误，详见后文“典冲”以下。永和五年，征西将军桓温 派督护滕畯率领交州、广州的军队，在原日南郡的卢容县讨伐范文，但被范文击败，这就是此处。朱笺说：《晋书》记载，范文袭击九真，杀死官民十分之八九；征西督护滕畯率交州、广州军队在卢容讨伐范文，被范文击败。旧本作“胶畯”“交会”，都是错误。退军驻扎在九真，重新整顿军队；范文受伤而死，儿子佛继位。永和七年，滕畯与交州刺史杨平再次进军寿泠浦，进入郎湖，向日南故治讨伐佛。佛聚集如蚂蚁般的军队，连营筑垒五十多里，滕畯、杨平攻破了这些营垒。佛逃入山川草莽，便派大帅反绑双手到军门请罪。又派武士陈延慰劳佛。朱本脱去“士”字，又在“佛”字下衍“子”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删去。与佛结盟后返回。守敬按：《梁书·海南诸国传》说，永和五年范文死，儿子佛继位，仍驻守日南。征西将军桓温派督护滕畯、九真太守灌邃讨伐他。佛据城固守，灌邃命滕畯在前面大张声势，自己率精兵七百人从后面越过营垒攻入，佛军惊慌溃败；灌邃追到林邑，佛才请求投降。《晋书·穆帝纪》又说，永和九年，交州刺史阮敷在日南击破林邑王范佛的五十多座营垒。这件事发生在滕畯之后，可以作为本文所说连垒五十多里的证明。康泰《扶南记》说：从林邑到日南卢容浦口，大约二百多里。从浦口向南出发，前往扶南各国，通常都从这个浦口出去。所以《林邑记》说：远达沧海边际，极尽流服之地而没有更远，土地濒临大海，是各国往来的水陆通道。郁水向南通到寿泠，朱本“郁水”作“郁林”，下文又多出“仓”字；朱笺说“林”一作“水”。戴震、赵一清改作“水”，删去“仓”字。这就是同一个浦口。浦口上游承接交趾郡南面的都官塞浦。《林邑记》说：这条水道通向铜鼓以外，越过安定黄冈的心口；大概凭借铜鼓，便到了越骆。戴震认为“越骆”是错误，倒作“骆越”；全祖望本也倒作“骆越”。会贞按：“骆越”见《汉书·贾捐之传》，但《吕氏春秋·本味》篇说味道美的，是越骆的菌，可见郦道元这样写是有根据的。那里有铜鼓，因此得到这个名称。马援夺取了这些铜鼓，用来铸造铜马。
至凿口，马援所凿，守敬按：《寰宇记》军宁县下云，凿口，即马援开石道处。《广州记》云，马援凿真山，即石为堤，以遏海波，自是不复遇海涨。内通九真、浦阳。《晋书地道记》九德郡有浦阳县。《交州记》曰：凿南塘者，九真路之所经也，去州五百里。建武十九年，马援所开。《林邑记》曰：外越纪粟望都。赵云：按此处似缺一字。纪粟出浦阳，渡便州至典朱作与，《笺》曰：宋本作典。戴、赵改。由，渡故县至咸驩。咸驩属九真。咸驩已南， 麂朱作麑，《笺》曰：宋本作麂。戴、赵改麂。守敬按：明抄本作麂。满冈，鸣咆命畴，[二八]警啸聒野。孔雀飞翔，蔽日笼山。渡治口，朱口讹作日，《笺》曰：一作口。戴、赵改口。守敬按：明抄本作口。至九德。按《晋书地道记》有九德县，《交州外域记》曰：朱讹作城，戴、赵改。九德县属九真郡，在郡之南，与日南接。蛮卢轝居其地，死，子宝纲代，孙党服从吴化，定为九德郡，又为 之。《林邑记》曰：九德，九夷所极，故以名郡。郡名所置，周越裳氏之夷国。会贞按：《晋志》，九德郡，周时越常氏国。《周礼》九夷，远极越裳。会贞按：《周礼 职方氏》先总称四夷，谓四方之夷，接分举八蛮云云，皆夷也。《尔雅 释地》、《周书 旅獒》、《礼记 明堂位》，皆以九夷为东方之夷，郦氏则因《林邑记》以九德为九夷所极，而悟《周礼》之八蛮亦夷，遂变称九夷实之。白雉象牙，重九译而来。会贞按：《后汉书 马融传 注》引《尚书大传》，周成王时，越裳氏重九译而贡白雉。崔豹《古今注》作贡白雉一，黑雉二，象牙一，此言白雉象牙，盖兼采之。自九德通朱作道，《笺》曰：宋本作通。戴、赵改。类口，水源从西北远荒，径宁州界来也。会贞按：《汉志》巂唐有类水，西南至不韦。《晋志》属宁州永昌郡。《若水》篇类水注兰仓水，此因名同而牵合为一也。九德浦内径越裳究、九德究、南陵究。按《晋书地道记》九德郡有南陵县，晋置也。朱《笺》曰：《宋书 州郡志》，交州九德郡南陵县，晋武帝立。笠芝《扶南记》朱芝作枝，戴、赵改。会贞按：芝字是也。说见《河水注》一。山溪濑中谓之究。《地理志》曰：郡有小水五十二，并行大川，皆究之谓也。赵云：按《汉志》九真郡下云，有小水五十二，并行八千五百六十里。《林邑记》曰：义熙九年，交趾太守杜慧期[二九]朱期讹作度，下同。戴、赵同。会贞按：《宋书 杜慧度传》，义熙七年，除交州刺史，其弟慧期则交趾太守也。故《梁书》以义熙九年与林邑战为杜慧期事。至《通鉴》称，是年林邑范胡达，寇九真，杜慧度击斩之。是本《晋书 安帝纪》指交州刺史杜慧度，非谓交趾太守，太守自慧期也，今订。造九真水口，朱讹作日，赵同，戴改口。与林邑王范胡达战，擒斩胡达二子，虏获百余人，胡达遁。朱讹作限。赵同，云：按此处有脱文，盖言胡达保险自固。戴改遁。五月，慧期自九真水历都粟浦，复袭九真。长围跨山，重栅断浦，驱象前锋，接刃城下，连日交战，杀伤乃退。会贞按：《梁书 海南诸国传》，义熙九年，林邑王须达寇九真，行郡事[与《交趾》太守异。]杜慧期与战，斩其息交龙王甄知及其将范健等，俘须达息那能及虏获百余人。《地理志》曰：九真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治胥浦县。王莽更之曰驩成也。朱成作城，戴、赵改。《晋书地道记》曰：九真郡有松原县。《林邑记》曰：松原以西，鸟兽驯良，不知畏弓。寡妇孤居，散发至老。南移之岭， 不踰仞。仓庚怀春于其北，翡翠熙景乎其南，虽嘤讙接响，城隔殊非，独步难游，俗姓涂分故也。自南陵究出于南界蛮，会贞按：上言蛮卢轝居九德之南，南陵盖亦蛮所居，故言自南陵出南界蛮也。进得横山。永和三年，范文侵交州，于横山分界，朱讹作太和三年，戴、赵同。会贞按：《晋书 南蛮传》，永和三年，文告交州刺史朱蕃，求以日南北鄙横山为界。文没于永和五年，不及太和时也，则当作永和无疑，今订。盛庆绂《越南地舆图说》，横山在广平省，接河静省界，自远迢迢而来，重山 迭嶂，横亘至海，隐若长城。度比景庙，会贞按：比景县见下，庙在县之北。由门浦至古战湾， 赤乌十一年，魏正始九年，朱九作元。赵改云：吴赤乌十一年，当魏正始九年，元字误。戴改同。全云：五字《注》中《注》。交州与林邑于湾大战，初失区粟也。
译到了凿口，这是马援开凿的地方。守敬按：《寰宇记》军宁县下说，凿口就是马援开凿石道的地方。《广州记》说，马援凿通真山，就地取石筑堤，来阻挡海潮，从此不再遭遇海水上涨。向内通往九真、浦阳。 《晋书·地道记》说，九德郡有浦阳县。《交州记》说：凿南塘是九真道路经过的地方，距州五百里，是建武十九年马援开凿的。《林邑记》说：向外越过纪粟，远望都【缺字】。赵一清说：按，这里似乎缺一个字。纪粟出浦阳，渡过便州到典【缺字】。朱本作“与”，朱笺说宋本作“典”；戴震、赵一清改正。又渡过故县到咸驩。咸驩属九真。咸驩以南，【缺字】麂满冈，鸣叫咆哮声响彻田野。朱本作“麑”，朱笺说宋本作“麂”；戴震、赵一清改作“麂”。守敬按：明抄本也作“麂”。警戒性的长啸震动原野。孔雀飞翔，遮蔽太阳，笼罩山岭。渡过治口。朱本“口”误作“日”，朱笺说一作“口”；戴震、赵一清改作“口”。守敬按：明抄本作“口”。到达九德。按《晋书·地道记》有九德县，《交州外域记》说：朱本误作“城”，戴震、赵一清改正。九德县属九真郡，在九真郡南面，与日南接壤。蛮人卢轝居住在那里，死后儿子宝纲继位；孙子党服从吴国教化，于是定为九德郡，又为【缺字】之。《林邑记》说：九德是九夷所到达的最远之地，所以以此命名为郡。这个郡名所指的地方，是周代越裳氏的夷人之国。会贞按：《晋志》说，九德郡是周代越常氏的国家。《周礼》说九夷，是遥远到达越裳的夷人。会贞按：《周礼·职方氏》先总称四夷，即四方的夷人，接着分别列举八蛮等，都是夷人。《尔雅·释地》《周书·旅獒》《礼记·明堂位》都把九夷解释为东方的夷人；郦道元于是根据 《林邑记》把九德说成九夷所到的极远之地，领悟到《周礼》所说的八蛮也属于夷人，于是改称“九夷”来落实这一说法。白雉和象牙，经过九重翻译才送来。会贞按：《后汉书·马融传注》引《尚书大传》说，周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进贡白雉。崔豹《古今注》作进贡白雉一只、黑雉二只、象牙一根；这里说白雉、象牙，大概兼采了两种记载。从九德通往【缺字】口，水源从西北遥远的荒地流来，经过宁州境内。会贞按：《汉志》说巂唐县有类水，向西南流到不韦。《晋志》说它属宁州永昌郡。《若水》篇中类水注入兰仓水，这里只是因为名称相同而把两者牵合为一。九德浦内，水道经过越裳究、九德究、南陵究。按《晋书·地道记》，九德郡有南陵县，是晋代设置的。朱笺说：《宋书·州郡志》记交州九德郡南陵县，为晋武帝所立。《笠芝扶南记》：朱本“芝”作“枝”，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芝”字是对的，详见《河水注》第一篇。山溪浅滩中的水流称为“究”。《地理志》说：郡中有小水五十二条，与大河并行，都称作“究”。赵一清说：按《汉志》九真郡下说，有小水五十二条，与大水并行八千五百六十里。《林邑记》说：义熙九年，交趾太守杜慧期。朱本“期”误作“度”，下文同；戴震、赵一清也作“期”。会贞按：《宋书·杜慧度传》说，义熙七年杜慧度被任命为交州刺史，他的弟弟慧期则任交趾太守。所以《梁书》把义熙九年与林邑交战的事归于杜慧期。《资治通鉴》却说，这一年林邑范胡达侵犯九真，杜慧度出击并将其斩杀。这是依据《晋书·安帝纪》把交州刺史杜慧度写成主将，并不是说交趾太守；交趾太守应是慧期，现据此订正。开凿九真水口。朱本“口”误作“日”，赵一清相同，戴震改作“口”。与林邑王范胡达 交战，擒获并斩杀范胡达的两个儿子，俘获一百多人，范胡达逃走。朱本“遁”误作“限”，赵一清相同，戴震改正。五月，慧期从九真水经过都粟浦，再次袭击九真。长围跨越山岭，重重栅栏截断水浦，驱赶大象作为前锋，兵刃交接到城下，连续交战多日，杀伤很多，于是退兵。会贞按：《梁书·海南诸国传》说，义熙九年，林邑王须达侵犯九真，行郡事【与《交趾》太守不同】杜慧期与他交战，斩杀他的儿子交龙王甄知及将领范健等，俘获须达的儿子那能及一百多人。《地理志》说：九真郡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的，治所在胥浦县。王莽改名为驩成。朱本“成”作“城”，戴震、赵一清改正。《晋书·地道记》说：九真郡有松原县。《林邑记》说：松原以西，鸟兽驯良，不知道畏惧弓箭；寡妇独自居住，披散头发直到老年。南迁的山岭，不超过一仞高。仓庚在它北面感受春意，翡翠在它南面享受阳光；虽然鸟鸣声彼此相接，但由于城池隔绝、风俗不同，独自行走难以游历，都是因为风俗、姓氏和道路各自分隔。从南陵究流出，进入南方边界的蛮人地区。会贞按：上文说蛮人卢轝居住在九德以南，南陵大概也是蛮人居住的地方，所以说水从南陵流出，进入南界蛮地。继续前行到横山。永和三年，范文侵入交州，在横山划定边界。朱本误作“太和三年”，戴震、赵一清也作“太和”；会贞按：《晋书·南蛮传》说，永和三年，范文告诉交州刺史朱蕃，要求以日南北部边境的横山为界。范文死于永和五年，不可能到太和年间，因此应作“永和”，现订正。盛庆绂《越南地舆图说》说，横山在广平省，连接河静省边界，从远处绵延而来，重重山岭层层峰峦，横贯直到海边，隐约像一座长城。经过比景县的庙。会贞按：比景县见下文，庙在县北。由门浦到古战 湾。吴赤乌十一年，即魏正始九年，朱本“九”作“元”；赵一清说：吴赤乌十一年应当是魏正始九年，“元”字错误；戴震也改正。全祖望说：这五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交州与林邑在湾中大战，这就是最初失去区粟的时候。
渡卢容县，日南郡之属县也。自卢容县至无变朱讹作恋，《笺》曰：无恋，未详。汉九真郡有无编县，恐是无编之 。赵改变云：按卷末有无变水，恋当作变，未可以九真无编当之。全、戴改同。守敬按：无变水出日南郡西，东入海。此正日南之地也，赵订审矣。越烽火，守敬按：《史记 周本纪 正义》，▯燧皆山上安之，此烽火盖即所安之山，取以为名也。至比景县，守敬按：两《汉》、《晋》、《齐志》作比，《宋志》作北。汉县属日南郡，后汉、魏、晋、宋、齐、梁因。在今越南所境。日中，头上影当身下，戴改此及下三影字作景。守敬按：《顾氏家训》，《尚书》惟影响、《周礼》土圭测影等，当为光景之景。至晋葛洪《字苑》始加 为影。[三〇]而治《尚书》、《周礼》诸书者，并从之。郦氏好奇，亦犹是也。与影为比。如淳曰：故以比影名县。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如淳曰，日中于头上，景在己下，故名之。此引用其说，而置如淳曰三字于末句上，以示变化。阚骃曰：比读荫庇之庇，影在己下，言为身所庇也。全云：吴仁杰曰，《考古编》云，《旧唐志》景州北景县，晋将灌邃破林邑，五月五日，即其地立表，表在北，日景在南，故郡名日南，县为北景。按唐命太史往安南测日景，亦云然。然王充谓从日南还者问之，曰，不尽然，盖惟五月日景在南，常时则不然也。按《水经》比景县音芘影，言影为身所芘。此《尔雅》所谓距齐州以南戴日者也。《宋书 州郡志》亦作北景，盖后来传习成讹，立为异义耳。斗南以比景为北景，岂所见前、后《汉志》有别本与？会贞按：《文选 吴郡赋 注》，汉武置北景县。《后汉纪》梁冀更封北景都乡侯，乃两汉又作北景之据。《林邑记》曰：渡比景至朱吾，朱比讹作庇，戴、赵改。赵并改渡作度。会贞按：汉朱吾县属日南郡，吴、晋、宋、齐、梁因。在今越南富春京承天省境。朱吾县浦，今之封界。会贞按：吴时，林邑侵寿泠，以为疆界。朱吾在寿泠之北，盖后又有蚕食。故《林邑记》以为朱吾今之封界。朱吾以南，有文狼人，野居无室宅，依树止宿，鱼食生肉，采香为业，与人交市，若上皇之民矣。守敬按：《御览》九百八十一引《林邑记》朱吾以南云云，与此段同。是郦所本。人野作野人，[《初学记》八引同。]而食上脱一字。《寰宇记》引鱼作渔，当从之。戴、赵仍人野之讹，又臆移鱼字于生字下，皆失考。惟《寰宇记》载于 州下，作苍梧以南，与《御览》一百七十二引同，盖承《通典》 州，百文朗国，有文朗水[即此文狼究。]之误。《元和志》， 州，古夜郎国地，今新昌县有夜郎溪。夜郎东接交趾，或是也。与文狼无涉。县南有文狼究，下流径通。《晋书地道记》曰：朱吾县属日南郡，去郡二百里。此县民，汉时不堪二千石长吏调求，引屈都干为国。会贞按：《晋书》，范文攻屈都干等国。玩《注》文意，此国当寇之误。考《御览》七百九十引《外国传》，从西屠国[西屠见卷末。]南去百余里，到波辽国，从波辽南去，乘船可三千里，到屈都干国。地有人民，可二千余家，皆曰朱吾县民，叛居其中。此引屈都干为寇所由来也。《林邑记》曰：屈都，夷也。朱吾浦内通无劳湖，会贞按：晋武分北景立无劳县，属日南郡。宋、齐因。《方舆纪要》梁、陈闲废，在今越南右圻广南省境。无劳究水通寿泠浦。元嘉元年，交州刺史阮弥之征林邑，会贞按：元年字有误。据《历代史表》阮弥之为交州刺史，在元嘉七、八、九三年，元与九形近，当九之误。《宋书 南夷传》，元嘉八年，阳迈遣栖船百余寇九德，入四会浦口。交州刺史阮弥之遣队主相道生三千人越讨，攻区粟城不克，引还。与此《注》所叙不同，当非一事。盖相道生攻区粟在八年，阮谦之袭区粟在九年也。杨迈出婚，不在。戴改杨作阳，下同。会贞按：《宋书》、《梁书》、《南史》作阳迈，《齐书 南夷传》作杨迈。奋威将军阮谦之领七千人，先袭区粟，以过四会，戴以改已。未入寿泠，三日三夜，无顿止处。凝海直岸，遇风大败。杨迈携婚都部伍三百许船，来相救援。谦之遭风，余数船舰，夜于寿泠浦里相遇，闇中大战，谦之手射杨迈柁工，船败纵横。昆仑单舸，会贞按：《御览》七百八十六引《南州异物志》，扶南国诸属，皆有官长，及王之左右大臣，皆号为昆仑，林邑国皆同。接得杨迈。谦之以风溺之余，制胜理难，自此还渡寿泠，至温公浦。守敬按：温公浦及下温公垒俱以温放之得名。浦为放之往林邑所经，垒为攻林邑所筑，盖林邑震于放之兵威，故并取以为名。升平三年，温放之
译渡过卢容县，这是日南郡的属县。从卢容县到无变。朱本误作“无恋”；朱笺说：“无恋”无从考知，汉代九真郡有无编县，恐怕是“无编”的讹字。赵一清改作“无变”，说：按，卷末有无变水，“恋”应作“变”，不能以九真郡的无编县相比附；全祖望、戴震也改作“无变”。守敬按：无变水发源于日南郡西部，向东流入大海。这里正是日南地区，赵氏订正审慎。越过烽火山。守敬按：《史记·周本纪正义》说，烽燧都设置在山上；这里的烽火大概就是设置烽火的山，取其名为地名。到达比景县。守敬按：两《汉志》《晋志》《齐志》作“比景”，《宋志》作“北景”。汉代该县属日南郡，后汉、魏、晋、宋、齐、梁沿袭。今在越南所省境内。正午时，头顶的影子正落在身体下面。戴震把这里及下文三个“影”字都改作“景”。守敬按：《顾氏家训》说，《尚书》只作“影响”，《周礼》作“土圭测影”，这里应当是光景的“景”。直到晋代葛洪《字苑》才加“彡”旁作“影”；后来研究《尚书》《周礼》等书的人都沿用这个写法。郦道元喜欢求奇，也采用了这种写法。影子与身体相互相比。 如淳说：所以把县名叫作比影。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如淳说，正午太阳在头顶，影子在自己脚下，所以得名。这里引用他的说法，却把“如淳曰”三字放在末句之前，以显示文辞变化。阚骃说：“比”读作荫庇的“庇”，影子在自己脚下，就是说身体遮蔽了它。全祖望说：吴仁杰《考古编》认为，《旧唐志》记景州北景县；晋将灌邃攻破林邑，五月五日在那里立表，表在北面，日影在南面，所以郡名叫日南，县名叫北景。唐代命太史到安南测量日影，也是这样。然而王充说，从日南回来的人被问及此事时回答说，并不完全如此，大概只有五月日影在 南面，平常时候并不是这样。按《水经》，比景县读作“芘影”，意思是影子被身体遮蔽。这正是《尔雅》所说的“距离齐州以南，都是向着太阳”的地方。《宋书·州郡志》也作“北景”，大概是后来传抄沿袭形成的讹误，才建立了另一种解释。斗南把比景解释成北景，难道是因为他所见的前、后《汉志》有不同版本吗？会贞按：《文选·吴郡赋注》说汉武帝设置北景县。《后汉纪》说梁冀被改封为北景都乡侯，这又是两《汉书》作“北景”的证据。《林邑记》说：渡过比景到朱吾。朱本“比”误作“庇”，戴震、赵一清改正；赵一清还把“渡”改作“度”。会贞按：汉代朱吾县属日南郡，吴、晋、宋、齐、梁沿袭。今在越南富春京承天省境内。朱吾县的浦口，就是今天的边界。会贞按：吴代林邑侵占寿泠，把这里作为疆界。朱吾在寿泠以北，大概后来又逐步蚕食扩张。因此《林邑记》把朱吾说成当时的边界。朱吾以南有文狼人，住在野外，没有房屋住宅，靠树栖息过夜，以鱼和生肉为食，以采香为业；他们与人交易，仿佛上古时代的百姓。守敬按：《御览》卷九百八十一引《林邑记》“朱吾以南”以下的文字，与这里相同。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献。原文“人野”应作“野人”。[《初学记》卷八引文相同。]“而食”上面脱去一字。《寰宇记》引文把“鱼”作“渔”，应当从它。戴震、赵一清仍把“人野”当作原文讹字，又凭臆测把“鱼”字移到“生”字下面，都是没有考察。只有《寰宇记》在【缺字】州条下记作“苍梧以南”，与《御览》卷一百七十二引文相同；大概是承袭《通典》【缺字】州、百文朗国，并把文朗水【即这里的文狼究】误传成这样。《元和志》说，【缺字】州是古夜郎国的地方，今新昌县有夜郎溪。夜郎向东连接交趾，或许就是这里，但与文狼没有关系。县南有文狼究，下游水道经过那里。《晋书·地道记》说：朱吾县属日南郡，距郡治二百里。该县百姓汉代不能忍受二千石长吏的征调索求，于是拥立屈都干作为国主。会贞按：《晋书》说范文攻打屈都干等国。玩味本文意思，“为国”应当是“为寇”的错误。考《御览》卷七百九十引《外国传》说，从西屠国【西屠见卷末】向南一百多里，到波辽国；从波辽国向南，乘船约三千里，到屈都干国。那里有 居民，大约二千多家，都说是朱吾县的百姓，叛逃后居住在这里。这就是本文所说“拥立屈都干为寇”的由来。《林邑记》说：屈都是夷人。朱吾浦向内通到无劳湖。会贞按：晋武帝分北景县设置无劳县，属日南郡；宋、齐沿袭。《方舆纪要》说梁、陈时废弃，在今越南右圻广南省境内。无劳究水通向寿泠浦。元嘉元年，交州刺史阮弥之征讨林邑。会贞按：“元年”有误。据《历代史表》，阮弥之任交州刺史在元嘉七、八、九年，“元”与“九”字形相近，应是“九”字之误。《宋书·南夷传》说，元嘉八年，阳迈派一百多艘船侵扰九德，进入四会浦口；交州刺史阮弥之派队主相道生率三千人越境讨伐，攻打区粟城未能攻克，退军返回。这与本文所叙不同，应不是同一件事。大概相道生攻区粟在元嘉八年，阮谦之袭击区粟在元嘉九年。杨迈出嫁之事不在这里。戴震把“杨”改作“阳”，下文同。会贞按：《宋书》《梁书》《南史》作“阳迈”，《齐书·南夷传》作“杨迈”。奋威将军阮谦之率领七千人，先袭击区粟，经过四会浦。戴震把“以过”改作“已过”。还没有进入寿泠，三天三夜都没有可以停驻的地方。海面凝滞，直抵岸边，遇到风而大败。杨迈带着婚都部众约三百艘船前来救援。阮谦之遭风后只剩几艘船，夜间在寿泠浦中相遇，黑暗中展开大战；阮谦之亲手射杀杨迈的舵工，船只败散，纵横交错。昆仑人驾一叶小船，会贞按：《御览》卷七百八十六引《南州异物志》说，扶南国所属各地都有官长，以及国王身边的大臣，都称为昆仑；林邑国也一样。接应并俘获了杨迈。阮谦之军队因受风溺水，剩余力量很少，按理难以取胜；于是从这里返回，渡过寿泠，到达温公浦。守敬按：温公浦以及下文的温公垒，都因温放之而得名。温公浦是温放之进军林邑时经过的地方，温公垒是他攻打林邑时修筑的营垒；大概林邑震慑于温放之的军威，所以两地都用他的名字命名。升平三年，温放之
征范佛于湾分界阴阳圻，朱作折，《笺》曰：宋本作圻。全、戴、赵改圻。守敬按：放之征林邑，详下，其至此所指之地，史文略之。入新罗湾，至焉下，一名阿贲浦，入彭龙湾，隐避风波，即林邑之海渚。元嘉二十三年，交州剌史檀和之破区粟已，飞旍盖海，将指典冲，于彭龙湾上鬼塔，与林邑大战，守敬按：元嘉二十三年，檀和之破区粟，详上。典冲为林邑都。和之于城外东桥大战，见下。所云温公浦、新罗湾、焉下、彭龙湾，皆自区粟至典冲渐次而南之地。下神祠鬼塔在城内，非此鬼塔也。还渡典冲。林邑入浦，令军不进，朱不讹作大赵改大，戴改同。守敬按：非也，观下持重故也，则当作不进，今订。持重故也。浦西即林邑都也，治典冲，去海岸四十里。守敬按：《梁书 林邑传》，城去海百二十里。徐延旭《越南辑略》，典冲即今越南之广南省，去海岸四十里。处荒流之徼表，守敬按：《吴志 薛综传》，荒流之表，祸福尤甚。国越裳之疆南，守敬按：《梁书》，林邑国，古越裳之界，下言九德，周越裳氏之夷国。林邑北连九德，是在越裳之南也。秦、汉象郡之象林县也。守敬按：《齐书 南夷传》，林邑国，秦时故林邑县也。《晋书》、《梁书》并云，林邑国本汉象林县，《南史》同。故《通典》、《寰宇记》谓秦林邑县地，汉为象林县，此言秦、汉象郡之象林县，异，秦字当衍。东滨沧海，守敬按：上引《林邑记》地滨沧海。西际徐狼，守敬按：《晋书》，范文攻徐狼等国。据本篇下云，船官川源徐狼，则徐狼当在西。盛庆绂《越南地舆图说》谓徐狼后改名瓜哇，称《疆域一统志》瓜哇北抵吕城国，言西际，未的。南接扶南，守敬按：扶南见后。北连九德，守敬按：《齐书》，林邑国北连九德。《梁书》同。后去象林，复林邑之号。朱无复字，戴、赵同。守敬按：秦之林邑县，汉改为象林，至是仍称林邑国，象林复林邑之号方合，今订。建国起自汉末。初平之乱，守敬按：《后汉书 南蛮传》，顺帝永和二年，日南象林徼外蛮夷区怜等数千人，攻象林县，杀长吏。与此言起自初平异。人怀异心，象林功曹姓区，有子名连，赵云：按《梁书》连作逵，[按《毛传》作达。]戴改逵，下同。守敬按：《御览》五十二引此作连，《晋书》、《隋书》、《南史》、《明史》同。《后汉书》、《通典》作区怜。怜、连音同，尤作连之证。是《梁书》乃误字。世人谓赵、戴相袭为暗合，戴氏何竟独与赵皆据《梁书》耶？知此百喙不能为戴氏解矣。又《晋书》功曹姓区，有子名连。与此同。《梁书》谓即功曹姓名，盖省文耳。攻其县，杀令，自号为王。值世乱离，林邑遂立，后乃袭代，传位子孙。三国鼎争，未有所附。有交土，与之邻接，守敬按：《通典》林邑国，吴时通使。进侵寿泠，以为疆界。守敬按：前云魏正始九年，林邑进侵至寿泠，以为疆界。自区连以后，国无文史，失其纂代，世数难详，宗胤灭绝，无复种裔。外孙范熊代立，人情乐推。后熊死，子逸立。有范文，日南西卷县夷帅范稚奴也。朱讹作夷师雅夷奴也，《笺》曰：《晋书》作夷帅范椎奴也。戴依改。赵改夷帅稚家奴也。守敬按：《齐书》作范稚奴，《梁书》作范稚家奴，《南史》作范幼家奴，幼、稚义同，则稚字是。故《寰宇记》亦作稚，此作雅，《晋书》作椎，并误。戴、赵改雅作椎，失之，今订。文为奴时，山涧牧牛，朱牛作羊，戴、赵同。守敬按：《晋书》、《梁书》、《南史》、《寰宇记》并作牧牛，与《书钞》一百二十三、《御览》三百十五引《林邑记》同，则此羊为牛之误无疑，今订。于涧水中，得两鳢鱼，戴改鳢作鲤，下同。守敬按：《御览》五十二引此作鲤。《晋书》、《寰宇记》作鲤同。似戴改有据，然黄省曾本作澧，《梁书》、《南史》同，据《书钞》一百二十三、《御览》三百十五引《林邑记》作鳢，窃以鳢字是。凡作鲤者，皆后人改。隐藏挟归，规欲私食。郎知检求，会贞按：仆称主曰郎，见《唐书 宋璟传》。
译在湾所划的阴阳圻分界处征讨范佛。朱本作“折”，朱笺说宋本作“圻”；全祖望、戴震、赵一清改作“圻”。守敬按：温放之征讨林邑的情况详见下文，他到达这里所指的地点，史书略去。进入新罗湾，到达焉下，又名阿贲浦；进入彭龙湾，在此躲避风浪，这就是林邑的海中沙洲。元嘉二十三年，交州刺史檀和之攻破区粟后，飞扬旌旗渡过海面，将要指向典冲；在彭龙湾上的鬼塔处与林邑交战。守敬按：元嘉二十三年檀和之攻破区粟，详见上文。典冲是林邑都城，檀和之在城外东桥交战，见下文。这里所说的温公浦、新罗湾、焉下、彭龙湾，都是从区粟到典冲逐渐向南的地方。下文的神祠鬼塔在城内，不是这里的鬼塔。又渡过典冲。林邑军进入浦口，命令军队不要前进。朱本“不要”误作“大”，赵一清改作“大”，戴震也改同。守敬按：不对，观察下文说“因为谨慎持重”，这里应作“不要前进”，现订正。是因为采取谨慎持重的策略。浦西就是林邑都城，治所在典冲，距海岸四十里。守敬按：《梁书·林邑传》说城距海一百二十里。徐延旭《越南辑略》说，典冲就是今天越南的广南省，距海岸四十里。地处荒远水流的边际。守敬按：《吴志·薛综传》说，荒远水流的边地，祸福尤其严重。林邑国南面越过裳国的疆界。守敬按：《梁书》说，林邑国是古代越裳的疆域；下文又说九德是周代越裳氏的夷人之国。林邑北面连接九德，所以是在越裳以南。它是秦、汉象郡的象林县。守敬按：《齐书·南夷传》说，林邑国是秦代原来的林邑县。《晋书》《梁书》都说，林邑国本来是汉代象林县，《南史》也相同。因此《通典》《寰宇记》说，秦代是林邑县地，汉代改为象林县；这里却说是秦、汉象郡的象林县，二者不同，“秦”字应是衍文。东面濒临沧海。守敬按：上文引用《林邑记》说土地濒临沧海。西面与徐狼接界。守敬按：《晋书》说范文攻打徐狼等国。根据本篇下文所说船官川的源头在徐狼，徐狼应当在西面。盛庆绂《越南地舆图说》认为徐狼后来改名为瓜哇，又称《疆域一统志》所说瓜哇北面抵达吕城国；但这与“西面接界”的说法未必相合。南面接扶南。守敬按：扶南见后文。北面连接九德。守敬按：《齐书》说林邑国北面连接九德，《梁书》也相同。后来离开象林，重新恢复林邑的称号。朱本没有“复”字，戴震、赵一清也没有。守敬按：秦代的林邑县，汉代改为象林县；到这里又称林邑国，说象林恢复林邑的称号才相合，现予订正。建国始于汉末。初平年间的战乱。守敬按：《后汉书·南蛮传》说，顺帝永和二年，日南象林边界以外的蛮夷区怜等数千人攻打象林县，杀死长吏。这与本文说始于初平年间不同。民众心怀异志，象林县功曹姓区，有个儿子名叫连。赵一清说：按，《梁书》作“逵”。【按：《毛传》作“达”。】戴震改作“逵”，下文同。守敬按：《御览》卷五十二引此作“连”，《晋书》《隋书》《南史》《明史》也相同。《后汉书》《通典》作“区怜”。“怜”“连”音同，尤其可以证明应作“连”。《梁书》是字误。世人说赵一清、戴震前后相同，是暗中契合；戴震为什么竟然和赵一清都依据《梁书》呢？由此可知，即使众口争辩，也无法替戴氏解脱。又《晋书》说，功曹姓区，有个儿子名叫连，与这里相同。《梁书》说这就是功曹的姓名，大概只是省略文字罢了。连攻打本县，杀死县令，自称为王。正值天下动乱，林邑于是建立起来，后来相继更替，把王位传给子孙。三国争雄时，林邑没有归附任何一方。交州有土地与它相邻。守敬按：《通典》说林邑国在吴代曾派使者往来。后来进攻寿泠，把那里作为疆界。守敬按：前文说魏正始九年，林邑进攻到寿泠，把它作为疆界。自区连以后，林邑没有文字史料，失去了世代承袭的记录，世代数目难以详知；宗族后裔灭绝，不再有同族子孙。外孙范熊继位，众人乐于推戴。后来范熊死，儿子逸继位。有个范文，是日南西卷县的夷族首领范稚奴。朱本误作“夷师雅夷奴也”；朱笺说《晋书》作“夷帅范椎奴也”。戴震依此改正。赵一清改作“夷帅稚家奴。守敬按：《齐书》作范稚奴，《梁书》作范稚家奴，《南史》作范幼家奴；“幼”“稚”意义相同，所以“稚”字正确。《寰宇记》也作“稚”。这里作“雅”，《晋书》作“椎”，都是错误。戴震、赵一清把“雅”改作“椎”，反而失误，现订正。范文做奴隶时，在山涧中牧牛。朱本“牛”作“羊”，戴震、赵一清相同。守敬按：《晋书》《梁书》《南史》《寰宇记》都作“牧牛”，与《书钞》卷一百二十三、《御览》卷三百十五引《林邑记》相同，所以这里的“羊”无疑是“牛”的错误，现订正。他在涧水中得到两条鳢鱼。戴震把“鳢”改作“鲤”，下文同。守敬按：《御览》卷五十二引此作“鲤”，《晋书》《寰宇记》也作“鲤”，戴震似乎有依据；但黄省曾本作“澧”，《梁书》《南史》也相同，而《书钞》卷一百二十三、《御览》卷三百十五引《林邑记》作“鳢”，我认为“鳢”字正确。凡作“鲤”的，都是后人改动。范文藏起来把鱼带回家，打算私下吃掉。主人郎来检查寻找。会贞按：仆人称主人为“郎”，见《唐书·宋璟传》。
文大 惧，起托云：将砺石还，非为鱼也。郎至鱼所，见是两石，信之而去。文始异之。石有铁，文入山中，就石冶铁，锻作两刀。举刀向鄣，因祝曰：守敬按：《御览》五十二、《事类赋注》七引此作 。《集韵》，祝或作 。鳢鱼变化，冶石成刀，斫石鄣破者，是有神灵，朱讹作灵神。赵乙与下合，云：以《御览》文校改。戴乙同。守敬按：《御览》、《事类赋注》引亦作灵神，《晋书》作神灵。文当治此，赵改治作得。为国君王。斫不入者，是刀无神灵。进斫石鄣，如龙渊、干将之斩芦 。朱 讹作台，《笺》曰：《御览》[按见五十二。]作芦 。戴、赵改 。由是人情渐附。今斫石尚在，鱼刀犹存，传国子孙，如斩蛇之剑也。守敬按：《御览》九百三十七引《林邑国记》，范文得鳢鱼，变为铁，斫石如斩芦。世传鱼刀。汉高斩蛇剑，晋惠帝时，武库火，焚之。见《晋书 舆服志》。稚尝使文远行商贾，北到上国，多所闻见，以晋愍帝建兴中，南至林邑，教王范逸，制造城池，缮治戎甲，经始廓略。朱廓讹作庙，《笺》曰：宋本作廓。赵、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廓。王爱信之，使为将帅，能得众心。文谗王诸子，或徙或奔，王乃独立。成帝咸和六年死。守敬按：《晋书》在成帝咸康二年，《通典》、《寰宇记》、《通鉴》同。《梁书》在咸康三年，《南史》同。此作咸和六年，异。无胤嗣。文迎王子于外国，海行取水，置毒椰子中。朱讹作柳子，《笺》曰：当作椰子。赵改椰，戴改●。守敬按：椰与●同。《御览》九百七十二引《交州记》，椰子有浆，截花，以竹筩承取汁作酒，饮之亦醉。饮而杀之，遂胁国人，自立为王。取前王妻妾，置高楼上，有从己者，取而纳之，不从己者，绝其饮食而死。朱而作乃，赵同，戴改。守敬按：自建国以下，《晋书 南蛮传》、《梁书 海南诸国传》叙区连、范文等事，略同，而不如此详。《江东旧事》云：范文，本扬州人，少被掠为奴，卖堕交州。年十五六，遇罪当得杖，畏怖，因逃，随林邑贾人渡海远去，没入于王，大被幸爱。经十余年，王死，文害王二子，诈杀侯将，自立为王，威加诸国。赵云：按《通鉴 晋纪》，成帝咸康二年初，日南夷帅范稚，有奴曰范文，后至林邑，林邑王范逸爱信之。是岁，逸卒，文诈迎逸子于他国，置毒于椰酒而杀之。文自立为王。于是出兵攻大岐界、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干鲁、扶单等国，皆灭之。篇中所纪诸地名，皆夷王国也。屈都、徐狼并见前。或夷椎蛮语，会贞按：《文选 王元长〈曲水诗序〉 注》引扬雄《蜀王本纪》，蜀之先，人民椎髻左言。《论衡 率性》篇，南越王赵佗化南夷之俗，椎髻箕坐。此夷椎，盖谓夷之椎髻也。口食鼻饮，会贞按：《汉书 贾捐之传》，骆越之人，相习以鼻饮。《御览》七百八十六引裴渊《广州记》，晋兴有鸟浒人，以鼻饮水，口中进噉如故。又八百四十九引《永昌郡传》，獠民口嚼食，并以鼻饮水。皆与此所指同。或雕面镂身，会贞按：《御览》七百九十引《异物志》，雕题国，画其面及身，刻其肌而青之，或若锦衣，或若鱼鳞。狼●裸种，朱作脱裸种，《笺》曰：孙云，脱上疑缺一字。赵脱下增衣字，戴增狼字，改脱作●。会贞按：明抄本脱作●，则戴订是。后文云：外名狼●，所谓裸国者也。汉魏流赭，赵云：按《汉书 刑法志》云，赭衣塞路，盖罪人之服，法云流赭，谓徙人也。会贞按：《吴志 薛综传》，汉武开九郡，设交址刺史以镇之。自斯以来，颇徙中国罪人杂居其闲。三国时，交、广为吴境，郦氏言汉魏者，盖以魏为正统。如《江水注》云，夏口城，魏黄初四年，孙权所筑。此篇前云，魏正始九年，林邑进侵至寿泠以为疆界也。咸为其用。建元二年，攻日南、九德、九真，百姓奔迸，千里无烟，乃还林邑。会贞按：《晋书 南蛮传》，永和三年，文率其众，攻陷日南，害太守夏侯览，杀五六千人。余奔九真，铲平西卷县城，遂据日南。既而文还林邑。是岁，交州刺史朱蕃，使督护刘雄戍日南，文复攻陷之。四年，又袭九真，害士卒十八、九。又《梁书 海南诸国传》言，文再攻陷日南同，而袭九真，害士卒，作进寇九德，残害士民。此以攻日南、九德、九真，皆为建元二年事，则在永和前，岂传闻异辞乎？
译范文非常害怕，起身假称：“我拿磨刀石回来，不是为了鱼。”主人到了放鱼的地方，看见确实是两块石头，便相信了他而离开。范文开始觉得奇异。石头中含有铁，范文进入山中，靠近石头冶炼铁，锻造成两把刀。他举刀朝石障砍去，于是祝祷说：守敬按：《御览》卷五十二、《事类赋注》卷七引文作【缺字】。《集韵》说，“祝”有的本子作【缺字】。鳢鱼发生变化，石头冶炼成刀；如果砍破石障的刀确有神灵，朱本“神灵”误作“灵神”。赵一清把它倒置并与下文合并，说据《御览》改正；戴震也倒置。守敬按：《御览》《事类赋注》引文也作“灵神”，《晋书》作“神灵”。范文应当治理这个国家，成为国王。若刀砍不进去，就是刀没有神灵。继续砍击石障，像龙渊、干将这样的名剑砍断芦苇一样。朱本【缺字】误作“台”；朱笺说《御览》卷五十二作【缺字】；戴震、赵一清改正。于是人心逐渐归附。如今砍凿的石障还在，鱼变化成的刀也还保存着，传给历代国王子孙，就像斩蛇剑一样。守敬按：《御览》卷九百三十七引《林邑国记》说：范文得到鳢鱼，鱼变成铁，砍石头像砍芦苇一样。世人传称为鱼刀。汉高祖的斩蛇剑，在晋惠帝时武库失火，被烧毁了。见《晋书·舆服志》。范稚曾派范文出行经商，向北到达上国，见闻很多。晋愍帝建兴年间，他向南到林邑，教林邑王范逸制造城池、整治兵甲，开始规划大略。朱本把“廓”误作“庙”，《笺》说：宋本作“廓”。赵氏、戴氏改作“廓”。守敬按：明抄本作“廓”。范逸爱信他，任命他为将帅；他能够取得众人的拥护。范文向国王进谗，国王的几个儿子有的被迁徙，有的逃亡，于是国王只剩下孤身一人。成帝咸和六年去世。守敬按：《晋书》记在成帝咸康二年，《通典》《寰宇记》《通鉴》相同。《梁书》记在咸康三年，《南史》相同。这里作咸和六年，有异。国王没有后嗣。范文到外国迎接国王的儿子，航海取水，把毒药放入椰子中。朱本误作“柳子”，《笺》说：应作“椰子”。赵氏改为“椰”，戴氏改为“●”。守敬按：“椰”与“●”相同。《御览》卷九百七十二引《交州记》说：椰子中有浆，割断花部，用竹筒承接汁液酿酒，喝了也会醉。国王喝下毒酒后被杀死，范文于是胁迫国人，自己立为国王。他夺取前王的妻妾，把她们安置在高楼上；顺从自己的，就取来纳为妻妾；不顺从自己的，就断绝她们的饮食，使其饿死。朱本把“而”作“乃”，赵本相同，戴氏改作“而”。守敬按：自“建国”以下，《晋书·南蛮传》《梁书·海南诸国传》叙述区连、范文等事，大略相同，但没有这里详细。《江东旧事》说：范文本是扬州人，年少时被掠去做奴隶，卖到交州。十五六岁时，因获罪应受杖刑，害怕，于是逃走，跟随林邑商人渡海远去，被带入国王那里，受到极大的宠爱。十多年后，国王死了，范文杀害国王的两个儿子，又假称杀死侯将，自己立为国王，威势扩展到各国。赵氏说：按《通鉴·晋纪》，成帝咸康二年初，日南夷人首领范稚有个奴隶叫范文，后来到了林邑，林邑 王范逸宠爱并信任他。这一年范逸去世，范文假称到别国迎接范逸的儿子，把毒药放进椰子酒中将他杀死。范文自己立为国王。于是出兵攻打大岐界、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干鲁、扶单等国，把它们全都灭掉。篇中所记的这些地名，都是夷人的国家。屈都、徐狼都见于前文。“或夷椎蛮语”。会贞按：《文选·王元长〈曲水诗序〉注》引扬雄《蜀王本纪》说，蜀地的先民，百姓梳椎形发髻，说左方的语言。《论衡·率性》篇说，南越王赵佗使南夷采用椎髻、箕踞而坐的习俗。这里的“夷椎”，大概是说夷人梳椎髻。“口食鼻饮”。会贞按：《汉书·贾捐之传》说，骆越人相互习惯用鼻子饮水。《御览》卷七百八十六引裴渊《广州记》说，晋兴有鸟浒人，用鼻子饮水，口中照常进食。又卷八百四十九引《永昌郡传》说，獠民用口咀嚼食物，同时用鼻子饮水。这些都与此处所指相同。“或雕面镂身”。会贞按：《御览》卷七百九十引《异物志》说，雕题国的人在脸和身上绘画，刻剌肌肤使其变青，有的像织锦衣服，有的像鱼鳞。“狼●裸种”。朱本作“脱裸种”，《笺》说：孙氏认为“脱”字上面可能缺一个字。赵氏删去“脱”字，在下方增“衣”字；戴氏增“狼”字，改“脱”为“●”。会贞按：明抄本“脱”作“●”，那么戴氏的订正是对的。后文说“外名狼●”，这就是所谓的裸国。“汉魏流赭”。赵氏说：按《汉书·刑法志》说，赭衣堵塞道路，赭衣大概是罪犯所穿的衣服；“流赭”就是说被流徙的人。会贞按：《吴志·薛综传》说，汉武帝开置九郡，设置交趾刺史来镇守。从这以后，常把中原罪犯迁来，和当地人杂居。三国时交州、广州属于吴境，郦道元说“汉魏”，大概是把魏作为正统。例如《江水注》说，夏口城是魏黄初四年孙权所筑的。此篇前文说，魏正始九年，林邑进犯到寿泠，把那里作为疆界。都供范文驱使。建元二年，范文攻打日南、九德、九真，百姓逃散，千里之内不见炊烟，这才退回林邑。会贞按：《晋书·南蛮传》说，永和三年，范文率众攻陷日南，杀死太守夏侯览，杀戮五六千人。其余人逃到九真，铲平西卷县城，于是占据日南。后来范文回到林邑。这一年，交州刺史朱蕃派督 护刘雄驻守日南，范文又攻陷了那里。永和四年，他又袭击九真，杀死士卒十八九人。另据《梁书·海南诸国传》说，范文再次攻陷日南的事相同，但袭击九真一事写作进犯九德，残害士民。这里把攻打日南、九德、九真都作为建元二年的事，那么就在永和年以前，难道是传闻不同吗？
林邑西去广州二千五百里，会贞按：林邑去广州甚远，何止二千五百里，且中隔交州，亦不得舍交州而别举广州。据《寰宇记》汉于交趾郡南三千里，置日南郡，林邑在日南郡南界四百里，交州治交趾郡，计林邑去交州三千四百里，此广州当作交州，二千五百里，二当三之误。城西南角高山长岭，连接天鄣岭，北接涧。大源淮水出 远界，三重长洲，隐山遶西卫北回东，朱作卫山回东，《笺》曰：山，旧本作北。戴改北。赵改曲街回北，云：下曲街回东可证。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并作北。其岭南开涧，小源淮水出松根界，上山壑流，隐山绕南曲街回，东合淮流，以注典冲。其城西南际山，东北瞰水，重▯流浦，周绕城下。东南▯外，因傍薄城，东西横长，南北纵狭，北边西端，朱西讹作两，赵同，戴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西。回折曲入。城周围八里一百步，砖城二丈，会贞按：《隋书 林邑传》，林邑以砖为城，蜃灰涂之。上起砖墙一丈，朱墙讹作城，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墙。开方 孔，砖上倚板，朱脱 字，戴、赵增。会贞按：前区粟城下引《林邑记》，有上倚板之文。板上层阁，阁上架屋，屋上构楼。高者六七丈，下者四五丈。飞观鸱尾，迎风拂云，缘山瞰水，骞翥嵬 。但制造壮，拙稽古。夷俗城开四门，东为前门，当两淮渚滨，于曲路有古碑，夷书《铭》赞前王胡达之德。会贞按：区粟城下云，多城垒，自林邑王范胡达始，然则胡达盖具有雄心者。西门当两重▯，北回上山，山西即淮流也。南门度两重▯，对温公垒。升平二年，交州刺史温放之，杀交趾太守杜宝别驾阮朗，朱脱杜字，朗讹作郎。赵据《晋书》增改。戴增改同。会贞按：《晋书 穆帝纪》交州刺史温放之，讨林邑在升平三年。放之，温峤子，《晋书》附《峤传》言，将征林邑，交址太守杜宝，别驾阮朗并不从，放之以其沮众，诛之，勒兵而进，遂破林邑而还。比此《注》为略。遂征林邑，水陆累战，佛保城自守，重求请服，听之。今林邑东城南五里，有温公二垒，是也。会贞按：《安南志略》八，林邑城东五里，有温公三垒，异。北门滨淮，路断不通。城内小城，周围三百二十步，合堂瓦殿，南壁不开，两头长屋，脊出南北。南拟背曰西区城，内石山顺淮面阳，开东向殿，飞檐鸱尾，青璅丹墀，朱璅讹作 ，赵改，戴改琐。会贞按：黄省曾本作璅，与琐同。《汉书 元后传》，僭上赤墀青琐。榱题桷椽，多诸古法。阁殿上柱，高城丈余五，会贞按：高城丈余五，谓高一丈有五尺也。《淄水注》，高九丈北降丈五。牛屎為 。墙壁青光回度，朱《笺》曰：当作回廊。赵云：按非也。回度犹言回行也。曲掖绮牖，紫窗椒房，嫔媵无别，宫观，路寝，永巷，共在殿上，临踞东轩，径与下语。戴改径作径。子弟臣侍，皆不得上。屋有五十余丘，朱《笺》曰：与区同，全、戴改区。连甍接栋，檐宇相承。朱相作如，《笺》曰：宋本作相承。赵云：按如字不误，乃瞻望拟议之词。戴改相。神祠鬼塔，朱《笺》曰：旧本作神干。赵云：按祠字不误。小大八庙，层台重榭，状似佛剎。郭无市里，邑寡人居，海岸萧条，非生民所处，而首渠以永安，养国十世，岂久存哉？元嘉中，檀和之征林邑，其王杨迈，举国夜奔窜山薮。据其城邑，收宝巨亿。会贞按：《宋书 南夷传》，元嘉二十三年，檀和之伐林邑，乘胜追讨，即克林邑。阳迈父子，并挺身奔逃，所获珍异，皆是未名之宝。《梁书》，又销其金人，得黄金数十万金。军还之后，杨迈归国，家国荒殄，朱作●，《笺》曰：当作殄。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乃殄之俗体。时人靡存，踌 崩擗，愤绝复苏，即以元嘉二十三年死。初、杨迈母怀身，梦人铺杨迈金席，与其儿落席上，金色光起，[三一]朱金字讹在上句席字上，赵据黄本移，戴移同。昭晰艳曜。朱晰讹作晰、戴、赵改。会贞按：黄本作 。《说文》，昭晢，明也。《集韵》， 同晢。华俗谓上金为紫磨金，夷俗谓上金为杨迈金。父胡达死，会贞按：《梁书 林邑传》阳迈之父为诸农。《南史》同。上距胡达凡数世，则此胡达字
译林邑向西距广州二千五百里。会贞按：林邑距离广州很远，哪里只是二千五百里；而且中间隔着交州，也不能舍弃交州而另行说广州。据《寰宇记》，汉朝在交趾郡以南三千里设置日南郡，林邑在日南郡南界四百里处；交州治所在交趾郡，计算起来林邑距交州三千四百里。因此，这里的“广州”应当是“交州”，“二千五百里”是把“二”误作“三”。城西南角有高山长岭，连接天鄣岭，北面接着山涧。大源淮水从远界流出，经过三重长洲，隐山环绕西面，向北回转，向东流去。朱本作“卫山回东”，《笺》说：“山”字旧本作“北”。戴氏改为“北”。赵氏改作“曲街回北”，并说下文“曲街回东”可以证明。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北”。岭南开有山涧，小源淮水从松根界流出，向上穿过山谷，隐山环绕南面，曲折回流，向东汇合淮水，注入典冲。城西南靠山，东北俯临水面，重重水流和水浦环绕城下。东南面的水浦之外，因而贴近城池，东西横向长，南北纵向窄；北边西端，朱本把“西”误作“两”，赵本相同，戴氏改为“西”。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西”。水流回转曲折而入城。城周长八里一百步，砖城高二丈。会贞按：《隋书·林邑传》说，林邑用砖筑城，用蜃灰涂抹。上面砌起一丈高的砖墙。朱本把“墙”误作“城”，戴氏、赵氏改正。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墙”。墙上开有方孔，砖上面斜倚着木板。朱本脱“字”，戴氏、赵氏增补。会贞按：前文区粟城下引《林邑记》，有“上倚板”的文字。木板上建有层层楼阁，楼阁上架屋，屋顶上又建楼。高的有六七丈，低的有四五丈。高台飞阁上的鸱尾迎风拂云，依着山势俯瞰水面，高高飞举，形势雄伟。但建筑制作虽壮丽，却粗拙而不合古制。夷人的习俗是城开四门，东门为前门，正对两淮水边；曲路旁有古碑，碑上用夷书写着《铭》，赞颂前王胡达的德行。会贞按：区粟城下说，许多城垒都是林邑王范胡达开始建造的，那么胡达大概是个具有雄心的人。西门正对两重水浦，向北回转而登山，山的西面就是淮水。南门越过两重水浦，对着温公垒。升平二年，交州刺史温放之杀死交趾太守杜宝和别驾阮朗。朱本脱“杜”字，把“朗”误作“郎”。赵氏依据《晋书》增改，戴氏增改相同。会贞按：《晋书·穆帝纪》记交州刺史温放之征讨林邑在升平三年。温放之是温峤之子，《晋书》附于《温峤传》中说，将要征讨林邑时，交趾太守杜宝、别驾阮朗都不服从，温放之认为他们阻挠众人，于是将他们杀死，整顿军队进发，终于攻破林邑而回。与此《注》相比，记载较为简略。于是征讨林邑，水陆连续交战；佛保城自守，多次请求归服，温放之答应了。如今林邑东城南面五里处有温公二垒，就是这里。会贞按：《安南志略》卷八说，林邑城东五里有温公三垒，记载不同。北门濒临淮水，道路断绝不通。城内还有一座小城，周长三百二十步；合堂、瓦殿，南墙不开门，两端是长屋，屋脊向南北伸出。南面相对的城称为西区城，城内有石山，顺着淮水面向阳光，向东开一座殿，飞檐和鸱尾，青色琐饰、红色台阶。朱本把“璅”误作缺字，赵氏改，戴氏改为“琐”。会贞按：黄省曾本作“璅”，与“琐”相同。《汉书·元后传》有“僭上赤墀青琐”。椽头、梁端、方木和椽子，多采用古代的法式。阁殿上面的柱子，比城墙高一丈五尺以上。朱本“高城丈余五”是说高一丈五尺。《淄水注》说“高九丈，北降丈五”。用牛粪涂作涂料。墙壁泛着青光，曲折环绕而行。朱本《笺》说：应当作“回廊”。赵氏说：不对，“回度”仍是回转行走的意思。曲折的侧室和华丽的窗户，紫色的窗子和椒房；嫔妃和陪嫁女子没有区别。宫观、路寝、永巷，都建在殿上；人们登临东轩，直接同下面的人说话。戴氏把“径”改作“径”。王子弟和臣下侍从，都不得登上去。屋舍有五十多“丘”。朱本《笺》说：与“区”相同，全氏、戴氏改作“区”。屋脊相连，房栋相接，檐宇彼此承接。朱本把“相”作“如”，《笺》说：宋本作“相承”。赵氏说：“如”字没有错，是表示瞻望、比拟的词。戴氏改为“相”。神祠和鬼塔，大大小小共有八座庙宇；层层高台、重重楼榭，形状像佛寺。城郭中没有市集街里，城邑居民稀少，海岸荒凉，不是百姓适宜居住的地方，却一代代依靠首渠来使国家长久安定、养育国家十代，难道能够长久存在吗？元嘉年间，檀和之征讨林邑，林邑王杨迈率全国人在夜间逃入山林。檀和之占据城邑，搜获价值巨亿的宝物。会贞按：《宋书·南夷传》说，元嘉二十三年，檀和之攻伐林邑，乘胜追击，随即攻克林邑。阳迈父子都亲自逃走，所缴获的珍奇物品，全是没有名称的珍宝。《梁书》又说，熔化了林邑的金人，得到黄金数十万斤。军队回去以后，杨迈返回本国；国家荒废残破，家人和国人没有多少存活。朱本作“●”，《笺》说：应作“殄”。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是“殄”的俗体。当时人都不存在了，杨迈悲痛得捶胸顿足，气绝后又苏醒，随即在元嘉二十三年去世。起初，杨迈的母亲怀孕时，梦见有人铺设一张杨迈金色的席子，她的儿子落在席子上，金色的光芒升起。朱本把“金”字误置在上句“席”字上，赵氏依据黄本移正，戴氏也移正。光明显耀，艳丽夺目。朱本把“晢”误作“晰”，戴氏、赵氏改正。会贞按：黄本作缺字。《说文》说：“昭晢”就是明亮。《集韵》说，缺字与“晢”相同。华夏习俗把上等黄金叫作紫磨金，夷人习俗把上等黄金叫作杨迈金。杨迈的父亲胡达去世。会贞按：《梁书·林邑传》说，阳迈的父亲是诸农。《南史》相同。杨迈距胡达已有几代，所以这里的“胡达”二字
误，当作诸农。袭王位，能得人情，自以灵梦，为国祥庆。其太子初名咄，杨迈死，咄年十九，代立，慕先君之德，复改名杨迈。昭穆二世，父子共名，[三二]知林邑之将亡矣。会贞按：自初杨迈母至能得人情，《林邑记》文，引见《御览》三百九十八。《齐书 南夷传》宋永初元年，林邑王杨迈初产云云， 迈事略同。又言杨迈死，子咄立，慕其父，复改名杨迈。顾炎武《郡国利病书》，元至元二十二年，安南王陈日烜僭称大越皇帝，袭其父名威晃。父子同名，犹林邑杨迈也。其城隍▯之外，林棘荒蔓，榛梗冥郁，藤盘筀秀，会贞按：筀音桂，竹名。《中山经》，丙山多筀竹。参错际天。其中香桂成林，气清烟澄。桂父，县人也，栖居此林，服桂得道。朱《笺》曰：《列仙传》云，桂父，象林人也，色黑而时白，时黄、时赤，南海人争事之。常服桂及葵，以龟脑和之，千丸十斤桂。今荆州之南，尚有桂丸焉。会贞按：《初学》二十三引裴氏《广州记》，桂父常食桂叶，见知其神，尊事之，一旦与乡曲别，飘然入云。时禽异羽，翔集闲关，兼比翼鸟，不比不飞，会贞按：《尔雅 释地》，南方有比翼鸟，不比不飞，谓之鹣鹣。鸟名归飞，鸣声自呼，会贞按：《御览》九百二十八引俞益期《与韩豫章笺》，林邑有鸟，名归飞。此二语盖承用俞说，下引俞书，则不复明言以避复。此恋乡之思孔悲，桑梓之敬成俗也。豫章俞益期，性气刚直，不下曲俗，容身无所，远适在南，会贞按：《安南志略》十，作远适日南。《与韩康伯书》曰：惟槟榔树，最南游之可观，但性不耐霜，不得北植，不遇长者之目，令人恨深。会贞按：《类聚》八十七引俞益期《笺》至恨深止。可观下叙槟榔子既非常云云，凡二十四语。《御览》九百七十一引至恨深同。中 槟榔稍略，而其屈如覆虹其中如缒绳十字，出《类聚》外，皆极言其可观，而郦氏删之。尝对飞鸟恋土，增思寄意。谓此鸟其背青，其腹赤，朱腹作肠，《笺》曰：当作腹。戴、赵改。丹心外露，鸣情未达，终日归飞，飞不十千，路余万里，朱余作由，《笺》曰：宋本作余，戴、赵改。何由归哉！九真太守任延，始教耕犁，俗化交土，风行象林，知耕以来，六百余年，守敬按：《后汉书 任延传》，建武中，延为九真太守，俗不知牛耕，延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田畴。时交址太守锡光化声侔于延，领南华风，始于二守。因风行象林故，郦氏叙延事于此，计自后汉初至郦氏时四百余年此六百字误。火耨耕艺，法与华同，守敬按：《史记 平准书》，江南火耕水耨。《集解》应劭曰，烧草下水种稻，草与稻并生，因悉芟去，复下水灌之，草死，独稻长，所谓火耕水耨也。《货殖传》亦云火耕水耨。名白田，种白谷。守敬按：《晋书 傅玄传》，白田收至十余斛，水田收数十斛。白田岂陆地之田乎？七月火作，守敬按：《御览》八百三十九引此作七月大作。《安南志略》十五，作五月作。考《齐民要术》引《异物志》，稻，一岁夏冬再种出交趾。称夏则五月字是，以下十二月作例之，则火字当衍，改大亦非。十月登熟，名赤田，种赤谷。十二月作，四月登熟，所谓两熟之稻也。守敬按：《吴都赋》，国税再熟之稻。又《初学记》八引《广志》，南方地气暑热，一岁田三熟，冬种春熟，春种夏熟秋种冬熟。与此两熟又异，盖别一地。至于草甲萌芽，朱至讹作更，《笺》曰：更，宋本作至。戴、赵改至。又曰：草甲旧本作草更。赵云：按甲字不误。《易》曰，百果草木皆甲拆。《后汉书 章帝纪》云，方春生养，万物孚甲。《注》云，叶里白皮也。谷月代种，穜稑早晚，无月不秀，耕耘功重，收获利轻，熟速故也。守敬按：《御览》八百三十九引俞益期《笺》，交趾稻再熟，而草深，耕种收谷薄。米不外散，恒为丰国。桑蚕年八熟茧。守敬按：《御览》八百二十五引《林邑记》，九真郡，蚕年八熟，茧小轻薄，丝弱▯细。《吴都赋》李《注》引刘欣期《交州记》，一岁八蚕茧出日南。《三都赋》所谓八蚕之▯者矣。守敬按：《吴都赋》乡贡八蚕之▯。其崖小水羃▯，朱崖字讹在小水下，赵同，戴移。常吐飞溜，或雪霏沙涨，清寒无底，分溪别壑，津济相通。其水自城东北角流，水上悬起高桥，渡淮北岸，即彭龙区粟之通逵也。会贞按：林邑城在淮南，过淮北行，通彭龙，又北通区粟，区粟城在林邑北界，区粟城去林邑四百余里，[见上。]则此四百余里之大道也。檀和之东桥大战，杨迈被创落象，即是处也。会贞按：此元嘉二十三年，和之克林邑时事。而《宋书 南夷传》略之。据《宗 传》，随和之伐林邑，拔区粟，入象浦，
译是错误的，应当作“诸农”。诸农承袭王位，能够得到人心，又因为自己的灵异梦兆，把它视为国家的吉祥庆兆。他的太子起初名叫咄；杨迈死后，咄十九岁，继承王位，仰慕先王的德行，又改名为杨迈。父子两代使用同一个名号，知道林邑将要灭亡了。会贞按：从“杨迈母怀身”到“能得人情”，是《林邑记》的文字，见《御览》卷三百九十八。《齐书·南夷传》说，宋永初元年，林邑王杨迈刚出生时如此云云，杨迈的事略相同。又说杨迈死后，儿子咄继位，仰慕父亲，又改名为杨迈。顾炎武《郡国利病书》说，元至元二十二年，安南王陈日烜僭称大越皇帝，承袭父亲威晃的名字。父子同名，与林邑杨迈的情况相同。他的城墙和护城水道之外，林木荆棘荒芜蔓延，丛生的树木阻塞道路，幽暗浓密，藤蔓盘结，筀竹秀美。会贞按：筀音桂，是竹子的名称。《中山经》说，丙山多筀竹。各种植物交错，直达天际。其中香桂成林，空气清新，烟霭澄澈。桂父是当地县人，居住在这片林中，服食桂树，得以成道。朱本《笺》说：《列仙传》说，桂父是象林人，肤色有时黑、有时白、有时黄、有时红，南海人争相奉事他。他常服食桂和葵，用龟脑调和，每一千丸药用桂十斤。如今荆州以南还制作桂丸。《守敬按》：《初学记》卷二十三引裴氏《广州记》说，桂父常吃桂叶，人们知道他的神异，尊敬奉事他；一天，他同乡里告别，飘然升入云中。当时禽鸟羽毛奇异，飞翔聚集在险阻之处；还有比翼鸟，不并在一起就不飞。会贞按：《尔雅·释地》说，南方有比翼鸟，不并在一起就不飞，称为鹣鹣。鸟名叫归飞，鸣叫声像是在自称其名。会贞按：《御览》卷九百二十八引俞益期《与韩豫章笺》说，林邑有一种鸟，名字叫归飞。这两句话大概承袭俞益期的说法；下文引用俞益期的书，就不再明说，以避免重复。这正是思念故乡之情极其悲切、敬重桑梓成为习俗的表现。豫章人俞益期性情刚直，不肯屈从世俗，没有容身之处，远行到南方。会贞按：《安南志略》卷十作“远适日南”。《与韩康伯书》说：只是 槟榔树，是向南方游历时最值得观赏的东西；但它的性质不能忍受霜冻，不能移植到北方，又不能得到长者的观赏，实在令人深为遗憾。会贞按：《类聚》卷八十七引俞益期《笺》，文字到“恨深”为止。“可观”以下叙述槟榔果并非寻常等事，共二十四句。《御览》卷九百七十一引文也到“恨深”为止。其中“槟榔稍略，而其屈如覆虹其中如缒绳”十字见于《类聚》以外的文字，都是极力说它值得观赏，郦道元删去了。曾经面对飞鸟思念故土，因而增添思绪寄托情意。说这种鸟背部青色，腹部红色，丹红的心脏露在外面，鸣叫中的情意无法传达，整天向归处飞去；飞行不到一万里，路程却有一万多里，怎么能够回去呢！朱本把“余”作“由”，《笺》说：宋本作“余”，戴氏、赵氏改正。九真太守任延开始教人使用耕犁，风俗教化传入交土，又流行到象林。自从懂得耕作以来，已经六百多年。守敬按：《后汉书·任延传》说，建武年间任延任九真太守，当地人不知道用牛耕田，任延命人铸造农具，教他们开垦田地。当时交趾太守锡光的教化声望也同任延相当，岭南的华夏风俗从这两位太守开始。因为教化流行到象林的缘故，郦道元在这里叙述任延的事。计算从后汉初年到郦道元时代，只有四百多年，这里的“六百”字是错误的。用烧草灰、灌水耕种的方法，和中原相同。守敬按：《史记·平准书》说，江南采用火耕水耨。《集解》引应劭说，烧草后放水播种，杂草和稻子一起生长，于是全部割除，再放水灌溉，草死而只有稻子生长，这就是所谓火耕水耨。《货殖传》也说火耕水耨。称为白田，种白谷。守敬按：《晋书·傅玄传》说，白田每亩收获可达十多斛，水田收获数十斛。白田难道是旱地吗？七月生火。守敬按：《御览》卷八百三十九引文作“七月大作”。《安南志略》卷十五作“五月作”。考《齐民要术》引《异物志》说，交趾的稻一年夏、冬两季种植。既然称夏季为五月，那么下文以十二月相对为例，“火”字就应当是衍文；改成“大”也不对。十月成熟，称为赤田，种赤谷。十二月播种，四月成熟，这就是一年两熟的稻子。守敬按：《吴都赋》说，国家征收一年两熟稻的赋税。又《初学记》卷八引《广志》说，南方地气暑热，一年一块田可收三熟：冬季种、春季成熟，春季种、夏季成熟，秋季种、冬季成熟。这与这里所说的两熟不同，大概是另一处地方。到了草木的芽鞘萌发之时。朱本把“至”误作“更”，《笺》说：“更”，宋本作“至”，戴氏、赵氏改为“至”。又说，“草甲”旧本作“草更”。赵氏说：按“甲”字没有错。《易》说，各种果实草木都破甲萌发。《后汉书·章帝纪》说，正当春天生长养育之时，万物都包孕芽甲。《注》说，芽甲就是叶内的白皮。每月都轮流播种，早稻晚稻各有先后，没有一个月不抽穗开花；耕作除草的功夫很大，收获的收益却少，因为成熟得快。守敬按：《御览》卷八百三十九引俞益期《笺》说，交趾的稻一年两熟，但杂草茂盛，耕种收获的谷物很少。米粒不向外散失，因此常常成为富足的国家。桑蚕一年结茧八次。守敬按：《御览》卷八百二十五引《林邑记》说，九真郡的蚕一年结茧八次，蚕茧小而轻薄，蚕丝柔弱纤细。《吴都赋》李善注引刘欣期《交州记》说，一年有八次养蚕，蚕茧从日南出产。这就是《三都赋》所说的“八蚕之丝”。守敬按：《吴都赋》说“乡贡八蚕之丝”。山崖间的小水被水草覆盖，朱本把“崖”字误置在“小水”之下，赵本相同，戴氏移正。水流常常吐出飞溅的水流，有时像雪花飞散、沙土上涨，水清而寒冷，深不可测；各条溪流和山谷水道彼此分开，渡口相通。这条水从城东北角流出，水面上高高架起一座桥，渡过淮水到北岸，就是通往彭龙、区粟的交通大道。会贞按：林邑城在淮水以南，渡过淮水向北行，可以通往彭龙，再向北通往区粟。区粟城在林邑北界，区粟城距林邑四百多里，所以这里说的是这条四百多里的大道。檀和之在东桥大战，杨迈受伤后从象背上跌落，就是这个地方。会贞按：这是元嘉二十三年檀和之攻克林邑时的事，但《宋书·南夷传》略去不载。据《宗悫传》，宗悫跟随檀和之征伐林邑，攻下区粟，进入象浦。
林邑王阳迈倾国来拒，以具装被象，前后无际。制师子形，与象相御，象惊奔，众因溃散。盖阳迈被创落象事也。其水又东南流径船官口，船官川源徐狼，外夷皆裸身，男以竹筒掩体，女以树叶蔽形，外名狼●，所谓裸国者也。会贞按：《史记 南越传》，其西裸国亦称王。《梁书 扶南传》，俗本裸体。《越南地舆图说》四谓即狼●裸国。虽习俗裸袒，犹耻无蔽，惟依暝夜，与人交市闇中， 金戴 作臭，会贞按： 、臭通。便知好恶。明朝晓看，皆如其言。会贞按：《类聚》八十三、《事类赋注》九引《异物志》，狼●民与汉人交关，常夜为市，以鼻 金，知其好恶。与此同。《御览》七百九十亦引，而称狼臙国，恐误；首言男无衣服，女横布帷，亦与此异。自此外行，得至扶南。按竺芝《扶南记》曰，戴芝改枝，会贞按：芝字是也。说见《河水注》一。扶南去林邑四千里，朱脱里字，戴、赵增。会贞按：《晋书 南蛮传》，扶南国西去林邑三千余里。《齐书》，自林邑西南三千余里，至扶南。《梁书》，扶南在林邑西南三千余里。此言四千里，举成数耳。合观诸书，扶南实在林邑西南。前言林邑南接扶南，乃大概言之。水步道通。檀和之令军入邑浦，会贞按：亦元嘉二十三年事，邑浦未知即象浦否？象浦见下。据船官口城六里者也。自船官下注大浦之东湖，大水连行，潮上西流。朱潮讹作湖，《笺》曰：宋本作潮。戴、赵改。潮水日夜长七八尺，从此以西，朔望并潮，一上七日，水长丈六七。会贞按：丈六七下省尺字，与上丈余五同。七日之后，日夜分为再潮，水长一二尺。春夏秋冬，，厉然一定，戴改定作限。高下定度，水无盈缩，是为海运，朱为作日，赵同，戴改。会贞按：明钞本作为。亦曰象水也，又兼象浦之会贞按：《通鉴》宋元嘉二十三年《注》，象浦即卢容浦。卢容县即秦象郡象林县[按秦县名林邑。]地，故亦谓之象浦。似是，然《扶南记》言从林邑至卢容浦口二百余里，是卢容浦远，在林邑之北，象浦在船官口下，则在林邑之东，判然各别。胡氏以为一浦，失考。此即下载马文渊事，所云达乎象浦者也。《宋书 宗悫传》亦云入象浦。在今越南南圻广和省境。《晋 功臣表》会贞按：此功臣表，未知出何家旧《晋书》，不可考，今《晋书》亦无表。所谓金潾清径，象渚澄源者也。朱潾作遴。赵改云：金潾地名。张籍诗，行人几日到金潾？亦作金邻。《吴都赋》云，金邻象郡之渠。《梁书 扶南传》云次伐金邻国，是也。戴作潾。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潾，又作金陈，详《河水注》一金陈国。其川浦渚，有水虫弥微，攒木食船，数十日坏。源潭湛濑，有鲜鱼，色黑，身五丈，会贞按：《御览》九百三十五引此，身下有长字。头如马首，伺人入水，便来为害。《山海经》曰：离耳国、雕题国皆在郁水南。守敬按：《海内南经》文。下但言儋耳而引《交广春秋》有雕身云云，岂即古所谓雕题国乎？以上叙越南之水。此下忽接 珠崖儋耳。此二郡皆在海中，与郁水不相涉，盖以《山海经》有在郁水南之文，遂撮合之。可知郦氏所叙交趾、九真、日南之水地，但搜采诸史《南夷传》及《交州记》、《林邑记》、《交广春秋》诸书，以曲附《山海经》郁水西南注入南海，入项陵东南之文。不必有精详之图为蓝本也。《林邑记》曰：汉置九郡，儋耳预焉。赵云：按九郡谓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址、九真、日南，暨儋耳、朱崖而为九。儋耳、朱崖既罢，故《地理志》列七郡之目也。戴改预作与。会贞按：九郡或作七郡，详《叶榆》、《 水》二篇，预通作与。民好徒跣，会贞按：《初学记》八引《珠崖传》，男女或被发徒跣。被发见下。耳广垂以为饰，会贞按：郭璞《山海经 注》，离耳，锼离其耳，分令下垂以为饰，即儋耳也。《后汉书 明帝纪 注》引杨孚[原作浮。]《异物志》，儋耳夷生则镂其颊，皮连耳匡，分为数支，状如鸡肠，累累垂至肩。虽男女亵露，不以为羞。会贞按：《吴志 薛综传》，日南郡男女裸体，不以为羞。此与日南同。暑亵薄日，自使人黑，积习成常，以黑为美。会贞按：《齐书 林邑传》，人色以黑为美，南方诸国皆然，故儋耳亦然。《离骚》所谓玄国矣。然则儋耳即离耳也。会贞按：本郭璞说。王氏《交广春秋》曰：朱崖、儋耳二郡，与交州俱开，皆汉武帝所置，会贞按：《汉志》南海等郡，皆武帝元鼎六年开，属交州。朱崖、儋耳亦属交州，而言与交州俱开，若二郡在交州外者，盖王氏从二郡既废后追溯之，故云然耳。在大海中，南极之外，朱脱在字，戴、赵同。会贞按：
译林邑王阳迈倾全国兵力前来抵抗，给大象披上全副铠甲，前后连绵不绝；又制作狮子形状的器物，用来抵御大象。大象受惊逃奔，军众于是溃散。这大概就是阳迈受伤、从象上跌落的事。这条水又向东南流，经船官口；船官川的源头在徐狼。外夷全都裸体，男子用竹筒遮蔽身体，女子用树叶遮盖形体；外地称他们为“狼●”，就是所谓的裸国。会贞按：《史记·南越传》说，南越以西的裸国也称王。《梁书·扶南传》说，当地习俗是裸体。《越南地舆图说》卷四说，这就是狼●裸国。虽然习惯裸体，仍以没有遮蔽物为可耻，只能趁夜间同人交易，在黑暗中用鼻子嗅闻，便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天亮后看他们，全都如书中所说。会贞按：《类聚》卷八十三、《事类赋注》卷九引《异物志》说，狼●人同汉人交往，常在夜间交易，用鼻子嗅闻，知道对方的好恶，与此相同。《御览》卷七百九十也引用此文，但称作狼臙国，恐怕是错误；开头说男子没有衣服、女子横挂布帷，也与这里不同。从这里继续向外走，可以到达扶南。按竺芝《扶南记》说：扶南距离林邑四千里。朱本脱“里”字，戴氏、赵氏增补。会贞按：《晋书·南蛮传》说，扶南国向西距林邑三千多里。《齐书》说，从林邑向西南三千多里到扶南。《梁书》说，扶南在林邑西南三千多里。这里说四千里，只是举成数而言。综合考察各书，扶南确实在林邑西南。前文说林邑南面接扶南，只是概括而言。水路、陆路都相通。檀和之命令军队进入邑浦。会贞按：也是元嘉二十三年的事；邑浦是否就是象浦，现在无法知道。象浦见下文。这是从距船官口城六里的地方开始。水流从船官口向下，注入大浦东面的湖泊，大水连绵流行，潮水上涨时向西流。朱本把“潮”误作“湖”，《笺》说：宋本作“潮”。戴氏、赵氏改正。潮水每天昼夜上涨七八尺；从这里向西，初一、十五前后都涨潮，每次上涨持续七天，水位升高一丈六七尺。会贞按：“丈六七”下面省略了“尺”字，与上文“丈余五”相同。七天以后，昼夜分为两次潮水，每次水位上涨一二尺。春夏秋冬，潮汐都严格固定，涨落有一定规律；高低都有定数，水量没有盈亏，这就叫海运。朱本把“为”作“日”，赵本相同，戴氏改为“为”。会贞按：明抄本作“为”。也叫象水，又兼有象浦的名称。会贞按：《通鉴》宋元嘉二十三年注说，象浦就是卢容浦。卢容县就是秦代象郡象林县的地方〔按：秦代县名为林邑〕，所以也叫象浦。似乎有道理；但是《扶南记》说，从林邑到卢容浦口二百多里，说明卢容浦在林邑北方较远处；象浦在船官口下游，则在林邑东方，显然是两个不同的地方。胡三省认为是同一水浦，是考察不周。这就是下文记载马援事迹时所说的“到达象浦”的地方。《宋书·宗悫传》也说进入象浦。此地在今越南南圻广和省境内。《晋功臣表》。会贞按：这部《功臣表》不知出自哪一种旧《晋书》，无法考查，今本《晋书》也没有表。这就是所谓“金潾清澈的水道，象渚澄清的水源”。朱本把“潾”作“遴”。赵氏改并说：金潾是地名。张籍诗说：“行人几日到金潾？”也写作金邻。《吴都赋》说：“金邻象郡之渠。”《梁书·扶南传》说“随后攻伐金邻国”，就是这个地方。戴氏作“潾”。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潾”，又作金陈，详见《河水注》卷一“金陈国”。河川水浦中，有一种水虫极其细小，成群聚集啃食船只，几十天就能把船蛀坏。水源潭水深而清，水流湍急处有鲜鱼，鱼身黑色，长五丈。会贞按：《御览》卷九百三十五引此文，“身”下有“长”字。鱼头像马头，窥伺人进入水中，便游来加害。《山海经》说：离耳国、雕题国都在郁水以南。守敬按：这是《海内南经》的文字。下文只说儋耳，却引用《交广春秋》关于雕身的内容，难道就是古代所谓的雕题国吗？以上叙述越南的 水。这以下忽然接写珠崖、儋耳。两郡都在海中，与郁水没有关系，大概因为《山海经》有“在郁水以南”的文字，于是把它们勉强合在一起。由此可知，郦道元叙述交趾、九真、日南的水道和地理，只是搜集各史《南夷传》以及《交州记》《林邑记》《交广春秋》等书，来曲意附会《山海经》中郁水向西南流入南海、在项陵东南流入海的说法，并不一定有精详的地图作为底本。《林邑记》说：汉朝设置九郡，儋耳也在其中。赵氏说：九郡指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加上儋耳、朱崖就是九郡。儋耳、朱崖后来废除，所以《地理志》列出七郡。戴氏把“预”改作“与”。会贞按：九郡有的本子作七郡，详见《叶榆水》《水》二篇；“预”通“与”。当地人喜欢赤脚行走。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珠崖传》说，男女有的披散头发、赤脚行走。“被发”见下文。耳朵宽大下垂，把它作为装饰。会贞按：郭璞《山海经注》说，离耳人把耳朵剖开，使它分开下垂作为装饰，这就是儋耳人。《后汉书·明帝纪注》引杨孚〔原作“浮”〕《异物志》说，儋耳夷人一出生就雕刻脸颊，皮肤连接着耳廓，分成几条，形状像鸡肠，层层下垂直到肩部。虽然男女都暴露身体，却不以为羞。会贞按：《吴志·薛综传》说，日南郡男女裸体，不以为羞。这与儋耳相同。因天气炎热而轻薄衣服、暴露在阳光下，自然使人变黑，长期习惯后成为常态，以黑色为美。会贞按：《齐书·林邑传》说，当地人以肤色黑为美，南方各国都是这样，所以儋耳也是如此。《离骚》所说的玄国，大概就是它。那么儋耳就是离耳。会贞按：这是依据郭璞的说法。王氏《交广春秋》说：朱崖、儋耳二郡同交州一起开发，都是汉武帝设置的。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所载南海等郡，都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隶属交州。朱崖、儋耳也隶属交州；说“同交州一起开发”，好像两郡在交州之外，大概是王氏在两郡废除以后追溯其旧事，所以这样说。两郡在大海中，位于南极以外。朱本脱“在”字，戴氏、赵氏相同。会贞按：
《初学记》八，引《交广二州记》有在字。《御览》一百七十二引《交州记》同，今增。对合浦徐闻县朱闻讹作文，《笺》曰：孙按《汉地理志》，合浦郡有徐闻县。戴、赵改闻。会贞按：汉县属合浦郡，后汉因，吴为朱崖郡治，晋复属合浦郡，宋因，齐为郡治，梁因。在今徐闻县西北。清朗无风之日，遥望朱崖州朱遥作径，戴改径赵改遥。如囷廪大。从徐闻对渡，北风举帆，一日一夜而至。周回二千余里，径度八百里。人民可十万余家，皆殊种异类，被发雕身，而女多姣好，白 ，长发美鬓。犬羊相聚，不服德教。儋耳先废，朱崖数叛，元帝以贾捐之议罢郡。会贞按：《御览》六十九引王隐《晋书》自遥望朱崖州至美鬓略同。盖本《交广春秋》。如囷廪作如菌，周回作周匝，异。《御览》三百七十三引《林邑国记》，朱崖人多长发。汉时郡守贪残，缚妇女，割头取发，由是叛乱，不复宾服。《汉书 昭帝纪》始元五年，罢儋耳郡。《元帝纪》，初元三年珠 郡山南县反，贾捐之以为宜弃珠 ，乃罢郡。详见《捐之传》。杨氏《南裔异物志》曰：儋耳、朱崖俱在海中。朱讹作儋耳俱在朱崖。赵朱崖移儋耳下，云：俱在下又有脱文。应劭、张晏皆云，在大海中也。全、戴移同，增海中二字。会贞按：《贾捐之传》，儋耳、珠 郡皆在南方海中洲居。分为东蕃，故《山海经》曰：在郁水南也。郁水又南，自寿泠县注于海。昔马文渊积石为塘，达于象浦，建金标为南极之界。守敬按：《御览》七十四引刘欣期《交州记》，马援积石为塘，以通于海，达于象浦，建标为南极之界。援字文渊。俞益期《笺》曰：马文渊立两铜柱于林邑岸北，有遗兵十余家不反，居寿泠岸南，而对铜柱。悉姓马，自婚姻，今有二百户。交州以其流寓，号曰马流。言语饮食，尚与华同。山川移易，铜柱今复在海中，正赖此民以识故处也。守敬按：《御览》一百八十七引俞益期《笺》此条，二百作三百，异；今复作今没，是也。《林邑记》曰：建武十九年，马援树两铜柱于象林南界，与西屠国分汉之南疆也。土人以其朱作之，戴同。赵改。流寓，号曰马流，世称汉子孙也。守敬按：《初学记》六引张勃《吴录》，象林海中有小洲，自北南行三十[恐有误。]里，有西屠国人，自称汉子孙，有铜柱，云汉之疆埸之表。《旧唐书》，马援讨林邑蛮，至日南郡，又南行四百余里，至林邑国，又南行二千[《梁书》作二百，误。]余里，有西屠夷国。援铸二铜柱于象林南界，与西屠夷分境，以纪汉德之盛。其时以不能还者数十人，留于铜柱之下，至隋乃有三百余家，南蛮呼为马留[《新唐书》亦称马留。]人。其水路自安南府南海，行三千余里，至林邑。计交趾至铜柱五千里，与俞益期《笺》、《林邑记》可参异同。《酉阳杂俎》四，马流亦曰马留。邹代钧曰，越南广和省，汉为日南郡之象林县，汉以后为林邑国都，唐以后为占城国地。马援铜柱，当在广和之南。《越南辑要》，满刺加国，马援征交趾时之西屠夷也。后又改号哥罗富沙，为占城所并。占城复为安南所灭，即今越南定祥及永隆省一带也。《山海经》曰：郁水出象郡而西南注南海，入项陵东南者也。朱西讹作东，赵同，戴改。赵改项作须，云：《山海经》作须陵。戴改同。守敬按：此《海内东经》文。又《海内南经》，郁水出湘陵，南海，一曰相虑。是项陵、须陵、湘陵，地皆无考，而字形近，无以定为谁误，不如各存其旧。应劭曰：郁水出广信会贞按：《汉志》系郁水于广郁，此广信当作广郁。东入海，言始则可，赵据黄本改则作或，戴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则，则字是。以言出广郁不误，当作决辞，不当作疑辞也。终则非矣。会贞按：郦氏以《山海经》郁水西南注南海，而应劭言东入海，与《山海经》相反，遂斥其非。然《汉志》云郁水东至四会入海，应劭实本《汉志》不误。郦氏专主《山海经》，以便叙入越南山水泽地，因以应说为非矣。
译《初学记》卷八引《交广二州记》有“在”字。《御览》卷一百七十二引《交州记》也有，今据此增补。它正对着合浦郡徐闻县。朱本把“闻”误作“文”，《笺》说：孙氏按《汉书·地理志》，合浦郡有徐闻县。戴氏、赵氏改为“闻”。会贞按：汉代该县属合浦郡，后汉沿袭；吴代为朱崖郡治所；晋代又属合浦郡，宋代沿袭；齐代为郡治，梁代沿袭。其地在今徐闻县西北。天气清朗无风时，远远望见朱崖州，像大粮仓一样高大。由徐闻县对渡，借北风扬帆，一天一夜就能到达。周长二千多里，直线横渡八百里。居民约有十万多户，都是不同种族、不同类别的人；披散头发，雕刻身体；女子大多美丽，皮肤白皙，长发鬓美。人和犬羊杂处，不接受德教。儋耳先废除，朱崖多次反叛，元帝采纳贾捐之的意见，废罢了郡。会贞按：《御览》卷六十九引王隐《晋书》，从“遥望朱崖州”到“美鬓”大略相同，大概出自《交广春秋》。“如囷廪”作“如菌”，“周回”作“周匝”，文字有异。《御览》卷三百七十三引《林邑国记》说，朱崖人多留长发。汉代郡守贪婪残暴，捆绑妇女，割下头颅取得头发，因此引发叛乱，后来不再宾服。《汉书·昭帝纪》记载，始元五年废罢儋耳郡。《元帝纪》记载，初元三年，珠崖郡山南县反叛，贾捐之认为应当放弃珠崖，于是废罢该郡。详细情况见《贾捐之传》。杨氏《南裔异物志》说：儋耳、朱崖都在海中。朱本误作“儋耳俱在朱崖”。赵氏把“朱崖”移到“儋耳”下，并说“俱在”下面又脱文。全氏、戴氏移改相同，并增“海中”二字。会贞按：《贾捐之传》说，儋耳、珠崖郡都在南方海中的洲岛上。它们分属东部藩属，所以《山海经》说它们在郁水以南。郁水又向南流，从寿泠县注入海中。从前马文渊堆积石块筑成堤塘，通达象浦，竖立金属标志作为南方极远处的疆界。守敬按：《御览》卷七十四引刘欣期《交州记》说，马援堆积石块筑成堤塘，通到海边，抵达象浦，竖立界标作为南方极远处的疆界。马援字文渊。俞益期《笺》说：马文渊在林邑岸边以北立了两根铜柱，有十多户遗留下来的士兵没有返回，居住在寿泠岸以南，与铜柱相对。他们全都姓马，彼此通婚，如今有二百户。交州认为他们是流寓之民，称为马流。他们的语言、饮食还同中原相同。山川变迁，铜柱如今又沉入海中，正依靠这些居民来辨认旧址。《林邑记》说：建武十九年，马援在象林南界树立两根铜柱，与西屠国划分汉朝南部疆界。当地人因他们是流寓之民，称为马流，世代称为汉人的子孙。守敬按：《初学记》卷六引张勃《吴录》说，象林海中有小洲，从北向南走三十〔恐怕有误〕里，有西屠国人，自称汉人子孙；那里有铜柱，说是汉朝疆界的标志。《旧唐书》说，马援讨伐林邑蛮人，到达日南郡后又向南走四百多里，到了林邑国；再向南走二千〔《梁书》作二百，错误〕多里，有西屠夷国。马援在象林南界铸造两根铜柱，与西屠夷人划分疆界，以记载汉朝德业的盛大。当时有几十人因不能返回而留在铜柱下面，到隋代已有三百多户，南蛮称他们为马留〔《新唐书》也称马留〕人。水路从安南府南海出发，行三千多里到达林邑。计算交趾到铜柱有五千里，可以同俞益期《笺》和《林邑记》相互参照比较。《酉阳杂俎》卷四说，马流也叫马留。邹代钧说，越南广和省一带，汉代是日南郡象林县，汉代以后为林邑国都，唐代以后属于占城国。马援铜柱应当在广和以南。《越南辑要》说，满刺加国就是马援征讨交趾时的西屠夷；后来又改名为哥罗富沙，被占城吞并；占城又被安南灭掉，就是今天越南定祥、永隆两省一带。《山海经》说：郁水从象郡流出，向西南 流入南海，在项陵东南注入海中。朱本把“西”误作“东”，赵本相同，戴氏改正。赵氏把“项”改作“须”，说《山海经》作“须陵”，戴氏也改同。守敬按：这是《海内东经》的文字。又《海内南经》说，郁水从湘陵流出，流入南海；一说是相虑。项陵、须陵、湘陵这些地方都无法考定，字形又相近，无法确定究竟是谁写错了，不如各自保留原文。应劭说：郁水从广信流出。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把郁水系于广郁，这里的“广信”应当是“广郁”。向东流入海，说开头这样讲是可以的。赵氏依据黄本把“则”改成“或”，戴氏也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则”，“则”字是对的。说水出自广郁并没有错误，应当是确定语气，不应作疑问语气。但说到最后就不对了。会贞按：郦道元依据《山海经》所说郁水向西南流入南海，而应劭说向东入海，两者相反，于是斥责应劭的说法不对。但《汉书·地理志》说郁水向东流到四会入海，应劭实际依据《汉书·地理志》，并没有错。郦道元专门采用《山海经》的说法，以便叙述越南的山水泽地，因而把应劭的说法判为错误。
校记[一] 「《经》文出三国魏人，当称汉嘉，而仍作青衣，则偶疏也」 熙仲按：今本《华阳国志》汉嘉郡阙。然《晋志 益州序》云：「蜀章武元年以蜀郡属国都尉为汉嘉郡。」汉嘉郡下《注》云：「蜀置，领县四，首曰汉嘉。」据此则顺帝后或又改汉嘉之名为蜀郡属国都尉，至刘先主时又改曰汉嘉（故青衣县），故《水经》作者不用蜀汉所立新名，亦《水经》通例，非偶疏也。[二] 「晋有二瑕……一在陕州太原仓」 按：「晋」原作「魏」，「仓」下原有「北」，徐文靖《竹书通笺》卷十二，「魏」作「晋」。来归之瑕阳人在魏惠王时，《通笺》所引二瑕据《左氏传》。「晋」字是，不当改「魏」，今订。又《通笺》原文引《西征记》，「陕州太原仓北临大河周回六里即晋詹嘉所处之瑕也」。北字属下读，今据删「北」字。《西征记》谓仓北临大河周回六里，非别有瑕在大河北。[三] 「县有蒙山……青衣水又东」 按：钞脱二十一字，今补：「青衣水所发，东径其县，与沫水会于越嶲郡之灵关道。」（所脱之文，今据台北本补入。）[四] 「郭《注》文……误作郭《注》也」 按：杨氏引郝懿行《山海经笺疏》文。[五] 「然《汉书 西南夷传》又作粤巂」 按：南粤已灭，以邛都为粤巂郡。[六] 「▯江在西北」 按：师古曰：「示读曰祗，▯，古夷字。」陈澧云：「盖盐源县盐井河也，其水西入鸦▯江。」[七] 「今本《续志》脱十字耳」 按：杨校是也。范《书 西南夷传》云：「永平十二年，哀牢王遣子率种人内属，显宗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县。」标点本《校记》引齐召南《校语》补「十」字，但就永昌郡言之。依《水经注》「郡」作「县」则更明确。又《御览》五十九引《水经注》亦作「十二」，宋本也。[八] 「汉武帝时，通博南山道」 熙仲按：事在东汉明帝时，《西南夷传》有歌词，而朱、全、赵、戴下至杨氏皆未之校正，独沈钦韩《疏证》校云：「《华阳国志》亦作武，当为明帝」，圈去「武」字。则其误始于《华阳国志》四永昌郡所云孝武时通博南山也。《史记 西南夷传》初无其事，《汉书》同。沈氏熟精两《汉书》，故有此明眼，较诸家于此独密。杨《疏》引唐张柬之语，但张亦含混其词为「光武季年」，不为佳证。[九] 「徙之禁旁，朱讹作防」 按：《大典》本亦作「防」，戴或依何焯校改，不尽从《大典》本也。[一〇]「楢溪赤水，盘蛇七曲」 按：《华阳国志》四南广郡下引此作「犹溪赤木」，疑当作「木」，作「水」讹也。此行人语二句为 ，木与曲 ，栊与通 ，訿与伊 ，子与里为 也。[一一]「灵关道」 按：赵一清云：「此是汉嘉之灵关，非越嶲郡之灵关道也。」今按：《汉志》及《续汉志》越巂郡皆有灵关道，《续志 注》引《华阳国志》，有铜山，又有利慈。《寰宇记》七十七卢山县有灵关山，在县北二十里。又有灵关镇，在县北八十二里。《蜀都赋》云：「廓灵关而为门。」《注》云：「关为西南汉嘉郡界也。」胡渭《禹贡锥指》卷九云：「按汉灵关道属越雟郡去此地甚远，今庐山县西北有灵关废县。《通典》雅州卢山县有灵山关是也。其地当为沫水之所经，盖汉后别置。《宋书 符瑞志》云：晋咸宁二年，黄龙见汉嘉灵关，则县属汉嘉郡，非越巂之灵关道也。《经注》并误。」杨《疏》为钞胥所脱漏。《要删补遗》卷三十六尚存此条云：「灵关道，刘昫谓在庐山西六十里，青衣、沫水会于此。是古时沫水由木坪河通流，故先会沫水而后纳邛水也。」[一二]「引《沟洫志》离 」 按：《寰宇记》七十七 下《注》「古 字」。[一三]「东至鄨入延」 按：《汉志》作「入沅」，不言「入延」。王先谦曰：以《水经注》证之，「沅」是「延」之误。[一四]「时有径之」 按：「时」原作「将」，戴校改「将」作「时」，是也。行旅之经此，但以避瘴不得不尔，然仍不无危心。文理甚动人。作「将」则尚未经其下，仍必危心。今据改。时、将形近致讹。[一五]「《说文》亦无 字」 按：王念孙云：「自《玉篇》始有之，而字书、 书皆仍其误。」[一六]「《地道记》作铜虏山，作米水」 按：王先谦曰：「谈作铜，迷作米，形声之变。」是也。[一七]「今《志》作二百里，与《类聚》九引同」 按：《宋书 符瑞志》中费统言两神马事亦云：「旧有河水，周回二百余里。」[一八]「《晋》、《宋》、《齐志》作毋掇误」 按：标点本《晋志》、《宋志》引《温水注》改「掇」，《齐志》后校改。[一九]「《华阳国志》当作宛温，今本乃传钞脱宛字」 按：廖刻本已补正。沈钦韩云：「此校者（戴氏）仅据《华阳志》之脱文而妄改。」
译校记 〔一〕“《水经》经文出自三国魏人，应当称作汉嘉，却仍然写作青衣，这是偶然的疏漏。”熙仲按：今本《华阳国志》缺少汉嘉郡。然而《晋志·益州序》说：“蜀汉章武元年，把蜀郡属国都尉改为汉嘉郡。”汉嘉郡下的注文说：“蜀地设置，统领四县，首县叫汉嘉。”据此，顺帝以后可能又把汉嘉改名为蜀郡属国都尉，到刘备时又改称汉嘉，即青衣县。因此《水经》的作者没有采用蜀汉所立的新名称，也是《水经》的通常体例，并非偶然疏漏。〔二〕“晋国有两个瑕地……一个在陕州太原仓。”按：原文“晋”作“魏”，“仓”字下面原有“北”字。徐文靖《竹书通笺》卷十二把“魏”作“晋”。“来归的瑕阳人”发生在魏惠王时，《通笺》所引两个瑕地的说法依据《左传》。“晋”字是对的，不应改为 “魏”，现予订正。又《通笺》原文引《西征记》说：“陕州太原仓向北临近大河，周长六里，就是晋国詹嘉所居的瑕地。”其中“北”字应当连下文读，现据此删去“北”字。《西征记》说的是太原仓向北临近大河、周长六里，并不是说大河以北另有一个瑕地。〔三〕“县有蒙山……青衣水又向东流。”按：抄本脱去二十一字，现补作：“青衣水发源于此，向东流经该县，在越嶲郡灵关道与沫水汇合。”〔脱去的文字，今据台北本补入。〕 〔四〕“郭氏注文……误作郭氏注文。”按：杨氏所引的是郝懿行《山海经笺疏》的文字。〔五〕“然而《汉书·西南夷传》又作粤巂。”按：南越已经灭亡，于是把邛都设置为粤巂郡。〔六〕“▯江在西北。”按：颜师古说：“‘示’读作‘祗’；‘▯’是古代‘夷’字。”陈澧说：“大概是盐源县的盐井河，它的水向西流入鸦▯江。” 〔七〕“今本《续志》只脱去十个字。”按：杨氏的校订是正确的。范晔《后汉书·西南夷传》说：“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派儿子率领族人归附内属，显宗以其地设置哀牢、博南二县。”标点本《校记》引齐召南《校语》补“十”字，但只是根据永昌郡而言。依照《水经注》把“郡”作“县”，意思就更加明确。《御览》卷五十九引《水经注》也作“十二”，宋本同。〔八〕“汉武帝时，打通博南山道。”熙仲按：这件事发生在东汉明帝时。《西南夷传》中有相关歌辞，但朱氏、全氏、赵氏、戴氏直到杨氏都没有校正，只有沈钦韩《疏证》校说：“《华阳国志》也作‘武’，应当是‘明帝’。”并圈去“武”字。由此可知，这一错误开始于《华阳国志》卷四《永昌郡》所说的“孝武时打通博南山”。《史记·西南夷传》原本没有这件事，《汉书》也相同。沈氏精通两《汉书》，所以有这个明察之处，比各家在这里的考订都严密。杨氏《疏》引用唐代张柬之的话，但张柬之也含混地说成“光武末年”，不能作为很好的证据。[九]“把它迁到禁旁”，朱氏本误作“防”。按：按《大典》本也作“防”；戴氏或许依据何焯的校订改字，但并不完全遵从《大典》本。[一〇]“楢溪赤水，盘蛇七曲”。按：《华阳国志》卷四《南广郡》下引文作“犹溪赤木”，疑心本应作“木”，“水”是讹字。这两句是行人所说的话，押的是[缺字]韵：“木”与“曲”、“栊”与“通”、“訿”与“伊”、“子”与“里”分别相押。[一一]“灵关道”。按：赵一清说：“这里是汉嘉的灵关，不是越巂郡的灵关道。”现在按：《汉志》和《续汉志》记载，越巂郡都有灵关道；《续志注》引《华阳国志》说，那里有铜山，又有利慈。《寰宇记》卷七十七说，卢山县有灵关山，在县北二十里；又有灵关镇，在县北八十二里。《蜀都赋》说：“扩展灵关作为门户。”注说：“灵关是西南汉嘉郡的边界。”胡渭《禹贡锥指》卷九说：“按汉代的灵关道隶属越巂郡，离这里很远。现在庐山县西北有灵关废县，《通典》所说雅州卢山县的灵山关就是它。那里应当是沫水流经之地，大概是汉代以后另行设置的。《宋书·符瑞志》说，晋咸宁二年，黄龙出现在汉嘉灵关，可见该县属于汉嘉郡，不是越巂的灵关道。《经》和《注》都错了。”杨氏《疏》被抄写人员漏掉了。 《要删补遗》卷三十六还保存这一条，说：“灵关道，刘昫说在庐山以西六十里，青衣水和沫水在这里汇合。这是古代沫水从木坪河通流的缘故，所以先与沫水汇合，随后才纳入邛水。[一二]“引用《沟洫志》‘离[缺字]’”。按：《寰宇记》卷七十七[缺字]下的注作“古[缺字]字”。[一三]“向东到鄨县，流入延[水]”。按：《汉志》作“流入沅水”，没有说“流入延水”。王先谦说：根据《水经注》来考证，“沅”是“延”的讹误。[一四]“当时有人从这里经过”。按：“时”原本作“将”，戴氏校改“将”为“时”，是对的。行旅经过这里，只是因为要避瘴气而不得不如此，但心中仍不能没有危险感。这样文意非常感人。若作“将”，就是还没有经过这里，却已经必然心怀忧惧。现在据此改正。“时”和“将”字形相近，所以造成讹误。[一五]“《说文》中也没有[缺字]字”。按：王念孙说：“从《玉篇》开始才有这个字，但字书和[缺字]书仍然沿袭了这一错误。” [一六]“《地道记》作铜虏山，作米水”。按：王先谦说：“‘谈’写作‘铜’，‘迷’写作‘米’，这是形声字的变化。”说得对。[一七]“今本《志》作二百里，与《类聚》卷九引文相同”。按：《宋书·符瑞志》中费统说两匹神马的事，也说：“旧有河水，周围二百多里。” [一八]“《晋志》《宋志》《齐志》作‘毋掇’，是错误的”。按：标点本《晋志》《宋志》引用《温水注》时已改“掇”字，《齐志》后来校改。[一九]“《华阳国志》应当作‘宛温’，今本是传抄时脱去了‘宛’字”。按：廖刻本已经补正。沈钦韩说：“这位校订者戴氏只是依据《华阳志》的脱文而妄自改动。”
[二〇]「▯町山出银、铅……今俗本盘字误也」 按：《文选 蜀都赋》「金沙银砾」刘《注》作「盘町山」，则作「盘」不自《华阳国志》始。（「今俗…误也」一句，今据台北本删。）[二一]「《晋志》作铎，《齐志》作骠」 按：今标点本均已校改作「镡」。[二二]「盖应氏本作醊矣」 按：《御览》九百八十一引《地理风俗记》文，正作「醊」，不作「祀」。[二三]「郁，芳草也，百草之华，煮以合酿黑黍，以降神者也……一曰，郁人所贡」 按：阮氏《校勘记》十八引《经义杂记》：「《说文 鬯》部：郁，芳草也。一曰郁鬯，百艹之华，远方郁人所贡芳艹，合酿之以降神。郁，今郁林郡也。」与应劭说同。[二四]「全云：四十卷末作侵黎。赵、戴改同」 按：此《校记》误。原文「侵」讹作「浸」，全氏据四十卷末作「侵黎」，改「浸」作「侵」，赵、戴改同。今订正。（今据台北本改「据」为「云」，删「赵、戴改同」。）[二五]「《汉志》但有封阳县，不载封水」 按：杨《疏》云：「郦《注》盖补班氏之阙。」是也。师古《汉书 注》引应劭曰：「在封水之阳。」县盖以水为氏。下文熊氏辩之。[二六]「日南郡北向视日邪」 按：「邪」原作「也」，赵本作「也」，朱、戴但作「邪」，也、邪古通用。今改。[二七]「飞梯云桥」 按：「桥」原作「楼」，沈钦韩《疏证》云：「飞梯云桥，疑是云梯飞桥。」沈说有据。《御览》三三六《攻具上》引《太公六韬》云：「城中有云梯飞楼。」又云：「云梯飞楼，《注》曰：视城中也。」然则当作「云梯飞楼」。云梯亦见《墨子》。陈琳《武军赋》亦云：「飞梯行临，云阁虚构。」今改「楼」为「桥」。[二八]「鸣咆命畴」 按：沈钦韩改「畴」为「俦」，是也。[二九]「交趾太守杜慧期」 按：《通鉴》本、《晋书 安帝纪》作「慧度」，《梁书》作「慧期事」，《梁书 诸吏传》言慧期行九真郡事。《晋书 地理志》交州领交趾郡、九真郡。义熙九年杜慧度为交州刺史，慧期为交趾太守，行九真郡事也。[三〇]「始加 为影」 按：原「三」当作「 」，《注》音杉。今订。[三一]「杨迈母怀身……金色光起」 按：《御览》引文较完整易读，文云：「梦人铺杨迈金席，与其生儿，儿落席上，金色光起。」今据增「生儿」两字，乙「光色」作「色光」。[三二]「父子共名」 按：此或与后来西俗，国君同名而别以一世、二世，未可知也。《水经注疏》卷三十七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淹水 叶榆河朱作水，全，赵作水，戴改河。夷水 油水
译[二〇]“[缺字]町山出产银、铅……现在俗本把‘盘’字写错了”。按：《文选·蜀都赋》“金沙银砾”的刘注作“盘町山”，所以作“盘”并不是始于《华阳国志》。（“今俗本……误也”一句，现据台北本删去。） [二一]“《晋志》作‘铎’，《齐志》作‘骠’”。按：现在的标点本都已经校改作“镡”。[二二]“看来应氏的本子原作‘醊’”。按：《太平御览》卷九百八十一引用《地理风俗记》的文字，确实作“醊”，不作“祀”。[二三]“郁，是芳香的草；是百草的花，把它煮后与黑黍合酿，用来降神……又一种说法是，郁是郁人所进贡的”。按：阮氏《校勘记》卷十八引《经义杂记》说：“《说文·鬯部》：郁，是芳香的草。又一种说法是郁鬯，即百草的花，是远方郁人进贡的芳香草，把它合起来酿酒，用来降神。郁，就是今天的郁林郡。”这与应劭的说法相同。[二四]“全氏说：四十卷末作‘侵黎’，赵氏、戴氏也改作相同”。按：这是《校记》的错误。原文“侵”讹作“浸”，全氏依据四十卷末的文字，改作“侵黎”，把“浸”改为“侵”，赵氏、戴氏也作同样的改动。现在订正。（现据台北本把“据”改为“云”，并删去“赵、戴改同”。） [二五]“《汉志》只有封阳县，没有记载封水”。按：杨氏《疏》说：“郦道元的注大概补充了班固记载的缺漏。”说得对。颜师古《汉书注》引应劭说：“在封水的北面。”该县大概因水而得名。下文熊氏将对此加以辨析。[二六]“日南郡面向北方看太阳，太阳偏斜吗？”按：“邪”原本作“也”，赵氏本作“也”，朱氏、戴氏只改作“邪”；“也”和“邪”古代通用。现在改正。[二七]“飞梯云桥”。按：“桥”原本作“楼”。沈钦韩《疏证》说：“飞梯云桥，疑心应是‘云梯飞桥’。”沈氏的说法有根据。《太平御览》卷三百三十六《攻具上》引《太公六韬》说：“城中有云梯飞楼。”又说：“云梯飞楼，注说：用来窥视城中。”那么这里应当作“云梯飞楼”。云梯一词也见于《墨子》。陈琳《武军赋》也说：“飞梯行临，云阁虚构。”现在把“楼”改为“桥”。[二八]“鸣咆命畴”。按：沈钦韩把“畴”改为“俦”，是对的。[二九]“交趾太守杜慧期”。按：《通鉴》本和《晋书·安帝纪》作“慧度”，《梁书》作“慧期事”，《梁书·诸吏传》说慧期代理九真郡政事。《晋书·地理志》说交州统辖交趾郡、九真郡。义熙九年，杜慧度任交州刺史，慧期任交趾太守，代理九真郡政事。[三〇]“开始加[缺字]作为影”。按：原文的“三”应当作“[缺字]”，《注》音为“杉”。现在订正。[三一]“杨迈的母亲怀孕……金色的光升起”。按：《太平御览》引文较为完整、容易读懂，原文说：“梦见有人给杨迈铺设金席，和他生了一个儿子；孩子落在席上，金色的光升起。”现在据此增补“生儿”二字，并把“光色”改为“色光”。[三二]“父子共用同一个名字”。按：这或许与后来西方的习俗相同，即国君父子同名，再用一世、二世来区别；但无法确定。《水经注疏》卷三十七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纂辑并作疏 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 淹水 叶榆河；朱氏作“水”，全氏作“水”，赵氏作“水”，戴氏改作“河”。夷水 油水
澧水 沅水 水淹水出越巂遂久县徼外。守敬按：《山海[《海内》]经》，有巴遂山绳水出焉。《汉志》越嶲郡遂久，绳水出徼外。《说文》则作淹水，此《经》同，盖因字形近而传写者异。水即今金沙江也，源出卫地巴萨通拉木山，东南流经四川西，皆古徼外地。至云南中甸厅入边，则遂久县地也。汉置县，属越巂郡，后汉因。蜀属云南郡，晋因，后废。在今中甸厅金沙江之北。吕忱曰：淹水，一曰复水也。守敬按：桂馥云，疑复水当为姑复水。盖以淹水径姑复县也。余谓复水或是绳水之误。东南至蜻蛉县。戴蜻改青。会贞按：不必改，详见《江水注》一仆水下。县有禺同山，其山神有金马、碧鸡，光景儵忽，民多见之。汉宣帝遣谏大夫王▯祭之，欲致其鸡、马，▯道病而卒，是不果焉。会贞按：自县有禺同山以下，《华阳国志》四文。青蛉禺同山有金马、碧鸡，见《汉志》。《汉书 王▯传》，方士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宝可祭祀致。宣帝使▯往祀，▯于道病死。皆常氏所本。《后汉书 西南夷传 注》，禺同山在▯州扬波县。《寰宇记》载禺同山于姚州姚城县，当在今大姚县境。乃《明史 地理志》谓昆明东有金马山，与西南碧鸡山相对，乃后人傅会。王▯《碧鸡颂》曰：敬移金精神马缥碧之鸡。朱《笺》曰：王▯《碧鸡颂》曰，持节使者敬移金精神马彯彯碧鸡，归来归来，汉德无疆，黄龙见兮白虎仁。归来归来，可以为伦。归来翔兮，何事南荒也？戴改缥碧之鸡，作缥缥碧鸡。会贞按：《后汉书 西南夷传 注》引《碧鸡颂》，作骠碧之鸡，[一]骠、缥形近与郦所见本同。朱《笺》所据则见《文选 刘孝标＜广绝交论＞ 注》胡刻《文选》作剽剽，戴盖但依《笺》改，而变彯彯为缥缥也。故左太 《蜀都赋》曰：金马骋光而绝影，碧鸡儵忽而耀仪。会贞按：赋见《文选》，影作景，耀作曜。又东过姑复县南，守敬按：汉县属越巂郡，后汉、蜀因，晋属云南郡，后废。在今永北厅东南。东入于若水。守敬按：《若水》篇见前，《汉志》以绳水为正流，故言若水入绳水，《经》以若水为正流，故言淹水入若。淹水径县之临池泽，全云：《汉志》越巂郡姑复县，临池泽在南。又青蛉县，临池 在北。泽之与 ，不知何以分也？赵云：按 即泽也。二县地界以此而分。《方舆纪要》，姑复废县在四川会川卫南。沈约《志》云南有东西二古复县，即汉姑复县。青蛉废县在云南姚州大姚县北。守敬按：《续汉志》姑复，《注》引《地道记》作盐池泽。赵氏谓汉姑复、青蛉之界以泽分，甚是，惟引宋云南之东、西古复则非故县地。陈澧曰，临地泽即今永北厅程泽也，姑复近鸦龙、金沙，二江合流处，大泽惟程海。而东北径云南县西，东北注若水也。守敬按：汉县属益州郡，后汉属永昌郡，蜀、晋为云南郡治。晋、宋、齐、梁因。大宝后荒废，在今云南县南八十里。今金沙江自中甸厅东南流，经丽江县、鹤庆州、宾川州、永北厅、姚州，至会理州西，与鸦龙江合，即《经》淹水入若之道。如郦所 ，似误以今出姚州南，东北流入金沙江之大姚河当之。然大姚河远在古云南之东，不能径其西，不尽合也。益州叶榆河，出其县北界。守敬按：当作叶榆河出益州叶榆县北界，《经》变文书之，为避复省字耳。《汉志》作叶，《续汉》、《晋》、《宋》、《齐志》作楪，汉县属益州郡，后汉属永昌郡，蜀属云南郡，晋因，后属东河阳郡，宋、齐、梁因，大宝后荒废。在今太和县东北。《华阳国志》四，叶榆有河，[原衍州字。]《续汉志 注》同，即《经》所谓叶榆河也。《通鉴》隋开皇十七年，《注》西洱河即叶榆河。今西洱河源出渡穹县北罢谷山，即故叶榆县之北境。屈从县东北流，守敬按：《经》首言叶榆河出叶榆县，即今之西洱河，下言过不韦，出益州，入牂柯西随，过交趾 泠入海。即今蒙化之阳江，东南流曰大厂河，曰礼社江、曰沅江、曰河底江，至越南为龙门江，入富良江以入海。《经》原不误。惟今阳江与西洱河不通流，或是伏流复出，或是郦氏所见图籍有误微异耳。今水东南流，北字盖传钞偶差。陈澧乃谓此指今云南县之一泡江，东北流入金沙江。下过不韦县乃指今大厂江，并谓二句之闲各有阙文，似非。
译澧水 沅水 [缺字]水 淹水发源于越巂郡遂久县境外。守敬按：《山海经·海内经》说，有一座巴遂山，绳水从那里发源。《汉志》说，越巂郡遂久县，绳水发源于境外。《说文》作“淹水”，本《经》也作“淹水”，大概是因为字形相近，传抄时产生了不同。此水就是今天的金沙江，源头出自卫地的巴萨通拉木山，向东南流经四川西部，这些地方都是古代的境外地区。流到云南中甸厅进入内地，就是遂久县的地界。汉代设置遂久县，属越巂郡；后汉沿袭；蜀属云南郡；晋沿袭，后来废置。故址在今中甸厅金沙江北岸。吕忱说：淹水，另一个名称是复水。守敬按：桂馥说，疑心“复水”应当是“姑复水”。大概因为淹水流经姑复县。我认为“复水”也可能是“绳水”的错误。向东南流到蜻蛉县。戴氏把“蜻”改为“青”。会贞按：不必改，详见《江水注》卷一仆水条下。县内有禺同山，山神显现为金马、碧鸡，光影忽隐忽现，百姓常常看见它们。汉宣帝派谏大夫王[缺字]去祭祀，想把金马、碧鸡招来；王[缺字]在路上得病而死，因此没有成功。会贞按：从“县有禺同山”以下，是《华阳国志》卷四的文字。青蛉县的禺同山有金马、碧鸡，见于《汉志》。《汉书·王[缺字]传》说，方士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宝，可以祭祀招致。宣帝派王[缺字]前往祭祀，王[缺字]在路上病死。这些都是常璩所依据的材料。《后汉书·西南夷传注》说，禺同山在[缺字]州扬波县。《寰宇记》把禺同山列在姚州姚城县，应当在今大姚县境内。《明史·地理志》却说昆明东面有金马山，与西南面的碧鸡山相对，这是后人附会。王[缺字]《碧鸡颂》说：“恭敬地移请金色的神神马和缥碧色的鸡。”朱氏《笺》说：王[缺字]《碧鸡颂》说：“持节使者恭敬地移请金色的神神马、彯彯的碧鸡，归来吧，归来吧，汉德没有疆界；黄龙出现啊，白虎仁慈。归来吧，归来吧，这可以作为同类的例证。归来飞翔吧，为什么要停留在南方荒远之地呢？”戴氏把“缥碧之鸡”改作“缥缥碧鸡”。会贞按：《后汉书·西南夷传注》引用《碧鸡颂》，作“骠碧之鸡”；“骠”和“缥”字形相近，与郦道元所见的本子相同。朱氏《笺》所依据的《文选·刘孝标〈广绝交论〉注》，胡刻本《文选》作“剽剽”；戴氏大概只是依照《笺》改字，把“彯彯”改成“缥缥”。所以左思《蜀都赋》说：“金马奔驰，光芒超绝影迹；碧鸡忽隐忽现，光彩照耀仪容。”会贞按：此赋见《文选》，其中“影”作“景”，“耀”作“曜”。又向东流经姑复县南。守敬按：汉代该县属越巂郡，后汉、蜀沿袭，晋属云南郡，后来废置。故址在今永北厅东南。向东流入若水。守敬按：《若水》篇见前文。《汉志》以绳水为正流，所以说若水流入绳水；本《经》以若水为正流，所以说淹 水流入若水。淹水流经县境内的临池泽。全氏说：《汉志》记越巂郡姑复县，临池泽在县南；又记青蛉县，临池[缺字]在县北。泽和[缺字]之间，不知是根据什么区分的？赵氏说：按，“[缺字]”就是泽。两县的地界以此泽划分。 《方舆纪要》说，姑复废县在四川会川卫以南。沈约《志》说，云南有东西两个古复县，就是汉代的姑复县。青蛉废县在云南姚州大姚县北。守敬按：《续汉志》姑复县的注引《地道记》作“盐池泽”。赵氏说汉代姑复、青蛉两县以此泽为界，很对；但引用《宋志》所说云南的东、西两个古复县，就不是原来县址了。陈澧说，临地泽就是今天永北厅的程泽；姑复县靠近鸦龙江、金沙江两江汇合处，大泽只有程海。又向东北流经云南县西面，向东北注入若水。守敬按：汉代云南县属益州郡，后汉属永昌郡，蜀、晋为云南郡治所，晋、宋、齐、梁沿袭。大宝以后荒废，故址在今云南县南八十里。如今金沙江从中甸厅向东南流，经丽江县、鹤庆州、宾川州、永北厅、姚州，到会理州西面与鸦龙江汇合，这就是《经》所说的淹水流入若水的路线。按照郦道元所说，似乎错误地把今天从姚州南面流出、向东北流入金沙江的大姚河当作了它。但大姚河远在古代云南县的东面，不能流经该县西面，所以并不完全吻合。益州的叶榆河，从叶榆县北部边界发源。守敬按：这里应作“叶榆河发源于益州叶榆县北部边界”；《经》为了避免重复，改变语序书写，省去了重复的字。《汉志》作“叶[缺字]”，《续汉志》《晋志》《宋志》《齐志》作“楪[缺字]”。汉代该县属益州郡，后汉属永昌郡，蜀属云南郡，晋沿袭，后来属东河阳郡，宋、齐、梁沿袭，大宝以后荒废。故址在今太和县东北。《华阳国志》卷四说，叶榆有河，[“州”字原为衍文]；《续汉志注》也这样说，这就是《经》所说的叶榆河。《通鉴》隋开皇十七年的注说，西洱河就是叶榆河。今天西洱河发源于渡穹县北面的罢谷山，也就是古代叶榆县的北部边境。曲折地从县境东北流出。守敬按：《经》开头说叶榆河发源于叶榆县，也就是今天的西洱河；下文说流经不 韦县，流出益州，进入牂柯西随[缺字]，经过交趾[缺字]泠而流入海中。这就是今天蒙化的阳江；向东南流称为大厂河，又称礼社江、沅江、河底江，到了越南称为龙门江，流入富良江后入海。《经》原文并没有错。只是今天的阳江与西洱河并不相通，或者是潜流再次出露，或者是郦道元所见的图籍稍有错误。现在水向东南流，“北”字大概是传抄时偶然写错。陈澧却说，这指的是今天云南县的一泡江，向东北流入金沙江；下文所说的流经不韦县，是指今天的大厂江，并且认为两句之间各有脱文，似乎不对。
县故滇池叶榆之国也。会贞按：滇及叶榆见《汉书 西南夷传》、《史记》作楪，是二国。颜《注》地有滇池，因名滇，此言故滇池叶榆之国，岂以叶榆亦滇境乎？汉武帝元封二年，使唐蒙开之，以为益州郡。会贞按：《汉书 武帝纪》，元封二年，遣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发巴蜀兵平西南夷未服者，以为益州郡。《华阳国志》四，晋宁郡下亦云，本益州也，元鼎初，属牂柯越巂，元封二年，叟反，郭昌讨平之，因开为郡。而于宁州下先云，武帝拜唐蒙为都尉，开牂柯。盖郦所本。益州郡治滇池，见《温水》篇。郡有叶榆县，县西北八十里，朱脱八字，赵同，戴增。有吊鸟山，会贞按：《明一统志》，凤羽山在浪穹县西南三十里，旧名罗浮山，蒙氏改名。《方舆纪要》凤羽山即吊鸟山。众鸟千百为群，共会戴改共作其。鸣呼啁哳，每岁七八月至，十赵作集。六七日则止。一岁六至，雉雀来吊，夜燃火伺取之。朱伺讹作而，赵同，戴改。其无嗉不食，似特悲者，以为义鸟，朱无鸟字，《笺》曰：脱一鸟字。赵增。则不取也。俗言凤凰死于此山，故众鸟来吊，因名赵增曰字。吊鸟。朱《笺》曰：郭义恭《广志》作吊鸟山，在县西北八十里；作每岁七月八月晦望至，集六日则止，岁凡六至。又《九州岛要记》云，一岁必一度大集，是凤皇死也。李彤《四部》云，吊鸟山，俗传凤死于上，每岁七月至九月，群鸟常来集其处。会贞按：《注》此条全本《广志》。《续汉志》楪榆，刘《注》引《广志》比朱《笺》尤详，作八十里，作每岁七月八月晦望至集六日则止，岁凡六至同，又作伺取作义鸟。朱氏引《广志》，又引《九州岛要记》、李彤《四部》者，因此七八月云云，《广志》既异，二书尤异，历举以表异同也。惟《寰宇记》姚城县下引《九州岛要记》云，岁凡六大集。弄栋县下云，一岁必一度大集，不引《要记》。朱偶误。朱引李彤见《御览》九百十五，又二十五引李彤，九月下有晦望二字，参观之，是七、八、九三月，每晦一至，望一至，三引六至，以岁计即每岁六至，作一岁一度集者误。然则《广志》八月二字当作至九月三字，此七八月至十六六字，当作七月至九月晦望至集九字，七日，疑当依《广志》作六日。县之东有叶榆泽，会贞按：《汉志》叶榆，叶榆泽在东。《续汉志》刘《注》引《地道记》，亦云有泽，在县东。今曰洱海，在太和县东。叶榆水所锺而为此川薮也。赵云：《禹贡锥指》曰，《蔡传》述程大昌之论曰，樊绰以丽水为黑水，恐其狭小，不足为界。其所称西洱河者，郄与《汉志》叶榆泽相贯，广处可二十里，既足以界别二州，其流又正趋南海。又汉滇池即叶榆之地，武帝初开滇、巂时，其地古有黑水旧祠，夷人不知载籍，必不能附会。而绰及道元皆谓此泽以榆叶所渍得名，则其水之黑，似榆叶积渍所成。且其地乃在蜀之正西，又东北距宕昌不远。宕昌即三苗种裔，与三苗之 于三危者，又为相应，其证莫此之明也。而傅同叔非之。杏溪之识，远过九峰矣。叶榆本蛮语，与中国文义不同，安知为榆树之叶？泽以榆叶所渍得名，检郦《注》无此言，盖亦出樊绰。韩安节云，此说尤不通。源之黑或由榆叶所渍，若流去数千里，其色尚不变，有是理乎？且他处黑水甚多，未闻皆有树叶落其下也。宕昌国唐为宕州地，州南至扶州四百一十里，北至岷州二百五十里，盖古梁州之北界。而程氏云，叶榆河在蜀之正西，东北距宕昌不远。计宕昌西南距大理，凡三千余里，而犹谓之不远，岂生不见图籍乎？且叶榆县在益州西七百余里，县东有叶榆泽，其下流虽径滇池县南，而未尝有黑水之称，安得谓其所祠即黑水之源哉？一清按：叶榆，范《史》滇王、哀牢《传》俱作楪榆，章怀《注》云，楪或作蝶，则此水果非因榆叶所渍致黑足以折九 之妄，而拄樊生之口矣。樊绰，唐咸通中为安南都护蔡袭从事，着《蛮书》十卷，见《唐书 艺文志》。过不韦县。县故九隆哀牢之国也。有牢山，守敬按：《明一统志》谓之九隆山，今山在保山县西十里。其先有妇人，名沙壹，朱作台，赵同。《笺》曰：《后汉书》作沙壹。戴改壹，又引《华阳国志》作壶，以表异同。守敬按：《御览》三百六十一引《益部耆旧传》作壹。居于牢山。捕鱼水中，触沈木，若有感，因怀孕，产十子。后沈木化为龙出水，九子惊走。小子不能去，朱小讹作一，赵据黄本作小。戴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小。背守敬按：《华阳国志》作陪。龙而坐，龙因舐之。朱舐讹作 ，《笺》曰：《后汉书》作舐。戴、赵改。其母鸟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因名为九隆。戴云：按《华阳国志》作元隆，云元隆犹汉言陪坐也。及长，诸兄遂相共推九隆为
译该县原来是滇池、叶榆两国的地方。会贞按：滇和叶榆见于《汉书·西南夷传》，《史记》作“楪”，这是两个国家。颜师古注说，因为当地有滇池，所以称为滇。这里说“原来是滇池叶榆之国”，难道是认为叶榆也属于滇境吗？汉武帝元封二年，派唐蒙开发这里，把它设置为益州郡。会贞按：《汉书·武帝纪》说，元封二年，派将军郭昌、中郎将卫广征发巴蜀军队，平定西南夷中尚未归服者，设置益州郡。《华阳国志》卷四《晋宁郡》下也说，这里原本是益州；元鼎初年，分属牂柯、越巂；元封二年，叟人反叛，郭昌讨伐平定，于是开设为郡。至于《宁州》下先说武帝任命唐蒙为都尉，开发牂柯，大概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益州郡治所在滇池，见《温水》篇。郡内有叶榆县，县西北八十里；朱氏本脱“八”字，赵氏同，戴氏补入。又有吊鸟山。会贞按：《明一统志》说，凤羽山在浪穹县西南三十里，旧名罗浮山，蒙氏改名。《方舆纪要》说凤羽山就是吊鸟山。成百上千的鸟结成群，共同聚集。戴氏把“共”改作“其”。它们鸣叫啁啾，每年七月、八月的晦日和望日来到，聚集十[缺字]，六七天便停止。每年共来六次，雉鸟和雀鸟也来吊祭；夜间点火守候捕捉它们。朱氏把“伺”误作“而”，赵氏相同，戴氏改正。那些没有嗉囊、不吃食物，好像格外悲哀的鸟，被认为是义鸟；朱氏本没有“鸟”字，《笺》说是脱去一个“鸟”字，赵氏补入，于是便不捕捉它们。民间传说凤凰死在这座山上，所以群鸟来吊祭，因此得名。赵氏补“曰”字，称为吊鸟。朱氏《笺》说：郭义恭《广志》作吊鸟山，在县西北八十里；作 每年七月、八月的晦日和望日来到，聚集六天便停止，每年总共来六次。又《九州岛要记》说，一年一定有一次大聚集，这是因为凤凰死在那里。李彤《四部》说，吊鸟山民间传说凤凰死在山上，每年从七月到九月，群鸟常来聚集。会贞按：《注》的这一条完全取自《广志》。《续汉志》记楪榆县，刘昭注所引《广志》比朱氏《笺》更详细，作“八十里”，并作“每年七月、八月的晦日和望日来到，聚集六天便停止，每年总共来六次”，还作“伺取”和“义鸟”。朱氏引用《广志》，又引用《九州岛要记》和李彤《四部》，是因为关于七、八月等说法，《广志》已有不同，而两书的说法更加不同，所以逐一列举以显示异同。只是《寰宇记》姚城县下引用《九州岛要记》说“每年总共六次大聚集”，弄栋县下说“一年一定有一次大聚集”，却不标引《要记》，朱氏偶然弄错了。朱氏引用李彤的文字见《御览》卷九百十五，另卷二十五也引李彤；九月下有“晦望”二字，参看可知，这是七、八、九三个月，每月晦日来一次、望日来一次，三个月共六次；按一年计算就是每年六次。作“一年一次聚集”的说法是错误的。那么，《广志》中的“八月”二字应当改作“至九月”三字；“此七八月至十六六”六字，应当改作“七月至九月晦望至集”九字；“七日”疑心应当依《广志》改作“六日”。县东有叶榆泽。会贞按：《汉志》记叶榆县，叶榆泽在县东。《续汉志》刘昭注引《地道记》，也说县东有泽。今天称为洱海，在太和县东。叶榆水汇聚成这个湖泽，它是当地的川泽。赵氏说：《禹贡锥指》说，《蔡传》记述程大昌的观点：樊绰把丽水当作黑水，恐怕它太狭小，不足以作为界河。他所说的西洱河，恰好与《汉志》的叶榆泽相连接，宽阔处可达二十里，既足以分隔二州，水流又正好趋向南海。汉代的滇池就是叶榆之地，汉武帝最初开发滇、巂时，当地古代已有黑水旧祠；夷人不懂得史籍，必定不可能附会。可是樊绰和郦道元都说这个泽因榆树叶浸泡而得名，那么水色之黑似乎就是榆叶积聚浸泡所造成的。而且那里正处于蜀地以西，向东北距宕昌也不远。宕昌是三苗后裔，与三苗迁居三危相互呼应；没有比这个证据更明显的了。傅同叔却反驳了这种说法。杏溪的见识远远超过九峰。叶榆本来是蛮语，与中原文字的意义不同，怎么知道它是榆树的叶子？说泽因榆叶浸泡而得名，考查郦道元的《注》并没有这句话，大概也是出自樊绰。韩安节说，这种说法更加不通。水源处的水色黑，或许是榆叶浸泡造成的；如果流过几千里，颜色还不改变，哪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其他地方有很多黑水，也没有听说都因为树叶落在水中。宕昌国在唐代是宕州之地，宕州南到扶州四百一十里，北到岷州二百五十里，大概是古代梁州的北界。可是程氏说叶榆河在蜀地正西方，向东北距宕昌不远；计算宕昌西南距大理总共三千多里，却还说“不远”，难道是生来没有见过图籍吗？而且叶榆县在益州以西七百多里，县东有叶榆泽，它的下游虽然流经滇池县南面，却从未有过“黑水”的称呼，怎么能说当地所祭祀的就是黑水的源头呢？一清按：叶榆，范晔《后汉书》的《滇王、哀牢传》都作“楪榆”，章怀太子注说“楪”有的版本作“蝶”。由此可知，这条水当然不是因为榆叶浸泡而变黑；这足以驳倒九峰的妄说，也可以堵住樊绰的辩解。樊绰在唐咸通年间任安南都护蔡袭的从事，著有《蛮书》十卷，见《唐书·艺文志》。流经不韦县。该县原来是九隆、哀牢的国家。有牢山。守敬按：《明一统志》称它为九隆山，今山在保山县西十里。其先有一个妇人，名叫沙壹；朱氏作“沙台”，赵氏相同。《笺》说：《后汉书》作“沙壹”。戴氏改作“壹”，又引用《华阳国志》作“壶”，以显示异文。守敬按：《御览》卷三百六十一引《益部耆旧传》作“壹”。她住在牢山，在水中捕鱼，碰到一段沉木，好像有所感应，于是怀孕，生下十个孩子。后来沉木化作龙，从水中出来，九个孩子惊慌逃走。小儿子不能离开；朱氏把“小”误作“一”，赵氏据黄本作“小”，戴氏也改作“小”。守敬按：明抄本作“小”。他背靠着龙坐下；龙于是舔他。朱氏把“舐”误作[缺字]，《笺》说《后汉书》作“舐”，戴、赵二氏改正。他的母亲用鸟语说话，把“背”称为“九”，把“坐”称为“隆”，于是给他取名九隆。戴氏说：按《华阳国志》作“元隆”，并说“元隆”相当于汉语的“陪坐”。等到他们长大，几个兄长便共同推举九隆为
王。后牢山下有一夫一妇，生十女，九隆守敬按：《后汉书》有兄弟二字。皆以为妻，遂因孳育，皆画身像龙文，衣皆着尾。守敬按：《后汉书 注》，以上见《风俗通》，今本无之。九隆死，世世不与中国通。汉武二十三年，王遣兵戴增来字。守敬按：无来字自通。乘箄船南下，攻汉鹿茤民。朱箄作革，下同，又下字下衍水字。又茤讹崩，下同。《笺》曰：《后汉书》云，建武二十三年，其王贤粟遣兵乘箄船南下江汉，击附塞夷鹿茤。《注》云，箄音蒲佳反，缚竹木为箄以当船也。茤音多。戴仍革删水。赵改箄，仍水并改茤。鹿茤民弱小，将为所擒，于是天大震雷疾雨，南风漂起，水为逆流，波涌二百余里，箄船沉没，溺死数千人。后数年，复遣六王，将万许人攻鹿茤。鹿茤王与战，杀六王，哀牢耆老共埋之。其夜，虎掘而食之。明旦，但见骸骨，惊怖引去。乃惧，谓其耆老小王曰：赵耆老移谓其上。守敬按：小字衍，当承王遣兵句，只作一王字，移乃惧上方合。哀牢犯徼，自古有之。今此攻鹿茤，辄被天诛。中国有受命之王乎？何天佑之明也。即遣使诣越巂奉献。朱诣作道，奉作奏，《笺》曰：道，一作诣。戴改诣，改奉。会贞按：明抄本作诣。黄本作奉。求乞内附，长保塞徼。汉明帝永平十二年，置为永昌郡。朱昌讹作永平，《笺》曰：当作永昌。《汉 郡国志》，明帝永平十二年，分益州置永昌郡。戴、赵改昌。守敬按：自县故九隆以下，本《后汉书 西南夷哀牢传》，参以《华阳国志》四。郡治不韦县，守敬按：《续汉志》永昌郡下，先书不韦，《华阳国志》，不韦，故永昌郡治。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魏、晋为永昌郡治。宋省，齐复置，[《志》昌讹建。]属永昌郡，梁末荒废。在今保山县北三十里。盖秦始皇徙吕不韦子孙于此，故以不韦名县。沈氏曰：常璩云，武帝置不韦县，徙南越相吕嘉宗族于此，因名不韦，以章其先人之恶，非秦徙也。守敬按：《蜀志 吕凯传 注》引孙盛《蜀世谱》，初，秦徙吕不韦子弟宗族于蜀。汉武帝开西南夷，置郡县，徙吕氏以充之，因曰不韦县。郦本孙盛，但有脱文耳。《后汉书 注》并载孙、常说，盖两存之，《一统志》则谓常说近是也。北去叶榆六百余里，赵无余字。榆水不径其县，戴、赵榆上增叶字，下同。会贞按：上作叶榆水，此但作榆水，下又作叶榆水者一，作榆水者五，盖郦氏故意错出，不然，何脱叶字如此之多也？戴、赵不察耳。自不韦北注者，卢仓、禁水耳。守敬按：《若水》篇 兰仓水、禁水，并误。榆水自县南，径遂久县东，又径姑复县西，与淹水合。又东南径永昌邪龙县，守敬按：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属永昌郡，蜀属云南郡，晋因，后省。齐复置，仍属云南郡，梁末荒废，在今蒙化厅境。县以建兴三年，刘禅分隶云南，守敬按：《华阳国志》四，云南郡，蜀建兴三年置。盖置郡时改隶之。于不违县为东北。东南出益州界。叶榆水自邪龙县东南，径秦臧县，朱臧讹作藏，县下有也字，《笺》曰：孙云，《汉志》作秦臧，赵仍藏删也，戴改臧删同。守敬按：县详《江水注》一布仆水下。南与濮水同注滇池泽于连然双柏县也。朱滇作填，无池字，《笺》曰：《汉志》濮作仆，填作滇。连然、双柏二县名。赵改仆，依《汉志》改滇，增池字。戴仍濮，改、增同。会贞按：《华阳国志》四作濮水，濮、仆通用。仆水详《江水注》一。而陈澧云《水经》无《仆水注》，亦不言仆水所出，盖失检《江水》篇耳。叶榆与濮水同流，为今之大厂河，本东南流。如郦所叙，是自今新平县西东北流，经易门县，安宁州，至昆明县入滇池，又东径呈贡县、宜良县，绝八达河，又东经路南州、师宗县，再绝八达河，又南径邱北县、文山县、安平厅，下入越南。脉水寻梁，殊非关究，此必不能为郦氏回解者，盖所见之图谬耳。榆水自泽，又东北径滇池县南，朱径讹作流，戴改，赵流下增径字。守敬按：县详《温水》篇。又东径同 县南，守敬按：两《汉志》作 ，[二]《宋》、《齐志》作并。汉县属牂柯郡，颜《注》引应劭曰，故同 侯邑。后汉属同。蜀属建宁郡，晋咸宁时省，后复立，仍属建宁郡，齐同，梁末荒废。当在今宜良县东。又东径漏江县，守敬按：汉置县，属牂柯郡，后汉因，蜀省，晋武帝复立，属建宁郡，宋、齐因，梁末荒废。当在今路南州东。伏流山下，复出蝮口，谓之漏江。守敬按：《蜀都赋》刘《注》漏江在建宁，有水道，伏流数里复出，故曰漏江。《华阳国志》四，九十里出蠙口。数里、九十里异、蠙口与此蝮口异。左思《蜀都赋》曰：漏江洑流溃其阿，汨若汤谷
译王。后来牢山下有一男一女，生了十个女儿；九隆[缺字]。守敬按：《后汉书》有“兄弟”二字。九隆的兄弟们都把她们娶为妻，于是繁衍生息，身上都画着龙的纹样，衣服也都缀着尾饰。守敬按：《后汉书注》说，以上内容见于《风俗通》，今本已经没有了。九隆死后，世世代代不与中原往来。汉武帝二十三年，国王派兵[缺字]来。守敬按：没有“来”字，意思自通。军队乘坐箄船向南而下，攻打汉境内的鹿茤人。朱氏把“箄”作“革”，下文也一样，又在“下”字下衍出“水”字；“茤”误作“崩”，下文也一样。《笺》说：《后汉书》记载，建武二十三年，其王贤粟派兵乘箄船向南沿江汉而下，攻打依附边塞的夷人鹿茤。《注》说，“箄”音蒲佳反，是把竹木捆扎起来当作船；“茤”音多。戴氏仍作“革”，删去“水”；赵氏改作“箄”，仍保留“水”，并改作“茤”。鹿茤人弱小，将要被擒，于是上天突然雷鸣暴雨，南风吹起，水流倒转，波涛涌动二百多里，箄船沉没，淹死数千人。几年后，又派六位王，率领约一万人攻打鹿茤。鹿茤王与他们交战，杀死六王，哀牢的老人们共同把他们埋葬。当天夜里，老虎挖出尸体吃掉。第二天早晨，只看见骸骨，众人惊恐地引兵退走。于是害怕了，对他们的老人和小王说。赵氏把“耆老”移到“谓其”之前。守敬按：“小”字是衍文；它应承接“王遣兵”一句，只有“王”字才对，把“移”字放在“乃惧”之前才合乎文意。哀牢侵犯边境，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事。如今这次攻打鹿茤，竟然立即遭到上天诛罚。中原有奉受天命的君王吗？为什么上天的保佑如此明显？于是派使者到越巂进献贡物。朱氏把“诣”误作“道”，把“奉”误作“奏”；《笺》说“道”一作“诣”。戴氏改作“诣”，又改正“奉”。会贞按：明抄本作“诣”，黄本作“奉”。请求归附中原，长久守护边塞。汉明帝永平十二年，把这里设置为永昌郡。朱氏把“昌”误作“永平”，《笺》说应作“永昌”。《汉书·郡国志》说，明帝永平十二年，分益州设置永昌郡。戴、赵二氏改作“昌”。守敬按：从“县故九隆”以下，原本于《后汉书·西南夷 《哀牢传》，并参考《华阳国志》卷四。郡治设在不韦县。守敬按：《续汉志》永昌郡下先记不韦县；《华阳国志》说，不韦县是旧永昌郡的郡治。汉代设置该县，属益州郡；后汉、魏、晋为永昌郡治所。宋代撤省，齐代复置，仍属永昌郡，[《志》中“昌”字误作“建”]；梁末荒废。故址在今保山县北三十里。大概秦始皇把吕不韦的子孙迁徙到这里，所以用“不韦”为县名。沈氏说：常璩说，武帝设置不韦县，把南越相吕嘉的宗族迁到这里，因此称为不韦，以彰显其先人的罪恶，并不是秦代迁徙来的。守敬按：《蜀志·吕凯传注》引孙盛《蜀世谱》说：起初，秦朝把吕不韦的子弟宗族迁到蜀地；汉武帝开发西南夷、设置郡县时，又把吕氏迁来充实此地，于是称为不韦县。郦道元依据的本来就是孙盛的记载，只是有脱文罢了。《后汉书注》把孙盛和常璩两种说法都载录下来，大概是两说并存；《一统志》则认为常璩的说法较为接近事实。向北距叶榆六百多里。赵氏本没有“余”字。叶榆水不流经该县。戴、赵在“榆”字上增“叶”字，下文也一样。会贞按：上文作“叶榆水”，这里只作“榆水”，下文又有一处作“叶榆水”、五处作“榆水”；大概是郦道元故意交错使用，否则“叶”字怎么会脱落得这样多呢？只是戴氏、赵氏没有察觉罢了。从不韦县向北流的，只有卢仓水、禁水。守敬按：《若水》篇作兰仓水、禁水，都是错误的。榆水从县南流出，经过遂久县东面，又经过姑复县西面，与淹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永昌郡邪龙县。守敬按：汉代设置该县，属益州郡；后汉属永昌郡；蜀属云南郡，晋沿袭，后来省废。齐代复置，仍属云南郡，梁末荒废，故址在今蒙化厅境内。蜀汉建兴三年，刘禅把它改隶于云南。守敬按：《华阳国志》卷四说，云南郡在蜀汉建兴三年设置，大概设置郡时改隶于此。县治在不韦县的东北方。向东南流出益州境界。叶榆水从邪龙县向东南流，经过秦臧县。朱氏把“臧”误作“藏”，县字下又衍有“也”字；《笺》说，孙氏认为《汉志》作“秦臧”，赵氏仍作“藏”并删去“也”字，戴氏改作“臧”并删去“也”字。守敬按：该县详见《江水注》卷一布仆水条下。向南与濮水一起注入滇池泽，流经连然、双柏两县。朱氏把“滇”作“填”，并脱去“池”字；《笺》说《汉志》把濮作“仆”，把填作“滇”。连然、双柏是两个县名。赵氏改作“仆”，依《汉志》改作“滇”，并增“池”字；戴氏保留“濮”，改字、增字与赵氏相同。会贞按：《华阳国志》卷四作“濮水”，“濮”“仆”可以通用。仆水详见《江水注》卷一。但陈澧说《水经》没有《仆水注》，也没有说仆水发源于何处，这是因为没有查阅《江水》篇。叶榆水与濮水同流，就是今天的大厂河，原本向东南流。按照郦道元所叙，它应当从今天新平县西面向东北流，经易门县、安宁州，到昆明县流入滇池；又向东经呈贡县、宜良县，横穿八达河；再向东经路南州、师宗县，又横穿八达河；再向南经邱北县、文山县，向下流入越南。这样牵强地追寻水流、比附山梁，实在不是考察地理的办法；这一定是郦道元所依据的地图错了。榆水从泽中流出，又向东北流经滇池县南面。朱氏把“径”误作“流”，戴氏改正，赵氏在“流”字下增“径”字。守敬按：该县详见《温水》篇。又向东流经同[缺字]县南面。守敬按：两《汉志》作“[缺字]”，《宋志》《齐志》作“并”。汉代该县属牂柯郡，颜师古注引应劭说，是旧同[缺字]侯的封邑。后汉属同[缺字]；蜀属建宁郡；晋咸宁年间省废，后来复置，仍属建宁郡；齐代相同，梁末荒废。故址应在今宜良县东面。又向东流经漏江县。守敬按：汉代设置该县，属牂柯郡；后汉沿袭；蜀代省废；晋武帝时复置，属建宁郡；宋、齐沿袭，梁末荒废。故址应在今路南州东面。水在山下潜流，重新从蝮口涌出，所以称为漏江。守敬按：《蜀都赋》刘注说，漏江在建宁，有水道潜流数里后重新涌出，所以叫漏江。《华阳国志》卷四说，流出九十里到蠙口。“数里”和“九十里”不同，“蠙口”和这里的“蝮口”也不同。左思《蜀都赋》说：“漏江潜流，冲破山谷；水势迅急，如汤谷的波涛；水流充沛，如蒙泛涌起的波浪。”
之杨涛，沛若蒙泛之涌波。守敬按：《蜀都赋》李善作伏流，五臣作洑流。《楚辞》，日出于阳谷，入于蒙泛。诸葛亮之平南中也，战于是水之南。守敬按：《蜀志 诸葛亮传》，建兴三年春，率众南征。其秋，悉平。《注》引《汉晋春秋》，亮在南中，所在战捷。榆水又径贲古县北，会贞按：汉置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属兴古郡，晋因，后废。疑即今弥勒县。东与盘江合。盘水出律高县东南盘町山朱《笺》曰：盘町当作▯町。《汉 地志》云，益州律高县，西，石空山出锡，东南，▯町山出银、铅。《注》云，▯音呼鵙反。赵、戴改▯。孙星衍曰：案《玉篇》、《广韵》俱无▯字，未知师古何所据而为此音，合从此作盘。守敬按：《续汉志》作▯，与《汉志》合。《蜀都赋》刘《注》作盘，与此合，当两存之。汉县属益州郡，后汉因，蜀省，晋咸宁元年复置，为兴古郡治，宋属兴古郡，齐因，梁末荒废。当在今弥勒县境。《南中志》之盘江，即今北盘江，《蜀志》之盘江，即今南盘江。[俱见下。]郦氏之所谓盘江，出律高者，今无其水。核其所 ，似今弥勒县之巴甸河，自西南而东北，倒流入叶榆者，纵川土流移，何至如此之甚？此亦必郦氏所据之图误也。东径梁水郡北，贲古县南，朱《笺》曰：梁水字误，当作卑水。《汉 地志》，越巂有卑水县。赵云：案《温水注》云，温水上合梁水，自下有梁水之称，是以刘禅分兴古之盘南，置郡于梁水县也。《宋志》，梁水太守，晋成帝分兴古立。《晋书 王逊传》云，分永昌为梁水郡，盖西晋废而东晋复置耳。若卑水是县名，越巂之去南中，道里隔越，朱氏误矣。会贞按：梁水郡详《温水》篇，《晋书》分永昌当依《宋志》作兴古。卑水县详《若水》篇。水广百余步，深处十丈，甚有瘴气。会贞按：《续汉志》宛温，《注》引《南中志》，县北三百里有盘江，广数百步，深十余丈，此江有毒气。《御览》七百九十一引《永昌郡传》略同。王先谦谓盘江即可渡河，则是今之北盘江，源非此地也。郦氏就所叙盘江牵合之耳，下放此。朱▯之反，朱▯讹作裒，赵同，戴改。李恢追至盘江者也。守敬按：《蜀志 李恢传》，先主薨，朱▯反叛于牂柯，雍闿跋扈于建宁。恢案道向建宁，被围于昆明，恢出击，破之，追▯逐北，南至盘江。盘、盘同。谢锺英云，按今南盘江也。建武十九年，伏波将军马援上言：从 泠出贲古，击益州。臣所将骆越万余人，戴骆越乙作越骆。会贞按：不必乙，说见《温水》篇。便习战 者二千兵以上，弦毒矢利，以数发，矢注如雨，所中辄死。愚以行兵，此道最便。盖承藉水利，用为神捷也。守敬按：此条及下条引马援说，乃援征交址时事，而范《书》本传皆不载，当本他家《后汉书》。盘水又东径汉兴县。守敬按：蜀置县，属兴古郡，晋因，宋废。当在今广西州境。山溪之中，多生 竹，桄榔树，树出 ，而夷人资以自给。故《蜀都赋》曰： 竹缘岭；又曰：有桄榔。朱《笺》曰：《博物志》云，蜀中有树名桄榔，皮里出屑如 ，用作饼饵，谓之桄榔 。《魏王花木志》曰，桄榔出兴古国者，树高七八丈，其大者一树出 百斛。《临海异物志》云，桄榔木外皮有毛，似栟榈而散生，●绠，渍之不腐。守敬按：左思《蜀都赋》 有桄榔，接云， 竹传节于大夏之邑，不言 竹缘岭。今所传盖改定之本。朱所引俱见《御览》九百六十。按《蜀都赋》刘《注》， 竹出兴古盘江以南，竹中实而高节，可以作杖。《华阳国志》四，梁水、兴古、西平三郡少谷，有桄榔木，可以作 ，以牛酥酪食之，人民资以为粮。盘水北入榆水，诸葛亮入南，赵增中字。战于盘东朱作中，《笺》曰：宋本作盘东。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东。是也。入牂柯郡西随县北为西随水。会贞按：两《汉》、《晋》、《齐志》作隋，《宋志》作随，汉县属牂柯郡，后汉因，蜀属兴古郡，[《宋志》、《太康地志》属兴古。]后属梁水郡，[《华阳国志》四。]宋、齐、梁因，后荒废。阮元《云南通志》，当在今广南南境，及越南界内。《经》称牂柯西随者，三国魏人作《经》，仍本汉制，于蜀、吴之改隶不照也。《经》叶榆水之道，即《汉志》仆水之道，仆水至来唯入劳水，东至糜伶入海，即叶榆水入西随过糜泠入海也。盖前汉之来唯后汉废为西随县地，[三]俗因以县名水，谓之西随水耳。惟县远在水东，不得言入县北，北当西之误，又以郦氏每言某水入某县例之，北字或是衍文。又东出进桑关。
译守敬按：《蜀都赋》李善注作“伏流”，五臣注作“洑流”。《楚辞》说，太阳从阳谷升起，进入蒙泛。诸葛亮平定南中时，曾在这条水的南面交战。守敬按：《蜀志·诸葛亮传》说，建兴三年春，诸葛亮率军南征；当年秋天，全部平定。《注》引《汉晋春秋》说，诸葛亮在南中时，所到之处都取得战斗胜利。榆水又流经贲古县北面。会贞按：汉代设置该县，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属兴古郡；晋沿袭，后来废置。疑似就是今天的弥勒县。向东与盘江汇合。盘水发源于律高县东南的盘町山。朱氏《笺》说：“盘町”应作“[缺字]町”。《汉地志》说，益州律高县西面的石空山出产锡，东南面的[缺字]町山出产银、铅。《注》说，[缺字]音呼鵙反。赵、戴二氏改作[缺字]。孙星衍说：考查《玉篇》《广韵》都没有这个字，不知道师古依据什么定出这个读音；应当依这里作“盘”。守敬按：《续汉志》作[缺字]，与《汉志》相同。《蜀都赋》刘注作“盘”，与这里相同，这两种写法应当都保留。汉代该县属益州郡；后汉沿袭；蜀代省废；晋咸宁元年复置，作为兴古郡治所；宋代属兴古郡；齐代沿袭；梁末荒废。故址应在今弥勒县境内。《南中志》所说的盘江，就是今天的北盘江；《蜀志》所说的盘江，就是今天的南盘江。[都见下文。]郦道元所说的发源于律高县的盘江，今天已经没有这条水。考察他的记述，似乎是把今天弥勒县的巴甸河当作了它；巴甸河从西南向东北流，倒流注入叶榆水。即使河流和土地发生迁移变化，也不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吧？这也一定是郦道元所依据的地图错了。向东流经梁水郡北面、贲古县南面。朱氏《笺》说：“梁水”二字错误，应作“卑水”。《汉地志》说，越巂郡有卑水县。赵氏说：按《温水注》说，温水上游汇合梁水，从这里以下便称为梁水；因此刘禅把兴古郡的盘水以南地区分出，在梁水县设置郡治。《宋志》有梁水太守，晋成帝时分兴古郡设置。 《晋书·王逊传》说，从永昌郡分置梁水郡，大概西晋废除，东晋又恢复。若“卑水”是县名，越巂郡距离南中遥远，路途阻隔，朱氏就说错了。会贞按：梁水郡详见《温水》篇，《晋书》所说的“分永昌”，应依《宋志》改作“分兴古”。卑水县详见《若水》篇。水面宽一百多步，深处十丈，瘴气非常严重。会贞按：《续汉志》宛温县的注引《南中志》说，县北三百里有盘江，宽几百步，深十多丈，这条江有毒气。《御览》卷七百九十一引《永昌郡传》，大体相同。王先谦认为盘江可以渡过，那么就是今天的北盘江，它的源头并不在这里。郦道元只是把所叙述的盘江牵强附会到一起罢了，下文也都如此。朱氏把“[缺字]之反”误作“裒”，赵氏相同，戴氏改正。李恢追赶到盘江，就是这件事。守敬按：《蜀志·李恢传》说，先主去世后，朱[缺字]在牂柯反叛，雍闿在建宁骄横跋扈。李恢取道前往建宁，在昆明被围；李恢出兵攻击，击破敌军，追逐败兵，向南到达盘江。“盘”和“盘”相同。谢锺英说，按今天的南盘江。建武十九年，伏波将军马援上书说：从[缺字]泠出发到贲古，攻击益州。我所率领的骆越人有一万多人。戴氏把“骆越”倒作“越骆”。会贞按：不必倒置，详见《温水》篇。熟悉作战的[缺字]有二千多人，弓弦强劲，毒箭锋利，连续发射，箭如雨点般射来，中箭的人无不死亡。我认为出兵作战，走这条道路最方便，大概是凭借水路的便利，把它作为神速取胜的办法。守敬按：这一条以及下一条引用马援的话，都是马援征讨交趾时的事情，但范晔《后汉书》本传都没有记载，应当是取自其他家的《后汉书》。盘水又向东流经汉兴县。守敬按：蜀代设置该县，属兴古郡；晋沿袭；宋代废置。故址应在今广西州境内。山谷溪流之间多生[缺字]竹和桄榔树；桄榔树能产出[缺字]，夷人依靠这些东西来供给生活。所以《蜀都赋》说：“[缺字]竹沿着山岭生长”；又说：“有桄榔树。”朱氏《笺》说：《博物志》记载，蜀中有一种树叫桄榔，树皮里面能产出像[缺字]一样的碎屑，用来制作饼食，叫作桄榔[缺字]。《魏王花木志》说，兴古国出产桄榔树，树高七八丈，大树一株能产[缺字]一百斛。《临海异物志》说，桄榔树外皮有毛，像棕榈而分散生长，[缺字]绳，浸泡后不会腐烂。守敬按：左思《蜀都赋》作“有桄榔”，下接“[缺字]竹传节于大夏之邑”，没有“[缺字]竹缘岭”。现在流传的文字，大概是改定后的本子。朱氏引用的材料都见于《御览》卷九百六十。按《蜀都赋》刘注，[缺字]竹出产于兴古盘江以南，竹节中实而且高，可以用来制作手杖。《华阳国志》卷四说，梁水、兴古、西平三郡少有谷物，有 桄榔树，可以用来制作[缺字]，和牛酥、酪一起食用，百姓依靠它作为粮食。盘水向北流入榆水。诸葛亮进入南中时，在盘水以东交战。赵氏增入“中”字，朱氏作“盘中”，《笺》说宋本作“盘东”；戴、赵二氏改作“盘东”。守敬按：明抄本作“东”，是对的。水流入牂柯郡西随县北面，称为西随水。会贞按：两《汉书》和《晋志》《齐志》作“隋”，《宋志》作“随”。汉代此县属牂柯郡，后汉沿袭；蜀汉属兴古郡，后来又属梁水郡；宋、齐、梁沿袭，后来荒废。阮元《云南通志》认为，该县应在今广南南部以及越南境内。郦道元称“牂柯西随”，是因为《水经》的作者为三国魏人，仍依据汉代制度，没有按照蜀、吴时期的隶属变更来写。《水经》所说叶榆水的水道，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仆水的水道：仆水至来唯县流入劳水，向东到麋泠流入海，也就是叶榆水流入西随县，经过麋泠后入海。大概前汉的来唯县，后汉废置为西随县之地，当地人便因县名给这条水命名，称为西随水。只是西随县远在水的东面，不能说水流入县北；“北”应是“西”字的误写。又按照郦道元常说某水流入某县的体例，“北”字也可能是衍文。水又向东流出进桑关。
进桑县守敬按：《汉志》作桑，《续汉志》、《魏志 少帝纪》、《晋志》作乘。汉县属牂柯郡，后汉因。蜀属兴古郡，后废。《云南通志稿》，在今越南交冈境。牂柯之南部都尉治也。水上有关，故曰进桑关也。守敬按：《汉志》，南部都尉治，有关。故马援言从 ，朱作麋，上下同，《笺》曰：宋本作麊。戴改 。会贞按：戴改是也，见《江水注》一。泠水道出进桑王国至益州贵古县，转输通利，盖兵车资运所由矣。全云：《汉志》牂柯郡西随县麋水西受徼外，东至麋泠入尚龙溪，过郡二，行千一百六里。都梦县，壶水东南至麋泠，入尚龙溪，过郡二，行千一百六十里。益州来唯县劳水出徼外，东至麋泠，入南海，过郡二，行三千五百六十里。是皆所云麋泠水道也。而壶水独无闻。守敬按：马援从 泠水道出进桑，是由富良江水道上溯，然至益州贲古，中隔温水，盖兼用陆路转输，故云兵车资运所由。自西随至交址，戴改趾，下同。会贞按：不必改，见《江水注》一。崇山接险，水路三千里。榆水又东南，绝温水，会贞按：此即《温水》篇所谓径来唯县东而仆水右出者也。而东南注于交址。过交址 泠县北，分为五水，络交址郡中，至东界复合为三水，朱《笺》曰：东界一作南界。戴改南。会贞按：非也。《注》述《经》文亦作东，则东字不误。东入海。《尚书 大传》曰：尧南抚交址，于《禹贡》荆州之南垂，幽荒之外，故越也。《周礼》南八蛮，雕题，交址有不粒食者焉。守敬按：《周礼 职方氏》称八蛮，《礼记 王制》，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此参合为文。《春秋》不见于传不通于华夏，在海岛，守敬按：《说文》，海中有山可依止曰岛。《禹贡》孔《传》，海曲谓之岛，此则海曲也。人民鸟语。守敬按：《后汉书 南蛮西南夷传论》，兽居鸟语之类。秦始皇开越岭南，立苍梧、南海、交址、象郡。守敬按：《史记 始皇本纪》，三十三年，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三郡。《南越传》同，无立苍梧、交趾郡事。二郡实汉武所置，然则当云立桂林、南海、象郡，此苍梧交址四字，乃桂林二字之讹衍也。汉武帝元鼎二年，始并百越，启七郡，守敬按：《汉书 武帝纪》定越地，以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址、九真、日南、珠 、儋耳九郡。在元鼎六年 此作二年，乃传钞之误。九郡亦有作七郡者，只数南海至日南。因珠 、儋耳二郡置于元封元年，在后也。此云启七郡，与《 水》篇所指同，互详彼篇。于是乃置交址刺史以督领之，初治广信，所以独不称州。时又建朔方会贞按：《汉志》，武帝攘郄胡、越开地斥境，南置交址，北置朔方之州。颜《注》引《胡广记》，汉既定南越之地，置交址刺史，别于诸州，令持节治苍梧，分雍州置朔方刺史。明已始开北垂，朱明作郡，《笺》曰：旧本作明。赵仍，戴改。遂辟交址于南，为子孙基址也。戴址改址。赵云：案《后汉书》章怀《注》引《舆地志》，其夷足大指开析，两趾 立，指则相交。址与趾同，古字通用。然则非因武帝置郡而有子孙基址之说也。此盖袭应劭《汉官仪》之文。会贞按：《汉官仪》曰，始开北方，遂交于南，为子孙基址也。亦见《光武帝纪 注》。考《海外南经》有交胫国，郭《注》，言脚胫曲戾相交，所谓雕题、交趾者也。《淮南 墬形训》有交股民，高《注》，交股民，脚相交切。《广韵》引刘欣期《交州记》，交址之人，足骨无节，卧者更扶始得起。《通典》、《元和志》、《寰宇记》略同，[四]然则应说诚非也。泠县，汉武帝元鼎六年开，都尉治。会贞按：见《汉志》。《交州外域记》曰：朱州讹作址，戴、赵改。越王令二使者典主交址、九真二郡民，守敬按：《史记 南越传 索隐》，《广州记》云南越王尉佗攻破安阳王，令二使典主交址、九真二郡人，同。后汉遣伏波将军路博德讨越王。路将军到合浦，越王令二使者赍牛百头，酒千锺，及二郡民户口簿，诣路将军。乃拜二使者为交址、九真太守。朱此下有主字，赵同，戴删。诸雒将主民如故。全云：案交址长称西于王，见《汉书 功臣表》左将黄同斩之，不称越，亦非迎降者。《晋书地道记》谓南越侯织封羸 侯，亦非也。守敬按：《史记》路博德附《卫青传》，但言以卫尉为伏波将军，伐破南越。《南越传》但言伏波军至番禺居西北面，遣使者招降，城中皆降伏波。越相吕嘉、王建德亡入海，伏波遣人追之，得建德及嘉。交址郡及州本治于此也，州名为交州。会贞按：《元和志》，汉元封五年，置刺史，名曰交址。刺史以别于十二州，建安八年，张津为刺史，士燮为太守，共表请立州，[五]自此始称交州。
译进桑县。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作“桑”，《续汉志》《魏志·少帝纪》《晋志》作“乘”。汉代此县属牂柯郡，后汉沿袭；蜀汉属兴古郡，后来废置。《云南通志稿》说在今越南交冈境内，是牂柯郡南部都尉的治所。水上设有关隘，所以称为进桑关。守敬按：《汉志》说“南部都尉治，有关”。因此马援说“从麋泠水道出进桑”。朱本作“麋”，上下文相同；《笺》说宋本作“麊”。戴震改作今字，会贞认为改得对，见《江水注》卷一。麋泠水道从进桑王国通到益州郡贲古县，转运便利，大概是军车和军需运输所经过的道路。全祖望说：《汉志》记载，牂柯郡西随县有麋水，向西承接境外水流，向东到麋泠流入尚龙溪，经过两个郡，流程一千一百零六里；都梦县的壶水向东南流至麋泠，流入尚龙溪，经过两个郡，流程一千一百六十里；益州郡来唯县的劳水流出境外，向东至麋泠，流入南海，经过两个郡，流程三千五百六十里。这些都是所谓麋泠水道，而壶水独无记载。守敬按：马援所说从进桑出发的麋泠水道，是沿富良江水道逆流而上；但到益州郡贲古县，中间隔着温水，大概还兼用陆路转运，所以说这是军车和军需运输所经过的道路。从西随到交址，戴震把“址”改作“趾”，下同；会贞按：不必改，见《江水注》卷一。崇山峻岭相连，险阻不断，水路长达三千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五百六十里〕 榆水又向东南流，横截温水。会贞按：这就是《温水》篇所说的“经过来唯县东面，而仆水从右边流出”的水流。它又向东南流入交址。经过交址郡泠县北面，分成五条水流，环绕交址郡境，到了东部边界又合并为三条水流。朱《笺》说：“东界”一作“南界”；戴震改作“南界”。会贞按：不对。《注》引用《水经》原文也作“东”，所以“东”字没有错。水向东流入海。《尚书大传》说：尧向南巡视并安抚交址，那里在《禹贡》所说荆州南部边界、幽远荒僻之地以外，所以属于越地。《周礼》说南方有八蛮；雕题、交址一带，还有不吃熟食的人。守敬按：《周礼·职方氏》称“八蛮”，《礼记·王制》说南方称蛮，雕题、交趾一带有不烧火煮食的人。这里是把两段文字合写了。《春秋》没有记载他们，他们不与华夏往来，住在海岛上。守敬按：《说文解字》说，海中有山可供人依止，叫作岛；《禹贡》孔安国传说，海湾曲折处叫作岛，这里说的就是海湾曲折之地。当地人说话像鸟鸣。守敬按：《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论》有“兽居鸟语”之说。秦始皇开拓越地以南，设置苍梧、南海、交址、象郡。守敬按：《史记·始皇本纪》说，秦始皇三十三年，攻取陆梁地区，设置桂林、象郡、南海三个郡；《南越传》也相同，没有设置苍梧、交址郡的记载。苍梧、交址二郡实际是汉武帝设置的，因此这里应当写作“设置桂林、南海、象郡”；“苍梧、交址”四字是“桂林”二字的讹写和衍文。汉武帝元鼎二年开始兼并百越，开设七郡。守敬按：《汉书·武帝纪》说，平定越地，设置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址、九真、日南、珠崖、儋耳九郡，实际是在元鼎六年；这里写作“二年”，是传抄错误。九郡也有写作七郡的，只计算从南海到日南的郡；珠崖、儋耳二郡是在元封元年设置，时间较晚。这里说“开设七郡”，与《温水》篇所指相同，详见该篇。于是设置交址刺史来督察统领这些地区，最初治所在广信，所以当时不称“州”。当时又设置朔方刺史。会贞按：《汉志》说，武帝驱逐胡、越，开拓疆土，南方设置交址刺史，北方设置朔方刺史。颜师古注引《胡广记》说，汉朝平定南越之地后，设置交址刺史，与其他州不同，命其持节驻治苍梧；又从雍州分置朔方刺史。明代版本作“郡”，朱本作“明”；《笺》说旧本作“明”。赵一清仍作“明”，戴震改作“明”。于是向南开辟交址，为子孙建立基业。戴震把“址”改作“址”。赵一清说：考查《后汉书》章怀太子注所引《舆地志》，当地夷人的脚大拇趾分开，两趾直立，脚趾相交；“址”和“趾”相同，古字可以通用。因此，这并不是因为武帝设置郡县而产生“为子孙建立基业”的说法，这段话大概沿袭了应劭《汉官仪》的文字。会贞按：《汉官仪》说：“开始开拓北方，继而开拓南方，为子孙建立基业。”《光武帝纪》注也有此文。考察《海外南经》有交胫国，郭璞注说，那里的人脚和小腿弯曲相交，这就是所谓雕题、交趾。《淮南子·墬形训》有交股民，高诱注说，交股民的脚相互交叉。《广韵》引刘欣期《交州记》说，交址人脚骨没有关节，躺下后要互相扶持才能起身。《通典》《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大致相同，因此应劭的说法确实不对。泠县，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设都尉治所。会贞按：见《汉志》。《交州外域记》说：越王命令两个使者掌管交址、九真二郡的百姓。《史记·南越传》索隐引《广州记》说，南越王尉佗攻破安阳王后，命两个使者掌管交址、九真二郡的人，内容相同。后来后汉派伏波将军路博德讨伐越王。路将军到合浦时，越王命两个使者带着牛一百头、酒一千钟以及两郡百姓的户口簿，前往路将军处，于是任命两名使者为交址、九真太守。朱本这里以下有“主”字，赵一清同，戴震删去。各位雒将仍像以前一样统领百姓。全祖望说：考察《汉书·功臣表》，交址长称为西于王，左将黄同斩杀了他，并不称其为越王，他也不是前来投降的人。《晋书·地道记》说南越侯织被封为羸侯，也不对。守敬按：《史记》把路博德附在《卫青传》中，只说任命卫尉为伏波将军，攻破南越。《南越传》只说伏波军到番禺后驻在西北面，派使者招降，城中人都向伏波将军投降；越相吕嘉和王建德逃入海中，伏波派人追捕，擒获王建德和吕嘉。交址郡以及交州最初都治于此处，州名叫交州。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汉元封五年设置刺史，名为交址刺史；刺史为区别于十二州而设。建安八年，张津任刺史，士燮任太守，共同上表请求设置州，从此才开始称为交州。
《注》就汉言，州名为交州。当作名为交址，然交址剌史实交州也。故《汉志》言交址等郡属交州。此亦变称交州。《续汉志 注》引《交广春秋》，交州[变称同。]治羸 ，元封五年，移治广信，是汉初州治羸 。《元和志》亦云，汉交趾剌史理羸 ，交址郡治羸 ，详下。羸 属交址郡，故《注》系州郡治于此耳。后朱▯雒将子名诗索， 泠雒将女名征侧为妻，赵云：按索妻犹言娶妇。范《史 南蛮西南夷传》云，嫁为朱鸢人诗索妻，亦谬之甚矣。会贞按：章怀《马援传 注》又沿蔚宗之误。下云将诗起贼，又云马援讨侧诗溪究，则但名诗无疑。《寰宇记》称交州风俗，索妇之人，未婚前，先送槟榔二盘，女食尽则成亲。乃此索字之确证。赵说是矣。惟失检《寰宇记》，未指实索字耳。侧为人有胆勇将诗起贼，朱诗讹作妻，戴改。赵据黄本改云：盖征侧将其夫作贼也。守敬按：明抄本作诗。攻破州郡，服诸雒将，皆属征侧为王，治 泠县，得戴改复。交址、朱此址字及下交址精兵作趾。会贞按：黄本俱作址，本篇全同。九真二郡民二岁调赋。[六]后汉遣伏波将军马援将兵讨侧，诗走入金溪究，全云：按金溪，范《史》作禁溪。章怀《注》引《越志》作金溪穴。赵云：按穴乃究字之误。守敬按：《温水注》引竺芝《扶南记》，山溪濑中谓之究。洪颐 谓究，蛮夷附落名，非也。章怀曰，其地今 [原误岑。]州新昌县。三岁乃得。守敬按：章怀引《越志》二年乃得之，《舆地广记》亦作二年。据《援传》言明年斩侧，则作二是。尔时西蜀 遣兵共讨侧等，悉定郡县为令长也。山多大蛇，名曰髯蛇，长十丈，围七八尺，常在树上伺鹿兽。鹿兽过，便低头绕之，有顷，鹿死，先濡令湿讫，便吞，头角会贞按：《御览》九百三十三引此作合头角噉之，此有讹脱。又九百六引《永初山川记》，髯蛇吞鹿，至角乃止。《寰宇记》武平县下引《交趾记》，蚺蛇吞鹿，率至角止。异。骨皆钻皮出。会贞按：《御览》九百六引《南中八郡志》，麋泠县深山中，有大蛇，长数丈云云，与此正略同。山夷始见蛇不动时，便以大竹签签蛇头至尾，杀而食之，以为珍异。会贞按：《淮南 精神训》，越人得蚺蛇，以为上殽。故杨氏《南裔异物志》曰：赵云：按《隋书 经籍志》，《交州异物志》一卷，杨孚撰。髯惟大蛇，既洪且长。采色驳荦，其文锦章。食豕吞鹿，会贞按：《御览》九百三十三引豕作灰误。《续博物志》八引作犬异。腴成养创。宾享嘉宴，是豆是觞。言其养创之时，肪腴甚肥。搏之，以妇人衣投之，则蟠而不起走，便可得也。北二水：朱北讹作此，赵同，戴改。左水东北径望海县南，建武十九年，马援征征侧置，守敬按：《马援传》，建武十九年，援奏请分西于县置，后汉属交趾郡。吴、晋、宋、齐、梁因。在今越南境。又东径龙渊县北，守敬按：县详下。又东合南水。水自 泠县东，径封溪县北。守敬按：县亦建武十九年援奏请分西于县置，后汉属交趾郡，吴属武平郡，晋、宋、齐因，梁陈闲省。在今越南境。《交州外域记》曰：交址昔未有郡县之时，土地有雒田。其田从潮水上下，民垦食其田，因名为雒民。设雒王、雒侯，主诸郡县。县多为雒将，雒将铜印青绶。守敬按：《通鉴》汉建武十五年，《注》引《交州外域记》至此，稍略。后蜀王子将兵三万，来讨雒王、雒侯，服诸雒将，蜀王子因称为安阳王。后南越王尉佗举众攻安阳王。守敬按：《史记 南越传 索隐》，《广州记》交趾有骆田云云，与《交州外域记》略同。据《广州记》，安阳王治封溪县，故郦氏引《交州外域记》于此。《寰宇记》平道县下引《南越志》，雒作雄。安阳王有神人，名皋通，下辅佐，为安阳王治神弩一张，一发杀三百人。南越王知不可战，却军住武宁县。按《晋太康记》县属交趾。朱无属字，《笺》曰：一本作县属交址。戴、赵增。全云：九字《注》中《注》。守敬按：吴置县，属交趾郡，晋、宋、齐、梁因。在今越南境。越遣太子名始，赵越上增南字。降服安阳王，称臣事之。安阳王不知通神人，遇之无道，通便去，语王曰：能持此弩王天下，不能持此弩者亡天下。通去，安阳王有女名曰眉珠，赵改眉作媚，云：《南越志》作媚珠。戴改同。守敬按：《日南传》作眉珠，与此同。《舆地广记》亦同。见始端正，珠与始交通。始问珠，令取父弩视之。始见弩，便盗以锯截弩讫，便逃归报越王。戴、赵越上增南字。南越进兵攻之，安阳王发弩，弩折，遂败。安阳王下船，径出于海。今平道县后王宫城见有故处。守敬按：《书钞》一百二十五引刘欣期《交州记》，安阳王者，其城在平道县之东北。
译《注》是就汉代情况而言，说州名叫交州；应当作“名为交址”，不过交址刺史实际上就是交州刺史，所以《汉志》说交址等郡隶属交州。这里也改称为交州。《续汉志》注引《交广春秋》说，交州曾改称，治所在羸；元封五年迁治广信，因此汉代最初的州治在羸。《元和郡县图志》也说，汉代交趾刺史治羸，交址郡也治羸，详见下文。羸县属交址郡，所以《注》把州、郡的治所都系于此处。后来朱鸢雒将的儿子名叫诗索，泠雒将的女儿名叫征侧，嫁给了他。赵一清说：“索妻”犹如说娶妻。范晔《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说“嫁给朱鸢人诗索为妻”，错得厉害。会贞按：章怀太子在《马援传》注中也沿用了范晔的错误。下文说“率诗起贼”，又说“马援讨侧、诗、溪究”，可见此人只名“诗”无疑。《太平寰宇记》说，交州风俗是男子求婚，在未婚前先送槟榔两盘，女子把槟榔吃完便成婚；这正是“索”字含义的确证。赵氏说得对，只是没有核查《寰宇记》，未明确指出“索”字的证据。征侧为人有胆量和勇气，率领诗起兵作乱。朱本把“诗”误作“妻”，戴震改正。赵一清依据黄本改写为：“大概是征侧带着她的丈夫一起作乱。”守敬按：明抄本作“诗”。征侧攻破州郡，使各地雒将臣服，都拥立征侧为王；她治理泠县，恢复交址。朱本此处及下文“交址精兵”都把“址”作“趾”。会贞按：黄本都作“址”，本篇全文也都相同。九真、交址二郡百姓每两年缴纳一次调赋。后来后汉派伏波将军马援率兵讨伐征侧，诗逃入金溪究。全祖望说：考察范晔《后汉书》，作“禁溪”；章怀太子注引《越志》作“金溪穴”。赵一清说：“穴”是“究”字的误写。守敬按：《温水注》引竺芝《扶南记》说，山溪险滩叫作“究”。洪颐认为“究”是蛮夷部落的名称，不对。章怀太子说，该地就是今天岑州的新昌县。三年后才擒获。守敬按：章怀太子引《越志》作“两年后才擒获”，《舆地广记》也作“两年”。据《马援传》说第二年斩杀征侧，因此作“两年”是对的。当时西蜀也派兵共同讨伐征侧等人，全部平定了郡县，任命县令、县长。山中有许多大蛇，名叫髯蛇，身长十丈，周长七八尺，常在树上等候鹿兽。鹿兽经过时，髯蛇便低下头缠住它；过了一会儿，鹿便死了。髯蛇先把鹿浸湿，然后吞食，连头上的角也一并吞下。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三引文作“合头角噉之”，这里有脱误；卷九百零六引《永初山川记》说，髯蛇吞鹿，到了鹿角处才停止；《太平寰宇记》武平县条下引《交趾记》说，蚺蛇吞鹿，通常吞到鹿角处为止，和这里不同。鹿的骨头都从蛇皮中钻出来。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九百零六引《南中八郡志》说，麋泠县深山中有大蛇，长数丈等，和这里大致相同。山夷刚看见蛇不动时，就用大竹签从蛇头一直钉到尾，杀死后吃掉，把它当作珍奇食物。会贞按：《淮南子·精神训》说，越人捕到蚺蛇，把它当作上等菜肴。因此杨孚《南裔异物志》说：赵一清按：《隋书·经籍志》记载，《交州异物志》一卷，为杨孚所撰。髯蛇只是大蛇，既粗大又长；身上的斑纹错杂，花纹如锦绣。它吃猪、吞鹿，脂肪丰厚，可以用来养护创伤。宾客享用盛大宴席时，有肉有酒。这里是说它养护创伤时，脂肪非常肥厚。捕捉它时，把妇女的衣服扔给它，它便盘曲不动，也不逃走，这样就可以捕获。北水有两条。朱本“北”字误作“此”，赵一清同，戴震改正。左边的水向东北流，经望海县南面。建武十九年，马援征讨征侧时设置了望海县。守敬按：《马援传》说，建武十九年，马援上奏请求从西于县分置此县；后汉属交趾郡，吴、晋、宋、齐、梁沿袭。今在越南境内。水又向东流，经龙渊县北面。守敬按：该县详见下文。水又向东流，与南水汇合。南水从泠县向东流，经封溪县北面。守敬按：封溪县也是建武十九年马援上奏请求从西于县分置的，后汉属交趾郡，吴属武平郡，晋、宋、齐沿袭，梁、陈之间省并。今在越南境内。《交州外域记》说：交址过去还没有设置郡县时，土地上有雒田。田地随着潮水涨落，百姓开垦并靠这些田地生活，因此称为雒民；设置雒王、雒侯，统领各郡县。县中多设置雒将，雒将佩铜印、系青绶。守敬按：《资治通鉴》汉建武十五年注引《交州外域记》，内容到这里为止，文字稍有省略。后来蜀王的儿子率领三万人来讨伐雒王、雒侯，使各地雒将臣服；蜀王的儿子于是被称为安阳王。后来南越王尉佗发兵攻打安阳王。守敬按：《史记·南越传》索隐引《广州记》说，交趾有骆田等，和《交州外域记》大致相同。据《广州记》，安阳王治理封溪县，所以郦道元在这里引用《交州外域记》。《太平寰宇记》平道县条下引《南越志》，把“雒”写作“雄”。安阳王有一个神人，名叫皋通，下来辅佐他，为安阳王制作了一张神弩；弩箭一发，可以杀死三百人。南越王知道无法战胜他，于是退军驻扎在武宁县。据《晋太康记》，武宁县属交趾郡。朱本没有“属”字，《笺》说一本作“县属交址”；戴震、赵一清补入。全祖望说，这九字是《注》中的注文。守敬按：吴代设置武宁县，属交趾郡，晋、宋、齐、梁沿袭。今在越南境内。南越王派太子，名叫始。赵一清在“越”字上增“南”字。始向安阳王投降，称臣并侍奉他。安阳王不知道皋通的神异，对待他没有礼道，皋通便离去，对安阳王说：“能掌握这张弩，就能称王天下；不能掌握这张弩，就会失去天下。”皋通离去后，安阳王有个女儿，名叫眉珠。赵一清改“眉”为“媚”，说《南越志》作“媚珠”，戴震也作“媚”。守敬按：《日南传》作“眉珠”，与这里相同；《舆地广记》也相同。始见她容貌端正，眉珠便与始相交往。始问眉珠要来看看父亲的弩。始见到弩后，便偷偷用锯把弩锯断，然后逃回去报告南越王。戴震、赵一清在“越”字上增“南”字。南越王进兵攻打安阳王，安阳王发射神弩，但弩已经折断，于是战败。安阳王登船，径直逃入海中。现在平道县后王宫城还可以看到旧址。守敬按：《书钞》卷一百二十五引刘欣期《交州记》说，安阳王的城在平道县东北。
《元和志》，安阳王故城在宋平县东北三十一里，盖昔交州之地。《寰宇记》引《南越志》，安阳王治交趾，其国城在今平道县东，其城九重，周九里。《晋太康地记》县属交址。全云：九字《注》中《注》。越遂服诸雒将。赵越上增南字。守敬按：《御览》三百四十八引《日南传》，《寰宇记》交趾县下引《南越志》， 安阳王事，与《交州外域记》有详略异同。马援以西南治远，路径千里，分置斯县。治城郭，穿渠，通道戴改导。溉灌，以利其民。会贞按：《马援传》，援奏言西于县远界去庭千余里，请分为封溪、望海二县。又援所过辄为郡县治城郭云云，郦氏则皆专指封溪言也。县有猩猩兽，形若黄狗，又状貆●。人面，头颜端正，善与人言，音声丽妙，如妇人好女。对语交言，闻之无不酸楚。其肉甘美，可以断谷，穷年不厌。会贞按：《周书》王会，狌狌若黄狗，人面能言。《类聚》九十五引《广志》，猩猩似狟。《尔雅 释兽》郭《注》，状如 。《韵会》，貆通作狟。《集韵》， 亦作貆。字书无●字， 即●也。《吕氏春秋 本味》，肉之美者，猩猩之唇。此条后半所 ，多为群书所未详，足见郦氏搜采之博，又《后汉书 哀牢夷传 注》，昔有人以猩猩饷封溪令，令问饷何物？猩猩自于笼中曰：但有酒及仆耳。无他饮食。尤封溪猩猩之切证，而郦氏不载。又东径浪泊，马援以其地高，自西里进屯此。守敬按：《马援传》，十八年军浪泊，既平交址，谓官属曰，吾从弟少游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斯可矣，致求盈余，自苦耳。当吾在浪泊、西里闲，虏未灭时，毒气熏蒸，仰视飞鸢跕跕堕水中，念少游语，何可得也！《通鉴 注》，浪泊在交趾封溪县界，马援以其地高云云。《一统志》，在交州府东关县，一名西湖。又东径龙渊县故城南，又东左合北水。朱北讹作此，赵、戴改。建安二十三年，赵云：案《 水》篇《注》作二十二年。会贞按：建安中，交州自广信迁番禺。或作十五年，或作十六年，[七]说见《 水》篇。彼篇谓二十二年，迁州番禺，是讹文，且与迁州龙编无涉。赵氏援以表异同，乃误之误矣。立州之始，蛟龙蟠编于南、北二津，朱于下衍水字，赵同，戴删。故改龙渊，以龙编为名也。守敬按：《宋志》，交州刺史，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百越，交趾刺史治龙编。献帝建安八年，改曰交州，治苍梧广信。十六年，徙治南海番禺。及分为广州，治番禺，交州迁治龙编。《晋志》略同，是《注》所云立州者，自番禺迁州于此也。又《元和志》龙编县下，立县之始，蛟龙蟠编于江津之间，因以为瑞而立县，[八]则立州当作立县。如《注》说，改龙渊为龙编在建安时。而两《汉志》皆作龙编。《通鉴》晋义熙七年，《注》以为师古、章怀避唐讳改渊为编。《方舆纪要》说同。然《晋》、《宋》、《齐志》皆作编，岂尽唐人改乎？今越南河内省治。卢循之寇交州也，交州刺史杜惠度，赵改惠作慧，下同，云：惠，《晋书》作慧，古二字本通用。《论语 释文》云，小慧，鲁读慧为惠，可证。戴改同。会贞按：《魏书 岛夷传》作惠度。率水步军，晨出南津，朱步下无军字，戴、赵同。会贞按：《宋书》有军字，今增。《元和志》、《寰宇记》军字倒错，在水步上。以火箭攻之，烧其船舰，一时溃散，循亦中矢赴水而死。朱水讹作火，赵据《晋书》改，戴改同。于是斩之，传首京师。惠度以斩循勋，封龙编侯。会贞按：《宋书 良吏杜惠度传》文，亦略见《晋书 卢循传》，赵所据也。刘欣期《交州记》曰：龙编县功曹左飞，曾化为虎，数月，还作吏。既言其化，亦化无不在，牛哀易虎，不识厥兄，守敬按：《淮南子 俶真训》，昔公牛哀转病也，七日化为虎。其兄掩户而入觇之，则虎搏而食之。高诱《注》，公牛氏，韩人。转病，易病也。当其革状，安知其 变哉？其水又东径曲昜县，朱《笺》曰：孙云，曲昜作当由昜。《汉志》，交趾郡有由昜县。赵云：按《汉志》、《续志》、《晋志》，皆作曲昜，昜，古阳字，无作由昜
译《元和郡县图志》说，安阳王故城在宋平县东北三十一里，大概属于古代交州之地。《太平寰宇记》引《南越志》说，安阳王治理交趾，国城在今平道县东面；城有九重，周长九里。《晋太康地记》说平道县属交址。全祖望说，这九字是《注》中的注文。南越王于是使各地雒将臣服。赵一清在“越”字上增“南”字。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三百四十八引《日南传》，《太平寰宇记》交趾县条下引《南越志》，所记安阳王事迹与《交州外域记》有详略不同。马援认为西南地区距离治所太远，道路长达千里，于是分置这些县；修筑城郭，开凿渠道，疏通道路，灌溉田地，以便利百姓。会贞按：《马援传》说，马援上奏称，西于县距离边界一千多里，请求分置封溪、望海二县；而且马援所经过的地方，总是修治郡县城郭。会贞说，郦道元这里专指封溪县而言。县中有猩猩兽，形状像黄狗，又像貆【字形有误】；长着人的面孔，头脸端正，善于和人说话，声音清丽美妙，像美貌女子。它与人面对面交谈，听见的人没有不感到悲酸的。它的肉味道甘美，可以用来断绝谷物，一年到头吃也不厌。会贞按：《周书·王会》说，猩猩像黄狗，长着人面，能够说话。《类聚》卷九十五引《广志》说，猩猩像狟。《尔雅·释兽》郭璞注说，形状像【字缺】。《韵会》说，貆通作狟；《集韵》说，【字缺】也作貆。字书中没有“●”字，疑即“●”字。《吕氏春秋·本味》说，肉类中最美味的是猩猩的嘴唇。这条记载的后半部分，多是群书中没有详细记载的，可见郦道元搜集材料十分广博。又《后汉书·哀牢夷传》注说，从前有人把猩猩送给封溪令，县令问送来的是什么，猩猩自己在笼中说：“只要有酒和我就够了，没有别的饮食。”这尤其是封溪猩猩的确切证据，但郦道元没有记载。水又向东流经浪泊。马援认为这里地势高，于是从西里进军，驻屯在这里。守敬按：《马援传》说，建武十八年，马援驻军浪泊。平定交址后，他对属官说：“我堂弟少游说过，人活一世，只求衣食勉强够用，这就可以了；如果还追求剩余财物，只是自寻苦恼罢了。” 马援又说：“当我在浪泊、西里之间，敌人还没有消灭时，毒气蒸腾，抬头看见飞翔的鸢接连坠入水中；想到少游的话，哪里还做得到呢！”《资治通鉴》注说，浪泊在交趾封溪县境内，马援因为那里地势高等。《一统志》说，在交州府东关县，一名西湖。水又向东流，经龙渊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左边与北水汇合。朱本“北”字误作“此”，赵一清、戴震改正。建安二十三年。赵一清说，《水经》篇注文作建安二十二年。会贞按：建安年间，交州治所从广信迁到番禺，有的记作建安十五年，有的记作十六年，详见《温水》篇。该篇说建安二十二年迁州治于番禺，这是讹文，而且与迁州到龙编无关。赵氏拿它来说明版本异同，是错误中的错误。最初设置州时，蛟龙盘绕在南、北两处渡口之间，于是改名为龙编。朱本“于”下衍“水”字，赵一清同，戴震删去。守敬按：《宋志》说，交州刺史治所始于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百越时，交址刺史治龙编；汉献帝建安八年改称交州，治苍梧广信；十六年迁治南海番禺；后来分置广州，仍治番禺，交州迁治龙编。《晋志》大致相同。因此《注》所谓“立州”，是指从番禺迁州治到这里。又《元和郡县图志》龙编县条说，设县之初，有蛟龙盘绕在江津之间，因以为祥瑞而设置此县；这样看来，“立州”应当是“立县”。按《注》的说法，建安年间把龙渊改称龙编；但两《汉志》都作“龙编”。《资治通鉴》晋义熙七年注认为，这是颜师古、章怀太子为避唐讳而把“渊”改作“编”，《方舆纪要》说法相同。然而《晋志》《宋志》《齐志》都作“编”，难道全是唐人改的吗？今为越南河内省治所。卢循进犯交州时，交州刺史杜惠度率领水陆军队，清晨从南津出兵。朱本“步”下没有“军”字，戴震、赵一清也没有；会贞按：《宋书》有“军”字，今补入。《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把“军”字误倒在“水步”之前。杜惠度用火箭攻击卢循，烧毁他的船舰，卢循军队顷刻溃散，卢循也中箭落水而死。朱本“水”字误作“火”，赵一清依据《晋书》改正，戴震同。于是斩下卢循首级，传送到京师。杜惠度因斩卢循的功劳，被封为龙编侯。会贞按：《宋书·良吏杜惠度传》的文字，也略见于《晋书·卢循传》，赵一清所据就是后者。刘欣期《交州记》说：龙编县功曹左飞曾经变成老虎，几个月后又变回官吏。既然说他能够变化，那么一旦变化，也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牛哀变成老虎后，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识了。守敬按：《淮南子·俶真训》说，从前公牛哀病情转变，七天后变成老虎；他的哥哥关门进去窥看，老虎便扑上去把他吃掉。高诱注说，公牛氏是韩国人；“转病”就是病情发生变化。当他改变形状时，哪里知道那还是原来的他呢？这条水又向东流经曲昜县。朱《笺》说，孙星衍认为“曲昜”应当作“由昜”；《汉志》说交趾郡有由昜县。赵一清说，考察《汉志》《续志》《晋志》，都作“曲昜”；“昜”是古代的“阳”字，没有作“由昜”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七年〕 守敬按：《汉志》《晋志》《宋志》作“昜”，《续汉志》《齐志》作“阳”。汉代此县属交趾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今在越南境内。水向东流，注入【水名缺字】郁。朱本作“浪”，《笺》说应作【缺字】；戴震、赵一清改正。《水经》说水在郡东界重新合成三条水流，这是其中之一。全祖望认为应作“这是其中第二条”。两条水指南水、北水，另一条水是中水，三条水合计为三水。戴震改作“二”。会贞按：“一”字没有错，全祖望没有理解郦道元注文的意思，解释反而大错。只是《水经》说水分为五条，后来合为三条；《注》中写出了五条分流，却只写两条合流，与《水经》不相合。考察上下文，另一条水流到稽徐县，有泾水注入；但《注》没有说泾水注入另一条水，而说泾水注入中水，显然有脱文。应当作“流入稽徐县，注入另一条水，又向东流入郁水，这是其中第二条”。大概上面的北水二流合成一流；这条另一水与泾水合成一流；下面的中水、南水又合成一流；三流分别注入郁水，这样才足够三水之数。这另一条水向东流经封溪县南面，又向西南流经西于县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交趾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者。守敬按：《汉》、《晋》、《宋志》作昜，《续汉》、《齐志》作阳。汉县属交趾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在今越南境。东流注于 郁。朱 作浪，《笺》曰：当作 。戴、赵改。《经》言于郡东界，复合为三水，此其一也。全云：当作此其二也。二水谓南水、北水，其次一水谓中水，合之为三水。戴改二。会贞按：一字不误，全未明郦《注》之旨，说乃大误。惟《经》言分为五水，后合为三水。《注》有分流之五水，而合流只二水，与《经》不符。按其次一水至稽徐县，泾水注之，而泾水入稽徐县，乃不言注次一水，而言注于中水，显有夺误，当作入稽徐县注于次一水，又东注郁，此其二也。盖上北二水合为一水，此次一水合泾水为一水，下中水、南水又合为一水，各注郁，方足三水之数。其次一水东径封溪县南，又西南径西于县南，守敬按：汉县属交趾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后汉书 注》，故城在交州龙编县东。在今越南清化府境。又东径羸 县北，又东径北带县南，又东径稽徐县，泾水注之。水出龙编县高山，会贞按：《初学记》八引刘澄之《交州记》，龙编县有高山，泾水之所出。东南流入稽徐县，朱徐作度，赵据《汉志》改，戴改同。注于中水。中水又东径羸 县南，朱《笺》曰：羸 音莲篓。会贞按：两《汉》、《宋》、《齐志》作羸，《晋志》作 ；两《汉》、《晋》、《齐志》作 ；《宋志》作娄。汉县为交址郡治，后汉属交址郡，吴、晋、宋、齐、梁因。《元和志》，在宋平县西七十五里。在今越南河内省西。《交州外域记》曰：县本交趾郡治也。朱县本讹作本县，戴、赵乙，会贞按：《旧唐志》，汉交趾郡治羸 。后汉移治龙编。《寰宇记》同。足证《交州外域记》指前汉言也。《林邑记》曰：自交址南行，朱记曰下有县本二字，赵删县字，戴并删。都官塞浦出焉。会贞按：《温水注》言，交址郡南都官塞浦。其水自县东径安定县，守敬按：《汉志》、《晋志》作安定，《续汉志》、《魏志 少帝纪》、《宋志》、《寰宇记》宋平县下引《交州记》作定安。[九]疑安定是至《蜀志 张嶷传》之安定，乃安上之误，与此无涉。汉县属交址郡，后汉、吴、晋、宋因，齐废。在今越南境内。交趾程安县。北带长江，江中有越王所铸铜船，潮水退时，人有见之者。会贞按：《续汉志》定安，《注》引《交州记》，越人铸铜为船，在江潮退时见。《书钞》一百三十七引称越王铜船。《御览》七百六十九引尤详。其水又东流，隔水有泥黎城，言阿育王所筑也。会贞按：《寰宇记》宋平县下引刘欣期《交州记》，泥黎城在定安县东南，隔水七里，阿育王所造塔、讲堂尚在。泥 城详《河水注》一。又东南合南水。南水又东南，朱作北，赵同，戴改南。径九德郡北。《交州外域记》曰：交址郡界有扶严究，守敬按：《吴志 孙皓传》，建卫三年，诸将破扶严，置武平郡。《元和志》，平道县本扶严夷地，吴时开为武平郡，并立平道县。即此究所在也。在郡之北，隔渡一江，即是水也。江北对交址朱▯县，朱北讹作水，戴同。赵据黄本改。会贞按：明抄本、吴本并作北。《元和志》朱▯江在龙编县北，即楪榆水之一源也。本此《注》。又东径浦阳县北，又东径无功县北。朱《笺》曰：无功，《汉志》作无切。戴、赵改切，下同。守敬按：《续汉志》、《后汉书 马传援》、《安帝纪》、《后汉纪》七、《旧唐志》并作功，此不当改。汪远孙谓县为武帝所开，不当以无功名，亦臆揣之辞。若然则无功又何解？《读书杂志》二，凡隶书从力之字，或讹从刀，故功讹作功。[《汉尉卫衡方碑》，克亮天功。]然则此县乃功功形近致讹也。汉县属九真郡，后汉因，后废，在今越南清化以北。建武十九年九月，马援上言：臣谨与交址精兵万二千人，与大兵合二万人，船车守敬按：船车当作楼船。大小二千艘，自入交趾，于今为盛。十月，援南入九真，至无功县，贼渠降。进入余发，朱《笺》曰：余发，县名。渠帅朱伯弃郡，亡入深林巨薮。犀象所聚，群牛数千头，戴改群作羊。时见象数十百为群。
译《后汉书》注说，西于县故城在交州龙编县东面。今在越南清化府境内。水又向东流经羸县北面，再向东流经北带县南面，又向东流经稽徐县，泾水在此注入。泾水发源于龙编县高山。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刘澄之《交州记》说，龙编县有高山，是泾水的发源地。泾水向东南流入稽徐县。朱本“徐”作“度”，赵一清依据《汉志》改正，戴震同。泾水注入中水。中水又向东流经羸县南面。朱《笺》说，羸音“莲篓”。会贞按：两《汉志》《宋志》《齐志》作“羸”，《晋志》作【异文】；两《汉志》《晋志》《齐志》作【异文】，《宋志》作“娄”。汉代羸县是交址郡治所，后汉属交址郡，吴、晋、宋、齐、梁沿袭。《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宋平县西七十五里。今在越南河内省西部。《交州外域记》说：羸县原本是交趾郡的治所。朱本把“县本”误作“本县”，戴震、赵一清倒置为“县本”。会贞按：《旧唐书·地理志》说，汉代交趾郡治羸；后汉迁治龙编。《太平寰宇记》说法相同。这足以证明《交州外域记》指的是前汉时期。《林邑记》说：从交址向南走，都会塞浦由此流出。朱本“记曰”之下有“县本”二字，赵一清删“县”字，戴震连“县本”二字一起删去。会贞按：《温水注》说，交址郡南部有都会塞浦。这条水从县城东面流过，又经过安定县。守敬按：《汉志》《晋志》作“安定”，《续汉志》《魏志·少帝纪》《宋志》以及《太平寰宇记》宋平县条下引《交州记》作“定安”。疑“安定”就是《蜀志·张嶷传》中的安定，是“安上”的误写，与这里无关。汉代此县属交址郡，后汉、吴、晋、宋沿袭，齐代废置。今在越南境内。交趾有程安县。北面是长江，江中有越王铸造的铜船，潮水退去时，有人能够看见它。会贞按：《续汉志》作定安，注引《交州记》说，越人铸铜为船，江潮退时可以看见。《书钞》卷一百三十七也说是越王铜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五里〕 《太平御览》卷七百六十九所引记载得尤其详细。这条水又向东流；隔着水有泥黎城，据说是阿育王修筑的。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宋平县条下引刘欣期《交州记》说，泥黎城在定安县东南，隔水七里，阿育王所造的佛塔、讲堂还在。泥黎城详见《河水注》卷一。水又向东南流，与南水汇合。南水又向东南流。朱本作“北”，赵一清同，戴震改作“南”。流经九德郡北面。《交州外域记》说：交址郡境内有扶严究。守敬按：《吴志·孙皓传》说，吴建衡三年，各将攻破扶严，设置武平郡。《元和郡县图志》说，平道县原是扶严夷人的土地，吴代开拓为武平郡，并设置平道县，这就是扶严究所在的地方。在九德郡北面，隔着一条江渡过水，这条江就是这里所说的水。江北与交址朱鸢县相对。朱本“北”误作“水”，戴震同，赵一清依据黄本改正。会贞按：明抄本、吴本都作“北”。《元和郡县图志》说，朱鸢江在龙编县北面，就是楪榆水的一个源头，也是依据这里的注文。水又向东流经浦阳县北面，又向东流经 无功县北面。朱《笺》说：《汉志》作“无切”，戴震、赵一清改作“无功”，下文同。守敬按：《续汉志》《后汉书·马援传》《安帝纪》《后汉纪》卷七、《旧唐志》都作“无功”，这里不应改。汪远孙认为该县为武帝开设，不应取名“无功”，只是主观臆测。如果这样说，那么“无功”又该如何解释？《读书杂志》卷二说，隶书中从“力”的字有时会误写成从“刀”，因此“功”字会讹写；《汉尉卫衡方碑》有“克亮天功”。那么，这个县名本来是“功”，只是因字形相近而产生讹误。汉代此县属九真郡，后汉沿袭，后来废置，在今越南清化以北。建武十九年九月，马援上奏说：“臣谨慎地率领交址精兵一万二千人，与大军合计二万人，船车【注文认为当作楼船】大小二千艘，从交趾出发，这是至今规模最大的一次。”十月，马援向南进入九真，抵达无功县，贼军首领投降。马援继续进入余发。朱《笺》说，余发是县名。贼军首领朱伯放弃郡城，逃入深山大林和巨大的沼泽中；那里聚集着犀牛和大象，还有数千头牛。当时还常见几十头、上百头大象聚成一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三年〕 马援又分兵进入无编县；该县是王莽时期的九真亭。全祖望说，这六字是《注》中的注文。马援到达居风县，县帅不投降，斩首数十、数百级。守敬按：应作“数千、数百级”。九真于是平定。朱本作“清”，《笺》说应作“靖”，戴震、赵一清改作“靖”。守敬按：这是建武十九年马援进军、攻打九真征侧余党之事。《马援传》说，马援率领大小楼船二千多艘、战士二万多人，从无功县一直攻到居风县，斩杀、俘获五千多人，五岭以南全部平定。这里比那段记载简略，应该是取自其他版本的《后汉书》。这条水又向东流经句漏县。该县临近江水，江水与安定县相对；这就是《林邑记》所说的外越安定、纪粟。朱本“安定”下多出“县”字，戴震、赵一清删去。会贞按：《温水注》引《林邑记》说“外越安定”，又引该书说“外越纪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万二千人、十月〕
援又分兵入无编县，王莽之九真亭。全云：六字《注》中《注》。至居风县，帅不降， 斩级数十百，守敬按：当作数千百。九真乃靖。朱作清，《笺》曰：当作靖。戴、赵改靖。守敬按：十九年进此，援击九真贼征侧余党事。《马援传》，援将楼船大小二千余艘，战士二万余人，击自无功至居风，斩获五千余人，峤南悉平。比此详为略，此本他家《后汉书》。其水又东径句漏县，县带江水，江水对安定县，《林邑记》所谓外越安定、纪粟者也。朱安定下衍县字，戴、赵删。会贞按：《温水注》引《林邑记》称外越安定，又引《记》称外越记粟。
县江中有潜牛，赵删县字， 下增水字，云：刘昭《郡国志注》引《交州记》作有潜水牛。守敬按：赵增非也。刘《注》引《交州记》，有潜水牛，上岸共 ，角软，[下有脱文。]还复出。此《注》文略同，盖本《交州记》。考《文选 西京赋》馽潜牛，《注》引《南越志》，潜牛形角似水牛，《初学记》二十九引《广志》、《寰宇记》军宁县下引《南中八郡志》、《酉阳杂俎续集》八并作潜牛。《交州记》当同，故此作潜牛。刘《注》衍水字，[《舆地广记》同。]正当据此以订其误。赵反依增，疏甚，疏甚！形似水牛，上岸 ，角 还入江水，角坚复出。又东与北水合，又东注郁，乱流而逝矣。此其三也。平撮通称，同归郁海，故《经》有入海之文矣。夷水夷水出巴郡鱼复县江。夷水即佷山清江也，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石，朱脱石字，《笺》曰：《后汉书 南蛮传 注》引此云分沙石。守敬按：《御览》七百八十五引亦有石字，而《通鉴》唐武德四年《注》引无石字，则脱在宋、元间矣。《御览》六十引袁山松《宜都记》，其水十丈见底。蜀人见其澄清，因名清江也。赵云：按应劭曰，夷山在夷陵西北。又云，夷水出巫，东入江，然夷水之源最远。《方舆纪要》云，源出蛮中，南流名柘林溪。经天池、洛浦，名黔黎溪，南至金洞、唐崖入黔江县，名黔江。又云，黔江自贵州思州之上费溪发源，经五十八节名滩，至黔州境，分流入黔江县界为施州江，入湖广施州卫，谓之清江 是也。水源之远如此，是以善长不记其所出，而以佷山清江为限。至应劭所云夷山，似因夷水得名，大类常璩漾山、漾水之殊目，不足为据。《江水》篇《经》云，江水又东南过夷道县北，夷水从佷山县南，东北注之。《注》云，夷道县为二江之会，是夷水出江入江。而胡朏` 云，禹循江而南且东，以至于巫山，乃不出三峡，而 夷水以东，且南逾澧水、沅水以至于衡山。《导江》云，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则不经三峡可知。又云，夷水首出鱼复江，[一〇]尾入宜都江，行五百余里，是以荆州之沱也。古时自巴入楚，避三峡之险，皆由此路。《史记》张仪说楚王曰，秦西有巴蜀，大船积粟，起于汶山，浮江以下，至楚三千余里。舫船载卒，一日行三百余里，不至十日而拒扞关，扞关惊，则从境以东尽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此言舟师自夷水以入楚也。《楚世家》肃王四年，蜀伐楚，取兹方，于是楚为扞关以拒之。《水经注》，江水自江关东径弱关、扞关，盖大江出三峡，径弱关，江沱出佷山，径扞关，划然两道。仪言浮江以下拒扞关则不径巫峡明矣。夷水受江处，不知何时日就湮塞。后汉建武中，公孙述遣将田戎等，乘枋箄下江关，拔夷道，夷陵。光武命岑彭、吴汉伐之，泝江而上，则皆取道于三峡而不复由夷水矣。盖其时水已浅狭，不胜战舰。自后荆、梁用师，未有不由峡江者。然郦《注》云河梁裁得通船，则后魏时犹存。下逮唐初，建始之北，遂成断港。故章怀注《西南夷传》、《寰宇记》、《明一统志》不复知此水出西北奉节之大江，而以为西南施州卫之山源。然自《汉志》已不言首受江，未知何故？班氏疏略颇多，《水经注》源委详明，而又有张仪之言为证，无可疑者，禹导江自梁入荆，必浮此水也。东樵此言，较宛溪为核。然则夷水乃跨有荆、梁之沱，《禹贡》所记二州，指此已备，纷纷郫江、玉轮江、 江、枝江，皆后起之名耳。守敬按：《汉志》汶江、郫县、枝江下皆称江沱，江原之 水、华容之夏水、石城之分江水，并言首受江，而巫县夷水不云首受江，其非自江出可知。乃《水经》江水下谓东过鱼复县南，夷水出焉。此《经》直谓出鱼复县江。郦氏于《江水》篇但以县为夷溪解之，此《注》亦不叙其出江，盖不以《经》为然。不谓胡渭等竟指为荆州之沱也。余尝由清江上溯，至长阳之资邱，舟行止此，其间滩险以数十百计，两岸山峡壁立处，较巫峡又狭数倍。由资邱以上，则崎岖更甚。其水有悬崖数十丈若瀑布者，必不可通舟。若古时又有江水并流，势必漫山溢谷，非惟险逾三峡，将沙渠、佷山之间，无居民矣。今按大江夔巫南岸之水，惟巫山之观渡河，与建始之蒲潭溪相近，而中隔大石岭，观渡北流，蒲溪南下，安能逾岭相通？
译县城江中有潜牛，赵一清删去“县”字，在“有”字下增加“水”字，并说：刘昭《郡国志》注引《交州记》作“有潜水牛”。守敬按：赵氏增字不对。刘昭注引《交州记》说：“有潜水牛，上岸一起【缺字】，牛角柔软；【缺字】返回水中。”这里的注文与此大致相同，大概是依据《交州记》。考察《文选·西京赋》“馽潜牛”，其注引《南越志》说，潜牛的形状和角像水牛；《初学记》卷二十九引《广志》、《太平寰宇记》军宁县条下引《南中八郡志》、《酉阳杂俎续集》卷八，都作“潜牛”。《交州记》应当也是这样，所以这里作“潜牛”。刘昭注文衍出“水”字，《舆地广记》也相同；正应当依据这里来订正其错误。赵氏反而依从增字，实在太疏忽了，太疏忽了！潜牛形似水牛，上岸【缺字】，牛角【缺字】，又返回江水；牛角坚硬后再次露出水面。水又向东流，与北水汇合；又向东流入郁水，水流交错奔逝。这是三水中的第三条。三条水大致合流后都通称为一水，最终共同流入郁海，所以《水经》有“入海”的记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 “县江中有潜牛”一句，赵一清删去“县”字，在下文增添“水”字，说：《刘昭〈郡国志注〉引〈交州记〉…… 《刘昭〈郡国志注〉》引用《交州记》，写作“有潜水牛”。守敬按：赵一清增添“水”字是不对的。刘昭《注》引用《交州记》说：“有潜水牛，上岸一同【缺文】，角软，【此处下有脱文。】又回到水中；角变硬后再次浮出水面。”这里的注文与《交州记》大致相同，大概是依据《交州记》写成的。考察《文选·西京赋》中的“馽潜牛”，注文引用《南越志》说，潜牛的形状和角都像水牛；《初学记》卷二十九引用《广志》，《太平寰宇记》在军宁县条下引用《南中八郡志》，《酉阳杂俎续集》卷八，也都写作“潜牛”。《交州记》应当也是这样写的，所以这里作“潜牛”。刘昭《注》中多出的“水”字，【《舆地广记》也如此。】正应当据此订正他的错误。赵一清反而依从增字本，疏误太甚，疏误太甚！“形似水牛，上岸【缺文】，角【缺文】还入江水，角坚复出。又向东与北水汇合，又向东流入郁水，众水汇流而去罢了。这是第三条水。平撮只是通称，最终都汇入郁海，所以《水经》才有流入海中的记载。” 夷水。夷水发源于巴郡鱼复县的江中。夷水就是佷山的清江，水色清澈，可以照见水下十丈，分辨沙石。朱本脱去“石”字，《笺》说《后汉书·南蛮传》注引此文作“分沙石”。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七百八十五引文也有“石”字，而《资治通鉴》唐武德四年注引文没有“石”字，可见是宋、元之间脱落的。《太平御览》卷六十引袁山松《宜都记》说，这条水十丈深仍能看见水底。蜀地人见水如此澄清，便称它为清江。赵一清说：考察应劭的话，他说夷山在夷陵西北，又说夷水发源于巫县，向东流入江；但夷水的源头实际上最远。《方舆纪要》说，夷水源出蛮地，向南流称为柘林溪；经过天池、洛浦，称为黔黎溪；向南至金洞、唐崖，流入黔江县，称为黔江。又说，黔江发源于贵州思州的上费溪，经过五十八处名为“滩”的地方，到达黔州境内，分流进入黔江县界，称为施州江，流入湖广施州卫，称为清江，就是这个水。夷水的源头竟然如此遥远，所以郦道元没有记载它真正的发源处，而以佷山清江作为记述范围的起点。至于应劭所说的夷山，似乎是因为夷水而得名，很像常璩把漾山、漾水分别称作不同名称的情况，不足以作为依据。《江水》篇《水经》说：“江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夷道县北面；夷水从佷山县南面流来，向东北注入江水。”《注》说，夷道县是两条江水汇合的地方，也就是说夷水从江中分出，最后又流入江中。但胡朏明说，大禹沿长江向南又向东，到达巫山，并没有经过三峡；夷水向东又向南，越过澧水、沅水，一直到了衡山。《禹贡导江》说，长江向东分出沱水，又向东到达澧水，由此可知水流不经过三峡。又说，夷水起源于鱼复县江中，末端流入宜都县江中，流程五百多里，因此是荆州的沱水。古时候从巴地进入楚地，为避开三峡险要，都走这条路。《史记》记载张仪游说楚王说：“秦国西面有巴、蜀，可以用大船装载粮食，从汶山出发，顺江而下到楚地，路程三千多里。载着士兵的船一天可以行三百多里，不到十天便能抵达扞关；扞关一旦受到惊动，那么从楚境以东的城邑就会全部戒备防守。” 黔中、巫郡就不再属于楚王所有了。这说明秦军水师是从夷水进入楚地的。《楚世家》记载，楚肃王四年，蜀国攻打楚国，夺取兹方，于是楚国修筑扞关来抵御蜀军。《水经注》说，江水从江关向东流，经弱关、扞关；大江流出三峡后经过弱关，江水分出的沱水从佷山流出后经过扞关，显然是两条道路。张仪说顺江而下抵达扞关，说明并不经过巫峡。夷水与长江相通的地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逐渐淤塞。后汉建武年间，公孙述派田戎等将领乘坐枋箄顺江关而下，攻取夷道、夷陵。光武帝命岑彭、吴汉讨伐公孙述，他们逆江而上，于是都改走三峡，不再经过夷水。大概当时夷水已经变得浅窄，不能承载战船。此后荆州、梁州出兵，没有不走三峡江道的。然而郦道元《注》说，河上的桥梁勉强还能通行船只，那么到北魏时这条水道还存在。到了唐初，建始县以北的河道终于成为断绝的水港。因此章怀太子注《西南夷传》、《太平寰宇记》和《明一统志》都不知道这条水是从西北方奉节县的大江发源，而认为它发源于西南方施州卫的山中。不过，从《汉志》起就不再说它最初承接江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班固的记载疏略之处很多，而《水经注》把源流交代得很清楚，又有张仪的话可以证明，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大禹疏导长江，从梁州进入荆州，必定是顺着这条水道航行。东樵认为，这种说法比宛溪的说法更为确切。既然如此，夷水…… 于是便包括了荆州、梁州的沱水；《禹贡》所记载的这两个州，指的就是这里，已经很完备了。纷纷出现的郫江、玉轮江、□江、枝江，都是后来才有的名称。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中，汶江、郫县、枝江之下都称作江沱；江原县的□水、华容县的夏水、石城县的分江水，也都说源头承受江水；只有巫县的夷水没有说源头承受江水，由此可知它并非从长江分出。然而《水经》在江水篇下说，江水向东流经鱼复县南面，夷水从这里流出；本注却直接说夷水出自鱼复县。郦道元在《江水》篇中只是把“县”解释为夷溪，本注也不叙说夷水从长江分出，大概是不认为《水经》的说法正确。想不到胡渭等人竟然把它指作荆州的沱水。我曾经沿清江逆流而上，到达长阳县的资邱，船只能走到这里；沿途险滩有几十处甚至上百处，两岸山峡壁立之处，比巫峡还要狭窄数倍。资邱以上，地势就更加崎岖。那里有几十丈高的悬崖，形状像瀑布，船必定无法通行。假如古代还曾有长江与夷水并流，水势必然漫过山岭、冲溢山谷，不仅险峻超过三峡，沙渠、佷山之间也将不会有居民。现在考察长江夔门、巫峡南岸的水流，只有巫山的观渡河与建始县的蒲潭溪相近；但中间隔着大石岭，观渡河向北流，蒲溪向南流，怎么可能越过山岭相通呢？
观渡之上有大溪河，由瞿塘入江，源出十二关，与建始之龙溪亦相近，而关岭重迭，亦断无通理。胡氏悍然此说者，以郦《注》于夷水有捍关，与张仪说相符，不知此悍关特在江之南岸，近夷水，故郦于《江水》篇中亦载之。所谓临江据水者，临大江，据夷水也。以今准之，当近野三关，非必江由此溢出，且张仪云，浮舟至捍关以下，纵不由三峡，岂不可以出陆路？乃以上附《禹贡》，下议班氏，谬矣。昔廪君浮土舟于夷水，据捍关而王巴。守敬按：巴氏子务相后为廪君，浮土舟于夷水，详下文。捍关，廪君浮夷水所置，见《江水注》。是以法孝直有言：鱼复捍关，临江据水，实益州祸福之门。守敬按：《蜀志 法正传》正曰，鱼复与关头实为益州祸福之门。按言今二门悉开，则关头指略阳之关城，与鱼复各一地。然鱼复、关头对举，则鱼复亦当指关言，故郦氏钞变其辞，直称鱼复捍关，又以为临江据水也。夷水又东径建平沙渠县，朱脱渠字。赵增云：《晋志》，建平郡统沙渠县。戴增同。会贞按：《元和志》，吴分巫县立沙渠县，至梁、陈不改。今本《齐志》脱此一叶，《补梁疆域志》建平郡亦失载。沙渠县，即今恩施县治。县有巫城，会贞按：《通典》施州，七国时，楚国巫郡之地。清江县，汉巫县地。清，江即故沙渠，故此城以巫名，在今恩施县境。水南岸山道五百里，朱水字在南岸下，赵水上增临字全、戴移水字于南岸上。其水历县东出焉。东南过佷山县南。夷水自沙渠入县，[一一]戴、赵入县乙作县入。会贞按：《注》承《经》，过佷山县之文，云夷水自沙渠入县，此县字指佷山，谓自沙渠入佷山县也。《注》中言入某县者甚多，戴、赵不察耳。水流浅狭，裁得通船。东径难留城南，城即山也。独立峻绝，西面上里余，得石穴。把火行百许步；得二大石碛， 立穴中，相去一丈，俗名阴阳石。阴石常湿，阳石常燥。每水旱不调，居民作威仪服饰，往入穴中，旱则鞭阴石，应时雨，多雨则鞭阳石，俄而天晴。相承所说，往往有效，但捉鞭者不寿，人颇恶之，故不为也。东北面又有石室，可容数百人。每乱，民入室避贼，无可攻理，因名难留城也。会贞按：《书钞》一百五十八引袁山松《宜都记》，自盐水西北行五十余里，有一山，独立峻绝，名为难留城。《寰宇记》，武落锺离山，一名难留山，在长阳县西北七十八里。引盛弘之《荆州记》难留山北有石室，可容数百人，常以此室僻崄不可攻，因名为难留城。西北有石穴，把火行百余步，有二大石，相去可丈余，名为阴阳石，阴石常湿，阳石常燥，旱则鞭阴石，应时雨，雨则鞭阳石，俄而晴。但鞭者不寿，复不得称名，人颇惮之。《御览》五十二引《荆州图》载阴阳石，作鞭阳石则雨，鞭阴石则晴，误。《长阳县志》，难留城山在县西二百余里。《一统志》则从《寰宇记》说。昔巴蛮有五姓，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朱奉讹作举，戴改，赵据黄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奉。巴氏子务相乃中之。又令各乘土舟，约浮者当以为君，惟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乃乘土舟，从夷水下，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辄来宿，旦化为虫，群飞蔽日，天地晦暝。积十余日，廪君因伺便射杀之，天乃开明。廪君乘土舟，下及夷城。夷城石岸险曲，其水亦曲，廪君望之而叹，山崖为崩。廪君登之。上有平石，方二丈五尺，因立城其傍而居之，四姓臣之。死，精魂化而为白虎，故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祀。守敬按：自昔巴蛮以下，本《后汉书 南蛮传》惟石岸险曲至因立城其傍而居之数语，参以崔鸿《蜀录》文，引见《书钞》一百六十。盐水即夷水也。全云：按《江水》篇夷水出夷溪，盐水出巫溪，今此合为一。守敬按：巫溪之盐水在江北，此夷溪之盐水在江南，郦氏何尝合之为一。全自不审耳。《后汉书 南蛮传 注》亦云，施州清江县水，一名盐水。又有盐石，即阳石也。朱即下衍盐字，戴、赵删。盛弘之以是推之，疑即廪君所射盐神处也。会贞按：《后汉书 南蛮传 注》引盛弘之《荆州记》，昔廪君浮夷水，射盐神于阳石之上。考《御览》七百八十五引《世本》，廪君立阳石上，望青缕而射之，盐神死。是盛所本。将知阴石，是对阳石立名矣。朱知下衍是字，戴、赵删。事既鸿古，难为明征。
译观渡河上游有大溪河，从瞿塘峡流入长江，源头出自十二关，与建始县的龙溪也相近；但关岭重重叠叠，也绝无相通的道理。胡渭强硬地坚持这种说法，是因为郦道元的注文在夷水处提到捍关，与张仪的说法相合；却不知道这个捍关只在长江南岸，靠近夷水，所以郦道元在《江水》篇中也记载了它。所谓“临江据水”，就是临近大江，占据夷水。以今天的地势推测，它应当接近野三关，并不一定是江水从这里溢出；况且张仪说船行至捍关以下，即使不经过三峡，难道不可以改走陆路出去吗？因此把它上附《禹贡》、下联系班固的说法，都是错误的。从前廪君乘土船漂浮在夷水上，占据捍关而成为巴地的君王。守敬按：巴氏之子务相后来成为廪君，乘土船漂浮在夷水上，详见下文。捍关，是廪君漂行夷水时设置的，见《江水注》。所以法正曾说：“鱼复、捍关，临江据水，实在是关系益州祸福的门户。”守敬按：《三国志·蜀书·法正传》记载，法正说：“鱼复与关头，实在是关系益州祸福的门户。”考察可知，今天这两个门户都已开放，因此“关头”指略阳县的关城，与鱼复是两个地方。但鱼复、关头并举而言，鱼复也应当指关隘，所以郦道元抄录时改变了原话，直接称作“鱼复捍关”，又认为那里临近长江、据有夷水。夷水又向东流经建平郡沙渠县。朱本脱去“渠”字。赵一清补充说：《晋书·地理志》记载，建平郡统辖沙渠县。戴震也作了同样的补充。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吴国从巫县分置沙渠县，直到梁、陈时期都没有改变。今本《齐书·州郡志》缺失这一叶，《补梁疆域志》也漏载建平郡。沙渠县，就是今天恩施县县治所在地。县中有巫城。会贞按：《通典》说，施州在战国七国时期属于楚国巫郡的地域；清江县是汉代巫县的土地。清江就是旧日的沙渠，所以这座城以“巫”命名，位于今天恩施县境内。水流在县城南岸，山路长达五百里；朱本把“水”字置于“南岸”之后，赵一清在“水”字上增加“临”字，戴震则把“水”字移到“南岸”之前。水流经过县城东面后流出。向东南流经佷山县南面。夷水从沙渠县流入县境。戴震、赵一清把“入县”乙作“县入”。会贞按：本注承接《水经》经文中“流经佷山县”的话，说夷水从沙渠县流入县境；这里的“县”指佷山县，即说夷水从沙渠流入佷山县。本注中说“流入某县”的地方很多，戴震、赵一清没有察觉这一点。水流浅而狭窄，才勉强能够通船。向东流经难留城南面，城就是山。山峰独立而高峻险绝，西面向上走一里多，便有石穴。举火把走一百多步，遇到两块大石碛，□立在穴中，相距一丈，俗称阴阳石。阴石常年潮湿，阳石常年干燥。每当水旱失调时，居民便制作威仪服饰，进入穴中；干旱时鞭打阴石，立刻就下雨；雨水过多时鞭打阳石，不久天气便放晴。这种相传的说法往往有效，但持鞭者不能长寿，人们很厌恶这件事，因此不再这样做。东北面又有石室，可以容纳数百人。每逢战乱，百姓便进入石室躲避盗贼，因为无从攻打，所以称为难留城。会贞按：《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引袁山松《宜都记》说，从盐水向西北行五十多里，有一座山，独立而高峻险绝，名叫 难留城。《太平寰宇记》说，武落锺离山又名难留山，在长阳县西北七十八里。书中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难留山北面有石室，可以容纳数百人；因为石室偏僻险要，无法攻打，所以称为难留城。西北面有石穴，举火把走一百多步，有两块大石，相距一丈多，名叫阴阳石。阴石常湿，阳石常燥；干旱时鞭打阴石，立即下雨；下雨时鞭打阳石，不久便放晴。但持鞭者不能长寿，也不能说出姓名，人们很害怕这件事。《太平御览》卷五十二引《荆州图》记载阴阳石，说鞭打阳石就下雨、鞭打阴石就放晴，这是错误的。《长阳县志》说，难留城山在县西二百多里。《一统志》则采用《寰宇记》的说法。从前巴蛮有五个姓氏，还没有君长，都侍奉鬼神，于是共同把剑投向石穴，约定能够投中的人奉为君主。朱本“奉”误作“举”，戴震改正，赵一清依据黄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奉”。巴氏的儿子务相恰好投中了。又让各人乘坐土船，约定能漂浮的人奉为君主，只有务相独自漂浮成功，于是大家共同拥立他，这就是廪君。随后他乘土船沿夷水下行，到达盐阳。盐水中有神女，她对廪君说：“这里土地广大，是鱼和盐的产地，希望留下来同你共同居住。”廪君不答应，盐神每天傍晚就来住宿，早晨便化成虫子，成群飞翔，遮天蔽日，使天地昏暗。持续了十多天，廪君趁机射杀她，天空才重新明亮。廪君乘土船向下游行驶，到达夷城。夷城的石岸险峻曲折，水流也曲折，廪君望着它叹息，山崖便崩塌下来。廪君登上崩塌处，上面有一块平整的石头，方圆二丈五尺，于是就在它旁边筑城居住，四个姓氏的人都臣服于他。他死后，精魂化成白虎，所以巴氏认为老虎喝人的血，便用人来祭祀它。守敬按：从“从前巴蛮”以下，取自《后汉书·南蛮传》；其中“石岸险曲”至“因立城其傍而居之”几句，又参考了崔鸿《蜀录》，引文见《书钞》卷一百六十。盐水就是夷水。全祖望说：按《江水》篇说夷水出自 夷溪，盐水出自巫溪；现在这里却把两者合为一水。守敬按：巫溪的盐水在长江北岸，这里夷溪的盐水在长江南岸，郦道元何曾把它们合为一水？全祖望自己没有审察清楚。《后汉书·南蛮传注》也说，施州清江县的水又名盐水。又有盐石，就是阳石。朱本在“即”下衍“盐”字，戴震、赵一清删去。盛弘之根据这一点推测，这里大概就是廪君射杀盐神的地方。会贞按：《后汉书·南蛮传注》引盛弘之《荆州记》说，从前廪君漂行夷水，在阳石上射杀盐神。考察《太平御览》卷七百八十五引《世本》说，廪君站在阳石上，望见青色的丝带便射去，盐神因此死亡。这就是盛弘之所依据的材料。由此可知，阴石是与阳石相对而命名的。朱本在“知”下衍“是”字，戴震、赵一清删去。这件事年代太过久远，很难找到明确的证据。
夷水又东径石室，在层岩之上。石室南向，水出其下，悬崖千仞，自水上径望见。朱径作径，赵同，戴改。每有陟山岭者，扳木侧足而行，莫知其谁，村人骆都，小时到此室边采蜜，见一仙人，坐石 上，见都，凝瞩不转。都还招村人重往，则不复见。乡人今名为仙人室。袁山松云：都孙息尚存。朱作孙昔尚孝，《笺》曰：孝当作存。戴、赵改息，改存。会贞按：明抄本作息。据山松所说以上，亦《宜都记》文。夷水又东与温泉三水合。大溪南北夹岸，有温泉对注，夏暖冬热，上常有雾气，疡疾百病，戴改疾作痍。浴者多愈。会贞按：《初学记》七引《荆州记》，佷山县出温泉。[一二]又引袁山松《宜都山川记》，佷山有温泉，注大溪，百纔暖，冬则大热，上常有雾气，百病久疾，入此水多愈。泉在今长阳县西。父老传此泉先出盐，于今水有盐气。会贞按：《南蛮传 注》引《荆州图副》，有温泉，古老相传，此泉原出盐，于今水有盐气。夷水有盐水之名，此亦其一也。夷水又东径佷山县故城南，守敬按：汉置县，属武陵郡，后汉属南郡，蜀属宜都郡，吴因。晋太康初改曰兴山，寻复故名，仍属宜都郡，宋、齐、梁因。在今长阳县西六十里州衙坪。县即山名也。守敬按：佷山在今长阳县西北八十里。孟康曰：音恒。出药草恒山。[一三]今世以银为音也。全氏曰：孟康曰以下十七字，《注》中《注》。守敬按：《汉志》孟康《注》至恒山止，段玉裁曰，孟《注》不可读，当作读如恒山之恒出药草，写者□之。郦氏云，今世以银为音。此今音，非古语也。古语佷读恒，如鲖之读纣。旧武陵之属县。南一里即清江东注矣。南对长杨溪。溪水西南 穴，穴在射堂村东六七里，谷中有石穴，清泉濆流，三十许步朱濆作溃，《笺》曰当作濆。戴仍，赵改。复入穴，即长杨之源也。守敬按：此袁山松《宜都记》文，引见《书钞》一百五十八《长杨县志》，治西六十里南 溪，即《水经注》长阳溪也。其源汇龙潭坪、雪山河二处水于南流洞入穴，潜行七八里，至龙坑始见，三十许步复入穴。水中有神鱼，大者二尺，小者一尺。居钓民钓鱼，先陈所须多少，拜而请之，拜讫，投钓饵。戴改钓作 。得鱼过数者，水辄波涌，暴风卒起，树木摧折。水侧生异花，路人欲摘者，皆当先请，不得辄取。朱辄作扳，《笺》曰：宋本作辄。戴、赵改辄。会贞按：明抄本作辄。此亦《宜都记》文，引见《御览》四十九稍略。《长阳县志》，龙坑西南穴一澄潭，深莫测。居民恒如潭钓鱼，大者二尺，小者数尺，名杨鱼，即《水经注》所谓神鱼也。但云钓者先陈所须多少，今不然矣。水源东北之风井，山回曲有异势，穴口大如盆。袁山松云：夏则风出，冬则风入，春秋分则静。余往观之，其时四月中，去穴数丈，须臾寒栗，朱作慓，《笺》曰：当作栗。赵改栗，戴改飘。守敬按：《天中记》二引此作栗。言至六月中，尤不可当。朱言作卒，戴同，以卒至二字属上。赵据黄本改言。守敬按：明抄本作言。《天中记》引此同。往人有冬过者，置笠穴中，风吸之。经日还涉杨溪，朱作经月还步杨溪，戴、赵同。守敬按：黄本月作日，《天中记》引此亦作日。又《御览》二十二、七百六十五引盛弘之《荆州记》叙风井，并作经日还涉长阳溪，足证此月字误，步亦涉之误。至长杨溪此作杨溪，或从省，盖郦氏称水名，往往增字省字耳。得其笠，则知潜通矣。守敬按：《御览》四十九引《宜都记》，宜杨山有风井，穴大如瓮，夏出冬入。有樵人置笠穴口，风 之，后于长杨溪口得笠，则知潜通也。不如此详。《长杨县志》龙坑东二里许，名麻柳溪，溪北山形曲屈，山足一洞穴，长五六尺，下一圆口，大如盆。时冬月，洞内响如暴风拔树。置木叶洞口，吸之入，虽物重亦然。土人云：夏则风出，冬则风入，二八月间，无风亦无声。其水重源显发，
译夷水又向东流经石室，石室位于层层岩石之上。石室朝南，水从它下面流出；悬崖高达千仞，从水面上经过时就能望见。朱本“径”作“径”，赵一清相同，戴震改字。每当有人登山越岭，便攀援树木、侧着脚走，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是谁。村人骆都小时候到石室附近采蜜，见到一位仙人坐在石□上；仙人看见骆都，便凝视着他，目光一动不动。骆都回来召集村人再次前往，却再也没有见到仙人。乡里人如今称这里为仙人室。袁山松说：骆都的子孙仍然存在。朱本作“孙昔尚孝”，《笺》说“孝”应作“存”；戴震、赵一清改“息”为“存”。会贞按：明抄本作“息”。袁山松所说的以上内容，也是《宜都记》的文字。夷水又向东流，与三股温泉水汇合。大溪南北两岸之间，有温泉相向流注；夏天温暖，冬天炎热，水面上常有雾气。疮疡等各种疾病，洗浴的人大多能够痊愈。戴震把“疾”改作“痍”。会贞按：《初学记》卷七引《荆州记》说，佷山县出产温泉；又引袁山松《宜都山川记》说，佷山有温泉，流入大溪，水在百步之内只是温暖，冬天就非常热，水面上常有雾气，各种疾病和久病患者进入这种水中，大多能够痊愈。温泉在今天长阳县以西。当地老人传说，这泉水从前先流出的是盐，到今天水中仍有盐味。会贞按：《南蛮传注》引《荆州图副》说，有一处温泉，古老相传这泉源头出盐，到今天水中仍有盐味。夷水有“盐水”这个名称，这里也是其中一处。夷水又向东流经佷山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设置此县，隶属武陵郡；后汉隶属南郡；蜀汉隶属宜都郡；吴国沿袭。晋太康初年改名兴山，不久恢复旧名，仍属宜都郡；宋、齐、梁沿袭。在今天长阳县西六十里的州衙坪。县名就是山名。守敬按：佷山在今天长阳县西北八十里。孟康说：“佷”音恒，出产药草恒山。今人把“佷”读作“银”。全氏说，孟康以下十七字，是本注中的注文。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中孟康的注文只到“恒山”为止。段玉裁说，孟康的注文不可读，应当是“读如恒山之恒，出药草”，抄写者□坏了文字。郦道元说，今世读作“银”。这是当时的读音，并非古代的读法。古代“佷”读作“恒”，正如“鲖”读作“纣”。这里原属旧武陵郡的属县。向南一里就是清江向东流去的地方。南面与长杨溪相对。溪水向西南流入□穴；这个穴在射堂村以东六七里的山谷中，有石穴，清泉喷涌，流出三十多步后又流入穴中，这就是长杨溪的源头。守敬按：这是袁山松《宜都记》的文字，引文见《书钞》卷一百五十八。《长阳县志》作“县治西六十里南□溪”，就是《水经注》所说的长阳溪。它的源头汇集龙潭坪、雪山河两处的水，在南流洞流入穴中，潜行七八里，到龙坑才重新出现，流出三十多步又进入穴中。水中有神鱼，大的二尺，小的一尺。当地以捕鱼为生的人钓鱼前，先陈述自己需要多少条，拜谢并祈求；拜完以后，才投下鱼饵。戴震把“钓”改作□。捕到的鱼如果超过所说的数目，水面就会突然涌起波浪，暴风骤然刮来，树木也会被摧折。水边生长着奇异的花，路人想摘取时，都必须先行祈请，不能 随便采摘。朱本“辄”作“扳”，《笺》说宋本作“辄”；戴震、赵一清改作“辄”。会贞按：明抄本作“辄”。这也是《宜都记》的文字，引文见《太平御览》卷四十九，文字稍有删略。《长阳县志》说，龙坑西南有一个穴中的清潭，深不可测。居民常常像在潭中钓鱼，大的二尺，小的数尺，名叫杨鱼，就是《水经注》所说的神鱼；只是记载说钓鱼者要先陈述所需数目，如今已经不是这样了。水源东北面有风井，山势回环曲折，形态奇异，穴口大如盆。袁山松说：夏天风从穴中吹出，冬天风向穴内吸入，春秋两分时节则静止。我曾去察看，当时是四月中旬，离穴数丈，顷刻间便冷得发抖。朱本作“慓”，《笺》说应作“栗”；赵一清改作“栗”，戴震改作“飘”。守敬按：《天中记》卷二引文作“栗”。即使到了六月中旬，也尤其难以承受。朱本“言”作“卒”，戴震相同，把“卒至”二字归到上文；赵一清依据黄本改作“言”。守敬按：明抄本作“言”，《天中记》引文也相同。有人冬天经过这里，把帽子放在穴中，风便把它吸走。过了一天，又在杨溪涉水而行。朱本作“经月还步杨溪”，戴震、赵一清相同。守敬按：黄本“月”作“日”，《天中记》引文也作“日”。另外，《太平御览》卷二十二、卷七百六十五引盛弘之《荆州记》叙述风井，也都作“过了一天又在长阳溪涉水而行”，足以证明“月”字错误，“步”也是“涉”字的错误。这里写“长杨溪”时简称为“杨溪”，大概郦道元称水名时，常常有增字或省字的情况。捡到那顶帽子，就知道风井与外界暗中相通了。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九引《宜都记》说，宜杨山有风井，穴口大如瓮，夏天风从中吹出，冬天风向内吸入。有樵夫把帽子放在穴口，风把帽子吸走，后来在长杨溪口找到帽子，于是知道两处暗中相通。记载没有这里详细。《长杨县志》说，龙坑以东约二里有麻柳溪，溪北山势弯曲，山脚有一个洞穴，长五六尺，下方有一个圆口，大如盆。冬月时洞内声响如暴风拔树，把木叶放在洞口便会被吸入，即使较重的东西也是如此。当地人说，夏天风向外吹，冬天风向内吸，二月、八月之间没有风，也没有声响。它的水源由两处汇合后显露出来，
北流注于夷水。此水清泠，会贞按：明抄本作泠，又黄本、吴本作冷，证以下文，疑冷字是。甚于大溪，纵暑伏之辰，尚无能澡其津流也。守敬按：《长阳县志》，龙潭潜流山中，三四里许，出穴北流，曲曲注于夷水，冬温夏冷，异于他水。县北十余里有神穴，平居无水，时有渴者，诚启请乞，辄得水。或戏求者，水终不出。守敬按：此袁山松《宜都记》文，引见《书钞》一百五十八《御览》五十四穴在今长阳县西北。县东十许里至平乐村，守敬按：村在今长阳县西。又有石穴，出清泉，中有潜龙，每至大旱，平乐左近村居，朱平乐下有村字，赵同，戴删。辇草秽着穴中。龙怒，须臾水出，荡其草秽，傍侧之田，皆得浇灌。会贞按：《书钞》一百五十八引盛弘之《荆州记》略同。从平乐顺流五六里，东亭村北，会贞按：在今长阳县西。山甚高峻，上合下空，空窍东西广二丈许，朱窍作徼，全、赵同，戴改。高起如屋，戴乙作起高，赵仍。中有石 ，朱 讹作林，戴、赵改。甚整顿，傍生野韭。人往乞者，神许，则风吹别分，随偃而输，朱《笺》曰：孙云，当作揃，下同。戴仍，赵改揃。会贞按：《御览》九百七十六引此文，两输字并作拔，又考《御览》九、《事类赋注》二引《荆州图》，佷山县山下有石 ，傍生野薤，入往乞者，神许则风吹别分，随偃而翦，不得过越。当是郦所本，翦与揃同作拔者，后人臆改，至输，则误字。不得过越，不偃而输，辄凶。往观者去时特平，暨处自然恭肃矣。又东过夷道县北。夷水又东径虎滩，岸石有虎像，故因以名滩也。会贞按：《长阳县志》，虎坐岩在县西十五里虎浪滩上，蹲踞如活虎，天成雄骏，不可端倪。夷水又东径釜濑，其石大者如釜，小者如刁斗，会贞按：《西溪丛语》引《宜都山水记》，佷山溪有釜滩，其石大者如釜，小者如钴 。范成大《骖鸾录》钴鉧，[《正字通》鉧同 。]熨斗也。[一四]今釜濑滩在长阳县东八里。形色乱真，惟实中耳。朱惟实讹作杂石，赵据孙潜校改，戴作惟实。守敬按：明抄本作惟实，《西阳杂俎》十载釜濑同。夷水又东北，丹水注之。朱丹作有，戴、赵同。守敬按：下言丹水北注于夷水，此有与丹形近，为丹之误无疑。今订。其源百里，出西南望州山，朱出上有与丹水三字，戴、赵同。守敬按：此句正 丹水所出，不得谓别有水与丹水同出，则与丹水三字为衍文无疑，今删。山形竦峻，峰秀甚高。东北白岩壁立，西南小演通行。登其顶，平可有三 许，上有故城，城中有水，登城望见一州之境，故名望州山，俗语讹，今名武钟山。山根东有涌泉成溪，下注丹水，天阴欲雨，辄有赤气，故名曰丹水矣。朱下注丹水上有即丹水所发也五字，戴、赵同。守敬按：《类聚》七引盛弘之《荆州记》，夷道县西南九十里，有望州山，四面壁立，登此见一州内，东有涌泉，欲雨，辄有赤气，故名丹水，似山根东之泉，即丹水源。然考《御览》十五引《荆州图》曰，宜都郡望州山[原注，袁山松《宜都记》曰武钟山。]山根有涌泉成溪，溪注丹水。则山根东之泉，乃别一水。此，《注》即丹水所发也五字，亦为衍文无疑。今有大梁山，在宜都县西南八十里，县境诸山无高于此者，即古望州山。今汉阳河自长乐县东北流，与梁山南北二水会，此注盖以梁山二水，一为丹水源，一为泉流也。丹水又径亭下，有石穴甚深，未尝测其远近。穴中蝙蝠，大者如乌，多倒悬。朱讹作大者悉多倒悬，《笺》曰：悉一作如乌。赵悉下增如乌二字。戴删者字，改悉作如乌。会贞按：明抄本悉作如乌，此条袁山松《宜都记》文，引见《书钞》一百五十八，亭下作亭下村。疑此脱村字。如乌作如鸟，与《御览》九百四十六引此同，当误。《玄中记》曰：蝙蝠百岁者倒悬，得而服之，使人神仙。按《御览》九百四十六引《玄中记》，百岁伏翼，[即蝙蝠。]其色赤，止则倒悬。千岁伏翼，色白，得食之，寿万岁，又崔豹《古今注》，蝙蝠五百岁，色白脑重，集则头垂，故谓之倒折，食之神仙。穴口有泉，冬温夏冷，赵云：按此处有脱文，盖言泉水有鱼，故下有秋藏夏游之文。秋则入藏，春则出游。民至秋，阑断水口，得鱼，大者长四五尺，骨 肉美，异于余鱼。未详所出。丹水又径其下，积而为渊。渊有神龙，每旱，村人以●草[一五]投渊上流，朱●讹作芮，戴同，赵改菵。守敬按：《御览》九百三十引此作●，本《宜都山川记》。鱼则多死。龙怒，当时
译向北流入夷水。这水清凉，甚至比大溪还冷；即使在盛暑三伏时节，也没有人能够在它的水流中洗澡。守敬按：明抄本作“泠”，黄本、吴本作“冷”；根据下文，怀疑“冷”字是正确的。《长阳县志》说，龙潭的水潜行山中三四里，从穴中流出后向北流，曲折地注入夷水；冬暖夏冷，与其他水流不同。县城北面十多里有神穴，平时没有水；偶尔有口渴的人诚心祈请求水，便能得到水；有的人开玩笑求水，水始终不出来。守敬按：这是袁山松《宜都记》的文字，引文见《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太平御览》卷五十四。神穴在今天长阳县西北。县城向东十多里到平乐村。守敬按：平乐村在今天长阳县西面。另有一处石穴，流出清泉，穴中有潜龙；每逢大旱，平乐附近村落的居民便把草木污秽塞进穴中。朱本在“平乐”下有“村”字，赵一清相同，戴震删去。龙被激怒后，不一会儿水就涌出，把草木污秽冲走，附近田地都得到灌溉。会贞按：《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引盛弘之《荆州记》，记载大致相同。从平乐顺流五六里，到东亭村北。会贞按：东亭村在今天长阳县西面。山势非常高峻，上部相连，下部中空；空洞东西宽约二丈，朱本“窍”作“徼”，全祖望、赵一清相同，戴震改正。山峰高耸如屋，戴震把“高起”倒作“起高”，赵一清沿用原文。洞中有一块石□，朱本□误作“林”，全祖望、赵一清改正。石头非常整齐，旁边生长着野韭。有人前往求取时，如果神灵应允，风就会把它吹断分开；枝叶随风倒伏，便可采取。朱本《笺》说，孙星衍认为应作“揃”，下文同；戴震沿用原字，赵一清改作“揃”。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七十六引此文，两个“输”字都作“拔”；又考《太平御览》卷九和《事类赋注》卷二引《荆州图》，说佷山县山下有石□，旁边生长野薤；进入其中求取的人，神灵答应后，风便把它吹断分开，随风倒伏便可剪取，不得越过界限。这应当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字；“翦”与“揃”相同，作“拔”是后人凭臆改写的，至于“输”则是误字。不得越界，若不随风倒伏便采取，往往会遭凶祸。去观看的人离开时，脚下特别平坦；到了这里，自然会变得恭敬肃穆。又向东流经夷道县北面。夷水又向东流经虎滩，岸边的石头有虎的形象，所以便以此命名为虎滩。会贞按：《长阳县志》说，虎坐岩在县西十五里的虎浪滩上，蹲踞的形态像活虎一样，天然形成，雄奇骏峭，无法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夷水又向东流经釜濑，石头大的像锅，小的像刁斗。会贞按：《西溪丛语》引《宜都山水记》说，佷山溪有釜滩，石头大的像锅，小的像钴鉧。范成大《骖鸾录》说“钴鉧”，《正字通》说“鉧”字相同，指熨斗。如今釜濑滩在长阳县东八里。这里石头的形状和颜色几乎真假难辨，只是内部是实心的。朱本“惟实”误作“杂石”，赵一清依据孙潜校本改正，戴震作“惟实”。守敬按：明抄本作“惟实”，《西阳杂俎》卷十记载釜濑时也作“惟实”。夷水又向东北流，丹水注入其中。朱本“丹”作“有”，戴震、赵一清相同。守敬按：下文说丹水向北注入夷水，这里的“有”与“丹”字形相近，显然是“丹”字的错误，现予订正。丹水源长一百里，出自西南面的望州山。朱本“出”字上有“与丹水”三字，戴震、赵一清相同。守敬按：此句正是说丹水的发源处，不可能说另有一条水与丹水同源，所以“与丹水”三字显然是衍文，今删去。山势高耸险峻，山峰秀丽而且很高。东北面白色岩壁直立，西南面有小演可以通行。登上山顶，平坦处约有三□，上面有旧城。城中有水，登城可以望见一个州的全境，所以名为望州山；俗语讹传，如今称作武钟山。山脚东面有涌泉汇成溪流，向下注入丹水；天阴将要下雨时，常有红色气体出现，所以称作丹水。朱本在“下注丹水”上有“即丹水所发也”五字，戴震、赵一清相同。守敬按：《类聚》卷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夷道县西南九十里有望州山，四面岩壁直立，登上此山 可以看见一个州的境内；山的东面有涌泉，将要下雨时常有红色气体出现，所以称作丹水，似乎山脚东面的泉水就是丹水的源头。然而考察《太平御览》卷十五引《荆州图》说：“宜都郡望州山——袁山松《宜都记》原注说武钟山——山脚有涌泉汇成溪流，溪水注入丹水。”那么山脚东面的泉水就是另一条水流。本注中的“即丹水所发也”五字也显然是衍文，今删。如今宜都县西南八十里有大梁山，县境内没有比它更高的山，就是古代的望州山。如今汉阳河从长乐县东北流来，与梁山南北两条水流汇合；本注大概把梁山的两条水流分别看作丹水源头和涌泉水流。丹水又流经亭下，那里有石穴，十分深，从未测量过它的远近。穴中有蝙蝠，大的像乌鸦，多数倒挂。朱本误作“大者悉多倒悬”，《笺》说“悉”一作“如乌”；赵一清在“悉”下增加“如乌”二字；戴震删去“者”字，把“悉”改作“如乌”。会贞按：明抄本“悉”作“如乌”。这一段是袁山松《宜都记》的文字，引文见《书钞》卷一百五十八；“亭下”疑脱“村”字。“如乌”应作“如鸟”，与《太平御览》卷九百四十六引文相同，但这个写法恐怕也是错误的。《玄中记》说：有活了一百年的蝙蝠倒挂着，捕捉到并服食它，就能使人成为神仙。按《太平御览》卷九百四十六引《玄中记》说，活了一百年的伏翼——就是蝙蝠——颜色赤红，停息时倒挂；活了一千年的伏翼颜色洁白，吃了它可以长寿万岁。崔豹《古今注》又说，蝙蝠五百岁时颜色洁白，脑部沉重，聚集时头向下垂，所以称为“倒折”，吃了它便能成仙。穴口有泉，冬天温暖，夏天寒冷。赵一清说：按这里似乎有脱文，大概是说泉水中有鱼，所以后文才有秋天藏鱼、夏天出游的说法。秋天鱼进入水中隐藏，春天又出来游动。百姓到了秋天，便拦断水口捕捉鱼，鱼大的有四五尺长，骨少肉美，与其他鱼不同。没有详细说明这种鱼出自哪里。丹水又流经它的下面，汇积成深潭。潭中有神龙，每逢旱灾，村民就把□草投到深潭上游。朱本“□”误作“芮”，戴震相同，赵一清改作“菵”。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引文作□，原出《宜都山川记》。鱼便会大量死亡。神龙发怒，当时就会
大雨。守敬按：《御览》七十引《宜都山川记》曰乡下村有渊，渊有神龙云云。丹水又东北流，两岸石上有虎 甚多，或深或浅，皆悉成就自然，咸非人工。丹水又北注于夷水，守敬按：今汉阳河东北流，至宜都县西入清江。水色清澈，与大溪同。夷水又东北径夷道县北而东注。守敬按：县详《江水》篇。东入于江。夷水又径宜都北，东入大江，守敬按：《寰宇记》，陈天嘉元年，于汉夷道县城东，置宜都县。非道元所及。以《江水》篇照之，知谓宜都郡，盖郡治在夷道县东四百步。此《注》 夷水东北流，先径夷道，后径宜都，适合也。都下当脱郡字。今清江自恩施县东流，径长阳县，至宜都县北入大江。有泾渭之比，亦谓之佷山北溪。水所经皆石山，路无土岸。其水虚映，俯视游鱼，如乘空也。浅处多五色石，会贞按：《御览》六十引袁山松《宜都记》大江清浊分流，[句有脱文。]其水十丈见底，视游鱼如乘空，浅处多五色石。冬夏激素飞清，[一六]傍多茂木空岫，静夜听之，恒有清响。百鸟翔禽，哀鸣相和，巡颓浪者，不觉疲而忘归矣。油水油水出武陵孱陵县西界，守敬按：《汉志》南郡高成下作繇水，云南至华容入江，不言所出。《说文》，油水出武陵孱陵西，《水经》本之。繇、油音同，实一水也。乃段玉裁分繇、油为二，以华容在江北，谓繇水亦在江北，讥郦氏以江南之油水当繇水为谬，失之。县有白石山，油水所出，会贞按：《隋志》澧阳有油水，盖隋省孱陵入公安，而澧阳亦分孱陵地也。《方舆纪要》油河在公安县西北三里，当即出今松滋县西南之界溪河。陈澧乃以界溪河当洈水，而以松滋之三冈湖水当繇水，不知洈水出高成在北，繇水出孱陵在南也。东径其县西，与洈水合。水出高城县洈山，[一七]赵城作成。东径其县下，东至孱陵县入油水也。会贞按：《山海经》，洈水出宜诸之山，南流注于漳水，见《漳水》篇，非此水也。《汉志》高成县洈山，洈水所出，东入繇。汉置县，属南郡，后汉省，在今松滋县南。今水出县西南八十里，起龙山，东流至公安县界，入界溪河。东过其县北。朱此五字接上《经》西界下，《笺》曰：据宋本补五字。戴五字移此，赵依赵琦美本移同。县治故城，守敬按：汉置孱陵县，属武陵郡，后汉同，吴属南郡，晋属南平郡，宋同。齐为南平郡治，梁同。在今公安县西二十五里。王莽更名孱陆也。朱陆讹作陵，赵据《汉志》改，戴改陆。刘备孙夫人，权妹也，又更修之。守敬按：《蜀志 先主传》建安中，群下推先主为荆州牧，治公安。孙权稍畏之，进妹固好。《舆地纪胜》孱陵故城，又名孙夫人城，引《元和志》云，在公安县，相传此乃刘备妻孙夫人所筑。夫人，权之妹，疑备，故别作此城，不与备同住，是谓孙夫人城即县城，与此《注》合。《方舆纪要》又引《元和志》，孙夫人城在孱陵城东五里。其城背油向泽。朱此《注》与上《注》连为一条，戴、赵改。又东北入于江。守敬按：《说文》作东南入江，与《汉志》作南略同。《水经》作东北，独异。故陈澧谓或汉末改流。而钱玷改《汉志》之南作东，盖以《汉志》为误，然不应许亦误也。油水自孱陵县之东北，径公安县西，又北流注于大江。会贞按：公安县详《江水》篇。油水入江为油口，亦见《江水》篇。其地在今公安县东北。今界溪河自松滋县东流，至公安县东南，会虎渡河，南入澧水。澧水出武陵充县西历山，会贞按：《后汉书 章帝纪 注》引此，历山下有之北二字。《汉志》武陵郡充县，历山，澧水所出。后汉县亦属武陵郡，吴属天门郡，晋废，见下。《舆地纪胜》引《元和志》，故充城在慈利县西二百四十里。则在今永定县西。今澧水二源，北源出桑植县西北山，曰两家源河。南源出永顺县西北山，曰上洞河，东北入桑植境，与北源合。《经》言出充县西，盖指南源言也。东过其县南。澧水自县东径临澧、零阳二县故界。水之南岸，白石双立，厥状类人，高各三十
译下大雨。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七十引《宜都山川记》说，乡下村有深潭，潭中有神龙，所说情况与此相同。丹水又向东北流，两岸石头上有很多老虎形状的石纹，有的深，有的浅，全都自然形成，并非人工雕刻。丹水又向北注入夷水。守敬按：如今汉阳河向东北流，到宜都县西面注入清江。水色清澈，与大溪相同。夷水又向东北流经夷道县北面，然后向东流去。守敬按：该县详见《江水》篇。向东流入长江。夷水又流经宜都北面，向东流入大江。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陈天嘉元年，在汉代夷道县城东面设置宜都县，这不是郦道元所能知道的事情。与《江水》篇相互对照，可以知道这里说的是宜都郡，大概郡治在夷道县城东四百步处。本注说夷水向东北流，先流经夷道县，后来流经宜都，正好相合；“都”字下大概脱去了“郡”字。如今清江从恩施县向东流，经过长阳县，到宜都县北面流入大江。这里的水清浊分明，如同泾水、渭水那样。也有人称它为佷山北溪。水流经过的地方全是石山，道路没有土质河岸。水体清澈空明，俯视可以看见游鱼，好像鱼在空中游动。浅水处有很多五色石。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六十引袁山松《宜都记》说，大江水清浊分流——句中有脱文——水深十丈也能看到河底，看游鱼就像在空中游动，浅处有很多五色石。冬夏水流都激荡着白浪、飞溅着清水；岸边有许多茂密树木和空旷山谷，静夜听水声，常常有清越的声响。百鸟飞禽相互应和着哀鸣，沿着倾斜的浪头巡视的人，不知不觉便疲倦，却忘了回去。油水。油水出自武陵郡孱陵县西面的边界。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在南郡高成县下作“繇水”，说它向南流，在华容县注入长江，却没有说明发源处。《说文解字》说，油水出自武陵郡孱陵县西面，《水经》取法于此。“繇”“油”读音相同，实际上是同一条水。段玉裁却把“繇”“油”分为两水，因为华容在长江北面，便认为繇水也在长江北面，责怪郦道元把长江南面的油水当作繇水是错误的，这是不对的。县境有白石山，油水发源于此。会贞按：《隋书·地理志》说澧阳有油水，大概是隋代撤销孱陵县并入公安，而澧阳也分得了孱陵县的土地。《方舆纪要》说，油河在公安县西北三里，应该就是今天松滋县西南边界的界溪河。陈澧却把界溪河当作洈水，把松滋县的三冈湖水当作繇水，不知道洈水出自北面的高成县，繇水出自南面的孱陵县。油水向东流经孱陵县西面，与洈水汇合。洈水出自高城县的洈山。赵一清把“城”作“成”。洈水向东流经高城县城下，向东到孱陵县注入油水。会贞按：《山海经》说，洈水出自宜诸山，向南流入漳水，见《漳水》篇，并不是这里的洈水。《汉书·地理志》说，高成县有洈山，是洈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入繇水。汉代设置高成县，隶属南郡，后汉撤销，位于今天松滋县南面。如今洈水出自县西南八十里的起龙山，向东流到公安县界，注入界溪河。向东流经该县北面。朱本把这五字接在上面的《水经》经文“西界”之下。《笺》说，根据宋本补入这五字。戴震把五字移到这里，赵一清也依据赵琦美本移到这里。县治设在旧城中。守敬按：汉代设置孱陵县，隶属武陵郡；后汉沿袭；吴国隶属南郡；晋代隶属南平郡，宋代相同。齐代为南平郡郡治，梁代相同，位于今天公安县西二十五里。王莽改名为孱陆。朱本“陆”误作“陵”，赵一清依据《汉书·地理志》改正，戴震也改作“陆”。刘备的孙夫人 就是孙权的妹妹，又重新修筑了这座城。守敬按：《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说，建安年间，群臣推举刘备担任荆州牧，治所设在公安。孙权渐渐害怕他，便把妹妹嫁给刘备以巩固友好关系。《舆地纪胜》说，孱陵旧城又名孙夫人城，引用《元和郡县图志》说，此城在公安县，相传是刘备妻子孙夫人修筑的。孙夫人是孙权的妹妹，她大概怀疑刘备，所以另修此城，不与刘备同住；这说明孙夫人城就是县城，与本注相合。《方舆纪要》又引用《元和郡县图志》说，孙夫人城在孱陵城东五里。这座城背靠油水，面向湖泽。朱本把这段注文与上段注文连成一条，戴震、赵一清分开。又向东北流入长江。守敬按：《说文解字》作“向东南流入江”，与《汉书·地理志》作“向南流”大致相同。《水经》作“向东北”，独不相同。因此陈澧认为，可能是汉代末年改道；钱坫则把《汉书·地理志》的“南”改作“东”，认为《汉书·地理志》有误，但不应连许慎的《说文》也认为错误。油水从孱陵县东北面流出，经过公安县西面，又向北流入大江。会贞按：公安县详见《江水》篇。油水入江的地方叫油口，也见于《江水》篇，其地在今天公安县东北。如今界溪河从松滋县向东流，在公安县东南面汇合虎渡河，向南流入澧水。澧水出自武陵郡充县西面的历山。会贞按：《后汉书·章帝纪注》引此文，在“历山”下有“之北”二字。《汉书·地理志》说，武陵郡充县有历山，是澧水的发源地。后汉时该县仍属武陵郡，吴属天门郡，晋代撤销，见下文。《舆地纪胜》引《元和郡县图志》说，旧充城在慈利县西二百四十里，也就是在今天永定县西面。如今澧水有两个源头：北源出自桑植县西北的山中，名为两家源河；南源出自永顺县西北的山中，名为上洞河，向东北流入桑植县境，与北源汇合。《水经》说澧水出自充县西面，大概指的是南源。向东流经该县南面。澧水从该县向东流，经临澧县、零阳县的旧边界。水流南岸有两块白石并立，形状像人，高各三十
丈，周四十丈。古老传言，昔充县尉与零阳尉共论封境，因相伤害，化而为石，东标零阳，西揭充县。守敬按：《一统志》二，尉岩在安福县西，误，当在今慈利县西，永定县东。充县废省，临澧县即其地，临澧县之故治，朱无充县二字，县即其地县字，在地字下，临澧县之故治澧作封。全、赵删废省临澧四字，改作后即地为临澧县之故治。戴增充县二字，而改临封作即充。守敬按：《御览》一百六十九引《荆州图记》，澧阳县西百三十里，澧水之南岸，有白石双立，状类人形，高各三十丈，周回等四十丈。古相传昔有充县左尉与零阳[原误陵，下同。]尉，共论疆界，因相伤，化为此石，即以为二县界首，东标零阳，西揭[原误碣。]充县。充县废省，今临澧县则其地也。为郦所本，今据订。又改临封作临澧，以句属下，则无不合矣。戴、赵凭臆删改，皆非。临侧澧水，即为县名，戴改即作故。守敬按：《宋志》临澧县，太康四年立。据《荆州图记》，充县废省，临澧县即其地。宋本《寰宇记》晋省充县，立临澧县，则晋但有临澧县，《晋志》充县、临澧并载，失之。晋属天门郡，宋、齐同，后废。在今永定县西。晋太康四年置。澧水又东。茹水注之。水出龙茹山，水色清澈，漏石分沙。会贞按：《初学记》八引《荆州记》，茹溪，源出茹龙山，水极清澈，与此作龙茹异。宋本《寰宇记》茹又作洳。《注》叙此水于娄水之前，当在今慈利县西。《一统志》谓在安福县西，非也。庄辛说楚襄王所谓饮茹溪之流者也。会贞按：《楚策》，庄辛谓楚襄王曰，蔡圣侯之事，因是以南游乎高陂，北陵乎巫山，饮茹溪流，食湘波之鱼。茹水东注澧水。朱注作流，《笺》曰：克家云，当作东流入澧水。赵据孙潜校，流下增注字。改流作注。又东过零阳县之北。澧水东与温泉水会。水发北山石穴中，长三十丈，冬夏沸涌，常若汤焉。温水南流注于澧水。守敬按：《类聚》九引《吴郡录》曰，天门零阳县[原脱阳字。]有温泉。据《舆地纪胜》慈利县汤泉有三，此泉在今慈利县西，澧水之北。澧水又东合零溪，水源南出零阳之山，历溪北注澧水。赵云：《汉志》武陵郡零阳县，应劭曰，零水所出，东南入湘。而道元以为入澧。守敬按：此地去湘甚远，且中隔沅、资二水，当以此《注》北注澧为是。宋本《寰宇记》慈利县本汉零阳县地。《荆州图副》云，以界内有零溪水为名。《注》叙零溪水注澧在娄水入澧之前。今有零溪，出慈利县西南山，东北流至县东入澧，在溇水入澧之下，异。澧水又东，九渡水注之。水南出九渡山，山下有溪，又以九渡为名。山兽咸饮此水，而径越他津，皆不饮之。九渡水北径仙人楼下，傍有石形，极方峭，世名之为仙楼。水自下历溪曲折，逶迤倾注。行者间关，每所褰泝，山、水之号，盖亦因事生焉。九渡水又北流注于澧水。守敬按：《类聚》六引《吴 地理志》但言天门零阳县有半石冈，冈上有石，名仙人楼，不言有水。《御览》六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零阳县[原误作零阳郡。]西有九渡溪，[原脱九字。][一八]山兽从数十里往饮之，经越他水，皆不饮。傍有半石坑，上石极形方峭，名为仙人楼，是郦所本。溪在零阳西，当在今慈利县西。今有九渡溪，自石门县西南，东北流至县南入澧，亦异。澧水又东，娄水入焉。水源出巴东界，会贞按：巴东郡见《江水注》。东径天门郡娄中县北，又东径零阳县，注于澧水。会贞按：《后汉书 章帝纪》，武陵溇中蛮叛。《注》，溇，水名，音娄。《南蛮传》亦作溇。吴置溇中县，属天门郡，晋、宋、齐天门郡并有溇中县。《江水注》称溇中县同。此作娄，偶从省耳。县在今慈利县西北。今溇水出宣恩县东北，东南流径鹤 州，至慈利县西入澧水。澧水又东径零阳县南，守敬按：汉置县，属武陵郡，后汉同，吴属天门郡，晋、宋，齐同，后废。在今慈利县东。县即零溪以著称矣。朱县即讹作蕴郡戴改，全改作郡缘，赵从之。守敬按：非也。但有零阳县，无零阳郡也。澧水又径渫阳县，[一九]朱作澧县，《笺》曰：孙云，按下文当作澧阳县。赵增阳字，全、戴改作渫阳县。左会渫水。朱作右会渫渫。戴、赵改渫渫作渫水，仍右。会贞按：右当作左，以渫水在澧水之左，乃左会也。今订。水出建平郡，会贞按：今渫水出长乐县西南境，西北接恩施、建始二县界，即古建平郡地也。东径渫阳县南，晋太康中置。守敬按：《晋志》脱渫阳县，毕氏补
译丈，周长四十丈。古代老人传说，从前充县县尉与零阳县县尉共同讨论疆界，因互相伤害，便化成了石头；东面的石头标志零阳，西面的石头标志充县。守敬按：《一统志》卷二说尉岩在安福县西面，错误，应在今天慈利县西面、永定县东面。充县废除并入临澧县，临澧县就是它的旧地；朱本脱去“充县”二字，把“县即其地”中的“县”字置于“地”字下，并把“临澧县之故治”中的“澧”写作“封”。全祖望、赵一清删去“废省临澧”四字，改作“后即地为临澧县之故治”。戴震补入“充县”二字，把“临封”改作“即充”。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十九引《荆州图记》说，澧阳县西一百三十里，澧水南岸有两块白石并立，形状像人，高各三十丈，周长约四十丈。古代相传，从前有充县左尉与零阳县尉共同讨论疆界，因互相伤害，便化成这两块石头，于是把它们作为两县的界首；东面的标志零阳，西面的标志充县。充县废除并入临澧县，今天的临澧县就是它的旧地。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现据此订正。又把“临封”改作“临澧”，并把这句话归入下文，便完全相合了。戴震、赵一清凭主观臆测删改文字，都是错误的。临澧县靠近澧水，因此以此为县名；戴震把“即”改作“故”。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说，临澧县于晋太康四年设置。根据《荆州图记》，充县废除并入临澧县。宋本《太平寰宇记》说，晋代撤销充县，设置临澧县；这样看来，晋代只有临澧县，《晋书·地理志》同时记载充县、临澧县，是错误的。临澧县属天门郡，宋、齐沿袭，后来废除。在今天永定县西面。晋太康四年设置。澧水又向东流，茹水注入其中。茹水出自龙茹山，水色清澈，穿过石缝，分流沙地。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荆州记》说，茹溪源出茹龙山，水非常清澈，与这里写作“龙茹”不同。宋本《太平寰宇记》把“茹”又作“洳”。本注把这条水叙述在娄水之前，它应当在今天慈利县西面。《一统志》说它在安福县西面，不对。这就是庄辛劝说楚襄王时所说的饮用茹溪水。会贞按：《战国策·楚策》记载，庄辛对楚襄王说：“蔡圣侯的事情，正因为这样向南游览高陂，向北登临巫山，饮茹溪的水，吃湘 江的鱼。”茹水向东注入澧水。朱本“注”作“流”，《笺》说，克家认为应作“东流入澧水”；赵一清依据孙潜校本，在“流”下增加“注”字，并把“流”改作“注”。又向东流经零阳县北面。澧水向东流，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从北山的石穴中涌出，长三十丈，冬夏都沸腾涌动，常常像热汤一样。温水向南流入澧水。守敬按：《类聚》卷九引《吴郡录》说，天门郡零阳县有温泉；“阳”字原来脱漏。据《舆地纪胜》，慈利县有三处汤泉，这一处在今天慈利县西面、澧水北岸。澧水又向东流，与零溪汇合。零溪源头向南出自零阳山，流经溪谷后向北注入澧水。赵一清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武陵郡零阳县，应劭说零水发源于此，向东南流入湘水；而郦道元认为它流入澧水。守敬按：这里距离湘水很远，中间还隔着沅水、资水二水，应当以本注所说向北注入澧水为正确。宋本《太平寰宇记》说，慈利县本是汉代零阳县的土地。《荆州图副》说，因为境内有零溪水，所以以此命名。本注把零溪注入澧水叙述在娄水入澧之前。如今有零溪出自慈利县西南山中，向东北流，到县城东面注入澧水，反而在溇水注入澧水之下，与古书记载不同。澧水又向东流，九渡水注入其中。九渡水向南出自九渡山，山下有溪，因此又以九渡命名。山中的野兽都喝这条水，经过其他渡口时，其他水一概不喝。九渡水向北流经仙人楼下，旁边有一块石头，形状极其方正峻峭，世人称它为仙楼。水从这里向下流，经过溪谷曲折流转，蜿蜒倾泻。行路的人艰难跋涉，常常要挽起衣服逆水而行；山和水的名称，大概也都是根据这些事情产生的。九渡水又向北流入澧水。守敬按：《类聚》卷六引《吴地理志》，只说天门郡零阳县有 半石冈，山冈上有石头，名叫仙人楼，没有说那里有水。《太平御览》卷六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零阳县西面有九渡溪——原文误作零阳郡，且“九”字脱漏——山中野兽从几十里外赶来饮用此水，经过其他水流都不饮。旁边有半石坑，坑上的石头形状极其方正峻峭，名为仙人楼，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九渡溪在零阳西面，应当位于今天慈利县西面。如今有九渡溪从石门县西南流出，向东北流至县城南面注入澧水，位置也不同。澧水又向东流，娄水流入其中。娄水源头出自巴东郡境内。会贞按：巴东郡见《江水注》。娄水向东流经天门郡娄中县北面，又向东流经零阳县，注入澧水。会贞按：《后汉书·章帝纪》说，武陵郡溇中蛮人反叛。《注》说，“溇”是水名，音“娄”。《南蛮传》也作“溇”。吴国设置溇中县，隶属天门郡；晋、宋、齐的天门郡都有溇中县。《江水注》也称溇中县。这里写作“娄”，只是偶尔省写罢了。该县在今天慈利县西北。如今溇水出自宣恩县东北，向东南流经鹤州，到慈利县西面注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经零阳县南面。守敬按：汉代设置零阳县，隶属武陵郡；后汉沿袭；吴属天门郡；晋、宋、齐沿袭，后来废除。在今天慈利县东面。县名就是因零溪而著称。朱本“县即”误作“蕴郡”，戴震改作“郡缘”，全祖望、赵一清沿用。守敬按：不对。这里只有零阳县，没有零阳郡。澧水又流经渫阳县。朱本作“澧县”，《笺》说，孙星衍认为根据下文应作“澧阳县”；赵一清增加“阳”字，全祖望、戴震改作“渫阳县”。澧水左边汇合渫水。朱本作“右会渫渫”，戴震、赵一清改“渫渫”为“渫水”，但仍作“右”。会贞按：“右”应作“左”，因为渫水位于澧水左侧，所以应说左边汇合，现予订正。渫水出自建平郡境内。会贞按：如今渫水出自长乐县西南境，西北面连接恩施、建始两县的边界，也就是古代建平郡的地域。渫水向东流经渫阳县南面；渫阳县于晋太康年间设置。守敬按：《晋书·地理志》漏载渫阳县，毕沅补入
正亦失载。《宋志》无此县，盖晋置后省。在今石门县西北。渫水又右合黄水，朱作左合，戴、赵同。守敬按：渫水东流，黄水北注渫水，则黄水在渫水之右，是右合，非左合也。今订。水出零阳县西，北连巫山，朱水上衍黄，水，戴同，赵删。会贞按：《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谓之黄石山，云在石门县西北二百一十里，有溪。今县治宋本《寰宇记》称黄石溪，又云，黄溪在澧阳县西。盖据旧经为说。陈更澧阳为石门，则石门即澧阳，言西亦可该西北也。溪出雄黄，颇有神异。采之常以冬月祭祀，朱脱之字，戴同，赵增。守敬按：《御览》五十九引此有之字，又九百八十八引此，亦脱。凿石深数丈，方得佳黄，守敬按：《御览》五十九引作雄黄，此佳疑雄之脱烂。故溪水取名焉。黄水北流注于渫水。渫水又东注澧水，谓之渫口。会贞按：今渫水自长乐县东南流，至石门县西入澧水。澧水又东径澧阳县南，南临澧水，晋太康四年立，天门郡治也。会贞按：《宋志》，澧阳令晋太康四年立。晋为天门郡治，宋、齐、梁因。即今石门县治。永安六年，武陵郡嵩梁山，朱郡下衍有字，戴、赵删。守敬按：明抄本、黄本无有字。高峰孤竦，素壁千寻，望之苕亭，有似香炉。其山洞开玄朗如门，高三百丈，广二百丈，门角上各生一竹，倒垂下拂，谓之天帚。朱无门角以下十五字，赵据《御览》引《荆州图副记》及《天中记》补。孙休以为嘉祥，分武陵，置天门郡。守敬按：《吴志 孙休传》但言永安六年分武陵为天门郡。《初学记》八引《吴录》及《宋志》载此山，[并作松梁。]事亦略。惟《御览》四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作嵩梁。]及一百八十三《荆州图记》为详，而与此文互有详略，郦氏或兼采之。《宋志》谓山在充县，《荆州图记》又谓在临澧县西[原误南。]三百里，盖其时充县已废也。《寰宇记》系于澧阳县，失之。在今永定县南三十里。澧水又东历层步山，高秀特出。朱山讹作出，脱出字，《笺》曰：宋本作又东历层步山，高秀特出。戴改增。赵亦改出作山，增立字。会贞按：宋本《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此山外望如一山，入里乃有二重，因号层山。又引《郡国志》，层步山侧有石，亭立三尺，如人形，号曰层山神。在今石门县东北三里。山下有峭涧，泉流所发，南流注于澧水。会贞按：泉在今石门县东。又东过作唐县北。会贞按：《经》云过县北，《注》云径县南，不同。岂水道有变迁欤？然《注》不言其改流，又不辨《经》之误，疑《经》北本作南。作唐县，后汉分孱陵县置。会贞按：孱陵县详《油水》篇，后汉置作唐县，属武陵郡，吴属南郡，晋初为南平郡治，后属。宋、齐、梁因。在今安乡县北。澧水入县，左合涔水。水出西北天门郡界，赵改北作南。会贞按：非也。下称水南流，又东南流，则出西北审矣。《楚辞 九歌》望涔阳兮极浦。《说文》，涔阳渚在郢中，或以此涔水当之。《寰宇记》，涔港在公安县西六十里。今曰后河出澧州西北。南流径涔坪屯，朱坪讹作评。赵云：《方舆纪要》作坪，此是吴屯所也。《吴书 周泰传》，荆州平定，将兵屯岑是也。会贞按：当在今澧州东北，疑即今之涔河铺。屯堨涔水，溉田数千顷。又东南流注于澧水。会贞按：今后河东南流至澧州东入澧水。澧水又东，澹水出焉。守敬按：澹水详下。澧水又南径故郡城东，守敬按：故字上有脱文。《晋志》穆帝时，以义阳流入在南郡者，立义阳郡。《宋志》、《齐志》并称南义阳郡。《隋志》安乡旧置义阳郡，谓此郡也。其地在今安乡县西南，澧水正径其东，则故郡上当有义阳二字。东转径作唐县南。澧水又东径安南县南，晋太康元年分孱陵立。赵据《晋志》改安南为南安，戴改同。会贞按：《元和志》、《旧唐志》亦作南安，《宋志》、《齐志》、《隋志》、宋本《寰宇记》、《舆地广记》则作安南，与此同。错出已久，未能定为孰是，当两存之。《宋志》晋武帝分江安立，与此微异。《旧唐志》谓刘表改孱陵为此县。《元和志》、《寰宇记》：吴置，盖表立，吴因，后省，晋复立也。晋属南平郡，宋、齐、梁因。在今华容县西。澹水注之。水上承澧水于作唐县，句东径其县北，又东注于澧，谓之澹口。赵云：案澹水，三国时亦曰诞水。《吴书 黄盖传》所谓巴、澧、由、诞者也。由即油水，诞即澹水也。守敬按：《舆地纪胜》，澹水在澧阳县东二十里。《安乡县志》，后河在县东，上承澧水，至县治东南，名兔儿港，又南流入澧江。
译《正义》也遗漏了记载。《宋志》没有这个县，大概是晋代设置后又废省了。其地在今石门县西北。渫水又向右汇合黄水，朱本作“向左汇合”，戴本、赵本相同。守敬考按：渫水向东流，黄水向北注入渫水，那么黄水在渫水的右边，所以应是“右汇合”，不是“左汇合”。今改正。黄水出零阳县西面，北面连接巫山。朱本在“水出”上衍“黄”字，戴本相同，赵本删去。会贞考按：《舆地纪胜》引用《元和志》，称它为黄石山，说在石门县西北二百一十里，有溪水。今县治所在的宋本《寰宇记》称为黄石溪，又说黄溪在澧阳县西面，大概是依据旧经文来说的。陈氏把澧阳改为石门，那么石门就是澧阳，说在西面也可以包括西北。溪中出产雄黄，颇有神异之处。采掘它通常在冬季举行祭祀。朱本脱“之”字，戴本相同，赵本增补。守敬考按：《御览》卷五十九引文有“之”字，卷九百八十八引此文时也脱了。凿开石头数丈深，才能得到上好的雄黄。守敬考按：《御览》卷五十九作“雄黄”，这里的“佳”字疑是“雄”字脱坏所致。因此溪水就以此取名。黄水向北流，注入渫水。渫水又向东流，注入澧水，这里叫渫口。会贞考按：现在的渫水从长乐县向东南流，到石门县西面注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经由澧阳县南面。澧阳县临近澧水，晋太康四年设置，也是天门郡的治所。会贞考按：《宋志》说，澧阳县令于晋太康四年设置。晋代这里是天门郡治所，宋、齐、梁沿袭不变。就是今天的石门县县治。吴孙休永安六年，武陵郡有嵩梁山。朱本在“郡”下衍“有”字，戴本、赵本删去。守敬考按：明抄本、黄本没有“有”字。山峰高耸孤立，白色山壁高达千寻，远望高峻挺拔，很像香炉。山洞敞开，幽深明亮，像一扇门；高三百丈，宽二百丈。门的两角各生有一株竹子，倒垂下来拂地，称为天帚。朱本缺“门角上各生一竹，倒垂下拂”以下十五字，赵本依据《御览》所引《荆州图副记》和《天中记》补入。孙休认为这是吉祥之兆，于是分武陵郡设置天门郡。守敬考按：《吴志·孙休传》只说永安六年分武陵郡设置天门郡。《初学 《初学记》卷八引用《吴录》和《宋志》，记载这座山时都作“松梁”，事情也记得较简略。只有《御览》卷四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作“嵩梁”，卷一百八十三引《荆州图记》记载较详，但与本文各有详略不同，郦道元或许兼采了两种材料。《宋志》说山在充县，《荆州图记》又说在临澧县西面三百里，原文误作“南”，大概当时充县已经废弃了。《寰宇记》把它系于澧阳县，这是错误的。山在今永定县南面三十里。澧水又向东流，经过层步山。山势高峻秀美，格外突出。朱本把“山”误作“出”，并脱去“出”字；《笺》说宋本作“又东历层步山，高秀特出”。戴本改正并补字，赵本也把“出”改作“山”，并增“立”字。会贞考按：宋本《寰宇记》引盛弘之《荆州记》说，从山外望去只像一座山，进入山中才发现有两重山，因此称为层山。又引《郡国志》说，层步山旁有一块石头，竖立三尺高，形状像人，称为层山神。山在今石门县东北三里。山下有陡峭的山涧，是泉水流出的地方，向南流入澧水。会贞考按：泉在今石门县东面。水又向东流，经过作唐县北面。会贞考按：《水经》说经过县北，《水经注》却说经过县南，两者不同。难道是水道发生了变迁吗？但《水经注》没有说水流改道，也没有辨明《水经》的错误，因此怀疑《水经》原本的“北”字应是“南”字。作唐县，是后汉分孱陵县设置的。会贞考按：孱陵县详见《油水》篇。后汉设置作唐县，属武陵郡；吴属南郡；晋初为南平郡治所，后来改属其他郡。宋、齐、梁沿袭。县在今安乡县北面。澧水流入县境，向左汇合涔水。涔水出西北方天门郡境内，赵本把“北”改作“南”。会贞考按：不对。下文说涔水向南流，又向东南流，那么它出自西北方是确定的。《楚辞·九歌》说：“望涔阳兮极浦。”《说文》说，涔阳洲在郢中，有人认为这里的涔水就是它。《寰宇记》说，涔港在公安縣西六十里。现在称后河，出澧州西北。后河向南流，经涔坪屯。朱本把“坪”误作“评”。赵本说：《方舆纪要》作“坪”，这里就是吴军屯驻之地。《吴书·周泰传》说，荆州平定后，周泰领兵 屯驻在岑地，就是这里。会贞考按：地点应在今澧州东北，疑即今天的涔河铺。屯堨拦蓄涔水，灌溉田地数千顷。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澧水。会贞考按：现在的后河向东南流，到澧州东面注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澹水从这里汇入。守敬考按：澹水详见下文。澧水又向南流，经由旧郡城东面。守敬考按：“故”字上面有脱文。《晋志》说，穆帝时，把义阳人流入南郡的人设置为义阳郡。《宋志》《齐志》都称南义阳郡。《隋志》说安乡旧时设置义阳郡，指的就是这个郡。其地在今安乡县西南，澧水正好从它东面流过，所以“故郡”上面应有“义阳”二字。澧水向东转，经过作唐县南面。澧水又向东流，经由安南县南面。安南县于晋太康元年分孱陵县设置。赵本依据《晋志》把“安南”改作“南安”，戴本也改同。会贞考按：《元和志》《旧唐志》也作“南安”，但《宋志》《齐志》《隋志》、宋本《寰宇记》《舆地广记》作“安南”，与本文相同。这一异文出现已久，不能确定哪一个正确，应当两种都保留。《宋志》说晋武帝分江安县设置，与本文略有不同。《旧唐志》说刘表把孱陵改为这个县。《元和志》《寰宇记》说吴设置，大概是刘表先设置，吴沿用，后来废除，晋代又恢复设置。晋属南平郡，宋、齐、梁沿袭。县在今华容县西面。澹水注入这里。澹水在作唐县承接澧水，向东流经该县北面，又向东注入澧水，这里叫澹口。赵本说：考察澹水，三国时期也称诞水。《吴书·黄盖传》所说的巴、澧、由、诞，就是这些水。由水就是油水，诞水就是澹水。守敬考按：《舆地纪胜》说，澹水在澧阳县东二十里。《安乡县志》说，后河在县东，上游承接澧水，到县治东南称兔儿港，又向南流入澧江。
明弘治中堙塞。《一统志》以为即澹水。王仲宣《赠士孙文始诗》曰：朱无士字。赵增云：《文选》赠答诗有王仲宣《赠士孙文始》一首，李善《注》引《三辅决录 注》曰，士孙孺子，名萌，字文始。此脱士字。萌即士孙瑞之字，献帝都许，录瑞功，封萌都亭侯。戴增同。悠悠澹澧者也。守敬按：《荆州图》言汉寿县南有澹水，李善以为据。然《沅水注》谓汉寿之澹水入沅，仲宣诗澹、澧连举，当以此水为是也。澧水又东，与赤沙湖水会，湖水北通江而南注澧，谓之沙口。朱作决口，《笺》曰：克家云，疑作湖口。赵云：按当作沙口，即赤沙湖口也。守敬按：盖即《江水注》生江口水南通澧浦者也。《通鉴》梁大宝二年，侯景将任约追胡僧佑，僧佑 引兵至赤沙亭。《注》引《巴陵志》，洞庭湖西吞赤沙，有赤亭城。《元和志》，赤亭湖在华容县南八十里。宋本《寰宇记》，赤沙湖在华容县南六十里。唐、宋华容即今县治。今华容县东有华容河，北自石首县调弦口分江流曲南流入洞庭，盖即此水也。澧水又东南注于沅水，曰澧口，盖其枝渎耳。守敬按：《岳阳风土记》云，《水经注》谓澧水会沅然后入湖。澧、沅虽相通，而各自入湖，澧所入处名澧口，沅所入处名鼎江口。不知道元明云，枝渎注于沅，经流则注于洞庭，何范氏读郦《注》之不审耶？枝渎当在今安乡县东南。《离骚》[二〇]曰：沅有芷兮澧有兰」。守敬按：屈平《九歌》文。又东至长沙下隽县会贞按：县详《江水》篇。西北，东入于江。会贞按：《汉志》澧水东至下隽入沅，此《经》以为入江，与《汉志》异。澧水流注于洞庭湖，俗谓之曰澧江口也。会贞按：《经》言入江，《注》言注洞庭，以湘水为正流，谓洞庭为湘水所汇也。说见《湘水》篇及《江水》篇。今澧水自桑植县东流，径永定县、慈利县、石门县，澧州安乡县，至华容县西南，入洞庭湖。沅水出牂柯且兰县，为旁沟水，赵云：《汉志》、《续志》皆作故且兰落故字。又云：至《晋志》始去故字。《宋志》且兰令，汉旧县故且兰是也。此条《经》文与《江水》篇氐道县同一例。守敬按：《山海经》[《海内东经》]郭《注》引《水经》作且兰，无故字。《后汉书 梁竦传 注》、《通鉴》，汉武帝元光五年、晋武帝太康元年，《注》引《水经》亦皆无故字，盖后汉末已省故字，而三国时人作经因之。故洪亮吉《补三国疆域志》、吴增仅《三国郡县表》并作且兰故城，详《温水》篇。《山海经》谓沅水出象郡镡城西，秦时无故且兰县，故就镡城言。《汉志》系沅水于牂柯郡故且兰。《说文》，沅水出牂柯郡、故且兰，故此《经》据之云出牂柯且兰。惟旁沟水之名，于古无征，盖出当时俗称耳。今沅水上源曰猪梁河，出平越州西北。又东至镡成县，为沅水。《淮南 人间训》，尉屠睢五军，一塞镡城之岭。据《山海经》秦镡城县属象郡，汉属武陵郡，后汉、吴、晋同，义熙中废，见《 水》篇。在今黔阳县西南。东径无阳县。朱东径无阳县五字，接上水字作《经》，《笺》曰：旧本此六字作《注》文，据宋本是《经》文，今改正。戴改径作过。全曰：并作《经》。赵仍改此五字作《注》云：按后汉省无阳，故不见于《续志》。《晋志》作舞阳。《宋志》云《太康地志》有。盖复立也。此句之首，《注》有脱文。朱《笺》曰，据宋本是《经》文，非是。瑭珠《沅州府志》云，《方舆纪要》，沅江在沅州府西南五里，自贵州番界入沅州境。又云 水在州南四里。又引熊氏曰，今辰州之武溪，即古舞水，沅州之 溪，盖即沅水之异名耳。案诸书皆谓水即沅水，是混潕、沅而一之，其说均非，不可不辨。盖熊氏之以 水即沅水者，由误以武溪即潕水耳。今《卢溪县志》亦祖其说，是踵误也。夫无水之名，见于《水经注》，武溪之名，亦见于《水经注》。《水经注》谓武溪源出武山，南注于沅，《后汉书 注》今辰州卢溪县西有武山，高可万仞。《元和郡县志》亦云，卢水在泸溪县西二百五十里，即武溪所出，是武溪可名卢水，而案其源流，与出自故且兰东南入沅之无水迥别。顾熊氏之为此说，或因《荆州记》五溪有武溪，无潕溪，故遂以武溪当潕溪与？不知五溪之名，出入不一，武溪之不能当潕溪，犹潕溪之不能当沅溪也。惟见于《水经注》者为足据耳。至于顾氏之言，则又泥解《水经注》，何也？《汉书 注》言无水首受故且兰，又言沅水出牂柯。首受与出既异文，则义固自有别，是沅与潕本二水也。
译明代弘治年间淤塞。《一统志》认为它就是澹水。王仲宣《赠士孙文始诗》说：朱本缺“士”字。赵本增补说：《文选》的赠答诗中有王仲宣《赠士孙文始》一首，李善《注》引用《三辅决录注》说，士孙孺子，名叫萌，字文始。这里脱去了“士”字。萌就是士孙瑞的字。汉献帝迁都许地后，记录士孙瑞的功劳，封萌为都亭侯。“悠悠澹澧者也”。守敬考按：《荆州图》说，汉寿县南面有澹水，李善认为依据的就是这条记载。但《沅水注》说汉寿的澹水流入沅水，王仲宣诗把澹、澧并举，所以应当以这里的水为准。澧水又向东流，与赤沙湖水汇合。湖水向北与长江相通，向南注入澧水，称为沙口。朱本作“决口”，《笺》说克家认为疑当作“湖口”。赵本说：按理应作“沙口”，就是赤沙湖口。守敬考按：大概就是《江水注》所说的生江口水向南通往澧浦的地方。《通鉴》记载梁大宝二年，侯景的将领任约追击胡僧佑，胡僧佑带兵到赤沙亭。《通鉴注》引用《巴陵志》说，洞庭湖向西吞纳赤沙，有赤亭城。《元和志》说，赤亭湖在华容县南八十里。宋本《寰宇记》说，赤沙湖在华容县南六十里。唐、宋时期的华容县就是今天的县治。现在华容县东面有华容河，北面从石首县调弦口分出江水，曲折向南流入洞庭湖，大概就是这条水。澧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沅水，称为澧口，大概只是澧水的一条支流。守敬考按：《岳阳风土记》说，《水经注》认为澧水汇合沅水后才进入湖中。澧水、沅水虽然相通，但各自流入湖中；澧水流入处名为澧口，沅水流入处名为鼎江口。不知元、明时期的学者为什么说支流注入沅水，而干流则注入洞庭湖，范氏阅读郦道元《水经注》为什么如此不仔细呢？这条支流应在今安乡县东南。《离骚》说：“沅有芷兮澧有兰。”守敬考按：这是屈原《九歌》中的文字。水又向东到达长沙郡下隽县。会贞考按：该县详见《江水》篇。水流向西北，在东面注入长江。会贞考按：《汉志》说澧水向东到下隽县注入沅水，本文《水经》却认为注入长江，与《汉志》不同。澧水流入洞庭湖，俗称澧江口。会贞考按：《水经》说入江，《水经注》说注入洞庭湖，这是因为把湘水看作正流，认为洞庭湖是湘水汇集之处。相关说明见《湘水》篇和《江水》篇。现在澧水从桑植县向东流，经过永定县、慈利县、石门县、澧州、安乡县，到华容县西南，流入洞庭湖。沅水出牂柯郡且兰县，称为旁沟水。赵本说：《汉志》《续志》都作“故且兰”，只是《续志》脱去了“故”字；又说到《晋志》才删去“故”字。《宋志》作“且兰令”，汉代旧县就是故且兰。本文《水经》的写法与《江水》篇记氐道县相同。守敬考按：《山海经·海内东经》郭璞注引《水经》作且兰，没有“故”字。《后汉书·梁竦传》注、《通鉴》汉武帝元光五年和晋武帝太康元年的注文所引《水经》也都没有“故”字，大概东汉末年已经省去“故”字，三国时期的人写《水经》时沿用了这一形式。因此洪亮吉《补三国疆域志》、吴增仅《三国郡县表》都作且兰故城，详见《温水》篇。《山海经》说沅水出象郡镡城西面；秦代没有故且兰县，所以根据镡城来说。《汉志》把沅水系于牂柯郡故且兰。《说文》说沅水出牂柯郡故且兰，因此本文《水经》据此说沅水出牂柯且兰。只是“旁沟水”这个名称，古代没有证据，大概只是当时的俗称。现在沅水上游称猪梁河，出平越州西北。水又向东到达镡成县，称为沅水。《淮南子·人间训》说，尉屠睢率五军，其中一军堵塞了镡城的山岭。据《山海经》，秦代镡城县属象郡；汉代属武陵郡，后汉、吴、晋沿袭；义熙年间废除，见《水》篇。县在今黔阳县西南。水向东流，经无阳县。朱本“东径无阳县”五字承接上文“水”字，作为《经》文；《笺》说旧本这六字作《注》文，据宋本应是《经》文，今改正。戴本把“径”改作“过”。全祖望本也作《经》文。赵本仍把这五字改作《注》文，说：后汉废省无阳县，所以《续志》中不见记载。《晋志》作舞阳县。《宋志》说《太康地志》中有此县，大概是后来恢复设置的。本句开头的《注》文有脱文。朱本《笺》说，据宋本这是《经》文，并非如此。瑭珠《沅州府志》说，《方舆纪要》记载，沅江在沅州府西南五里，从贵州番界流入沅州境；又说有一种水在州南四里。还引用熊氏说，今天辰州的武溪就是古代的舞水，沅州的〔缺字〕溪大概就是沅水的别名。考察各书都把〔缺字〕水说成沅水，这是把潕水、沅水混为一谈，都是错误的，不能不加以辨明。熊氏把〔缺字〕水当作沅水，是因为错误地把武溪当成潕水。现在《卢溪县志》也沿袭这种说法，是继续沿用错误。无水这个名称见于《水经注》，武溪这个名称也见于《水经注》。《水经注》说，武溪源出武山，向南注入沅水；《后汉书》注说，今天辰州卢溪县西面有武山，高达万仞。《元和郡县志》也说，卢水在卢溪县西二百五十里，就是武溪的源头。因此武溪可以称为卢水，但考察它的源流，与从故且兰东南流入沅水的无水完全不同。熊氏提出这种说法，或许是因为《荆州记》所列五溪中有武溪而没有潕溪，于是就把武溪当成潕溪吧？他不知道五溪的名称有不同说法，武溪不能当作潕溪，正如潕溪也不能当作沅溪。只有《水经注》明确记载的才足以作为依据。至于顾氏的说法，又是拘泥于解释《水经注》，为什么呢？《汉书》注说无水的上游承接故且兰，又说沅水出牂柯；“首受”和“出”用字不同，本来意义就有区别，所以沅水和潕水原本是两条水。
《水经》言沅水至镡成县为沅水，镡成，今黔阳也。《水经注》言无水南流至无阳故县，无阳故县，今芷江也。安得谓无阳即镡成耶？乃或者疑《经》文有沅水东径无阳县句，可以证沅无总一水之说，不知旧本此段《经》文，自沅水出牂柯云云至东至镡成县为沅水句止，下云东径无阳县五字，则《注》起语也。郦道元，北魏人，其所谓无阳县者，乃晋义熙中徙故镡成之无阳，亦即今黔阳，已非汉旧，故称汉之无阳为故县以别之。且下即云，无水出故且兰南流至无阳故县者，盖谓沅之上流，另有一支之水，流入于沅，故《注》文至谓之潕口句下，又云沅水东径无阳县，前有故字，而后无故字，则五字之非《经》文可知。自朱郁仪移作《经》文，且自谓据宋本改正，郁仪号称博雅，其点窜古人，不无穿凿附会。顾氏不细绎《经》、《注》，漫以泝始柝流为得解，强合为一，以误后人，而莫有知其非者，尤可怪也。守敬按：《山海经》郭《注》引《水经》云，沅水出牂柯且兰县，又东北至镡城县为沅水，且东过临沅县南，又东至长沙下隽县，无东过无阳县之文。《舆地纪胜》引亦无。且后汉已省无阳县，《经》作于三国时，不当及无阳， 本作径，不作过，非《经》之例乎？则此句为《注》审矣。但有脱文，当作沅水东径无阳故县，以与下沅水东径无阳县别，又当有无水注之句，以引起无水出云云。至《经》以沅水标名，自当溯沅水之源，矧自且兰至镡成已历两县，不容不注一字，而别以入沅之无水为开端，则首更有脱文，不待言矣。无水出故且兰，守敬按：此据《汉志》，今曰镇阳江，亦曰洪江，出黄平州南金凤山。南流守敬按：南当作东，以水道证之，是东流，非南流也。至无阳故县。朱《笺》曰：《汉志》武陵郡有无阳县，后汉省，故云无阳故县。守敬按：晋复置，仍属武陵郡，至义熙中徙，即下县也。此故县城在今芷江县北。县对无水，朱脱一县字，戴、赵增。因以氏县。无水又东，句南入沅，谓之无口。守敬按：《汉志》无水南入沅。今洪江自黄平州东北流，径施秉县、镇远县、思州府、玉屏县、晃州厅、芷江县，屈南至黔阳县西入沅江。沅水东径无阳县，守敬按：此无阳乃晋义熙中徙置之县，即故镡成所改，互详《 水》篇，此《注》称南临运水，又云运水径县南，则县在沅水之南，运水之北，当在今绥宁县东北。南临运水。水源出东南岸许山，西北径其县南，流注于熊溪。守敬按：熊溪即今绥宁县之竹舟江。《水道提纲》谓竹舟江出城步县东南，西北至绥宁县北，有硖河自南来会。此《注》称运水出东南，西北注熊溪，盖以今竹舟江源为运水源，以硖河为熊溪源也。熊溪南带移山，赵云，按《 水注》，无阳县有移溪，殆即熊溪也。会贞按：赵因移山，牵涉《 水》篇之移溪，移溪虽出无阳，然南流至潭中县注 。此熊溪则北流注沅，方位各异，非一水也。移山当在今绥宁县西北，黔阳县东南。山本在水北，夕中风雨，旦而山移水南，故山以移为名，会贞按：《御览》四十九引《武陵记》，移山在无阳界，本在江北岸，因风雨之势，一夕移渡江南，后以此名之。盖亦苍梧郁州，东武怪山之类也。朱亦讹作以，东武怪山讹作佐山。赵据全校改，戴改同。会贞按：苍梧郁州详《淮水》篇，东武怪山详《渐江水注》熊溪下注沅水。守敬按：今竹舟江西北流，径会同县，至黔阳县东南入沅江。沅水又东径辰阳县，守敬按：县详下。县有龙溪，水南出于龙峤之山，朱峤作桥，《笺》曰：宋本作峤。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峤。北流入于沅。守敬按：今大龙溪出黔阳县东北罗公山，西北流入沅江。沅水又东，朱脱沅字，东讹作一，戴、赵增改。滏水注之。水南出扶阳之山，北流会于沅。会贞按：《一统志》疑黔阳县东北之淇溪即滏水，但淇溪入沅在大龙溪之上，与此《注》不合。今辰溪县东南有一水，东北流入沅，当即此水也。沅水又东与序溪合，水出义陵郡义陵县鄜梁山，戴、赵俱以义陵郡义字为误，改作武。
译《水经》说，沅水到镡成县称为沅水，镡成就是今天的黔阳。《水经注》说，无水向南流到无阳故县，无阳故县就是今天的芷江。怎么能说无阳就是镡成呢？有人或许怀疑《经》文有“沅水向东流经无阳县”一句，可以用来证明沅水、无水总是一条水。却不知道旧本这一段《经》文，从“沅水出牂柯”直到“东至镡成县为沅水”一句为止，下面的“东径无阳县”五字是《注》文的开头。郦道元是北魏人，他所说的无阳县，是晋义熙年间迁置的原镡成县的无阳，也就是今天的黔阳，已经不是汉代旧无阳县，所以称汉代无阳为“故县”以区别。下文又说无水出故且兰，向南流到无阳故县，是说沅水上游另有一条支水流入沅水。因此《注》文到“称为潕口”后，又说“沅水向东流经无阳县”；前一句有“故”字，后一句没有“故”字，由此可知这五字不是《经》文。自从朱郁仪把它移作《经》文，还自称是依据宋本改正，朱郁仪虽号称博雅，但窜改古书，未免穿凿附会。顾氏没有仔细推究《经》《注》，随意用溯源分流的说法来解释，强行把两水合为一水，误导后人，却没有人知道这是错误的，尤其令人奇怪。守敬考按：《山海经》郭璞注引《水经》说，沅水出牂柯郡且兰县，又向东北到镡城县称为沅水，并且向东流过临沅县南面，又向东到长沙郡下隽县，没有“向东流过无阳县”的文字。《舆地纪胜》引用的文字也没有这一句。况且后汉已经废省无阳县，《水经》写于三国时期，不应提到无阳；而且原文作“径”，不作“过”，这难道不是《水经》的文例吗？那么这句话显然是《注》文。但其中有脱文，应作“沅水东径无阳故县”，用来和下文“沅水东径无阳县”区别；还应有“无水注之”一句，用来引出下文“无水出……”的内容。《经》文既然以沅水为标名，自然应当追溯沅水源头，何况从且兰到镡成已经经过两个县，不可能一字不注，却另以流入沅水的无水作为开头，所以开头还有脱文，这是不言自明的。无水出故且兰。守敬考按：这是依据《汉志》；现在称镇阳江，也称洪江，出黄平州南面的金凤山。水向南流。守敬考按：“南”应作“东”，根据水道考察，应是向东流，不是向南流。水流到无阳故县。朱本《笺》说：《汉志》记武陵郡有无阳县，后汉废省，所以称为无阳故县。守敬考按：晋代又恢复设置，仍属武陵郡；义熙年间迁置，就是下文所说的县。这里的故县城在今芷江县北面。县城与无水相对。朱本脱“县”字，戴本、赵本补入。于是因此以无水为县名。无水又向东流，向南注入沅水，称为无口。守敬考按：《汉志》说无水向南流入沅水。现在的洪江从黄平州向东北流，经过施秉县、镇远县、思州府、玉屏县、晃州厅、芷江县，转向南流，到黔阳县西面注入沅江。沅水向东流经无阳县。守敬考按：这里的无阳是晋义熙年间迁置的县，即由原镡成县改置而来，详见《〔缺字〕水》篇。本文《注》说无阳县南面临近运水，又说运水流经县南，那么县在沅水南面、运水北面，应在今绥宁县东北。无阳县南面临近运水。运水源出东南面的许山，向西北流经该县南面，注入熊溪。守敬考按：熊溪就是今天绥宁县的竹舟江。《水道提纲》说，竹舟江出城步县东南，向西北流到绥宁县北面，有硖河从南面流来汇合。本文《注》说运水出东南，向西北注入熊溪，大概是把今天的竹舟江源头作为运水的源头，把硖河作为熊溪的源头。熊溪向南环绕移山。赵云：考察《水经注》，无阳县有移溪，大概就是熊溪。会贞按：赵氏因移山而牵涉《水经注》中的移溪。移溪虽然发源于无阳，但向南流到潭中县注入水中；这里的熊溪却向北流入沅水，方位各不相同，不是同一条水。移山应当在今绥宁县西北、黔阳县东南。山原来在水的北面，一天晚上风雨大作，早晨山便移到了水的南面，所以山以“移”为名。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九引《武陵记》说，移山在无阳境内，原在江北岸，因风雨之势，一夜之间移渡到江南，后来便以此命名。大概也属于苍梧郁州、东武怪山一类的山。朱氏又误将“以”写作“已”，将“东武怪山”误作“佐山”。赵氏依据各本校勘改正，戴氏改法相同。会贞按：苍梧郁州详见《淮水》篇，东武怪山详见《渐江水注》。熊溪向下注入沅水。守敬按：今天的竹舟江向西北流，经会同县，到黔阳县东南注入沅江。沅水又向东流，经辰阳县。守敬按：辰阳县的沿革详见下文。县内有龙溪，水从南方的龙峤山流出，向北流入沅水。朱本将“峤”写作“桥”，《笺》说：宋本作“峤”。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峤”。今天的大龙溪发源于黔阳县东北的罗公山，向西北流入沅江。沅水又向东流。朱本脱去“沅”字，把“东”误作“一”，戴氏、赵氏增补并改正。滏水注入沅水。滏水从南方的扶阳山发源，向北流，与沅水汇合。会贞按：《一统志》怀疑黔阳县东北的淇溪就是滏水，但淇溪注入沅水的位置在大龙溪上游，与这段注文不合。今天辰溪县东南有一条水，向东北流入沅水，应当就是这条水。沅水又向东流，与序溪汇合。序溪发源于义陵郡义陵县的鄜梁山。戴氏、赵氏都认为“义陵郡”的“义”字有误，改作“武”字。
会贞按：《汉志》作武陵郡，《延江水》篇引《武陵先贤传》，潘京曰，郡本名义陵，在辰阳县界。光武时，移至东山之上，遂易号武陵。郦氏好奇，故据称义陵郡以示博耳。《汉志》，义陵县鄜梁山，序水所出。今曰双龙江，有二源，南源曰龙潭河，东源曰龙湾河，俱出 浦县东南山，合而西北流。西北流径义陵县，王莽之建平县也，治序溪。会贞按：汉置县，属武陵郡。《元和志》谓武陵郡治义陵，后汉省。在今 浦县南三里。其城，刘备之秭归，马良出五溪，朱马讹作焉，脱良字，《笺》曰：秭归以下有脱误。赵改、增云：焉当作马良二字，之犹往也，戴改、增同。绥抚蛮夷，良率诸蛮所筑也。朱良讹作亮。赵改，云：《蜀志 先主传》，章武元年伐吴，将军吴班等军次秭归，武陵五溪蛮夷，遣使请兵。二年，先主自秭归率诸将进军，缘山绝岭，于夷道、猇亭驻营。自佷山通武陵，遣侍中马良，安慰五溪蛮夷，咸相响应。良所筑城，即故义陵城也。戴改同。所治序溪，最为沃壤，良田数百顷，特宜稻，修作无废。会贞按：《舆地广记》亦云，最为沃壤，特宜稻焉。又西北入于沅。会贞按：《汉志》序水西入沅。会贞按：今双龙江西北流，至 浦县东南，屈西，于县西入沅江。沅水又东，会贞按：以水道证之，东当作西。合柱水，水导源柱溪，北流注沅。赵云：序水，《方舆纪要》作 水，《注》又别名之曰柱溪，柱、序音同通用故耳。戴改二柱字作 。守敬按：《离骚 九章》入 浦而儃佪兮， 与序通。故《方舆纪要》云， 水，《汉志》作序水，与此柱水源流各别，渺不相涉。且郦氏亦序、柱分 ，乃赵氏谓《注》别名序溪曰柱溪，并为柱、序音同通用之说，是混两水为一水矣，不谓戴亦为所惑。今辰溪县东南有松溪，东北流入沅江，盖即柱水也。沅水又东径辰阳县南，会贞按：以水道证之，东亦当作西。此辰阳即今辰溪县治，乃移置之县，说见下。东合辰水。会贞按：东亦当作西。水出县三山谷，赵云：《汉志》辰阳三山谷，辰水所出。会贞按：《元和志》，三山谷一名辰山，在麻阳县西南八百三十五里。《舆地纪胜》作三峿山，今谓之九龙山，在铜仁县西北，麻阳河源出此，曰顺溪，即辰水也。东南流，独母水注之。朱无注之二字。戴增，赵独上据孙潜校，增合字。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有注之二字。水源南出龙门山，历独母溪北入辰水。会贞按：《旧唐志》：唐尝分麻阳置龙门县，取此山为名。《九域志》龙门溪在镇江寨，盖独母水变名也。今龙门溪出麻阳县东六十里龙门山，北流入麻阳江。辰水又径其县北，旧治在辰水之阳，故即名焉。会贞按：汉置县，属武陵郡，后汉、吴、晋、[《志》脱。]宋、齐、梁因。《注》辰水如果径县北，则县在辰水之阴，与言在阳不合，岂北为南之误，抑县别有旧治在水阳欤？此旧治今辰溪县西南，至后世移于今辰溪县治，即上文沅水径辰阳南者是也。《方舆纪要》，梁陈闲徙，则非郦氏所及矣。盖齐、梁闲徙。《楚辞》所谓夕宿辰阳者也。守敬按：屈平《九章》文。王莽更名会亭矣。朱亭作真，《笺》曰：今《汉志》作亭。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亭。辰水又右会沅水，名之为辰溪口。会贞按：《汉志》辰水南入沅应劭云，东入沅是也。今顺溪南流，屈东径铜仁县、麻阳县，为麻阳江，东北至辰溪县，西南入沅江，谓之辰口。武陵有五溪，谓雄溪、樠溪、无溪、酉溪、辰溪其一焉。朱樠溪下衍力溪二字，《笺》曰：《宋书》说五溪曰，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而无力溪二字。赵云：按《后汉书 马援传》章怀《注》引郦《注》及东坡《小圃五咏 薏苡诗》、王十朋《集注》李厚引《水经注》，俱无力溪，唐宋相沿，足证《世本》之误。守敬按：《舆地纪胜》、《方舆胜览》、《通鉴》光武二十四年《注》引此，并作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与章怀《注》等书引同，则今本不惟衍力溪二字，而先无溪，后酉溪，亦误倒[二一]熊溪即雄溪，无水即无溪，见上。酉水即酉溪，见下。此辰水即辰溪，惟樠溪不载。
译会贞按：《汉书·地理志》作“武陵郡”。《延江水》篇引《武陵先贤传》，潘京说：郡原本名为义陵，在辰阳县境内；光武帝时迁到东山之上，于是改号为武陵。郦道元喜欢搜奇猎异，所以据此称作“义陵郡”，以显示见闻广博。《汉书·地理志》说，义陵县的鄜梁山是序水的发源处。今天称为双龙江，有两个源头，南源叫龙潭河，东源叫龙湾河，都发源于 浦县东南的山中，汇合后向西北流。向西北流经义陵县，即王莽所改的建平县，县治在序溪。会贞按：汉代设置此县，属武陵郡。《元和郡县图志》说武陵郡郡治在义陵，后汉时撤省，在今 浦县以南三里处。这里的城，就是刘备所说的秭归城。马良出使五溪，朱本把“马良”误作“焉”，又脱去“良”字。《笺》说：“秭归”以下有脱文。赵氏改正并增补，认为“焉”应作“马良”二字，“之”犹如“往”字；戴氏改正并增补相同。“绥抚蛮夷”的城，是马良率领各部蛮夷所筑的。朱本把“良”误作“亮”。赵氏改正，并说：《三国志·先主传》记载，章武元年刘备伐吴，将军吴班等驻军秭归；武陵五溪的蛮夷派使者请求出兵相助。第二年，刘备亲自从秭归率领诸将进军，沿山翻越险岭，在夷道、猇亭驻扎军营。从佷山可以通往武陵，刘备派遣侍中马良去安抚五溪蛮夷，各部都相继响应。马良所筑的城，就是原来的义陵城。戴氏改法相同。序溪流经的地方，是最肥沃的土地，良田数百顷，特别适宜种稻，修治耕作从未荒废。会贞按：《舆地广记》也说，这里最为肥沃，特别适宜种稻。序溪又向西北流入沅水。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序水向西流入沅水。会贞按：今天的双龙江向西北流，到达 浦县东南后转向西，在县城以西注入沅江。沅水又向东流。会贞按：根据水道考察，“东”应当作“西”。沅水与柱水汇合。柱水发源于柱溪，向北流入沅水。赵云：序水，《方舆纪要》作 水，《水经注》又另称它为柱溪，只是因为“柱”“序”音同而通用罢了。戴氏把两个“柱”字都改作 。守敬按：《离骚·九章》说“入 浦而儃佪兮”，“ ”与“序”相通。因此《方舆纪要》说 水，《汉书·地理志》作序水；这与这里所说的柱水源流各不相同，远远 没有关系。而且郦道元也把序水、柱水分开记载，赵氏却说《水经注》把序溪另称为柱溪，并提出“柱”“序”因音同而通用的说法，这是把两条水混成一条了，没想到戴氏也受到这种说法的迷惑。今天辰溪县东南有松溪，向东北流入沅江，大概就是柱水。沅水又向东流，经辰阳县南面。会贞按：根据水道考察，“东”也应当作“西”。这里的辰阳就是今天辰溪县的县治，是后来迁置的县，详情见下文。沅水向东与辰水汇合。会贞按：“东”也应当作“西”。辰水发源于县境三山谷。赵云：《汉书·地理志》说，辰阳县的三山谷是辰水的发源处。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三山谷又名辰山，在麻阳县西南八百三十五里。《舆地纪胜》作三峿山，今天称为九龙山，在铜仁县西北，麻阳河发源于此，名叫顺溪，就是辰水。辰水向东南流，独母水注入它。朱本脱去“注之”二字，戴氏增补，赵氏据孙潜校本增补“合”字。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有“注之”二字。独母水源头从南方的龙门山流出，经过独母溪向北注入辰水。会贞按：《旧唐书·地理志》说，唐代曾从麻阳析置龙门县，取此山名为县名。《九域志》说龙门溪在镇江寨，大概就是独母水改名而来。今天的龙门溪发源于麻阳县东六十里的龙门山，向北流入麻阳江。辰水又经县城北面，旧县治在辰水的北岸，所以县名就这样得来。会贞按：汉代设置此县，属武陵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水经注》说辰水果真经县城北面，那么县城就在辰水南岸，与说县城位于水北岸相矛盾；难道是把“北”误作“南”，还是县城另有旧治在水北岸呢？这个旧县治在今天辰溪县西南，到了后世才迁到今天辰溪县的县治，也就是上文所说沅水经辰阳县南面的地方。《方舆纪要》说，梁、陈之间迁移县治，那么这就不是郦道元在世时的情况了。大概是在齐、梁之间迁移的。这就是《楚辞》所说的“夕宿辰阳”。守敬按：这是屈原《九章》中的文字。王莽时改名为会亭。朱本把“亭”写作“真”，《笺》说：今本《汉书·地理志》作“亭”。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亭”。辰水又从右侧汇入沅水，汇入口称为辰溪口。会 贞按：《汉书·地理志》说辰水向南流入沅水，应劭说向东流入沅水，正是这种情况。今天的顺溪向南流，转向东经铜仁县、麻阳县，成为麻阳江；向东北流到辰溪县，在西南方向注入沅江，称为辰口。武陵有五溪，指雄溪、樠溪、无溪、酉溪、辰溪，其中之一就是辰溪。朱本在“樠溪”之下衍出“力溪”二字。《笺》说：《宋书》所说的五溪为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没有“力溪”二字。赵云：考察《后汉书·马援传》章怀注所引郦道元《水经注》，以及苏轼《小圃五咏·薏苡诗》、王十朋《集注》李厚所引《水经注》，都没有“力溪”；唐宋以来相沿如此，足以证明《世本》有误。守敬按：《舆地纪胜》《方舆胜览》以及《资治通鉴》光武二十四年注文所引此文，都作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与章怀注等书所引相同。由此可见，今本不但衍出“力溪”二字，而且把原来的无溪误作酉溪，前后次序也倒置了。[二一]熊溪就是雄溪，无水就是无溪，见上文。酉水就是酉溪，见下文。这里的辰水就是辰溪，只有樠溪没有记载。
章怀谓土俗雄作熊，樠作朗，潕作武，皆音同字变。注熊溪已是别从俗。《元和志》酉溪、辰溪外，称武溪、熊溪、朗溪，则皆从俗。其云熊，朗二溪与《水经注》不同，不知字不同而水同。惟以潕溪为武溪，则与《注》出武山之武溪混，而吉甫失辨，至增入沅溪，则是五溪外多一溪矣，与五溪之名不合，尤失之。樠溪，《方舆纪要》谓即辰州府东北百里之明溪，《一统志》谓即永顺府东南百二十里之明溪，又《舆地纪胜》引《寰宇记》，以酉、辰、巫、[即无水。]武、沅为五溪，则别一说也。夹溪悉是蛮左所居，朱左下有右字。赵删云：六朝人称蛮郡曰左郡，蛮县曰左县，故称蛮左，谓五溪蛮也。戴删同。守敬按：《通鉴 注》引此无右字，《后汉书 注》引作蛮夷所居，盖臆改。故谓此蛮五溪蛮也。赵蛮下增为字。守敬按：《后汉书 马援传》刘尚击武陵五溪蛮夷，深入军没，援复请行征五溪。《续汉志 注》引《荆州记》，沅水出牂柯且兰县，至武陵郡界，分为五溪，故云五溪蛮。沅水又径沅陵县西，朱脱沅字，戴同，赵增。会贞按：县详下。有武溪，源出武山，会贞按：《后汉书 南蛮传》建武中，刘尚入武溪击蛮。章怀云，卢溪县西有武山。《元和志》，卢水在卢溪县西二百五十里，即武溪所出。今武山在干州厅西北，武水出焉。与酉阳分山。会贞按：酉阳县详后。酉阳在北，沅陵在南，二县以山为界，故云分山。据此则今干州厅泸溪县之北，永绥厅保靖县之南，及沅陵县之西北，永顺县之西南，皆武山所绵延也。水源石上有盘瓠 犹存矣。会贞按：《后汉书 南蛮传 注》引黄闵《武陵记》，山高可万仞。山半有盘瓠石室，可容数万人。中有石 ，盘瓠行 。石窟大如三间屋，遥见一石仍似狗形，蛮俗相传，云是盘瓠象也。盘瓠者，高辛氏之畜狗也，其毛五色，高辛氏患犬戎之暴，乃募天下有能得犬戎之将朱将下有军字，戴、赵同。会贞按：《后汉书》无军字。今删。将军头者，妻以少女。下令之后，盘瓠遂衔 将军之首于阙下，帝大喜，未知所报。女闻之以为信不可违，请行，乃以配之，盘瓠负女入南山，朱女作妻，戴改，赵同。会贞按：《后汉书》作女。上石室中。会贞按：《后汉书》上作止。所处险绝，人 不至。帝悲思之，遣使不得进，经二年，全二改三。会贞按：《后汉书》二作三。生六男六女。盘瓠死，因自相夫妻。织绩木皮，染以草实，[二二]好五色衣，裁制皆有尾。朱制讹作置，赵同，戴改。会贞按：《后汉书》作制。其母白帝，赐以名山。其后滋蔓，号曰蛮夷。会贞按：自高辛氏以下，《后汉书 南蛮传》文。章怀《注》云，见《风俗通》，今本《风俗通》无之。今武陵郡夷，即盘瓠之种落也。会贞按：《后汉书 注》引干宝《晋纪》，武陵、长沙、卢江郡夷，盘瓠之后也。其狗皮毛，嫡孙世宝录之。守敬按：《御览》七百八十五引《唐书》曰，黄国公册安昌者，盘瓠之苗裔也。世为巴东蛮帅，与田、李、向、邓各分盘瓠一体，世传其皮，盛以金函，四时致祭，则郦氏宝录之说至确。武水南流注于沅。会贞按：今武水东流，干州厅合南北诸水，至泸溪县南入沅江。沅水又东，施水注之。水南出施山，守敬按：《一统志》，施黔水在沅陵县西南，一名施溪。引此《注》水南出云云。考《方舆纪要》，施黔水在辰州府西北百二十里，自施州黔阳江分流，东入沅江。则施黔水不在沅陵西南，非即施水也。溪源有阳欺崖，崖色纯素，望同积雪。会贞按：《方舆纪要》，沅陵县西十里有白田头山，乱峰▯峨。每雪霁后，山头积素，望若图画。未知即此崖否？下有二石室，朱脱室字，戴增，赵据孙潜校增。先有人居处其间。赵删居字。细泉轻流，望川竞注，故不可以言也。赵不可下据孙潜校增得字，戴增同。守敬按：此句究费解。施水北流会于沅。沅水又东径沅陵县北，守敬按：此沅陵在今沅陵县西南，乃移置之县，说见下。汉故顷侯 阳之邑也。赵云：按《汉表》阳以高后元年封。守敬按：见《史表》，《汉表》不载。[二三]王莽改曰沅陆县。北枕沅水。
译章怀说，当地习俗把“雄”写作“熊”，把“樠”写作“朗”，把“潕”写作“武”，都是读音相同而字形改变。《水经注》在注释熊溪时，已经另行采用俗称。《元和郡县图志》除酉溪、辰溪外，还称作武溪、熊溪、朗溪，这些都是采用俗称。该书所说的熊溪、朗溪与《水经注》不同，是不知道字虽不同而水道相同。只是它把潕溪写成武溪，于是同《水经注》所说发源于武山的武溪混为一谈，吉甫没有辨明，甚至又增入沅溪，这样五溪之外便多出一溪，与“五溪”之名不合，错误尤其明显。关于樠溪，《方舆纪要》说它就是辰州府东北一百里的明溪；《一统志》说它就是永顺府东南一百二十里的明溪。又《舆地纪胜》引《寰宇记》，把酉、辰、巫、武、沅列为五溪，这是另一种说法。各溪两岸都是蛮左居住的地方。朱本在“左”字下有“右”字，赵氏删去，并说：六朝人称蛮族郡为左郡，蛮族县为左县，所以称“蛮左”，指五溪蛮。戴氏删法相同。守敬按：《资治通鉴》注文引此文没有“右”字，《后汉书》注文引作“蛮夷所居”，大概是凭臆改写的。因此这里说的“蛮”，就是五溪蛮。赵氏在“蛮”字下增入“为”字。守敬按：《后汉书·马援传》说，刘尚攻打武陵五溪蛮夷，深入其地后军队覆没，马援又请求出征五溪。《续汉书·郡国志》注文引《荆州记》说，沅水发源于牂柯郡且兰县，到达武陵郡境内后分成五条溪水，所以称为五溪蛮。沅水又流经沅陵县西面。朱本脱去“沅”字，戴氏同样脱漏，赵氏增补。会贞按：沅陵县的沿革详见下文。那里有武溪，发源于武山。会贞按：《后汉书·南蛮传》说，建武年间刘尚进入武溪攻打蛮族。章怀注说，卢溪县西面有武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卢水在卢溪县西二百五十里，就是武溪的发源处。今天的武山在干州厅西北，武水发源于此。武山与酉阳分界。会贞按：酉阳县详见后文。酉阳县在北面，沅陵县在南面，两县以此山为界，所以说“分山”。据此看来，今天干州厅泸溪县以北、永绥厅保靖县以南，以及沅陵县西北、永顺县西南一带，都是武山山脉的延伸。武溪源头的石头上还有盘瓠的遗迹。会贞按：《后汉书·南蛮传》注文引黄闵《武陵记》说，山高可达万仞。山腰有盘瓠石室，可以容纳数万人。石室中有石 ，还有盘瓠行 。石窟大如三间房屋，远远看见一块石头，仍然像狗的形状；蛮族习俗相传说，这是盘瓠的形象。盘瓠是高辛氏所养的狗，毛有五种颜色。高辛氏苦于犬戎的暴虐，于是向天下招募能取得犬戎将 会贞按：《后汉书》没有“军”字，今删去。将军首级的人，便把少女嫁给他。诏令下达以后，盘瓠果然把犬戎将军的首级衔到宫阙之下，皇帝非常高兴，却不知道该怎样报答。少女听说后，认为信用和誓言不可违背，请求前往，于是皇帝便把她嫁给盘瓠。盘瓠背着少女进入南山。朱本把“女”写作“妻”，戴氏改正，赵氏相同。会贞按：《后汉书》作“女”。盘瓠把她背到石室中。会贞按：《后汉书》作“止”，即停留。那里地势险峻绝远，常人无法到达。皇帝悲伤思念女儿，派使者前往，却无法进入；过了三年，朱本将“三”改作“二”。会贞按：《后汉书》作“三”。他们生了六个儿子、六个女儿。盘瓠死后，子女之间便彼此婚配。以木皮织布绩麻，用草木果实染色；喜欢穿五色衣服，裁制衣服都有尾饰。朱本把“制”误作“置”，赵氏相同，戴氏改正。会贞按：《后汉书》作“制”。他们的母亲把事情告诉皇帝，皇帝赐给他们名山。后来族类逐渐繁衍，号称蛮夷。会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按：从高辛氏以下的这段文字，出自《后汉书·南蛮传》。章怀注说，见于《风俗通》，但今天的《风俗通》已经没有这段文字。今天武陵郡的夷人，就是盘瓠的后代部落。会贞按：《后汉书》注文引干宝《晋纪》说，武陵、长沙、庐江三郡的夷人，都是盘瓠的后代。他们世代珍藏祖先传下来的狗皮毛。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七百八十五引《唐书》说，黄国公册安昌是盘瓠的后裔，世代担任巴东蛮族的首领，与田、李、向、邓四姓分别承继盘瓠的一支，世代相传那张皮，盛放在金匣中，每年四时都举行祭祀；这样看来，郦道元所说的“珍藏记录”确实可靠。武水向南流入沅水。会贞按：今天的武水向东流，在干州厅汇合南北各水，至泸溪县南面注入沅江。沅水又向东流，施水注入它。施水从南方的施山发源。守敬按：《一统志》说，施黔水在沅陵县西南，又名施溪，并引用这里“水南出施山”等注文。考察《方舆纪要》，施黔水在辰州府西北一百二十里，从施州黔阳江分流，向东注入沅江。因此施黔水不在沅陵县西南，并不是这里所说的施水。溪水源头有阳欺崖，山崖颜色纯白，远望如同积雪。会贞按：《方舆纪要》说，沅陵县西十里有白田头山，山峰杂乱而高峻。每逢雪后初晴，山顶积着白色，远望像图画，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所说的山崖。山崖下面有两个石室。朱本脱去“室”字，戴氏增补，赵氏依据孙潜校本增补。以前有人居住在其中。细小的泉水轻轻流淌，远处各条水流竞相汇入，所以不能用语言来形容。赵氏据孙潜校本在“不可”之下增“得”字，戴氏增补相同。守敬按：这句话终究难以解释。施水向北流，与沅水汇合。沅水又向东流经沅陵县北面。守敬按：这里的沅陵县在今沅陵县西南，是后来迁置的县，详情见下文。这里是汉代故顷侯阳的封邑。赵云：考察《汉书·诸侯王表》，阳在高后元年受封。守敬按：此事见《史记·表》，《汉书·诸侯王表》没有记载。[二三]王莽改名为沅 陆县。县城北面临靠沅水。
沅水又东径县故治北，守敬按：汉置县，属武陵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此故治在今沅陵县，至后世更移于西南，即上文沅水径沅陵县北者是也。《一统志》，晋、宋后徙。[二四]移县治，县之旧城朱治下有县字，戴同，赵删。置都尉府。因冈傍阿，势尽川陆，临沅对酉，二川之交会也。会贞按：《舆地纪胜》都尉城，引《武陵记》曰，在酉、沅二川交互口，津渚平阔，城中远眺，行舟若树一叶也。《陈书 世祖纪》，天嘉元年，置武州，其刺史督沅州，领武陵太守，治武陵郡。其都尉所部六县，为沅州，别置通宁郡，以刺史领太守，治都尉城。所云治武宁郡，即上沅陵城也。所云都尉城，即沅陵县故治置都尉府者也。酉水导源益州巴郡临江县，故武陵之充县酉源山，会贞按：《汉志》武陵郡充县，酉原山，酉水所出。充县至宋已废。郦氏凡 水源，皆但举当时之县，无兼追举故县者。此《注》当本只有酉水导源云云一句，故武陵之充县酉源山九字，乃校者记注于旁，后混入正文，与《江水》篇湔水出绵虒道亦曰绵虒县之玉垒山，亦曰绵虒县五字，为校者所记，从混入正文一例。临江县详《江水》篇，去酉源稍远。《明 地理志》，忠建司南有白水河，源出将军山。又云，散毛司南有白水河，一名酉溪。今谓之北河，出宣恩县东南。近儒以出酉阳州之嘉塘河为酉水源，非也。东南流，径黚阳故县南，朱流下脱二字，《笺》曰：阳上缺无字，并引《汉志》武陵郡无阳县为证。戴赵增径无二字。守敬按：明抄本、黄本流下有径字。增径字是也，增无字则非。无阳故县为无水所径，见上文，其地去此甚远，且中隔辰、武二水。《晋》、《宋》等《志》，武陵郡之黚阳县，在今龙山县境。《延江水注》称酉水北岸有黚阳县，则酉水正径县南，此为黚阳之脱误无疑，今订。又东径迁陵故县界，与西乡溪合，即延江之枝津，更始之下流，谓之西乡溪口。会贞按：酉水与延江水不通流，自延江水经误谓延江水注，更始水下入酉水，而郦氏沿其误，此又承彼篇之误。据彼篇云，西乡溪口在迁陵故城上五十里。酉水又东径迁陵县故城北，会贞按：汉置县 属武陵郡后汉、晋、宋因，齐省，在今保靖县东。王莽更名曰迁陆也。酉水东径酉阳故县南，会贞按：汉置县，属武陵郡，后汉、吴、晋、宋、齐因，梁改置大乡县，仍属武陵郡，在今永顺县南。县故酉陵也。会贞按：《一统志》此《注》所谓酉陵似即沅陵，恐误。酉水又东径沅陵县北，又东南径潘承明垒西，承明讨五溪蛮，营军所筑也。朱无也字，戴、赵增。萁城跨山枕谷，会贞按：《吴志 潘浚传》，浚字承明，迁太常。五溪蛮夷叛乱盘结，孙权假浚节，督诸军讨之，斩获万数，自是 蛮衰弱，一方宁静，略筑垒事，在今沅陵县西北。酉水又南注沅水，会贞按：《汉志》，酉水南至沅陵，入沅，行千二百里。今北河自宣恩县西南流，径来凤县、龙山县、酉阳州，屈东径永绥厅保靖县，又东南径永顺县，至沅陵县西入沅江。阚骃谓之受水，张澍辑《十三州志》，失采此文。其水所决入，名曰酉口。会贞按：《后汉书 南蛮传 注》引《荆州记》，沅陵县居酉口。沅水又径窦应明城侧，应明以元嘉初伐蛮所筑也。会贞按：汉桓帝、宋文帝并有元嘉之号。《后汉书 南蛮传》，元嘉元年，武陵蛮詹山反叛，拘执县令，屯结深山。不言伐蛮。《宋书 夷蛮传》亦但载元嘉六年，建平蛮张雝之，七年宜都蛮田生诣阙献见。十八年，天门溇中蛮田向求为寇，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遣曹孙念讨破之等事，不言元嘉初伐五溪蛮。窦应明伐蛮，未详何代。其城疑即今沅陵县治。沅水又东，溪水南出茗山，朱《笺》曰：一作沅水又合东溪，溪水南出茗山。赵云：按本文无脱字。守敬按：《一统志》，茗山在沅陵县东南，是也。旧志载茗山在县东北一百五十里，谓溪水南流入沅，与此《注》适相反，谬矣，山深回险，人兽阻绝、守敬按：《初学记》八，引《荆州图副》，茗山九岭崄峻，木多杉松，兽多熊豹。此云人兽阻绝，特因其险甚言之耳。溪水北泻沅川。朱川下有水字，戴、赵删。沅水又东，与诸鱼溪水合，水北出诸鱼山，守敬按：《名胜志》沅陵县东七十里，有蒸鱼涧，即此溪水，疑即今县东北之朱洪溪，出姚儿岩者也。山与天门郡之澧阳县分岭，守敬按：县详《澧水》篇澧阳在北，沅陵在南，二县以山为界，故云分岭。溪水南流会于沅。朱溪水下有合字，赵同。守敬按：今朱洪溪南流入沅江。沅水又东，夷水入焉。水南出夷山，北流注沅。守敬按：《名胜志》，夷水以蛮夷所居，故名。其云水在沅陵县西北则非。《注》以夷水所出之夷山，东接壶头，则在县东。今有怡溪出县东南山，北流
译沅水又向东流经沅陵县旧县治的北面。守敬按：汉代设置沅陵县，属武陵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这个旧县治在今沅陵县，直到后世才迁到西南面，就是上文所说沅水经沅陵县北面的地方。《一统志》说，晋、宋以后迁移了县治。[二四]迁移县治后，在县城旧址设置都尉府。城址依傍山冈和曲岸，地势连接山川陆地，面临沅水，与酉水相对，是两条水汇合的地方。会贞按：《舆地纪胜》记都尉城，引《武陵记》说：都尉城在酉水、沅水两条河交汇之处，渡口沙洲平坦开阔；从城中远望，行驶的船只好像一片片树叶。《陈书·世祖纪》记载，天嘉元年设置武州，武州刺史兼督沅州，统领武陵太守，治所在武陵郡。都尉所辖的六县组成沅州，另设置通宁郡，由刺史兼任太守，治所在都尉城。这里所说的通宁郡治所，就是上文的沅陵城；所说的都尉城，就是沅陵县旧县治设置都尉府的地方。酉水发源于益州巴郡临江县以及旧武陵郡充县的酉源山。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武陵郡充县的酉原山是酉水的发源处。充县到宋代已经废弃。郦道元凡是记载水的源头，都只举当时存在的县，不会同时追述已经废弃的旧县。这段注文原本应当只有“酉水发源于……”一句，因此“故武陵之充县酉源山”九个字，是校勘者记在旁边的注文，后来混入正文；与《江水》篇所说“湔水出绵虒道”，又说“绵虒县之玉垒山”一样，其中“绵虒县”五字也是校勘者所记，后来混入正文，属于同一类情况。临江县详见《江水》篇，距离酉源山稍远。《明史·地理志》说，忠建司南面有白水河，发源于将军山；又说，散毛司南面有白水河，又名酉溪。今天称为北河，发源于宣恩县东南。近代儒者认为酉水发源于酉阳州的嘉塘河，这是不对的。酉水向东南流，经黔阳故县南面。朱本在“流”字下脱去二字，《笺》说：“阳”字上缺一字，并引用《汉书·地理志》武陵郡无阳县的记载作为证明。戴氏、赵氏增补“径”“无”二字。守敬按：明抄本、黄本在“流”字下有“径”字，增补“径”字是对的；增补“无”字则不对。无阳故县为无 这段水流经的地方见上文，距此地很远，而且中间还隔着辰水、武水两条水道。《晋书》《宋书》等地理志记载，武陵郡的黚阳县在今龙山县境内。《延江水注》称，酉水北岸有黚阳县，那么酉水正是流经县城南面；这里“黚阳”应是脱文无疑，现予订正。酉水又向东流经迁陵故县的边界，与西乡溪汇合，这就是延江的一条分支水道，即更始水的下游，称为西乡溪口。会贞按：酉水与延江水并不相通，《水经》误把延江水写作《延江水注》，说更始水下流注入酉水，郦道元又沿袭了这一错误；这里又承袭了那一篇的错误。据那一篇说，西乡溪口在迁陵故城上游五十里。酉水又向东流经迁陵县故城北面。会贞按：汉代设置此县，属武陵郡；后汉、晋、宋沿袭，齐时省并，在今保靖县东面。王莽时改名为迁陆。酉水向东流经酉阳故县南面。会贞按：汉代设置此县，属武陵郡；后汉、吴、晋、宋、齐沿袭，梁代改置大乡县，仍属武陵郡，在今永顺县南面。这里的县城旧址就是酉陵。会贞按：《一统志》认为本注所说的酉陵似乎就是沅陵，恐怕有误。酉水又向东流经沅陵县北面，再向东南流经潘承明营垒的西面，这是潘承明征讨五溪蛮时驻军修筑的营垒。朱氏本没有“也”字，戴氏、赵氏增补。萁城跨山依谷而建。会贞按：《吴志·潘浚传》说，潘浚字承明，后来升任太常。五溪蛮夷叛乱，互相盘结，孙权授予潘浚符节，让他统率各军征讨，斩杀俘获以万计，从此蛮夷势力衰弱，一方安宁；这里只略记修筑营垒的事。营垒在今沅陵县西北。酉水又向南流，注入沅水。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酉水向南流到沅陵县，注入沅水，流程一千二百里。如今的北河从宣恩县西南流出，流经来凤县、龙山县、酉阳州，转向东流经永绥厅、保靖县，又向东南流经永顺县，到沅陵县西面注入沅江。阚骃称它为受水，张澍辑录《十三州志》时遗漏了这条记载。水流汇入沅水的地方叫酉口。会贞按：《后汉书·南蛮传》注文引《荆州记》说，沅陵县位于酉口。沅水又流经窦应明城旁边，这座城是窦应明在元嘉初年征讨蛮夷时修筑的。会贞按：汉桓帝、宋文帝都使用过“元嘉”这个年号。《后汉书·南蛮传》说，元嘉元年，武陵蛮詹山反叛，拘捕县令，聚集驻扎在深山中，但没有说征讨蛮夷的事。《宋书·夷蛮传》也只记载元嘉六年建平蛮张雝之的事，七年宜都蛮田生到宫阙进献朝见，十八年天门溇中蛮田向作乱为寇，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派曹孙念征讨并击破他们等事，没有说元嘉初年征讨五溪蛮。窦应明征讨蛮夷的事，尚不能详知属于哪个朝代。这座城恐怕就是今天的沅陵县治。沅水又向东流，溪水从南面的茗山流出。朱氏《笺》说：一作“沅水又与东溪汇合，溪水从南面的茗山流出”。赵氏说：按原文没有脱字。守敬按：《一统志》说，茗山在沅陵县东南，正是这样。旧志记载茗山在县东北一百五十里，说溪水向南流入沅水，恰好与此注文相反，错了。山势深邃曲折而险峻，人兽都难以通行。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荆州图副》说，茗山有九道山岭，险峻陡峭，树木多为杉树、松树，野兽多熊和豹。这里说“人兽阻绝”，只是特别强调山势极其险峻罢了。溪水向北奔流，注入沅川。朱氏本“川”字下有“水”字，戴氏、赵氏删去。沅水又向东流，与诸鱼溪水汇合。诸鱼溪从北面的诸鱼山流出。守敬按：《名胜志》说，沅陵县东七十里有蒸鱼涧，就是这条溪水；怀疑就是今天县东北的朱洪溪，发源于姚儿岩。此山与天门郡澧阳县以山岭分界。守敬按：澧阳县见《澧水》篇，澧阳县在北面，沅陵县在南面，两县以山为界，所以说“分岭”。溪水向南流，汇入沅水。朱氏本“溪水”下有“合”字，赵氏相同。守敬按：今天的朱洪溪向南流入沅江。沅水又向东流，夷水汇入其中。夷水从南面的夷山流出，向北流注入沅水。守敬按：《名胜志》说，夷水因蛮夷居住在那里而得名。它说夷水在沅陵县西北，并不正确。《水经注》根据夷水发源的夷山说，夷山向东连接壶头山，因此应在县城东面。如今有怡溪从县城东南的山中流出，向北流
入沅江。怡、夷音同，盖即此水也。夷山东接壶头山，朱壶作胡，《笺》曰：《后汉书》作壶头山，下同。赵改壶，云：按章怀《后汉书 注》引《武陵记》曰，此山头与东海方壶山相似，神仙多所游集，故名壶头山也。戴改同。守敬按：《续汉志》，沅陵县有壶头山。《元和志》，山在县东四十九里。《舆地纪胜》，在县百三十里。在今县东北百三十里，接桃源县界。山高一百里，广圆三百里。山下水际，有新息侯马援征武溪蛮停军处，壶头径曲多险，其中纡折千滩。援就壶头，希效早成，道遇瘴毒，终没于此。忠以获谤，朱《笺》曰：以旧本作公。戴改公。信可悲矣！守敬按：《后汉书 马援传》，世祖遣援征五溪蛮夷，进营壶头，贼秉高守险，水疾，船不得上。会暑甚，士卒多疫死，援以中病，遂困，乃穿岸为室，以避炎气。梁松宿怀不平，因事陷之。援卒后，帝追收新息侯印绶，妻孥惶惧，不敢以丧还旧茔。刘澄之曰：沅水自壶头枝分，跨三十三渡，会贞按：此未知何指。径交趾龙编县东北，入于海。脉水寻梁，乃非关究，会贞按：壶头在今湖南境。龙编见《叶榆水》篇，在今越南境，中隔广西省，且五岭以北，水皆北流，安有自壶头枝分，南流径龙编入海之水道？刘说谬极，故郦氏驳之。但古人许以传疑，聊书所闻耳。又东北过临沅县南。临沅县与沅南县分水。守敬按：临沅在北，沅南在南，二县以水为界，故云分水。此因《经》临沅县，随即临沅、沅南先虚提一句，其实去二县之城尚远。沅南县西有夷望山，孤竦中流，浮险四绝，守敬按：《隋志》作望夷山，今谓之水心崖，在桃源县西南百二十里沅江中，两峰骨立，高数千丈，奇险难登。昔有蛮民，避寇居之，故谓之夷望也。朱脱之字，戴、赵增。南有夷望溪水南出重山，远注沅。守敬按：《名胜志》，夷望溪在桃源县南五十里。《一统志》，在县西南，俗讹为怡望溪，又讹为渔网溪。《水道提纲》谓之渡河，有三渡水合流，东北入沅江。沅水又东得关下山守敬按：今名脚底岩，在桃源县西。东带关溪，泻注沅渎。守敬按：此沅渎即沅水，非无水之故渎也。与上称泻沅川，皆变文书之耳。今桃源县西有仙人溪，在水心崖东，源出高桥村，南流入沅，即此溪也。沅水又东历临沅县西，为明月池，白璧湾。湾状半月，清潭镜澈，上则风籁空传，下则泉响不断。会贞按：《御览》五百七十二引黄闵《武陵记》，明月池碧潭镜澈，百尺见底，素岸若雪，松如插翠。流风叩阿，有绿桐之韵。此《注》以明月池、白璧湾连称，盖池即在湾也。《元和志》，明月山下有明月池，在沅陵县东二百里。《舆地纪胜》引《寰宇记》有白璧湾，湾如半月，亦号半月湾。在今桃源县西南。行者莫不拥 嬉游，徘徊爱玩。沅水又东历三石涧，鼎足均跱，秀若削成，其侧茂竹便娟，致可玩也。会贞按：今有倒水岩在桃源县西南瓮子滩上。岩石参差，鼎立称尊，适可三足，中皆有涧隔之，其地饶竹。又东带绿萝山，颓岩临水，悬萝钓渚，渔咏幽谷，浮响若钟。朱《笺》曰：《御览》六十五引《水经注》云，绿萝蒙羃，颓岩临水，实钓渚渔咏之胜地，其迭响若钟音，信为神仙之所居。戴依《御览》改，赵仍。会贞按：黄本、吴本与朱同。宋本《寰宇记》引郦《注》亦同。《书钞》一百六引《武陵记》有绿萝山，侧岩垂水，悬萝钓流，土人为之歌曰，仰兹山兮迢迢，层石构兮嵯峨，乐兹潭兮安流，缓子棹兮咏歌。山在今桃源县南十五里。沅水又东径平山西，南临沅水，寒松上荫，清泉下注，栖托者不能自绝于其侧。会贞按：《名胜志》，武山在武陵县西三十里，一名河洑山，山顶有耆阇寺、道德观，其下有德胜泉。《一统志》谓即平山也。沅水又东径临沅县南，守敬按：汉置县、属武陵郡，后汉为郡治，吴、晋、宋、齐、梁因，即今武陵县治。县南临沅水，因以为名，朱《笺》曰：《荆州记》[《续汉志 注》引。]，临沅县南临沅水。王葬更之曰监沅也。朱无曰字，沅下有县字。戴、赵增删。守敬按：今本《汉志》作监原。[二五]王念孙曰，凡县名上一字称临者，王莽多改为监，而下一字不改。则此《注》作监沅是。县南有晋征士汉寿人袭玄之墓。朱人讹作诗，袭讹作龚，《笺》曰：诗，宋本作人。何焯云：宋本《晋书》作袭玄之。[二六]《通志 氏族略》晋有隐士袭玄之，《南史》有袭蒍，盖希姓也。戴、赵改人，改袭。守敬按：《晋书》本传，玄之，字道玄，武陵汉寿人，好学潜默，安于陋巷。州举秀才，公府辟，不就。孝武帝诏以为散骑常侍领国子
译入沅江。怡、夷二字同音，大概就是这条水。夷山东面连接壶头山。朱氏本“壶”写作“胡”，《笺》说：《后汉书》作“壶头山”，下文也相同。赵氏改为“壶”，说：按章怀太子《后汉书注》引《武陵记》说，此山山头与东海的方壶山相似，神仙多在这里游集，所以叫壶头山。戴氏也改为“壶”。守敬按：《续汉志》说沅陵县有壶头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县东四十九里。《舆地纪胜》说，在县东一百三十里。山在今县东北一百三十里，连接桃源县边界。山高一百里，周围广三百里。山下水边有新息侯马援征讨武溪蛮时驻军的地方，壶头山道路曲折险峻，其中迂回曲折，有千处滩险。马援进驻壶头山，希望早日建功，却在途中遭遇瘴毒，最终死在这里。他忠心办事反而获罪受谤，朱氏《笺》说：旧本作“公”。戴氏改为“公”。实在可悲啊！守敬按：《后汉书·马援传》说，世祖派马援征讨五溪蛮夷，进军驻扎壶头山，贼兵据高处凭险防守，水势湍急，船不能上行。又遇天气酷热，士卒多因疫病死亡，马援也因病而困顿，于是凿穿岸壁建室，以躲避暑热之气。梁松长期怀有不平之心，便借机陷害马援。马援死后，皇帝追收新息侯的印绶，马援的妻子儿女惶恐不安，不敢扶送灵柩回旧墓安葬。刘澄之说：沅水从壶头山分出支流，经过三十三处渡口。会贞按：不知道这指的是什么。流经交趾龙编县东北，注入大海。沿着水脉寻找梁州，竟然没有可考察的依据。会贞按：壶头山在今天的湖南境内，龙编见《叶榆水》篇，在今天的越南境内，中间隔着广西省；而且五岭以北的水都向北流，怎么会有从壶头山分出、向南流经龙编而入海的水道？刘澄之的说法错得极其严重，所以郦道元加以驳斥。但古人允许把传闻存疑，姑且把听到的记下来罢了。又向东北流经临沅县南面。临沅县与沅南县以水分界。守敬按：临沅在北面，沅南在南面，两县以水为界，所以说“分水”。这是因为《水经》提到临沅县，便随即先虚提临沅、沅南两县；其实水道离两县县城还很远。沅南县西面有夷望山，孤峰高耸在水流中，四面都是险峻之处。守敬按：《隋书·地理志》作望夷山，今称水心崖，在桃源县西南一百二十里沅江中，两座山峰如骨骼般挺立，高达数千丈，奇险难以攀登。从前有蛮民为躲避寇乱住在那里，所以称为夷望山。朱氏本脱“之”字，戴氏、赵氏增补。南面有夷望溪，溪水从重山中向南流出，远远注入沅水。守敬按：《名胜志》说，夷望溪在桃源县南五十里。《一统志》说，在县西南一带，俗名讹作怡望溪，又讹作渔网溪。《水道提纲》称它为渡河，有三条渡水汇合，向东北流入沅江。沅水又向东流，流到关下山。守敬按：今名脚底岩，在桃源县西面。向东连接关溪，倾泻注入沅渎。守敬按：这里的“沅渎”就是沅水，并不是说没有水的旧河道。上文称“泻沅川”，都是改变说法以避免重复罢了。如今桃源县西面有仙人溪，在水心崖东面，源头出自高桥村，向南流入沅水，就是这条溪。沅水又向东流经临沅县西面，形成明月池、白璧湾。白璧湾形状像半个月亮，清澈的潭水如镜般明净；上面风吹竹木的声响在空中传来，下面泉水流动的声音连续不断。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五百七十二引黄闵《武陵记》说，明月池是碧绿的潭水，清澈如镜，百尺之下都能看到水底；白色的岸边像雪，松树仿佛插入翠色之中。流风吹过山谷，发出绿桐般的声韵。本注把明月池、白璧湾连在一起称说，大概是因为池就在湾中。《元和郡县图志》说，明月山下有明月池，在沅陵县东二百里。《舆地纪胜》引《寰宇记》说有白璧湾，湾形如半月，也称半月湾，在今桃源县西南。行路的人没有不聚集来游玩、徘徊欣赏的。沅水又向东流经三石涧，三座山峰像鼎的三足一样均衡挺立，秀美得仿佛刀削而成；旁边竹林茂盛，姿态柔美，实在很值得观赏。会贞按：如今桃源县西南的瓮子滩上有倒水岩。岩石高低错落，像鼎一样并立争高，恰好形成三足，中间都被涧水隔开，那里竹子很多。又向东流经 绿萝山，倾颓的岩石临近水面，垂萝悬挂在水边小洲上，渔歌从幽深的山谷传来，回声浮荡，仿佛钟声。朱氏《笺》说：《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水经注》说，绿萝覆盖得密密层层，倾颓的岩石临水，是垂萝钓渚、渔歌传唱的胜地；回声层层叠叠，如同钟声，确实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戴氏依《太平御览》改写，赵氏沿用原文。会贞按：黄本、吴本与朱氏本相同。宋本《寰宇记》引郦道元注文也相同。《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引《武陵记》记载绿萝山，说山旁岩石垂向水面，悬萝垂到水流，有当地人作歌唱道：“仰望这座山啊多么遥远，层层山石构成高峻的峰峦；喜爱这潭水啊安然流淌，放慢你的船桨啊吟咏歌唱。”山在今桃源县南十五里。沅水又向东流经平山西面，平山南面临近沅水，寒松在上面遮蔽，清泉向下流注；栖息寄居的人不能不留恋这里。会贞按：《名胜志》说，武山在武陵县西三十里，又名河洑山，山顶有耆阇寺、道德观，山下有德胜泉。《一统志》认为它就是平山。沅水又向东流经临沅县南面。守敬按：汉代设置临沅县，属武陵郡；后汉成为郡治，吴、晋、宋、齐、梁沿袭，就是今天的武陵县县治。县城南面临近沅水，因此以临沅为名。朱氏《笺》说：《荆州记》被《续汉志注》引述，称临沅县南面临近沅水。王莽时改名为监沅。朱氏本没有“曰”字，“沅”字下有“县”字，戴氏、赵氏分别增删。守敬按：今本《汉书·地理志》作“监原”。王念孙说，凡是县名第一个字为“临”的，王莽大多改为“监”，而第二个字不改。因此本注作“监沅”是正确的。县城南面有晋代征士、汉寿人袭玄之的墓。朱氏本“人”误作“诗”，“袭”误作“龚”。《笺》说：“诗”字宋本作“人”。何焯说：宋本《晋书》作“袭玄之”。《通志·氏族略》记载晋代有隐士袭玄之，《南史》有袭蒍，大概都是少见的姓氏。戴氏、赵氏改“人”字和“袭”字。守敬按：《晋书》本传说，袭玄之字道玄，是武陵汉寿人，爱好学习，沉静少言，安于住在简陋的街巷中。州府举荐他为秀才，公府征召他，他都没有赴任。孝武帝下诏任命他为散骑常侍、领国子
博士，不行，卒年五十八。墓在今武陵县南。铭，太元中车武子立。守敬按：《晋书 车胤传》字武子，南平人，以博学知名，此铭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县治武陵郡下，本楚之黔中郡矣。守敬按：《楚策》楚地西有黔中、巫郡。秦昭襄王二十七年，使司马错以陇蜀军攻楚，楚割汉北与秦，朱脱一楚字，戴、赵增。守敬按：《史记 秦本纪》，晋襄王二十七年使司马错发陇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楚世家》顷襄王十九年，秦伐楚，楚军败，割上庸、汉北地予秦。《六国表》同，合观之盖是年楚别割地与秦和，而黔中仍归楚，故后秦又取楚黔中也。至三十年，秦又取楚巫黔及江南地，朱无秦字，戴、赵增。以为黔中郡。守敬按：《秦本纪》，昭襄王三十年，蜀守若伐楚，取巫郡及江南为黔中郡，不言取黔中，因二十七年已拔黔中也。《楚世家》则言顷襄王二十二年，秦复拔我巫、黔中郡。《六国表》同，与前割地予秦应，而郦氏从之，因参合为文。《括地志》黔中故城在辰州沅陵县西二十里，唐沅陵即今县治。汉高祖二年，割黔中故治为武陵郡，会贞按：《汉志》但言武陵郡，高帝置。《续汉志》，秦昭王置黔中郡，高帝五年更名武陵与此作二年异。《舆地纪胜》引《元和志》，宋本《寰宇记》亦作五年，王象之以五年在定天下之后为是。又《延江水注》引潘京说，郡本名义陵，在辰阳县界。光武时，移治东山上，易号武陵。本篇亦称义陵郡义陵县，此从《汉志》称武陵郡，盖两存之。又叙义陵县不云郡治，而系武陵郡于此，盖以为汉郡治临沅。然《元和志》云，张若故城在朗州东四十步。初，秦昭王使白起伐楚，遣张若筑此城以拒楚。后汉梁松伐蛮，又修此城，自义陵移郡理之。言之凿凿，是谓汉郡治义陵，后汉方治临沅，《一统志》从之。王葬更之曰建平也。朱无曰字，平下有郡字，赵同，戴增、删。南对沅南县。守敬按：此方实指临沅、沅南二县之城相对。后汉建武中所置也。会贞按：《续汉志》建武二十六年置县，属武陵郡，吴、晋、宋、齐、梁因。在今桃源县西南七十里。县在沅水之阴，因以沅南为名。会贞按：《洧水注》引服虔曰，水南曰阴。县治故城，昔马援讨临乡所筑也。会贞按：《后汉书 马援传》，征五溪蛮，军至临乡，遇贼攻县，援迎击，破之。沅水又东历小湾，谓之枉渚。渚东里许，便得枉人山。山西带修溪一百余里，朱修讹作循，戴、赵改。茂竹便娟，披溪荫渚，长川径引，远注于沅。会贞按：《楚辞》屈平《九章》，朝发枉渚，《御览》六十五引《湘州记》，枉山在武陵郡东十七里，有枉水出焉。山西有溪，溪口有小湾，谓之枉渚。山上有楚祠存。《舆地纪胜》引《元和志》，枉山一名善德山，水出县南苍山，善卷所居，时人号曰枉渚。今善德山在武陵县东南十七里，水名德山港。一名苍溪，源出县南八十里金霞山，东北流径善德山入沅江。沅水又东入龙阳县，有澹水，出汉寿县西杨山。会贞按：《御览》九百一十三引盛弘之《荆州记》，武陵郡西有阳山。《文选 王仲宣〈赠士孙文始诗〉 注》引《荆州图》，汉寿县城南一百步，有澹水，出县西阳山。山一名梁山，在今武陵县北三十里。水出西麓灵泉寺侧石罅中。南流东折，径其县南。县治索城，即索县之故城也。汉顺帝阳嘉中改从今名。会贞按：汉置索县，属武陵郡。阳嘉三年，更名汉寿，见《续汉志》。吴曰吴寿，晋武帝复旧，见《宋志》。后汉、吴、晋、宋、齐、梁并属武陵郡。今武陵县东北六十里空笼城，即故址。阚骃以为兴水所出，东入沅。而是水又东历诸湖，方南注沅，会贞按：今水南流屈东北，会柳叶、唐家、北家、牛溪诸湖，又东会鹰湖而出鼎港，南至龙阳县西北入沅江。亦曰渐水也。会贞按：《汉志》索县，渐水东入沅。水所入之处，谓之鼎口。会贞按：《初学记》八引《沅州记》，沅州水名鼎口者，昔有神鼎出乎其间。宋本《寰宇记》引《沅州记》，有水名鼎口，则沅、沣[疑当作渐。]二江最深之处，尤多鱼。又黄闵《武陵记》，武陵郡东有鼎口。《舆地纪胜》引《图经》，鼎口在龙阳县北一百二十八里。
译博士，他也没有赴任，五十八岁去世。墓在今武陵县南面。墓志铭是在太元年间由车武子所立。守敬按：《晋书·车胤传》说车胤字武子，是南平人，以博学闻名；这篇墓铭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县治所在武陵郡治下，原来是楚国的黔中郡。守敬按：《战国策》说，楚国西部有黔中郡、巫郡。秦昭襄王二十七年，派司马错率陇、蜀军队进攻楚国，楚国割让汉水以北地区给秦国。朱氏本脱一个“楚”字，戴氏、赵氏增补。守敬按：《史记·秦本纪》说，秦昭襄王二十七年，派司马错从陇西出兵，借道蜀地，攻打楚国黔中，攻取了它。《楚世家》说，楚顷襄王十九年，秦国攻打楚国，楚军战败，割让上庸、汉北之地给秦国。《六国年表》记载相同。综合看来，大概是这一年楚国另行割地与秦国讲和，而黔中仍归楚国，所以后来秦国又攻取楚国的黔中。到秦昭襄王三十年，秦国又攻取楚国的巫郡、黔中和江南地区。朱氏本没有“秦”字，戴氏、赵氏增补。于是设置为黔中郡。守敬按：《秦本纪》说，秦昭襄王三十年，蜀郡守若攻打楚国，攻取巫郡和江南地区，设置为黔中郡；没有说攻取黔中，因为二十七年已经攻下黔中了。《楚世家》却说楚顷襄王二十二年，秦国再次攻取楚国的巫郡、黔中郡。《六国年表》记载相同，与前文楚国割地给秦国的记载相应，郦道元便把这些说法参照合并写成一段。《括地志》说，黔中故城在辰州沅陵县西二十里；唐代的沅陵县就是今天的县治。汉高祖二年，把黔中郡故治划出设置武陵郡。会贞按：《汉书·地理志》只说武陵郡为汉高帝设置。《续汉志》说，秦昭王设置黔中郡，汉高帝五年改名武陵，与这里说二年不同。《舆地纪胜》引《元和郡县图志》，宋本《寰宇记》也作五年，王象之认为五年在天下平定以后，才是正确的。又《延江水注》引潘京说，武陵郡原名义陵，在辰阳县境内；光武帝时迁到东山上，更改名称为武陵。本篇也称义陵郡、义陵县，这里依照《汉书·地理志》称武陵郡，大概是两种说法并存。又叙述义陵县时没有说它是郡治，却把武陵郡系在这里，大概认为汉代郡治在临沅。但《元和郡县图志》说，张若故城在朗州城东四十步。当初秦昭王派白起攻打楚国，又派张若修筑这座城以抵御楚军。后来后汉梁松征讨蛮夷，又修缮这座城，从义陵迁来郡治。这段话说得确凿明确，说的是汉代郡治在义陵，后汉才把郡治设在临沅，《一统志》采用了这种说法。王莽时改名为建平。朱氏本没有“曰”字，“平”字下有“郡”字，赵氏相同，戴氏增补并删去。南面与沅南县相对。守敬按：这里实际指的是临沅、沅南两县的县城相对。临沅县是后汉建武年间设置的。会贞按：《续汉志》说，建武二十六年设置此县，属武陵郡，吴、晋、宋、齐、梁沿袭。在今桃源县西南七十里。县城位于沅水北岸，因此以沅南为名。会贞按：《洧水注》引服虔说，水的南面叫“阴”。县治旧城，是从前马援征讨临乡时修筑的。会贞按：《后汉书·马援传》说，马援征讨五溪蛮，军队到达临乡，遇到贼兵攻打县城，马援迎战并击破他们。沅水又向东流经小湾，称为枉渚。小洲向东约一里，就到了枉人山。山西面的修溪绵延一百多里。朱氏本“修”误作“循”，戴氏、赵氏改正。茂盛的竹子姿态柔美，覆盖溪水、遮蔽小洲；长长的水流穿行而下，远远注入沅水。会贞按：《楚辞》屈原《九章》有“朝发枉渚”之句，《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湘州记》说，枉山在武陵郡东十七里，有枉水从山中流出。山西面有溪水，溪口有小湾，称为枉渚。山上还保存着楚祠。《舆地纪胜》引《元和郡县图志》说，枉山又名善德山，水从县南的苍山流出，是善卷居住的地方，当时人称为枉渚。如今善德山在武陵县东南十七里，水名叫德山港，又名苍溪，源头出自县南八十里的金霞山，向东北流经善德山，注入沅江。沅水又向东流入龙阳县，有澹水从汉寿县西面的杨山流出。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一十三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武陵郡西面有阳山。《文选·王仲宣〈赠士孙文始诗〉注》引《荆州图》说，汉寿县城南一百步有澹水，水从县西的阳山流出。阳山又名梁山，在今武陵县北三十里。水从山西麓灵泉寺旁的石缝中流出，向南流后折向东，流经该县 南面。县治是索城，也就是索县的故城。汉顺帝阳嘉年间改用现在的名称。会贞按：汉代设置索县，属武陵郡。阳嘉三年改名汉寿，见《续汉志》。吴代称吴寿，晋武帝时恢复旧名，见《宋书·州郡志》。后汉、吴、晋、宋、齐、梁都属武陵郡。今武陵县东北六十里的空笼城，就是故址。阚骃认为这是兴水的源头，向东流入沅水。但这条水又向东流经几个湖泊，转而向南注入沅水。会贞按：如今水流向南，再转向东北，汇合柳叶湖、唐家湖、北家湖、牛溪湖等湖泊，又向东汇合鹰湖，从鼎港流出，向南到龙阳县西北注入沅江。这条水也叫渐水。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索县的渐水向东流入沅水。水流注入沅水的地方叫鼎口。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沅州记》说，沅州有一处水名叫鼎口，是因为从前有神鼎在这里出土。宋本《寰宇记》引《沅州记》说，有一条水名叫鼎口；这是沅水、渐水两江最深的地方，鱼特别多。黄闵《武陵记》又说，武陵郡东面有鼎口。《舆地纪胜》引《图经》说，鼎口在龙阳县北一百二十八里。
沅水又东历龙阳县之泛洲，朱《笺》曰：旧本作泛州。赵改泛，戴仍泛。会贞按：宋本《寰宇记》两引此《注》，并作泛。《通鉴》梁太清三年《注》引亦作泛，《舆地纪胜》作凡，《通典》作九，又凡之误。泛、凡形近，泛、泛音同，似以泛为是。然考《尔雅 释水》，水决复入为汜，此洲在沅水中，与《尔雅》水决复入适合，知郦氏本作汜，朱作汜至审，故戴从之，其有传抄作泛者，误。至作泛，作凡，作九则尤展转致误，不可究诘矣。《名胜志》泛洲有大小堤二，小者去龙阳县二十五里，周回四十里。又十五里为大泛洲堤，周回一千八百六十丈。陈澧曰，今龙阳西北，沅水分二派复合，即所谓泛洲也。洲长二十里，守敬按：《舆地纪胜》引《元和志》同。丹杨太守李衡朱杨作阳，戴、赵改。守敬按：《汉志》郡作丹扬，县作丹阳。宋祁曰，丹扬当作丹阳。王鸣盛曰，扬字从手，其属县则 ▯，而南监本俱作阳。《晋志》或作扬，或作阳，而属县则作杨，且《注》云，丹杨山多赤柳在西，然则县名从木甚明，而郡亦当以此得名，凡从手从▯，皆传写误也。植柑于其上。临死， 其子曰：吾州里有木奴千头，朱州讹作洲，戴、赵改。不责衣食，岁绢千匹。太史公曰：江陵千树橘，可当封君。此之谓矣。末，衡柑成，吴本此句柑作甘。岁绢千匹。今洲上犹有陈根余 ，盖其遗也。全云：胡三省曰，泛洲乃柑洲，非橘洲。《湘水》篇临湘县之橘洲，乃衡所植也。张舜民《郴行录》橘洲东对潭州城，以是知非泛洲也。守敬按：李衡事详《襄阳记》，引见《吴志 孙休传 注》，郦氏钞略其文。《记》本作遣客十人于武陵龙阳泛洲上作宅，种柑橘千株。此作植柑，省橘字耳。《通鉴》梁太清三年，胡《注》遂谓泛洲乃柑洲，稍误。然胡明分泛洲与《湘水》篇之橘洲为二，则乃衡所植，乃为非之误。沅水又东径龙阳县北，守敬按：吴置县，属武陵郡，晋、宋、齐、梁因。即今县治。城侧临沅水，朱无临字，戴同，赵增。守敬按：赵增是也。全书多有临侧之文。沅水又东合寿溪，内通大溪口守敬按：《名胜志》寿溪对汉寿故城，因名。《一统志》在龙阳县东北。资水谓之大溪水，见《资水注》，此内通大溪口，言寿溪东南与资水通也。有木连理，根各一岸，而凌空交合。其水上承诸湖，朱无水字，戴同，全、赵增。下注沅水。守敬按：今沅江县之西北，龙阳县之东南，有后江、天心二湖，北连洞庭湖。古时洞庭狭于今二湖，盖北会沅水也。又东至长沙下隽县西北，入于江。守敬按：《汉志》，沅水东南至益阳入江，东南为东北之误。沅江在今巴陵，则在下隽，不在益阳，故此《经》不从《汉志》。下隽县详《江水注》三。沅水下注洞庭湖，方会于江。会贞按：《注》言会江，似应《经》文。然以为注洞庭则以湘水为正流，谓洞庭为湘水所汇也。说见《湘水》篇及《江水》篇。今水自平越州东北流，径清平县，合马尾河为清水江。又东径台拱厅、清江厅、天柱县、黔阳县为沅江。又东北径 浦县屈西又东北径辰溪县、泸溪县、沅陵县、桃源县、武陵县、龙阳县入洞庭湖。湖水至巴陵县东北入大江。水出武陵镡城县北界沅水谷。戴、赵改城作成。守敬按：县详《沅水》篇。《初学记》八引《水经注》曰，浪水出武陵镡城北界山谷。《荆州记》谓之浪溪。证以《御览》六十五引《永初山川记》曰，汉水古为沧浪，即渔父所云沧浪之水清。今沧浪之水合流，出镡城北界山，此盖后人名之，非古沧浪也。宋本《寰宇记》武陵县下，亦载刘澄之说，似《初学记》作浪水不误。然考《山海经》 ，郭《注》音银。郦氏引《山海经》以释《水经》，而不言其异同。知《水经》必作 ，而他书作浪，皆不足据。《阜昌禹 图》石刻作佷，亦非。《汉志》称康谷水，当出康谷，《水经》则云出沅水谷。但镡城之南，间以重岭，岭北之水，皆北流入沅，则自北界南流者。今有义江出义宁县北为古镡城南境，盖即 水也。《山海经》曰：祷过之山， 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海，是也。《南次三经》。南至郁林潭中县，守敬按：县详《温水》篇。与邻水合。会贞按：陈澧云，邻字疑为潭字之误。非也。潭水至阿林入郁，见《温水注》，此《经》谓 水合邻水在潭中，《注》亦叙邻水历潭中注 ，不至阿林，则与潭非一水，故邻不当作潭也。
译沅水又向东流经龙阳县的汜洲。朱氏《笺》说：旧本作“泛州”。赵氏改作“泛”，戴氏仍作“泛”。会贞按：宋本《寰宇记》两次引这段注文，都作“泛”。《资治通鉴》梁太清三年注文引述时也作“泛”，《舆地纪胜》作“凡”，《通典》作“九”，都是“凡”字的讹误。“泛”和“凡”字形相近，“泛”和“汜”读音相同，似乎应以“泛”为正确。但考察《尔雅·释水》说，水流冲决后又重新汇入的地方叫“汜”；这个洲在沅水之中，正符合《尔雅》所说的水流分出后又汇入的情形，因此知道郦道元原本作“汜”。朱氏作“汜”是很审慎的，所以戴氏从之。传抄本中写作“泛”的，是错误；至于写作“泛”“凡”“九”，则是辗转传抄造成的错误，无法再考究。《名胜志》说，汜洲有大小两座堤，小堤距龙阳县二十五里，周长四十里；再往十五里是大汜洲堤，周长一千八百六十丈。陈澧说，如今龙阳县西北，沅水分成两支后又汇合，就是所谓汜洲。洲长二十里。守敬按：《舆地纪胜》引《元和郡县图志》说法相同。丹杨太守李衡。朱氏本“杨”作“阳”，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中郡名作丹扬，县名作丹 阳。宋祁说，丹扬应作丹阳。王鸣盛说，“扬”字从手旁，属县名则从木旁，而南监本都作“阳”。《晋书·地理志》中有时作“扬”，有时作“阳”，但属县则作“杨”；并且注文说，丹杨山西面有很多赤柳，那么县名从木旁就很明显，郡名也应当由此得名。凡是从手旁、从“阝”旁的写法，都是传抄错误。在洲上种植柑树。李衡临死时对儿子说：“我州里有柑树一千株，足以不必忧虑衣食，每年可得绢一千匹。”太史公说：“江陵种一千株橘树，就可以抵得上受封为君。”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后来李衡的柑树成熟了，吴本这一句“柑”作“甘”。每年可得绢一千匹。如今洲上还留有陈旧的树根，大概就是李衡遗留下来的。全祖望说：胡三省认为，汜洲就是柑洲，不是橘洲。《湘水》篇所说临湘县的橘洲，才是李衡种植橘树的地方。张舜民《郴行录》说，橘洲东面对着潭州城，由此知道它不是汜洲。守敬按：李衡的事详见《襄阳记》，《吴志·孙休传》注文引录了这件事，郦道元只抄略其中的文字。《襄阳记》原文说，李衡派十名宾客到武陵龙阳的汜洲上建造住宅，种植柑橘一千株。这里写作“种柑”，只是省略了“橘”字。《资治通鉴》梁太清三年注文中，胡三省于是说汜洲就是柑洲，稍有错误。不过胡三省明确把汜洲和《湘水》篇的橘洲分作两处；说“才是李衡种植的地方”，是把“不是”误写成了“是”。沅水又向东流经龙阳县北面。守敬按：吴代设置龙阳县，属武陵郡，晋、宋、齐、梁沿袭，就是今天的县治。县城一侧临近沅水。朱氏本没有“临”字，戴氏也没有，赵氏增补。守敬按：赵氏增补正确。全书有许多“临侧”这样的文字。沅水又向东流，与寿溪汇合；寿溪内部与大溪口相通。守敬按：《名胜志》说，寿溪正对汉寿故城，所以得名。《一统志》说它在龙阳县东北。资水称它为大溪水，见《资水注》；这里说“内通大溪口”，是说寿溪东南面与资水相通。水边有一株连理树，树根分别在两岸，却凌空交错相合。它的水流上承诸湖，朱氏本没有“水”字，戴氏相同，全氏、赵氏增补。水向下注入沅水。守敬按：如今沅江县西北、龙阳县东南有后江、天心两个湖，向北连接洞庭湖。古代洞庭湖比今天的两个湖狭窄，大概是向北汇入沅水。又向东流到长沙下隽县西北，注入长江。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沅水向东南流到益阳注入长江，“东南”是“东北”的错误。沅江在今天的巴陵县一带，因此应在下隽县，而不在益阳，所以这里的《水经》没有沿用《汉书·地理志》的说法。下隽县详见《江水注》卷三。沅水向下注入洞庭湖，正是在这里汇入长江。会贞按：注文说“汇入长江”，似乎应当是《水经》的经文。但如果说沅水注入洞庭湖，就是把湘水看作正流，认为洞庭湖是湘水汇聚而成。相关解释见《湘水》篇和《江水》篇。如今水流从平越州向东北流，经清平县，与马尾河汇合成为清水江；又向东流经台拱厅、清江厅、天柱县、黔阳县，成为沅江；又向东北流经浦县，转向西北，再向东北流经辰溪县、泸溪县、沅陵县、桃源县、武陵县、龙阳县，注入洞庭湖。湖水到巴陵县东北流入长江。水从武陵镡城县北部边界的沅水谷流出。戴氏、赵氏改“城”为“成”。守敬按：该县详见《沅水》篇。《初学记》卷八引《水经注》说，浪水从武陵镡城北部边界的山谷流出。《荆州记》称它为浪溪。以《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永初山川记》的记载相互印证，汉水古代称为沧浪，就是渔父所说的“沧浪之水清”。如今沧浪水汇流，从镡城北部边界的山中流出；这大概是后人所取的名称，并不是古代的沧浪水。宋本《寰宇记》在武陵县条下也记载刘澄之的说法，看来《初学记》作“浪水”没有错误。但是考察《山海经》，郭璞注文标注其音为“银”。郦道元引用《山海经》来解释《水经》，却没有说明两者文字的异同。由此可知《水经》必定作“ ”，其他书作“浪”都不足为凭。《阜昌禹图》石刻作“佷”，也不对。《汉书·地理志》称为康谷水，应当是从康谷流出；《水经》则说从沅水谷流出。不过镡城以南隔着重重山岭，山岭以北的水都向北流入沅水，那么从北部边界向南流出的水，今天有义江从义宁县北面流出，那里是古镡城南部边境，大概就是这条“ ”水。《山海经》说：“祷过山，‘ ’水从那里流出，向南流入大海。”说的就是这条水。《山海经·南次三经》。向南流到郁林郡潭中县，守敬按：该县详见《温水》篇。与邻水汇合。会贞按：陈澧说，“邻”字疑为“潭”字的错误。不是这样。潭水到阿林县注入郁水，见《温水注》；这里的《水经》说“ ”水在潭中县与邻水汇合，《水经注》也叙述邻水流经潭中县而注入“ ”水，并没有流到阿林县。因此邻水与潭水不是同一条水，“邻”字不应改作“潭”。
水出无阳县，县故镡成也。晋义熙中，改从今名。守敬按：汉无阳县，后汉省，晋复置，[《志》作曰舞阳。]在今芷江县，详《沅水》篇。此云义熙中改镡城曰无阳，盖是时废镡成，移置无阳于此也。宋曰舞阳、齐曰 阳，并属武陵郡，后省。在今绥宁县东北。今有黄源江，出永宁州北，亦近古镡成南境，疑即邻水也。俗谓之移溪，溪水南历潭中，注于 水。守敬按：今黄源江东南流，径永南州，至永福县南，入义江。又东至苍梧猛陵县为郁溪，守敬按：《汉志》广郁之郁水至四会入海。《水经》分为二截，于温水、 水下分载之，说见《温水》篇。此郁溪即彼篇所云入郁之郁水。古人言溪，不必定是小水，如汉水以劳水为尚龙溪是也。陈澧谓郁水之外，别郁溪失之。又东至高要县为大水。郁水自郁林之阿林县朱郁水下有脱文，全、戴增出字，赵增自字。守敬按：郁水详《温水》篇，自广郁下径阿林，非出阿林也。此郁水云云，正承彼篇为说。赵增自字，是也。戴增出字，是并《温水》篇文忘之矣。东径猛陵县。全云，按《汉志》苍梧郡猛陵县龙山，合水所出，南至布山入海，而善长不志。猛陵县在广信之西南，守敬按：汉置县，属苍梧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元和志》，孟陵县南至梧州九十里。盖后徙治。据《注》在广信西南，则在今苍梧县西南。广信详下。王莽之猛陆也。水于县左合郁溪，守敬按：《注》上称郁水，此变称郁溪者，就《经》为说也。考 水之西为潭水，自阿林入郁，即今柳江。今义江自义陵县西南流，径永福县、雒容县，与柳江会，则 水亦当至阿林合郁水，而《经》言 水至猛陵为郁溪，《注》因而释之。《温水注》先 潭水于阿林注郁，后叙 水于猛陵注郁，则是 水于潭水东别合郁水矣，今无此水道也。乱流径广信县。《地理志》全、赵有曰字。苍梧郡治，武帝元鼎六年开。守敬按：《汉志》文。汉置县，为苍梧郡治，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即今苍梧郡治。王莽之新广郡，县曰广信亭。王氏《交广春秋》曰：赵云：按虞喜《志林》，太康八年，广州大中正王范上《交广二州春秋》。守敬按：虞说本《吴志 孙策传 注》，此书《隋志》不著录，盖已佚。《新唐志》有《交广二州记》一卷，或是残帙。元封五年，交州自羸 县移治于此。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交广春秋》同。《宋志》，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百越，交趾刺史治龙编。献帝建安八年，改曰交州，治苍梧广信县。《元和志》，汉本定为交趾刺史，不称州，以别于十二州，建安八年张津为刺史，士燮为太守，共表请立为州，自此始称交州焉。元封时当称交趾，王氏称交州，乃就后世之名言之。至《宋志》谓初治龙编，及建安改为州时，始治广信，而《交广春秋》云，元封时，自羸 移治广信，则传闻之异也。郦氏以为据，盖以其说较古耳。建安十六年， 遣临淮步骘为交州刺史，将武吏四百人之交州，道路不通。苍梧太守长沙 巨朱巨作臣，下同。赵据《吴书 步骘传》改，戴改同。拥众五千，骘有疑于巨，先使谕巨，巨迎之于零陵，遂得进州。巨既纳骘而后有悔，骘以兵少，恐不存立。巨有都督区景，勇略与巨同，士为用。骘恶之，阴使人请巨，巨往告景，勿诣骘。骘请不已，景又往，乃于厅事前中庭俱斩，以首徇众，即此也。会贞按：《吴志 步骘传》，建安十五年，徙交州刺史，领武射吏千人南行。明年追拜使持节，征南中郎将。刘表所置苍梧太守吴巨，阴怀异心，外附内违。骘降意怀诱，请与相见，因斩徇之。不如此详。夫巨武大轻悍，见《薛综传》。郁水又径高要县。守敬按：汉置县，属苍梧郡，后汉、吴、晋因。宋属南海郡，齐因。梁为高要郡治，即今高要县治。《晋书 地理志》守敬按：此《晋书 地理志》，或即王隐《晋书地道记》。曰：县东去郡五百里，刺史夏避毒，徙县水居也。守敬按：晋县属苍梧，此谓县在东，西去苍梧郡五百里也，他书皆不言县有迁移，或城尝稍展拓欤？县有鹄奔亭，[二七]广信苏施妻始珠，鬼讼于交州刺史何敞处，朱《笺》曰：《搜神记》十六云，九江何敞，为交州刺史，行部到苍梧高要，宿鹄奔亭。夜半，有一女子，自称苏娥，字始珠，广陵人，嫁施氏。夫死，有杂缯帛百二十匹，及婢一人名致富，欲之旁县卖缯，赁牛车一乘，到此亭，为亭长龚寿所杀，刺致富亦死，掘楼下合埋之，取财物去，无所告诉，故来自归于明使君。敞乃遣吏捕问，具服，并其父母兄弟皆斩之。初掘时，有双鹄奔其亭，故曰鹄奔亭。谢承《后汉书》所记事同，
译“ ”水从无阳县流出，无阳县旧名镡成。晋安帝义熙年间改用现在的名称。守敬按：汉代的无阳县，后汉时撤省，晋代恢复设置；[《志》作“曰舞阳”。]在今芷江县，详见《沅水》篇。这里说义熙年间把镡城改为无阳，大概是当时废除镡成县，把无阳县迁置于此。宋代称舞阳，齐代称“ 阳”，都属武陵郡，后来撤省。在今绥宁县东北。如今有黄源江，从永宁州北面流出，也接近古镡成南部边境，怀疑就是邻水。俗称移溪，溪水向南流经潭中县，注入“ ”水。守敬按：如今黄源江向东南流，经永南州，到永福县南面，汇入义江。又向东流到苍梧郡猛陵县，称为郁溪。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广郁县的郁水到四会县注入大海。《水经》把它分成两段，在《温水》和“ ”水下分别记载，解释见《温水》篇。这里的郁溪就是该篇所说注入郁水的郁水。古人说“溪”，不一定专指小水，例如汉水把劳水称为尚龙溪就是这样。陈澧认为郁水之外另有一条郁溪，这是错误的。又向东流到高要县，称为大水。郁水从郁林郡阿林县流出。朱氏本“郁水”下有脱文，全氏、戴氏增“出”字，赵氏增“自”字。守敬按：郁水详见《温水》篇，它从广郁县向下流经阿林县，并不是从阿林县流出。这里“郁水……”正承接该篇的说法。赵氏增“自”字是正确的；戴氏增“出”字，是把《温水》篇的文字也忘记了。向东流经猛陵县。全祖望说，按《汉书·地理志》，苍梧郡猛陵县的龙山是合水的源头，向南流到布山县入海，而郦道元没有记载。猛陵县在广信县西南，守敬按：汉代设置此县，属苍梧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元和郡县图志》说，孟陵县南距梧州九十里，大概后来迁移了县治。根据注文说它在广信县西南，那么应在今苍梧县西南。广信县详见下文。王莽时改名为猛陆。水在县城左侧与郁溪汇合。守敬按：注文上文称“郁水”，这里改称“郁溪”，是依照《水经》的说法。考察可知，‘ ’水的西面是潭水，潭水从阿林县注入郁水，也就是今天的柳江。如今义江从义陵县西南流出，经永福县、雒容县，与柳江汇合，那么‘ ’水也应当流到阿林县与郁水汇合；而《水经》说‘ ’水到猛陵县成为郁溪，注文便据此加以解释。《温水注》先叙述潭水在阿林县注入郁水，后来又叙述‘ ’水在猛陵县注入郁水，这说明‘ ’水是在潭水以东分出后汇入郁水的，但今天已经没有这条水道。水流散乱地流经广信县。《地理志》全氏、赵氏本有“曰”字。这里是苍梧郡治，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守敬按：这是《汉书·地理志》的原文。汉代设置此县，作为苍梧郡治；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就是今天苍梧郡的治所。王莽时改为新广郡，县名为广信亭。王氏《交广春秋》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赵氏说：按虞喜《志林》，太康八年，广州大中正王范上奏《交广二州春秋》。守敬按：虞喜的说法本出《吴志·孙策传》注文，这部书《隋书·经籍志》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新唐书·艺文志》著录《交广二州记》一卷，或许是残存的篇帙。元封五年，交州从羸县迁移治所到这里。守敬按：《续汉志注》引《交广春秋》，说法相同。《宋书·州郡志》说，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百越，交趾刺史治所在龙编县；汉献帝建安八年，改称交州，治所在苍梧郡广信县。《元和郡县图志》说，汉代原本设置的是交趾刺史，不称州，是为了区别于十二州；建安八年，张津任刺史，士燮任太守，两人共同上表请求设置为州，从此才开始称为交州。元封年间当时应称交趾，王氏称交州，是采用后世名称来说的。至于《宋书·州郡志》说最初治所在龙编县，到建安年间改为州时才治广信县；而《交广春秋》说元封年间从羸县迁治广信县，这是传闻不同。郦道元采用后者，大概是因为它的说法较早。建安十六年，‘ ’派遣临淮人步骘担任交州刺史，带领武吏四百人前往交州，但道路不通。苍梧太守长沙人吴巨。朱氏本“巨”作“臣”，下文相同。赵氏根据《吴书·步骘传》改正，戴氏也改正。吴巨拥有五千人，步骘对吴巨心存疑虑，先派人向他说明来意，吴巨到零陵迎接步骘，于是步骘得以进入交州。吴巨接纳步骘之后又产生悔意；步骘因兵力少，担心不能立足。吴巨有一名都督区景，勇敢谋略与吴巨相同，士卒都愿意为他效力。步骘厌恶区景，暗中派人请吴巨前来；吴巨去告诉区景，让他不要到步骘那里去。步骘一再请求，区景又去了，于是步骘在官署正厅前的中庭把吴巨、区景一起斩首，并把首级示众，就是这里所说的事。会贞按：《吴志·步骘传》说，建安十五年，步骘调任交州刺史，率领武射吏一千人向南行进；第二年又追授他使持节、征南中郎将。刘表任命的苍梧太守吴巨，暗中怀有异心，表面归附而内心违抗。步骘降低身分，怀柔诱导，请吴巨来相见，乘机将他斩首示众。记载没有这里详细。吴巨性情强悍轻率，见《薛综传》。郁水又流经高要县。守敬按：汉代设置高要县，属苍梧郡；后汉、吴、晋沿袭。宋代属南海郡，齐代沿袭。梁代设置高要郡，县为郡治，就是今天的高要县治。《晋书·地理志》守敬按：这里的《晋书·地理志》，有可能就是王隐《晋书地道记》。说：县城东距郡城五百里，刺史为躲避毒气，迁居到临水之处。守敬按：晋代高要县属苍梧郡，这里说县在东面，是说县城在苍梧郡城西五百里。其他书都没有说县城迁移，或许是县城曾经稍有扩展吧？县中有鹄奔亭。广信人苏施的妻子始珠，在交州刺史何敞那里申诉鬼魂之事。朱氏《笺》说：《搜神记》卷十六说，九江人何敞任交州刺史，巡视部属到苍梧高要，夜宿鹄奔亭。半夜有一个女子自称苏娥，字始珠，是广陵人，嫁给施氏。丈夫死后，她有杂色丝帛一百二十匹，以及一个名叫致富的婢女，想把丝帛拿到邻县去卖，租了一辆牛车，走到这座亭子时，被亭长龚寿杀死；致富也被刺杀而死。龚寿把她们挖坑埋在楼下，拿走财物，没有地方申诉，所以苏娥的鬼魂前来向英明的使君自首。何敞于是派官吏捕捉审问，龚寿全部认罪，他和父母兄弟也都被斩首。当初挖坑时，有两只鹄鸟飞奔到亭子，因此叫鹄奔亭。谢承《后汉书》记载的事情相同，
但作鹊巢亭为异。赵云：按江淹《狱中上书》曰，鹄亭之鬼，无恨于灰骨，正使此事。守敬按：江淹《书》李善《注》、《御览》一百九十四引谢承《后汉书》，并作周敞。《初学记》八引《舆地志》同。《还 录》则作何敞。周、何错出，未详孰是。[二八]《元和志》，鹄奔亭在高要县西八里。在今高要县南七里，新江水口。事与斄亭女鬼同。朱斄讹作厘，赵同。戴改云：斄、邰古字通。守敬按：斄亭事详《渭水注》。王氏《交广春秋》曰：步骘杀 巨，区景，使严舟船，合兵二万，下取南海。苍梧人衡毅、钱博，宿巨部伍，兴军逆骘于苍梧高要峡口，两军相逢，于是遂交战，毅与众投水死者，千有余人。赵云：按《吴书 吕岱传》云，高凉贼帅钱博乞降，岱因承制以博为高凉西部都尉。《方舆纪要》，高凉山在高州府东北九十里，本名高梁，衡毅、钱博拒步骘于高要峡口，毅死，博与属亡于高梁。盖即此山。是高要峡之战，毅死而博逃，其后遂降也。《交广春秋》未得其实。会贞按：《御览》一百七十二引《南越志》，吴建安十六年，衡毅、钱博拒步骘于高要[原误安。]峡，毅投水死，博与其属亡于高凉。吕岱为刺史，博既请降，制以博为高凉都尉，于是置郡焉。《交广春秋》纪此事当同。郦氏因 高要县，故截引毅、博高要峡口战事为证耳。赵氏据《吴志》及《方舆纪要》谓博战后降吴，讥《交广春秋》未得其实，失之。《元和志》，零羊峡在高安县东，水行三十里。《寰宇记》，零羊峡一曰高要峡山，高百丈。在今高要县东，延袤二十里。又东至南海番禺县西，分为二；其一，南入于海。郁水分 南注。其一，又东过县东南，入于海。水东别径番禺，《山海经》谓之贲禺者也。守敬按：今本《山海经》[《海内南经》]云，桂林八树，在禺隅东。考《续汉志 注》、《寰宇记》引《山海经》，并作贲禺，与此同。《文选 游天台山赋 注》引作贲隅，则今本番为贲之误，禺隅字形小异耳。交州治中合浦姚文式问云：会贞按：《寰宇记》南海县引姚文感《交州记》，式、感形近，盖一人也。然则《注》引此及下条，皆姚氏《交州记》中语。其书之体，乃设为问答耳。自建安中，交趾刺史改称交州，至吴永安七年，以此为广州，而交州徙治龙编，是《交州记》为汉末吴初之作也。何以名为番禺？答曰：南海郡昔治，在今州城中，与番禺县连接，今入城东南偏，有水▯陵，城倚其上，闻此县人名之为番山。县名番禺，傥谓番山之禺也。守敬按：《御览》一百七十二引《吴录》，番禺县有禺山。《初学记》八引《南越志》，番禺县有番、禺二山，因以为名。《元和志》从之，云番山在南海县东南三里，禺山在县西南一里，又曰，或言置在番山之隅。《寰宇记》，番禺山在县东二百五十步。又曰，禺山在县北一里。惟吉甫载或说与此同，余并异。《汉书》所谓浮牂柯，下离津，同会番禺，盖乘斯水而入越也。朱而作西，戴、赵改。会贞按：《汉书 武帝纪》，元鼎五年，南越王相吕嘉反，汉遣归义越义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越驰义侯遗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禺。亦见《南粤传》。牂柯江见《温水》篇，漓水别有篇，各是一水。郦氏引《汉书》二人事为证，谓一浮牂柯江至猛陵入 ，一下离津至广信入 ，皆乘斯水下流入越也。乃范成大、全祖望读《注》文不审，误认浮牂柯、下离津是一事，以离水为牂柯江之下流，疏矣。秦并天下，略定扬越，朱扬作杨，赵同，戴改。会贞按：《史记》作越，《汉书》作粤。置东南一尉，西北一候，会贞按，东南一尉，西北一候二语，是扬雄《解 》文，见《汉书》本传。孟康曰，会稽东部都尉，敦煌玉门关候也。开南海以谪徙民。至二世时，南海尉任嚣召龙川令赵佗会贞按：龙川详《溱水》篇。曰：闻陈胜作乱，豪杰叛秦，吾欲起兵，阻绝新道，番禺负险，可以为国。会疾绵笃，无人与言，故召公来，告以大谋。嚣卒，会贞按：《元和志》，任嚣墓在南海县北三里。佗行南海尉事，则拒关门设守，以法诛秦所置吏，以其党为守，自立为王。高帝定天下，使陆贾就立佗为南越王，赵据《史记 尉佗传》增。戴增同。会贞按：《史记 陆贾传》云，拜他为越王，此或郦氏省南字。[二九]剖符通使。至武帝元鼎五年，遣伏波将军路博德等攻南越，王五世，九十三岁而亡。会贞按：《史》《汉》并作九十三岁。以其地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也。会贞按：自秦并天下以下，见《史记 南越传》，末句言为九郡。《汉书》云，为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
译但亭名作鹊巢亭，这是不同之处。赵氏说：按江淹《狱中上书》说，“鹄亭之鬼，无恨于灰骨”，正是指这件事。守敬按：江淹《上书》的李善注文、《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四引谢承《后汉书》，都作周敞。《初学记》卷八引《舆地志》也相同。《还录》则作何敞。周敞、何敞两种记载交错出现，尚不能详知哪一个正确。《元和郡县图志》说，鹄奔亭在高要县西八里，在今高要县南七里新江水口。此事与斄亭女鬼的故事相同。朱氏本“斄”误作“厘”，赵氏相同；戴氏改正，并说斄、邰二字古代相通。守敬按：斄亭的故事详见《渭水注》。王氏《交广春秋》说：步骘杀死吴巨、区景后，整治船只，集合两万人，顺流而下攻取南海。苍梧人衡毅、钱博曾在吴巨部下任职，起兵在苍梧高要峡口迎击步骘。两军相遇，随即交战；衡毅和部众投水而死的有一千多人。赵氏说：按《吴书·吕岱传》说，高凉贼首钱博请求投降，吕岱便奉承制之权任命钱博为高凉西部都尉。《方舆纪要》说，高凉山在高州府东北九十里，原名高梁；衡毅、钱博在高要峡口抵抗步骘，衡毅战死，钱博及其部属逃亡到高梁。大概就是这座山。高要峡之战中，衡毅战死而钱博逃走，后来钱博于是投降了。《交广春秋》没有得到事情的真实情况。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二引《南越志》说，吴建安十六年，衡毅、钱博在高要峡抵抗步骘；衡毅投水而死，钱博和他的部属逃亡到高凉。吕岱任刺史时，钱博已经请求投降，便奉制任命钱博为高凉都尉，于是设置了高凉郡。《交广春秋》记载这件事应当相同。郦道元因为这里叙述高要县，所以截取衡毅、钱博在高要峡口交战的事情作为旁证。赵氏根据《吴志》和《方舆纪要》，认为钱博战后投降吴国，并讥评《交广春秋》没有掌握事实，这是错误的。《元和郡县图志》说，零羊峡在高安县东面，水路长三十里。《寰宇记》说，零羊峡又叫高要峡山，高一百丈。它在今高要县东面，绵延二十里。又向东流到南海郡番禺县西面，分成两支；其中一支向南流入大海。郁水分出的一支向南流注入大海。另一支又向东流经番禺县东南，注入大海。水向东分出一条支流流经番禺，《山海经》称它为“贲禺”。守敬按：今本《山海经·海内南经》说：“桂林八树，在禺隅东。”考察《续汉志注》《寰宇记》所引《山海经》，都写作“贲禺”，与这里相同。《文选·游天台山赋注》引作“贲隅”，可见今本将“番”误作“贲”，“禺”“隅”只是字形略有不同。交州治中合浦人姚文式问道：会贞按：《寰宇记》南海县引姚文感《交州记》，其中“式”“感”字形相近，大概是同一人。不过，这里及下文所引的话，都是姚氏《交州记》中的文字。这部书的体例，是设置问答来记述。自建安年间交趾刺史改称交州，到吴永安七年以此地设置广州，而交州迁治龙编，可知《交州记》是汉末吴初的著作。为什么称为番禺？回答说：南海郡过去的治所，在今州城之中，与番禺县相连接；如今城东南偏处，那里有水▯陵，城池依山而建，听说当地人称它为番山。县名叫番禺，或许是说它位于番山的边隅。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二引《吴录》说，番禺县有禺山。《初学记》卷八引《南越志》说，番禺县有番、禺二山，因此以此命名。《元和郡县图志》沿用了这种说法，说番山在南海县东南三里，禺山在县西南一里；又说，有人认为县治设置在番山的边隅。《太平寰宇记》说，番禺山在县东二百五十步，又说禺山在县北一里。只有吉甫记载的另一种说法与这里相同，其余都不同。《汉书》所谓“浮牂柯，下离津，同会番禺”，大概是乘着这条水道进入南越。朱本将“而”写作“西”，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汉书·武帝纪》载，元鼎五年，南越王相吕嘉反叛，汉朝派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从零陵出兵，沿离水而下；越驰义侯遗率领巴蜀罪人，征发夜郎兵，沿牂柯江而下，最后都在番禺会合。此事也见《南粤 传》。牂柯江见《温水》篇，漓水另有专篇，它们各是不同的水。郦道元引用《汉书》中两人的事迹作为证据，认为一支军队沿牂柯江而下，到猛陵注入某水；另一支沿离津而下，到广信注入某水，都是乘着这些水流的下游进入南越。范成大、全祖望读《水经注》文字不仔细，错误地把“浮牂柯”“下离津”看成一件事，把离水当作牂柯江的下游，实在疏误。秦朝兼并天下，大致平定扬越。朱本把“扬”作“杨”，赵本相同，戴本改正。会贞按：《史记》写作“越”，《汉书》写作“粤”。在东南设置一名尉，在西北设置一名候。会贞按：“东南一尉，西北一候”两句话出自扬雄《解嘲》一文，见《汉书·扬雄传》。孟康说，东南的尉是会稽东部都尉，西北的候是敦煌玉门关候。开发南海，安置因获罪而迁徙来的百姓。到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召来龙川县令赵佗。会贞按：龙川县详见《溱水》篇。任嚣说：“听说陈胜发动叛乱，豪杰纷纷背叛秦朝，我想起兵，阻断新修的道路；番禺地势险要，可以建立一个国家。只是我的病势已经很重，没有人可以商议，所以召您前来，把这个大计告诉您。”任嚣死去。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任嚣墓在南海县北三里。赵佗代理南海尉的职务后，就关闭关门设置守卫，依法诛杀秦朝设置的官吏，任用自己的党羽担任守吏，自立为王。汉高帝平定天下后，派陆贾前去，正式立赵佗为南越王。赵据《史记·尉佗传》增补“南”字，戴本也增补。会贞按：《史记·陆贾传》说“授予他越王称号”，这里或许是郦道元省略了“南”字。剖分符节，互通使者。到汉武帝元鼎五年，派伏波将军路博德等进攻南越。南越王传了五代，共九十三年后灭亡。会贞按：《史记》《汉书》都写作“九十三岁”。汉朝将其土地划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等郡。会贞按：从“秦并天下”以下，见《史记·南越列传》，末句说设置九郡。《汉书》说设置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
而《后书马援传》谓路博德开置七郡。章怀《注》但云与《前书》九郡不同。郦氏于《叶榆水》篇称武帝并百越启七郡，此亦但举南海、苍梧等七郡，乃别据以示博耳。《晋志》元鼎六年，以其地为南海、苍梧等七郡，元封中，又置儋耳、珠崖二郡，则初第有七郡也。或以二郡后废而略之。建安中， 遣步骘为交州，骘到南海见土地形势，观尉佗旧治处，会贞按：《汉志》，番禺，尉佗都。《元和志》，赵佗故城在番禺县西二十七里。负山带海，博敞渺目，会贞按：《史记 南越传》，番禺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高则桑土，下则沃衍，林麓鸟兽，于何不有？海怪魚 ，黿鼉鮮 ，珍怪異物，千種萬類，不可勝記。赵作纪。会贞按：《晋书 吴隐之传》，广州包山带海，珍异所出。《隋志》，南海、交趾，各一都会，所处近海，多犀象 瑁珠玑，奇异珍玮。《元和志》载广州贡赋。《寰宇记》载土产尤伙。佗因冈作台，北面朝汉，圆基千步，直峭百丈，顶上三 ，复道回环，朱复作复，戴同，赵改。守敬按：《通鉴》梁太清三年，《注》引此作复。逶迤曲折，朔望升拜，名曰朝台。守敬按：《御览》一百七十七引裴渊《广州记》，尉佗筑台以朝汉室，圆基千步，直峭百丈，螺道登进，顶上三亩，朔望升拜，号为朝台。为郦所本。又引沈怀远《南越志》，熙安县东南有圆冈，高十丈，四面为羊肠道。论者曰，尉佗登此，望汉而朝，名曰朝台。异。前后刺史、郡守，迁除新至，未尝不乘车升履，于焉逍遥。骘登高远望， 巨海之浩茫，观原薮之殷阜，乃曰：斯诚海岛膏腴之地，宜为都邑。朱作也，《笺》曰：宋本作邑。戴、赵改。会贞按：《元和志》作邑。建安二十二年，迁州番禺，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王范《交广春秋》，建安十五年，交州治番禺。《晋志》同。《舆地广记》亦同。《宋志》在十六年，此作二十二年，又异。筑立城郭，会贞按：《元和志》，广州城，步骘所筑。《寰宇记》引《续南越志》，旧说有五仙人，乘五色羊，执六穗秬而至，至今呼五羊城。其城周十里。初，尉佗筑之，后为步骘修之，晚为黄巢所焚。绥和百越，遂用宁集。守敬按：《史记 南越传》有和集百越之文。交州治中姚文式《问答》云：朝台在州城东北三十里。守敬按：《元和志》，朝台在南海县东北二十里。唐南海即今县治。裴渊《广州记》曰：城北有尉佗墓，守敬按：《御览》一百七十二引《吴录》曰，禺山，尉他所莽。《元和志》，尉佗墓在南海县东北八里，又言佗墓在禺山，盖与此山相连接耳。墓后有大冈，谓之马鞍冈。秦时占气者言，南方有天子气。始皇发民凿破此冈，地中出血，今凿处犹存。以状取目，故冈受厥称焉。守敬按：《类聚》六引裴氏《广州记》稍略。《御览》四十九引《南越志》亦载之。王氏《交广春秋》曰：全、赵有南字。越王赵佗，生有奉制称藩之节，守敬按：《史记 南越传》，佗为书愿长为藩臣，奉职贡。死有秘 神密之墓。朱 作异，《笺》曰：宋本作 。戴、赵改。佗之葬也，因山為墳，其 塋可謂奢大，葬積珍玩。时，遣使发掘其墓，求索棺柩，凿山破石，费日损力，卒无所获。守敬按：《寰宇记》引《南越志》，赵佗之墓，自鸡笼以北至此山，连冈属岭。吴黄武五年，孙权使治中从事吕瑜，访凿佗墓，至天井至于此山，功费弥多，卒不能得。与此略同。佗虽奢潜，慎终其身，朱终作厥，《笺》曰：厥一作终。戴、赵改终，赵又改其作厥。乃令后人，不知其处，有似松、乔迁景，牧竖固无所残矣。守敬按：《列仙传》赤松子、王子乔俱仙去。邓德明《南康记》曰：昔有卢 ，戴作耽，下同。仕州为治中，少学仙术，朱学作栖，戴、赵同。守敬按：《类聚》作学。今订。善解云飞。每夕，辄凌虚归家，晓则还州。尝于元会至朝，守敬按：《类聚》朝作晚。不及朝列，化为白鹄，至阁前，赵阁改合，戴改阙。守敬按：《类聚》作阁。回翔欲下，威仪以石掷之，守敬按：《类聚》石作 。得一只履， 惊还就列，内外左右，莫不骇异。时步骘为广州，守敬按：《吴志 步骘传》，建安十五年，徙交州刺史。延康元年，孙权遣吕岱代骘。《吕岱传》，延康元年，代步骘为交州刺史。后岱表分海南三郡为交州，海东四郡为广州。旋除广州，仍为交州。《通典》孙休复分交州置广州，是吴两置广州，皆在骘为刺史后，《骘传》自名交州，《南广记》云为广州者，据其后言也。意甚恶之，便以状列闻，遂至诛灭。守敬按：《类聚》四引《南康记》此条。《广州记》称 平，晋滕修朱讹作卢循。赵云：《三国志 吕岱传 注》引《交广记》是滕修，《晋书》有传。戴改同。为剌史。修乡人语修， 须
译而《后汉书 ·马援传》说路博德开置七郡。章怀太子李贤的注只说这与《前汉书》所说的九郡不同。郦道元在《叶榆水》篇称武帝兼并百越，开置七郡；这里也只是列举南海、苍梧等七郡，是另外依据史料来说明其广博。《晋书·地理志》说，元鼎六年把这片土地划为南海、苍梧等七郡，元封年间又设置儋耳、珠崖二郡，那么最初确实只有七郡。也有人认为这两个郡后来废除，所以略去不记。建安年间，朝廷派步骘担任交州刺史。步骘到南海后，考察当地的地势，观看尉佗旧日治所的遗址。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番禺是尉佗的都城。《元和郡县图志》说，赵佗故城在番禺县西二十七里。这里背靠山岭，濒临大海，地域广阔，视野辽远。会贞按：《史记·南越列传》说，番禺背靠险山，阻隔南海，东西绵延数千里。高处适合种桑，低处土地肥沃平坦；山林水泽中的鸟兽，还有什么没有呢？海中的怪鱼、▯，鼋鼍以及各种珍奇异物，成千上万，种类繁多，无法全部记载。赵本将“记”作“纪”。会贞按：《晋书·吴隐之传》说，广州山海环绕，是珍奇物产的出产地。《隋书·地理志》说，南海、交趾各有一个都会，都靠近海边，盛产犀牛、象、瑁、珠玑以及奇异珍贵之物。《元和郡县图志》记载了广州的贡赋，《太平寰宇记》记载的土产尤其繁多。赵佗依着山冈修筑高台，面向北方朝拜汉朝。台基呈圆形，周长千步，直上陡峭，高百丈；台顶有三▯，设有回环的复道。朱本把“复”改作别字，戴本相同，赵本改正。守敬按：《资治通鉴》梁太清三年注引这里，作“复”。道路迂回曲折，每逢初一、十五就登台行拜礼，称为朝台。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七引裴渊《广州记》说，尉佗筑台来朝拜汉室，圆形台基周长千步，直上陡峭高百丈，有螺旋形道路通向上方，台顶三亩，初一、十五登台行拜礼，号称朝台。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又引沈怀远《南越志》说，熙安县东南有圆冈，高十丈，四面都是羊肠小道。论述者说，尉佗曾登上此冈，遥望汉朝行朝拜礼，所以称为朝台。两种说法不同。前后任职的刺史、郡守，凡调任或新到任的，没有不乘车登台，在那里游览的。步骘登高远望，看见大海浩瀚无边，原野沼泽物产丰饶，于是说：“这确实是海 岛上土地肥沃的地方，适宜建为都邑。”朱本作“也”，《笺》说宋本作“邑”，戴本、赵本改作“邑”。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作“邑”。建安二十二年，交州迁治番禺。守敬按：《续汉志注》引王范《交广春秋》说，建安十五年交州治于番禺。《晋书·地理志》相同。《舆地广记》也相同。《宋书·州郡志》记为建安十六年，这里作二十二年，又是一种不同记载。筑建城郭。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广州城是步骘所筑。《太平寰宇记》引《续南越志》说，旧传有五位仙人，骑着五色羊，手持六穗的秬黍来到这里，因此至今称为五羊城。城周十里。起初由尉佗修筑，后来步骘加以修缮，晚些时候被黄巢焚毁。安抚百越，于是百姓安宁聚居。守敬按：《史记·南越列传》有“和集百越”的话。交州治中姚文式的《问答》说：朝台在州城东北三十里。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朝台在南海县东北二十里。唐代的南海县就是今天的县治。裴渊《广州记》说：城北有尉佗墓。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二引《吴录》说，禺山是尉佗埋葬的地方。《元和郡县图志》说，尉佗墓在南海县东北八里；又说尉佗墓在禺山，大概是与这座山相连接。墓后有一座大冈，称为马鞍冈。秦代观测地气的人说，南方有天子气。秦始皇派百姓凿穿破坏这座冈，地下流出血来，今天凿开的地方还存在。因为形状而取名，所以山冈得到这个名称。守敬按：《艺文类聚》卷六引裴氏《广州记》文字稍有删略，《太平御览》卷四十九引《南越志》也记载此事。王范《交广春秋》说：全本、赵本有“南”字。南越王赵佗，生前有奉行制度、称臣藩属的节操。守敬按：《史记·南越列传》说，赵佗上书愿意永远做藩臣，奉行职贡；死后却有秘密神奇的坟墓。朱本作“异”，《笺》说宋本作缺字，戴本、赵本改正。赵佗下葬时，依山修墓；他的墓地规模可以说十分奢大，随葬了许多珍玩。当时汉朝派使者发掘他的墓，寻找棺椁 和灵柩，凿山破石，耗费了许多时间和人力，最终却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引《南越志》说，赵佗的墓从鸡笼山以北直到这座山，山冈相连，岭脉相接。吴黄武五年，孙权派治中从事吕瑜探访并开凿赵佗墓，到了天井山直到这座山，工程费用更加巨大，最终仍未能找到。与这里所说大致相同。赵佗虽然墓葬奢华而隐秘，却慎重安排身后之事，使后人不知道墓在哪里，颇似松乔成仙迁化而去，因此牧童也无法加以毁坏。守敬按：《列仙传》中赤松子、王子乔都成仙而去。邓德明《南康记》说：从前有个卢▯，戴本作“耽”，下文同。他在州中任治中，年轻时学习仙术。朱本作“栖学”，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艺文类聚》作“学”，今据此订正。他善于解脱形体、乘云飞行。每天晚上总是凌空回家，天亮便返回州府。他曾在元会时赶来朝见。守敬按：《艺文类聚》作“晚”，不是“朝”。因来不及列入朝班，便化作白鹄，来到阁前。赵本把“阁”改作“合”，戴本改作“阙”。守敬按：《艺文类聚》作“阁”。白鹄回旋飞翔，想要降落，仪仗人员用石头投掷它。守敬按：《艺文类聚》此字有缺误。投中了一只鞋，卢▯惊慌地恢复人形，回到朝班内外左右的人无不惊骇诧异。当时步骘任广州刺史。守敬按：《三国志·步骘传》说，建安十五年，步骘调任交州刺史。延康元年，孙权派吕岱代替步骘。《吕岱传》说，延康元年，吕岱代步骘任交州刺史。后来吕岱上表请求把海南三郡划为交州、海东四郡划为广州。随后又任广州刺史，仍称交州。《通典》说孙休又分交州设置广州。吴国两次设置广州，都在步骘任刺史以后；《步骘传》始终称交州，《南广记》称广州，是根据后来的说法。步骘心里非常厌恶这件事，便把情况逐条上报，卢▯于是被诛杀。守敬按：《艺文类聚》卷四引《南康记》有这段记载。《广州记》称滕修，晋代却误作卢循。赵云：《三国志·吕岱传注》引《交广记》作滕修，《晋书》中有滕修传。戴本也改作滕修。滕修任刺史时，同乡人向滕修说，虾须
长一赤，戴云：按古字尺通用赤。赵云：按《三国志 注》引《交广记》一赤作一丈，下四赤作四丈四尺。守敬按：《御览》九百四十三引王隐《晋书》此作虾长一丈，下作虾须长四五尺，原《注》，《广州记》亦云，即郦氏所引《广州记》也，而文异。《御览》又引《北户录》，此作虾须一丈，下作须长四丈，亦异。虾与 通。修责以为虚。朱责字讹在虚字下，赵同，全、戴移。其人乃至东海，取 须，长四赤，速送示修，修始服谢，朱服讹作复，赵云：当作服。《交广记》修乃服之，是也。戴改同。厚为遣。其一水南入者，郁川分派，径四会入海也。其一即川东别，径番禺城下，《汉书》所谓浮牂柯、下离津，同会番禺盖乘斯水而入于越也。赵云：按《汉书》以下，与前文复，盖删削之未尽者。水又东径怀化县入于海。守敬按：东晋置县，属南海郡，宋、齐因，梁省。在今番禺县东南。水有 鱼。守敬按：《山海经》于 水注海下云，其中有虎蛟，鱼身蛇尾。《初学记》三十引《临海水土异物志》谓之虎 ，即 鱼也。裴渊《广州记》曰： 鱼长二丈，大数围，皮皆炉物。守敬按：玄应《大般涅盘经音义》引薛珝《异物志》云，鐇 有横骨、在鼻前，状如斧斤。江东呼斧斤为错，故谓之 。本有磨鑢之义，观此文则不惟鼻前之骨然，皮亦然也。生子，子小随母觅食，戴觅作 。惊则还入母腹。会贞按：《博物志》，东海蛟 生子，子惊，还入母肠，寻复出。《御览》九百三十八引作入母腹。《 录 地理志》曰： 鱼子朝索食，暮入母腹。会贞按：《文选 吴都赋》刘《注》有出入 子，朝出求食，暮还入母腹中。《南越志》曰：暮从脐入，旦从口出。腹里两洞肠，贮水以养子。肠容二子，两则四焉。会贞按：《御览》九百三十八引《南越记》较详，云： 鱼长二丈。[三〇]可为上《广州记》之证。二肠字作腹，误。其余水朱无水字，赵同，戴增。又东至龙川县为涅水，全云：按师古《汉志 注》引裴氏《广州记》曰，龙川县，本博罗县之东乡也。有龙穿地而出，即穴流泉，因以为号。龙川殆即涅水也。屈北入员水。朱自其余至入员水讹作《注》，连接上下《注》文。赵同。戴改作《经》云：考《注》称 水枝津衍注，即解其余水也。又称径博罗县西界龙川，即解东至龙川也。下《经》员水又东南，即承此员水言也。水枝津衍注，自番禺东历增城县。会贞按：后汉置，县属南海郡，[三一]吴、晋、宋、齐因，梁为东官郡治。在今增成县东北五十里。《南越志》曰：縣多 ▯。▯，山雞也。会贞按：《文選 吳都賦 注》引《淮南子》許《注》， ▯，鷩雉也。《尔雅》鷩雉，郭《注》，似山鸡而小冠，背毛黄，腹下赤，项绿，色鲜明。郭言似山鸡，则非即山鸡。邵晋涵、郝懿行俱谓鷩雉、山鸡有别，则《南越志》误无疑。郦氏亦未遑辨之。光色鲜明朱《笺》曰：孙云，当作毛色。赵依改。戴改作光采。会贞按：《类聚》九十一、《御览》九百一十五引《南越志》并作光色。五采昡耀，朱此作五色，戴同，赵改作五采。会贞按：《类聚》引作五采。《御览》引作五色，亦误。又戴改昡作炫。按《离骚》，世幽昧以昡曜兮。正作昡。利距善 ，世以家鸡 之，则可擒也。又径博罗县，会贞按：秦置县，见《方舆纪要》属南海郡，两汉、吴、晋、宋、齐、梁因。即今博罗县治。西界龙川，按秦置县，属南海郡。两汉、吴、晋、宋、齐、梁因。在今县西北。左思所谓目龙川而带垧者也。会贞按：《吴都赋》文。赵佗乘此县而跨据南越矣。会贞按：《史记 南越传》，赵佗秦时为南海、龙川令，至二世时，行南海尉事，聚兵自守，寻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汉因而立之。员水又东南一千五百里入南海。戴此十三字作《经》同。全、赵作《注》，误。东历揭阳县，守敬按：《史记 南越传》有揭阳令定。陈芳绩以县为秦置，属南海郡，后汉、吴因，晋废。在今揭阳县西北。王莽之南海亭，而注于海也。守敬按：据《经》言涅水所在之县及员水所历之里数，盖以今广东之东江当涅水，福建之汀江下流入广东曰韩江者当员水。然东江西南流，而以为西流，汀江与东江不通流，而以为涅水入员水，谬误殊甚。乃郦氏不加驳语，依而释之，可怪也。
译长一尺。戴本说：按古代“尺”“赤”通用。赵云：按《三国志注》引《交广记》，“一赤”作“一丈”，下文“四赤”作“四丈四尺”。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九百四十三引王隐《晋书》此处作“虾长一丈”，下文作“虾须长四五尺”；原注说，《广州记》也这样记载，这就是郦道元所引的《广州记》，但文字不同。《太平御览》又引《北户录》，这里作“虾须一丈”，下文作“须长四丈”，也不同。“虾”与缺字相通。滕修责备他，说这是虚妄之言。朱本“责”字误置在“虚”字下面，赵本相同，全本、戴本移正。那人于是到东海去，取来缺字的虾须，长四尺，迅速送来给滕修看；滕修这才信服并道歉。朱本“服”误作“复”，赵云：应作“服”。戴本也改正。滕修厚重地送他离去。其中一条向南流的水，是郁水分出的支流，流经四会县后注入海中。其中另一条水在郁水以东分出，流经番禺城下。《汉书》所谓“浮牂柯、下离津，同会番禺”，大概就是乘这条水进入南越。赵云按：从“《汉书》”以下与前文重复，应该是删削未尽造成的。水又向东流，经怀化县注入海中。守敬按：怀化县为东晋设置，属南海郡，宋、齐沿袭，梁代撤省，在今番禺县东南。水中有缺字鱼。守敬按：《山海经》在“于水注海”下说，水中有虎蛟，鱼身蛇尾。《初学记》卷三十引《临海水土异物志》称它为虎缺字，也就是缺字鱼。裴渊《广州记》说：缺字鱼长二丈，粗大数围，皮全是缺字之物。守敬按：玄应《大般涅槃经音义》引薛珝《异物志》说，鐇缺字有横骨，位于鼻子前面，形状像斧头。江东把斧头叫作“错”，所以称它为缺字。本来有磨削的意思；看这里的文字，则不只是鼻前的骨头如此，皮也如此。它生下幼子，幼子很小，跟着母鱼寻找食物；受到惊吓，就回到母鱼腹中。会贞按：《博物志》说，东海的蛟缺字生子，幼子受惊便回到母肠中，不久又出来。《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八 引文作“进入母腹”。《缺字录·地理志》说：缺字鱼的幼子早晨出去寻找食物，晚上进入母腹。会贞按：《文选·吴都赋》刘逵注中有缺字鱼出入的记载，说幼鱼早晨出来寻找食物，晚上回到母腹中。《南越志》说：幼鱼晚上从脐部进入，早晨从口中出来；母腹中有两条空肠，用来储水养育幼鱼；每条肠可容纳两条幼鱼，两条肠共可容纳四条。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八引《南越记》较为详细，说缺字鱼长二丈。[三〇]这可以作为上文《广州记》的证明。“二肠”二字作“腹”，是错误的。其余的水流，朱本没有“水”字，赵本相同，戴本增补。水又向东流到龙川县，称为涅水。全祖望说：按颜师古《汉书·地理志注》引裴氏《广州记》说，龙川县原是博罗县东部的乡，有龙穿地而出，随即形成穴中流泉，因此以龙为县名。龙川大概就是涅水。水向北弯曲，注入员水。朱本把从“其余”到“入员水”误作“《注》”，与上下文的注文连在一起。赵本相同。戴本改作《经》。全祖望说：考察注文称“水枝津衍”，这是解释“其余水”；又说水流经博罗县西界的龙川，这是解释“东至龙川”；下文《经》说员水又向东南流，正是承接这里的“员水”而言。水的支流和分汊流注，从番禺向东经过增城县。会贞按：增城县为后汉设置，属南海郡；吴、晋、宋、齐沿袭，梁代为东官郡治。在今增城县东北五十里。《南越志》说：县中多有▯。▯，就是山鸡。会贞按：《文选·吴都赋注》引《淮南子》许慎注说，▯是鷩雉。《尔雅》说鷩雉，郭璞注说它像山鸡而冠小，背毛黄色，腹下赤色，颈部绿色，色彩鲜明。郭璞既说它像山鸡，就不是山鸡本身。邵晋涵、郝懿行都认为鷩雉和山鸡有区别，那么《南越志》写成山鸡无疑是错误的。郦道元也没有来得及辨析。光色鲜明。朱本《笺》说：孙星衍认为应作“毛色”。赵本据此改字，戴本改作“光采”。会贞按：《艺文类聚》卷九十一、《太平御览》卷九百一十五引《南越志》都作“光色”。五种色彩炫耀。朱本作“五色”，戴本相同，赵本改作“五采”。会贞按：《艺文类聚》引作“五采”，《太平御览》引作“五色”，也是误字。戴本又将“昡”改作“炫”。按《离骚》说：“世幽昧以昡曜兮。”正应作“昡”。脚爪锋利，善于缺字，世人用家鸡缺字来诱捕它，就可以捉到。水又流经博罗县。会贞按：博罗县为秦朝设置，见《方舆纪要》，属南海郡；两汉、吴、晋、宋、齐、梁沿袭。就是今天的博罗县治。水西界龙川。按：龙川县为秦朝设置，属南海郡；两汉、吴、晋、宋、齐、梁沿袭，在今县西北。左思所谓“以目视龙川而以水泽相带”的地方。会贞按：这是《吴都赋》中的文字。赵佗曾凭借这个县，跨据南越。会贞按：《史记·南越列传》说，赵佗在秦朝时任南海郡龙川县令，到秦二世时代理南海尉，聚集军队自守，不久攻并桂林郡、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汉朝于是顺势承认并册立他。员水又向东南流一千五百里，注入南海。戴本将这十三个字列作《经》，全本、赵本列作《注》，是错误的。向东流经揭阳县。守敬按：《史记·南越列传》记有揭阳县令定。陈芳绩认为揭阳县是秦代设置，属南海郡，后汉、吴沿袭，晋代废除，在今揭阳县西北。这里是王莽时的南海亭，水流注入海中。守敬按：依据《经》所说涅水所在的县以及员水所经过的里数，大概把今天广东的东江当作涅水，把福建汀江的下游流入广东后称为韩江的水道当作员水。然而东江向西南流，却被说成向西流；汀江与东江并不相通，却被说成涅水注入员水，错误非常严重。郦道元竟然不加驳斥，反而依照它来解释，实在令人奇怪。
校记[一] 「《后汉书 西南夷传 注》引《碧 颂》，作骠碧之 」 按：今标点本仍作「缥」，不作「骠」。[二] 「两《汉志》作 」 按：今标点本皆作「并」，《前志》引应劭曰：「故同并侯邑。并音伴。」王先谦《补注》本作「 」，两《汉志》标点本亦无《校记》。全氏本作「 」。《说文》：「 ，并也，从二立。」依应氏首伴，则同傍，《史记》、《汉书》傍河傍海皆作「并」。、并，古文今文，《仪礼》 、并交互用之，故《说文》训同。[三] 「两汉……县属牂柯郡……前汉之来唯后汉废为西随县地」 按：班《志》西随属牂柯郡，范《书》、《续志》同。来唯则班《志》属益州郡，《注》云：「劳水出徼外，东至麋泠入南海，过郡三，行三千五百六十里。」西随《注》云：「糜水西受徼外，东至麋泠入尚龙溪。」《续志》西随《注》引《地道记》：「麋水西受徼外，东至麋泠入尚龙溪。」同。又班《志》越嶲郡青蛉县《注》：「仆水出徼外，东南至来唯入劳。」《华阳国志》四南郡蜻蛉县下云：「濮水出禹同山。」熊氏谓前汉之来唯，后汉废为西随县也，恐有误。又改「北」为「西」，「北」字或是衍文，嫌迂曲。[四] 「《通典》、《元和志》、《寰宇记》略同」 按：所引三书文皆释「交」址之义，今录《寰宇记》示例：「按交趾之称，今南方夷人，其足大指开广，若并足而立，其指相交。」[五] 「元封五年，置刺史，名曰交趾，刺史……士变为太守，共表请立州」 按：熊氏录《元和志》文，乱其句读，几不可通，今订补：「名曰交趾刺史，不称州，（以别于十二州）建安八年，张津为」共十六字，删去「当作交趾然」五字。（今据台北本改增省略号之文字，不依段改。）[六] 「得戴改复交趾、九真二郡民二岁调赋……」 按：戴改是也，复其调赋，犹言免其调复赋。[七] 「或作十五年，或作十六年」 按：作「十五年」者《续汉志》、《晋 地理志》；作「十六年」者沈约《宋书 州郡志》。《疏》下文云《晋志》略同，此年异未之及。[八] 「《元和志》龙编县下……因以为瑞而立县」 按：《元和志》作「因以为瑞而名县也」。名与立不同，名但改名，立则建置。[九] 「《魏志 少帝纪》……作定安」 按：事见曹奂咸熙元年八月封吴兴为定安县侯。[一〇]「夷水首出鱼复江」 按：《后汉书 南蛮传 注》引《水经》云：「夷水别出巴郡鱼复县。」标点本《校记》据惠栋依《御览》七八五补「别出」二字。[一一]「夷水自沙渠入县」 按：《大典》本正作「入县」，熊氏不从全、赵、戴乙作「县入」，盖据《大典》本，井依郦《注》文例，是也。但戴则不依《大典》本。[一二]「《初学记》七引《荆州记》，佷山县出温泉」 按：今本《初学记》七「佷」作「银」。[一三]「出药草恒山」 按：段玉裁云孟《注》不可读。《御览》七百九十九药部有恒山，即常山也，药名。[一四]「小者如刁斗……小者如钴 ……钴鉧，熨斗也」 按：柳子厚有《钴鉧潭记》，宋云闲潘纬《柳文音义》云：「鉧，诸韵无从母字，《集 》作 ，蒲补、母朗二切。」并《注》云：「钴 ，温器。」《史记 李将军列传 集解》，孟康曰：「以铜作鐎器。」《索隐》引《埤仓》云：「鐎，温器，有柄斗，首焦。」郦《注》小者如刁斗，《宜都山川记》言钴 ，是也。[一五]「村人以●草」 按：「《御览》九百三十作「●」，赵氏作「菵」。沈钦韩《水经注疏证》定本作「菵」，云「菵即水莽草，杀鱼。政和《本草》书鼠菵草，蚕菵草，皆莽草也。」草有毒故鱼多死。[一六]「激素飞清」 熙仲按：郦《注》 夷水径宜都北有此语，杨惺吾先生深赏之，故家有激素飞清之阁。平生所藏碑拓珍本，常自题签云记于激素飞清之阁，余家旧藏先生卒后散出之《升仙太子碑阴》，即有此题记。抗战军兴，芜湖沦陷，遂失去，过眼云 息之惘惘。[一七]「水出高城县洈山」 按：朱本「成」讹作「城」，赵改正作「成」，据《汉志》是也。戴本沿讹未改，沈钦韩《疏证》用聚珍本作底本，以朱笔勒去偏旁「土」。熊氏引《汉志》而不改《经》文讹字，盖沿《寰宇记》百四十六之讹。[一八]「[原脱九字]」 按：影宋本未脱。[一九]「澧水又径渫阳县」 按：沈钦韩《疏证》云：「按《晋》、《宋志》俱无渫阳县。」但《水经注》之言必有所据。[二〇]「《离骚》」 按：郭璞注《山海经》，凡引《楚辞》，皆以《离骚》为大名，此亦称《九歌》为《离骚》，则北魏时尚沿其例之一证，亦郦氏可能引郭注《水经》之例。
译校记 [一]“《后汉书·西南夷传注》引《碧▯颂》，写作‘骠碧之▯’。”按：现在的标点本仍作“缥”，不作“骠”。[二]“两《汉志》写作▯。”按：现在的标点本都作“并”。《前汉志》引应劭说：“这是过去同并侯的封邑。‘并’读作‘伴’。”王先谦《补注》本作▯，两《汉志》的标点本也没有《校记》。全氏本作▯。《说文》说：“▯，并的意思，从二立。” 依照应劭所说的“伴”字开头读音，那么它与“傍”相通；《史记》《汉书》中“傍河”“傍海”都写作“并”。“▯”与“并”分别属于古文、今文，《仪礼》中▯、并二字交替使用，所以《说文》解释二者意义相同。[三]“两汉……县属牂柯郡……前汉的来唯县，后汉废为西随县地。”按：班固《汉书·地理志》中的西随县属牂柯郡，范晔《后汉书》及《续汉志》相同。来唯县则在班固《地理志》中属益州郡，注说：“劳水出于边塞以外，向东流至麋泠注入南海，经过三个郡，流程三千五百六十里。”西随县注说：“糜水向西承接边塞外来水，向东流至麋泠注入尚龙溪。”《续汉志》西随县注引《地道记》也这样说。又班固《地理志》越嶲郡青蛉县注说：“仆水出边塞以外，向东南流至来唯县注入劳水。”《华阳国志》卷四南郡蜻蛉县下说：“濮水出禹同山。”熊氏认为前汉的来唯县，后汉废除后改为西随县，恐怕有误。他又把“北”改作“西”；“北”字或许是衍文，但这样改动显得迂曲。[四]“《通典》《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大致相同。”按：所引用的三部书，文字都是解释“交”字地名含义的。现在抄录《太平寰宇记》作为例子：“考察交趾这一名称，如今南方夷人的脚，大拇趾向外张开；如果两脚并立，大拇趾就会相交。” [五]“元封五年设置刺史，名称叫交趾，刺史……士变为太守，共同上表请求设置州。”按：熊氏抄录《元和郡县图志》的文字时弄乱了句读，几乎无法通读。现在订正补充为：“名称叫交趾刺史，不称州（用来区别于十二州）。建安八年，张津任……”共十六字，删去“应当作交趾然而”五字。（现在根据台北本改动、增补和删省号中的文字，不依照原段落改动。） [六]“得到戴本改作复交趾、九真二郡百姓两年的调赋……”按：戴本改得对。“复其调赋”，就是说免除他们的调、复赋。[七]“有的本子作十五年，有的作十六年。”按：作“十五年”的是《续汉志》《晋书·地理志》；作“十六年”的是沈约《宋书·州郡志》。《疏》下文说《晋志》大致相同，没有涉及这一年份的差异。[八]“《元和郡县图志》龙编县条下……因此认为这是祥瑞而设置县。”按：《元和郡县图志》作“因此认为这是祥瑞而给县命名”。“命名”和“设置”不同：命名只是改名，设置则是建置。[九]“《魏志·少帝纪》……作定安。”按：此事见曹奂咸熙元年八月封吴兴为定安县侯的记载。[一〇]“夷水最初出自鱼复江。”按：《后汉书·南蛮传注》引《水经》说：“夷水另从巴郡鱼复县流出。”标点本《校记》根据惠栋所引《太平御览》卷七百八十五，补入“别出”二字。[一一]“夷水从沙渠流入县中。”按：《大典》本正作“入县”，熊氏没有采用全本、赵本、戴本改作的“县入”，大概是依据《大典》本，并且符合郦道元注文的体例，这是正确的。不过戴本却没有依照《大典》本。[一二]“《初学记》卷七引《荆州记》，佷山县产温泉。”按：今本《初学记》卷七的“佷”字作“银”。[一三]“出产药草恒山。”按：段玉裁说，孟康的注文无法读通。《太平御览》卷七百九十九药物部有“恒山”，就是“常山”，是一种药名。[一四]“小的像刁斗……小的像钴▯……钴▯就是熨斗。”按：柳宗元有《钴▯潭记》。宋代潘纬《柳文音义》说：“▯，各部韵书中没有从‘母’的字，《集韵》作▯，读蒲补、母朗二切。”又注文说：“钴▯，温器。”《史记·李将军列传集解》引孟康说：“用铜制成鐎器。”《索隐》引《埤仓》说：“鐎是温器，有柄的斗，斗首呈焦黑色。”郦道元注文说小的像刁斗，《宜都山川记》称为钴▯，就是这个字。[一五]“村民用●草。”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作“●”，赵氏作“菵”。沈钦韩《水经注疏证》定本作“菵”，说：“菵就是水莽草，可以杀鱼。政和《本草》中有鼠菵草、蚕菵草，都是莽草。”这种草有毒，所以鱼大多会死。[一六]“激素飞清。”熙仲按：郦道元《水经注》在夷水流经宜都北面处有这句话，杨惺吾先生非常欣赏它，因此家中有“激素飞清之阁”。他一生收藏的碑刻拓本珍本，常常亲自题签，写“记于激素飞清之阁”。我家过去收藏的杨先生去世后散出的《升仙太子碑阴》，就有这条题记。抗战兴起，芜湖沦陷，于是失去了它，面对转眼即逝的云烟和消散的旧物，心中惆怅不已。[一七]“水从高城县洈山流出。”按：朱本把“成”误作“城”，赵本改正作“成”，根据的是《汉书·地理志》。戴本沿袭错误，没有改正。沈钦韩《疏证》以聚珍本为底本，用朱笔删去“土”旁。熊氏引用《汉书·地理志》却不改《经》文中的错字，大概是沿袭《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四十六的错误。[一八]“[原书脱落九字]。”按：影宋本没有脱落。[一九]“澧水又流经渫阳县。”按：沈钦韩《疏证》说：“考察《晋书》《宋书》的地理志，都没有渫阳县。”但是《水经注》既然这样说，必定有所依据。[二〇]“《离骚》。”按：郭璞注《山海经》时，凡是引用《楚辞》，都以《离骚》作为总称。这里把《九歌》也称为《离骚》，说明北魏时期还沿用这种称法，也可能是郦道元引用郭璞注《水经》的例子。
[二一]「而先无溪，后酉溪，亦误倒」 按：《方舆纪要》八十一明溪条下引《水经注》「五溪」作「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不误。顾氏所据本胜于朱本，朱《笺》次序则不误。[二二]「染以草实」 按：沈钦韩《疏证》云：「《说文》：『●草斗，栎实也。』按即卑斗可染者也。今俗借为艹之字，非也。」[二三]「守敬按：见《史表》，《汉表》不载」 按：赵云《汉表》以高后之年封，不误。《史记 表》亦载之，所不同者，《史表》以高后元年十一月壬申封，《汉表》则云七月丙申封；《汉表》但云以父长沙王功封，《史表》则为长沙嗣成五子。杨氏偶失照。成王，吴芮子臣嗣封长沙王。[二四]「《一统志》，晋、宋后复徙」 按：乾隆《一统志》无此文，而云：沅陵故城在今沅陵西南，汉置县，陈天嘉初置沅州，徙县今治。见卷二百八十四。[二五]「今本《汉志》作监原」 按：今标点本《汉志》讹作「莽曰监元」，漏校改。杨说作「原」，指官本，亦误。王先谦《汉书补注》仍之，而引王念孙说，当依《水经注》作「沅」，声之误也。王说见《读书杂志》四之六「监原」条。[二六]「宋本《晋书》作袭玄之」 按：沈钦韩《疏证》云：「《晋书 隐逸传》，袭玄之，字道玄。」[二七]「县有鹄奔亭」 按：《文选》李《注》江淹《狱中上书事》末云：「《列异传》曰鹄奔亭。」《御览》一百九十四引谢承《书》后亦有此语。谢承《书》无「初掘时有双鹄奔其亭，故曰鹄奔亭」句。《搜神记》有之。亦见《寰宇记》百五十九引《搜神记》。[二八]「周、何错出，未详孰是」 按：《疏》引《搜神记》、《还 录》作「何敞」，按《元和志》三十五高要县鹄奔亭下亦云：「汉交趾刺史何敞辨死好 。」即此处也。[二九]「会贞按：《史记 陆贾传》云，拜他为越王，此或郦氏省南字」 按：《史记 陆云传》云：「陆生卒拜尉他为南越王。」不如熊说，今正补「南」字。熊氏往往为郦《注》回护，作费辞，似不必要。[三〇]「 鱼长二丈」 按：影宋本《御览》作「长一丈」，不作「二丈」。[三一]「会贞按：后汉置，县属南海郡」 按：此录《清一统志》三百三十九增城县下语，而钞有脱落。《一统志》原文作「汉番禺县地，后汉分置增城县属南海郡」是也。否则既云后汉置，《汉志》无增城县，何以云汉属南海郡乎？《续汉志》始有增城县。沈约《宋书 州郡志》四，增城令下亦云：「前汉无，后汉有。」《元和志》三十五广州增城县下云：「本汉番禺县地，后汉于此置增城县。属南海郡。」今据改作「后汉置属南海郡」，删汉字。（「属」上原有「汉」字，今据台北本改「汉」为「县」字。）《水经注疏》卷三十八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资水资水出零陵都梁县路山。会贞按：《汉志》，零陵郡都梁路山，资水所出。《续汉志》亦云零陵郡都梁有路山。资水出武陵郡无阳县界唐▯山，盖路山之别名也，[一]会贞按：《经》言出零陵都梁路山。《注》言出武陵无阳唐▯山者，盖山先属零陵都梁，后割属武陵无阳，又变名也。无阳详《沅水》篇。宋本《寰宇记》资水源出武冈县西南一百里唐紏山。今水出武冈山州西南枫门岭。谓之大溪水。东北径邵陵郡武冈县南，县分都梁之所置也。守敬按：《宋志》武刚，晋武分都梁立，而《晋志》脱此县，《齐志》作武刚。据《元和志》，梁以太子讳纲，故为武强，则刚字不误。此《注》作武冈，谓有二冈，县即其称，乃别有所据。[二]今武冈州治，都梁见下。县左右二冈对峙，重岨齐秀，守敬按：《舆地纪胜》岨作嶂，较胜。闲可二里，旧传后汉伐五溪蛮，蛮保此冈，故曰武冈，守敬按：宋本《寰宇记》亦同此旧说，又引《郡国志》，武冈冈按武陵，因以得名。《舆地纪胜》又引《邵阳旧图经》，汉尝屯兵是冈，以捍五溪蛮，因名武冈。今武冈州北五里有武冈山。县即其称焉。大溪径建兴县南，守敬按：晋县属邵陵郡，宋、齐因，梁省。在今武冈州东北百余里《方舆纪要》在州东五里，误。又径都梁县南，朱脱县字，戴、赵增。[三]守敬按：汉县属零陵郡，后汉因，吴属邵陵郡，晋、宋、齐、梁属邵陵郡，在今武冈州东北。
译[二一]“先写溪水，后写酉溪，次序也倒置了。”按：《方舆纪要》卷八十一明溪条下引《水经注》，“五溪”写作“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次序没有错误。顾氏所依据的版本优于朱本，朱本《笺》的次序则没有错误。[二二]“用草木果实染色。”按：沈钦韩《疏证》说：“《说文》：‘●是草斗，即栎树的果实。’考察它就是可以染色的栎实。现在俗人借作草字头的字，不对。” [二三]“守敬按：见《史记·年表》，《汉表》没有记载。”按：赵云认为《汉表》以高后年号记载封爵，并没有错误。《史记·表》也有记载，两者不同之处在于：《史表》记为高后元年十一月壬申日封，《汉表》则记为七月丙申日封；《汉表》只说因其父长沙王的功劳而受封，《史表》则说他是长沙王成的五个儿子之一。杨氏偶然没有仔细核对。成王是吴芮的儿子臣，承袭封号成为长沙王。[二四]“《一统志》说，晋、宋以后又迁移。”按：乾隆《一统志》没有这段文字，而说：沅陵故城在今沅陵县西南，汉代设置县，陈天嘉初年设置沅州，迁县治到今天的所在地。见该书卷二百八十四。[二五]“今本《汉书·地理志》作监原。”按：现在的标点本《汉书·地理志》误作“莽曰监元”，漏掉了校改。杨氏说作“原”，指的是官刻本，也不对。王先谦《汉书补注》仍沿用此说，并引用王念孙的意见；应当依《水经注》作“沅”，这是读音相近造成的错误。王念孙的说法见《读书杂志》卷四之六“监原”条。[二六]“宋本《晋书》作袭玄之。”按：沈钦韩《疏证》说：“《晋书·隐逸传》记载，袭玄之，字道玄。” [二七]“县中有鹄奔亭。”按：《文选》李善注引江淹《狱中上书事》篇末说：“《列异传》说有鹄奔亭。”《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四引谢承《书》后面也有这句话。谢承《书》没有“最初挖掘时有一对白鹄飞奔到那座亭子，所以称为鹄奔亭”这句话。《搜神记》中有这句话。《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五十九引《搜神记》也记载了它。[二八]“周、何两种说法交错出现，不知道哪个正确。”按：《疏》引用《搜神记》《还▯录》作“何敞”。考察《元和郡县图志》卷三十五高要县鹄奔亭条下也说：“汉代交趾刺史何敞辨明死亡原因，喜好▯。”就是这里所说的人。[二九]“会贞按：《史记·陆贾传》说，授予他越王称号，这里或许是郦氏省略了‘南’字。”按：《史记·陆贾传》说：“陆生最终授予尉佗南越王的称号。”这比熊氏的说法明确，现在改正补入“南”字。熊氏常常替郦道元的注文加以回护，写出繁琐的解释，似乎没有必要。[三〇]“缺字鱼长二丈。”按：影宋本《太平御览》作“长一丈”，不作“二丈”。[三一]“会贞按：后汉设置，县属南海郡。”按：这句话抄自《清一统志》卷三百三十九增城县条，但抄录时有脱文。《一统志》原文是：“汉代为番禺县地，后汉分置增城县，属南海郡。”否则既然说是后汉设置，《汉书·地理志》中又没有增城县，怎么能说汉代属于南海郡呢？《续汉志》中才开始有增城县。沈约《宋书·州郡志》卷四增城令条下也说：“前汉没有，后汉才有。”《元和郡县图志》卷三十五广州增城县条下说：“本是汉代番禺县地，后汉在这里设置增城县，属南海郡。”现在据此改作“后汉设置，属南海郡”，删去“汉”字。（“属”字上原有“汉”字，现据台北本将“汉”改作“县”。） 《水经注疏》卷三十八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纂集并作疏 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 资水 资水发源于零陵郡都梁县的路山。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零陵郡都梁县有路山，资水发源于此。《续汉志》也说，零陵郡都梁县有路山。资水发源于武陵郡无阳县境内的唐▯山，大概就是路山的别名。会贞按：《经》说资水发源于零陵郡都梁县的路山，《注》却说发源于武陵郡无阳县的唐▯山，大概是因为这座山原先属于零陵郡都梁县，后来划归武陵郡无阳县，并且改了名称。无阳县详见《沅水》篇。宋本《太平寰宇记》说，资水源出武冈县西南一百里的唐紏山。现在资水出武冈州西南的枫门岭，称为大溪水。向东北流经邵陵郡武冈县南面，该县是从都梁县分置的。守敬按：《宋书·州郡志》作“武刚”，晋武帝时从都梁县分出设置；而 《晋书·地理志》漏载此县，《齐书·州郡志》作“武刚”。据《元和郡县图志》，梁代因避太子萧纲的名讳，改作“武强”，所以“刚”字没有错误。这里的注文作“武冈”，说是因为有两座冈，县因此得名，显然另有依据。如今是武冈州州治；都梁县见下文。县城左右有两座山冈相对峙立，重重险阻，秀美相当。守敬按：《舆地纪胜》把“岨”作“嶂”，较为正确。两冈之间相距大约二里。旧传后汉讨伐五溪蛮时，蛮人据守这座山冈，所以称为武冈。守敬按：宋本《太平寰宇记》也有这一旧说，又引《郡国志》说，武冈山冈面对武陵，因此得名。《舆地纪胜》又引《邵阳旧图经》说，汉代曾在此冈屯兵，用来防御五溪蛮，因此称为武冈。如今武冈州北五里有武冈山，县名就是取自它。大溪水流经建兴县南面。守敬按：建兴县属晋代邵陵郡，宋、齐沿袭，梁代撤省，在今武冈州东北一百多里。《方舆纪要》说在州东五里，是错误的。水又流经都梁县南面。朱本脱去“县”字，戴本、赵本补入。[三]守敬按：都梁县在汉代属零陵郡，后汉沿袭；吴代属邵陵郡，晋、宋、齐、梁都属邵陵郡，在今武冈州东北。
汉武帝元朔五年，以封长沙定王子敬侯定之邑也。赵据《史记 年表》改定作遂，戴改同。会贞按：《汉表》作定，但名与定王之谥同，疑《史表》是。县西有小山，山上有渟水，既清且浅，其中悉生兰草，绿叶紫茎，芳风藻川，兰馨远馥。赵作馥远。俗谓兰为都梁，山因以号，赵以下有为字。守敬按：《元和志》，都梁山在武冈县东北一百三十里。唐县即今武冈州治。县受名焉。守敬按：《御览》九百八十三引盛弘之《荆州记》，都梁县有小山，山上水极浅，其中悉生兰草，绿叶紫茎，芳风藻谷。俗谓兰为都梁，即以号县。又释元应《众经音义》十一、《倭名类聚抄》六引，并作山上。《离骚草木疏》一，引作山下，误。东北过夫夷县。夫水出县西南零陵县界少延山。守敬按：零陵县详《湘水》篇，盖水本名夫夷，与夫夷县相依，至后县省夷字，而水亦但称夫水也。今曰罗江，出全州西北罗州岩。东北流径扶阳县南，本零陵之夫夷县也。赵删阳字，云：《宋志》邵陵太守领扶县令。汉旧县，晋曰夫夷。汉属零陵，晋属邵陵。今云扶者，疑是避桓温讳去夷。夫不可为县名，故为扶云。阳字衍文。戴删同。守敬按：两汉、西晋之夫夷县，宋、齐曰扶。沈约谓扶县汉旧县，至晋曰夫夷，未合。赵氏引之，亦未遑辨正。至沈谓桓温避讳去夷，是，故宋本《寰宇记》同。又谓夫不可为县名故为扶，据《后汉书 第五伦传》作扶夷，郭璞《山海经 注》亦作扶夷，夫本有扶音，夫即扶也。此称扶阳县者，考《寰宇记》废扶阳场在邵州西南二百二十里。又今新宁县东十五里有扶阳山，扶阳盖梁所立县，如《江水注》昆阳县之比。赵谓阳字衍文，臆说耳。夫夷故城在今武冈州东北二百四十里，梁扶阳或有迁徙也。汉武帝元朔五年，以封长沙定王子敬侯义之邑也。守敬按：《史》、《汉表》同。夫水又东注邵陵水，守敬按：邵陵水即大溪，见下。今罗江自全州东北流，径新宁县，至邵阳县西南入资水。谓之邵陵浦水口也。朱水字讹在口字下，《笺》曰：谢耳伯云，当作浦水口。赵仍，戴乙。守敬按：《一统志》邵陵浦口在邵阳县西九十里。又东北过邵陵县北朱脱又字，县下有之字，戴同。赵增又字，仍之，云：按两《汉志》昭陵属长沙，孙吴始改曰邵陵，此亦《经》晚出之证。守敬按：增又字，是也，仍之字则非。盖本作又，传钞误为之，后人见其不可通，复移置于县字下耳。今订。又三国魏人作《经》，当本作昭陵，此作邵陵者，盖晋人传钞避讳作邵陵，郦氏据以为《经》，依而释之。赵氏下文见及，乃此以为吴改邵陵，又以为是《经》文晚出之证，何也？县治郡下，南临大溪，水径其北，谓之邵陵水。魏咸熙二年， 宝鼎元年，全云：五字《注》中《注》。赵云：按魏祚终于咸熙二年，乃孙皓甘露元年，明年改元宝鼎，实晋武帝泰始二年也。孙皓分零陵北部，立邵陵郡于邵陵县，守敬按：《吴志 三嗣主传》，宝鼎元年以零陵北部为邵陵郡。县故昭陵也。朱昭陵讹作邵陵。赵改，说见下。戴改同。赵云：按《史记 建元以来王子侯表》，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子童为洛陵侯。《索隐》曰，表作路陵，在南阳。夫长沙之子，何以封于南阳？《括地志》云，即昭陵，是也。郦氏疑之，故不着洛陵。《汉表》作洛阳，[四]今湖南宝庆府东北五里有洛阳山，盖以侯封得名，即前汉之昭陵县，属长沙国。后汉析置昭阳县，晋讳昭，改曰邵陵、邵阳云尔。溪水东得高平水口，朱水讹作又，戴、赵改。水出武陵郡沅陵县首望山，守敬按：县详《沅水》篇。今有顺水出新化县西南首望山，盖即高平水也。西南流径高平县南，朱脱径字，戴改流作径，赵增径字。守敬按：吴置县，属邵陵郡，晋初改曰南高平，后复故，属邵陵郡，宋、齐、梁因。在今新化县西南一百里永宁乡。又东入邵陵县界，南入于郡水。守敬按：《注》 高平水入邵水，在云泉水之前。今顺水自新化县东南流，于邵阳县北入资水，在檀江入资之后，盖水道改矣。邵水又东会
译汉武帝元朔五年，这里是长沙定王之子敬侯定的封邑。赵氏根据《史记·年表》把“定”改作“遂”，戴本也改了。会贞按：《汉表》作“定”，但这个名字与定王的谥号相同，怀疑《史表》正确。县城西面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一潭水，水既清澈又浅，其中到处生长兰草，绿叶紫茎；芬芳的风吹过，兰草装点山川，兰香远播。赵本作“馥远”。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都梁山在武冈县东北一百三十里。唐代的县治就是今天的武冈州州治。县名由此而来。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九百八十三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都梁县有一座小山，山上的水非常浅，其中到处生长兰草，绿叶紫茎，芳香之风装点山谷。当地人称兰草为都梁，于是用它给县命名。玄应《一切经音义》卷十一、《倭名类聚抄》卷六所引也都作“山上”。《离骚草木疏》卷一引作“山下”，错误。向东北流经夫夷县。夫水发源于县城西南、零陵县境内的少延山。守敬按：零陵县详见《湘水》篇。这条水原本叫夫夷水，与夫夷县相依；后来县名省去“夷”字，水也只称夫水。如今称为罗江，发源于全州西北的罗州岩。向东北流经扶阳县南面，这里本来是零陵郡的夫夷县。赵氏删去“阳”字，说：《宋书·州郡志》记邵陵太守领扶县令。汉代旧县，晋代称夫夷县。汉代属零陵郡，晋代属邵陵郡。现在称扶县，疑是为避桓温名讳而去掉“夷”字。“夫”不能作县名，所以改作“扶”。“阳”字是衍文。戴本也删去。守敬按：两汉和西晋的夫夷县，宋、齐时称扶县。沈约说扶县是汉代旧县，到晋代才称夫夷，这与实际不合。赵氏引用了他的说法，也没有来得及辨正。至于沈约说因避桓温名讳而删去“夷”字，是对的，所以宋本《太平寰宇记》也这样说。他又说“夫”不能作县名，所以改作“扶”；据《后汉书·第五伦传》作“扶夷”，郭璞《山海经注》也作“扶夷”，可知“夫”本来就有“扶”的读音，“夫”就是“扶”。这里称扶阳县，考察《太平寰宇记》，废扶阳场在邵州西南二百二十里。如今新宁县东十五里还有扶阳山。扶阳大概是梁代所设置的县，就像《江水注》中的昆阳县一样。“赵”字认为“阳”字是衍文，只是主观臆测罢了。夫夷故城在今武冈州东北二百四十里，梁代的扶阳县或许曾有迁徙。汉武帝元朔五年，将这里封给长沙定王之子敬侯义作为封邑。守敬按：《史记》和《汉书·王子侯表》的记载相同。夫水又向东注入邵陵水。守敬按：邵陵水就是大溪，见下文。如今罗江从全州东北流，经新宁县，到邵阳县西南注入资水，这里称作邵陵浦水口。朱本“水”字错在“口”字下面。《笺》说：谢耳伯认为应作“浦水口”。赵本沿用原文，戴本改正。守敬按：《一统志》说，邵陵浦口在邵阳县西九十里。又向东北流经邵陵县北。朱本脱去“又”字，并在“县”字下面有“之”字，戴本相同。赵本增加“又”字，仍保留“之”字，并说：按两《汉志》，昭陵属于长沙，孙吴才改称邵陵，这也是《水经》成书较晚的证据。守敬按：增加“又”字是对的，但保留“之”字不对。大概原文是“又”，传抄时误写成“之”，后人见文意不通，又把它移到“县”字下面。它本来不能通读，后人又把“之”字移到“县”字下面。现在订正如下。又，三国魏人撰写《水经》时，本来应作“昭陵”；这里写作“邵陵”，大概是晋人传抄时为避讳而改成“邵陵”，郦道元据此版本作为《水经》原文，并依此加以解释。赵氏在下文已经提到这一点，却在这里认为是孙吴改称邵陵，又把它当作《水经》成书较晚的证据，这是什么道理呢？县治在郡城下面，南面临近大溪，水道从县治北面经过，称为邵陵水。魏咸熙二年，即孙皓甘露元年；第二年改年号为宝鼎，实际是晋武帝泰始二年。全祖望说：这五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赵一清说：按魏国的国祚终于咸熙二年，这一年是孙皓甘露元年，第二年改元宝鼎，实际上就是晋武帝泰始二年。孙皓把零陵郡北部划出，设置邵陵郡，郡治在邵陵县。守敬按：《吴志·三嗣主传》说，宝鼎元年以零陵北部为邵陵郡。这个县原名昭陵。朱本把“昭陵”误作“邵陵”，赵本改正，理由见下文，戴本也改正。赵一清说：按《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表》，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之子童为洛陵侯。《索隐》说，表中作路陵，在南阳。长沙王的儿子为什么会封在南阳？《括地志》说，这就是昭陵。郦道元对此有所怀疑，所以不记载洛陵。《汉表》作洛阳。如今湖南宝庆府东北五里有洛阳山，大概因侯爵封邑而得名，就是前汉的昭陵县，属于长沙国。后汉分置昭阳县，晋代因避“昭”字讳，改称邵陵、邵阳罢了。溪水向东流，在高平水入水口汇合。朱本把“水”字误作“又”，戴本、赵本改正。水发源于武陵郡沅陵县的首望山。守敬按：该县详见《沅水》篇。如今有顺水从新化县西南的首望山流出，大概就是高平水。它向西南流经高平县南面。朱本脱“径”字，戴本把“流”改为“径”，赵本增加“径”字。守敬按：吴国设置此县，属邵陵郡；晋初改称南高平，后来恢复旧名，仍属邵陵郡，宋、齐、梁沿袭不变。县址在今新化县西南一百里的永宁乡。又向东流入邵陵县境，向南注入郡水。守敬按：《水经注》说，高平水注入邵水，在云泉水之前。如今顺水从新化县向东南流，在邵阳县北面注入资水，位置在檀江注入资水之后，大概水道已经改道了。邵水又向东汇合
云泉水，水出零陵永昌县云泉山，守敬按：吴置县，属零陵郡，晋、宋、齐、梁因。在今祁阳县西八十里。今水曰檀江，出邵阳县南一百里高霞山。西北流径邵阳县南，朱邵阳讹作邵陵。赵改云：《宋志》，郡陵太守领邵陵子相。何《志》属长沙，二汉无，《吴录》属邵陵。又邵阳男相吴立曰昭阳，晋武改。《晋志》邵陵统郡陵县，又统邵阳县，是也。则昭陵是吴所置，亦晋武改之，而沈约不云，当以《水经注》正之。戴改邵阳同。县朱无此县字，戴移南上县字于此，赵增。故昭阳也。朱《笺》曰：昭阳疑作昭陵。戴云：非也。考《郡国志》，昭阳属零陵郡，昭陵属长沙郡。云泉水又北注邵陵水，守敬按：今檀江北流，于邵阳县东北入资水。谓之邵阳水口。朱《笺》曰：孙云，当作邵陵。赵云：按邵阳字不误，不得因上有邵陵浦口水而改之。自下东北出益阳县，其闲径流山峡，名之为茱萸江，盖水变名也。[五]会贞按：《御览》六十五引《湘州记》，资水一名茱萸江。《舆地纪胜》，茱萸峡见《新化县图经》滩门。《一统志》，茱萸滩在邵阳县北四十里资水中，两山夹峙。资水北流而下，乱石横阻，激出汹涌。昔人铸铜柱于岸侧，以固牵挽。一名铜柱滩。郡有五十三滩，此其首也。又东北过益阳县北。县有关羽濑，所谓关侯滩也。南对甘宁故垒。昔关羽屯军水北，孙权令鲁肃、甘宁拒之于是水。宁谓肃曰：羽闻我咳唾之声，不敢渡也，渡则成擒矣。羽夜闻宁处分，曰兴霸声也，遂不渡。会贞按：《吴志 甘宁传》，宁随鲁肃镇益阳，拒关羽，羽选锐士五千人，投县上流十余里浅濑，云欲夜涉渡。宁时有三百兵，乃曰，可复以五百人益吾，吾往对之。保羽闻我欬唾，不敢涉水，涉水即是吾禽。肃选千兵益宁，宁夜往。羽闻之，住不渡，而结柴营。今名此处为关羽濑。《初学记》八引《湘州记》，羽濑昔关羽南征，顿此山下，因以为名。《元和志》，关州在沅江县东南五十八里。而又云益阳县西有关羽濑，南对甘宁故垒，误。唐益阳即今县治。据《旧唐志》古县在东八十里，濑在古县上流十余里，则在今县东六十余里。茱萸江又东径益阳县北，会贞按：秦县，见《方舆纪要》，汉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属衡阳郡，晋、宋、齐、梁因。在今益阳县东八十里。又谓之资水。会贞按：《注》特于发端提明资水以应《经》，而实 水出无阳，谓之大溪水，径邵陵，谓之邵陵水，自下出益阳，谓茱萸江，及径益阳，乃谓之资水。盖后世乡俗之称，随地变名，郦氏因据当时舆图为说，全书皆然，特发其凡于此。应劭曰：县在益水之阳。会贞按：《汉志》颜《注》引应说同。今无益水，亦或资水之殊目矣。守敬按：资水过益阳北，则县在水之阴，与应说不相应，故郦氏亦不敢质言之。然郦氏时已无此水，自当阙疑，而《元和志》云，益水出县东南益山，东北流入澬水。盖后人求益水不得，又见以资水为益水不合，因别指一水以当之也。然此县之左右，处处有深潭，渔者咸轻舟委浪，谣咏相和。罗君章所谓其声绵邈者也。会贞按：《御览》三百九十二引《湘中记》，涉湘千里，但闻渔父吟，中流相和，其声绵邈也。水南十里，有井数百口，浅者四五赤，朱作尺，戴同，赵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并作赤，赤、尺通。详《湘水》篇石鼓下。或三五丈，深者亦不测其深。古老相传，昔人以杖撞地，辄便成井。或云古人采金沙处，莫详其实也。会贞按：《续汉志》益阳，《注》引《荆州记》，县南十里有平冈，冈有金井数百，浅者四五尺，深者不测。俗传云有金人以杖撞地，辄成井。《初学记》七引《荆州记》，疑是昔人采金，谓之金井。又东与沅水合于湖中，东北入于江也。会贞按：《汉志》，资水东北至益阳入沅。此《经》言与沅水合，似应《汉志》，然以为入江，与《汉志》异。湖即洞庭湖也。会贞按：湖详《湘水》篇。所入之处，谓之益阳江口。会贞按：益阳县本因益水得名，至后世又以县名水，而谓之益阳江，如高平川、奢延水之比。《经》言入江，《注》言入洞庭湖，以湘水为正流，谓洞庭为湘水所汇也。说见《湘水》篇及《江水》篇。涟水涟水出连道县西，资水之别。全云：四字是《注》混作《经》，以先司空校本改。赵依改。守敬按：《施水经》文有肥水别三字，与此同，全、赵改此入《注》，非也。惟涟水在资水之东，闲以崇山，无通流之道，不知《经》何以为资水别，盖旧籍相传云耳。
译云泉水。水发源于零陵郡永昌县的云泉山。守敬按：吴国设置永昌县，属零陵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县址在今祁阳县西八十里。如今这条水叫檀江，发源于邵阳县南一百里的高霞山。它向西北流经邵阳县南面。朱本把“邵阳”误作“邵陵”。赵本改正，并说：《宋志》记载，郡陵太守兼领邵陵子相；何氏《志》说属长沙，前、后汉没有这一建置，《吴录》说属邵陵。又说邵阳男相是吴国设置的，原名昭阳，晋武帝改名。《晋志》说邵陵统辖郡陵县，又统辖邵阳县，正是如此。那么昭陵就是吴国设置的，后来也由晋武帝改名，而沈约没有说明，应该以《水经注》为依据订正。戴本也改作邵阳。“县”字朱本没有，戴本把“南”字上面的“县”字移到这里，赵本增加。原来是昭阳县。朱本《笺》说：“昭阳”恐怕应作“昭陵”。戴震说：不是。考察《郡国志》，昭阳属于零陵郡，昭陵属于长沙郡。云泉水又向北注入邵陵水。守敬按：如今檀江向北流，在邵阳县东北注入资水。这里称为邵阳水口。朱本《笺》说：孙星衍认为应作“邵陵”。赵一清说：按“邵阳”二字没有错误，不能因为上文有邵陵浦口水就改掉。从这里往下，水流向东北，流出益阳县；中间经过山峡，称为茱萸江，大概是水名发生了变化。[五]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湘州记》说，资水又名茱萸江。《舆地纪胜》说，茱萸峡见于《新化县图经》的滩门条。《一统志》说，茱萸滩在邵阳县北四十里的资水中，两山夹峙。资水向北流下，乱石横向阻塞水道，水流冲击而出，十分汹涌。从前有人在岸边铸造铜柱，用来固定牵引船只，因此又名铜柱滩。郡中有五十三处险滩，这是第一处。又向东北流经益阳县北面。县中有关于关羽的濑，所谓关侯滩。南面正对着甘宁的旧营垒。从前关羽驻军在水北，孙权命令鲁肃、甘宁在这里抵御他。甘宁对鲁肃说：“关羽听见我咳嗽吐痰的声音，连水也不敢渡；只要渡水，就会被擒。”关羽夜间 听见甘宁部署军队，说：“这是兴霸的声音。”于是没有渡水。会贞按：《吴志·甘宁传》说，甘宁跟随鲁肃镇守益阳，抵御关羽。关羽挑选五千名精锐士卒，驻扎在益阳县上游十多里的浅滩处，说准备夜间涉水渡河。甘宁当时只有三百名士兵，于是说：“再给我增加五百人，我去对付他。我料定关羽听见我的咳嗽吐痰声，就不敢涉水；一旦涉水，就是我的俘虏。”鲁肃挑选一千名士兵增援甘宁，甘宁连夜前往。关羽听说后停军不渡，并扎柴为营。如今这个地方称为关羽濑。《初学记》卷八引《湘州记》说，关羽南征时曾驻扎在这座山下，所以用他的名字命名。《元和志》说，关州在沅江县东南五十八里；又说益阳县西面有关于关羽的濑，南面正对甘宁旧垒，这是错误的。唐代的益阳就是今天的县治。根据《旧唐志》，古县城在今县城东八十里，濑在古县城上游十多里，所以应在今县城以东六十多里。茱萸江又向东流经益阳县北面。会贞按：益阳县为秦代设置，见《方舆纪要》；汉代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属衡阳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县址在今益阳县东八十里。又称资水。会贞按：《水经注》特意在开头说明它是资水，以照应《水经》正文；但正文实际说水发源于无阳县，称大溪水，流经邵陵时称邵陵水，从这里流出益阳后称茱萸江，等流经益阳，才称为资水。这大概是后世当地习俗随地点改变水名，郦道元根据当时地图来说明，全书都是这样，只是在这里特别说明这一通例。应劭说：县城在益水北岸。会贞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的说法相同。如今已没有益水，也可能只是资水的另一个名称。守敬按：资水经过益阳北面，则县城在水的南岸，与应劭的说法不相合，所以郦道元也不敢断然说明。不过郦道元在世时已经没有这条水，应当存疑；而《元和志》说，益水发源于县东南的益山，向东北流入资水。大概后人找不到益水，又发现把资水当作益水在方位上不合，于是另指一条水来充当益水。然而这个县的四周到处都有深潭，渔人都驾着轻舟任凭水浪漂荡，彼此应和着歌谣。这就是罗君章所说的“声音绵延悠远”。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三百九十二引《湘中记》说，行船经过湘水千里，只听见渔父吟唱，船在江中彼此应和，声音绵延悠远。水的南面十里处有几百口井，浅的有四五赤。朱本作“尺”，戴本相同，赵本改作“赤”。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作“赤”；“赤”和“尺”通用。详见《湘水》篇石鼓条下。有的深三五丈，深的也无法测量其深度。老人们世代相传，说从前有人用手杖撞击地面，随即就会形成一口井。又有人说，这是古人采掘金沙的地方，究竟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了。会贞按：《续汉志》益阳县注文引《荆州记》说，县南十里有平冈，冈上有几百口金井，浅的四五尺，深的无法测量。民间传说，有金人用手杖撞地，立即就会形成井。《初学记》卷七引《荆州记》说，疑心这是古人采金的地方，所以叫作金井。又向东流，在湖中与沅水汇合，再向东北注入长江。会贞按：《汉志》说，资水向东北流至益阳，注入沅水。这里《水经》说与沅水汇合，似乎是为了与《汉志》相应；但说注入长江，却与《汉志》不同。这里的湖就是洞庭湖。会贞按：湖的情况详见《湘水》篇。水流入湖泊的地方，称为益阳江口。会贞按：益阳县本来因益水而得名，后世又用县名来称水，于是叫作益阳江，和高平川、奢延水之类相同。《水经》说注入长江，《水经注》说注入洞庭湖，是因为把湘水看作正流，认为洞庭湖是湘水汇集而成的湖泊。说法见《湘水》篇和《江水》篇。涟水。涟水发源于连道县西面，是资水的支流。全祖望说：这四个字是把注文误混入《水经》正文，应该按照先司空校本改正。赵一清依照此说改动。守敬按：《施水经》正文有“肥水别”三个字，和这里的情况相同。全祖望、赵一清把这四字改入注文，是不对的。只是涟水在资水东面，中间隔着高山，没有可以相通的水道，不知道《水经》为什么说它是资水的支流，大概只是旧籍相传如此罢了。水发源于邵陵县境内。守敬按：该县详见《资水》篇。《水道提纲》说，涟水有两个源头：西南源出于宝庆东北境内的大龙山，西源出于新化县北山。《水经》说发源于连道县西面，大概是指西源；注文说发源于邵陵县境内，则是指西南源。水向南流经连道县，县城旧址在湘乡县西一百六十里。守敬按：连道在邵陵东北，按地势和水道考察，《水经注》作“南流经”正好相反，“南”应是“北”字的错误。汉代县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属衡阳郡，晋代沿袭。县址在今湘乡西一百多里。湘乡县详见下文。水道汇集许多支流，合成一条溪流。守敬按：如今涟水西南源向东北流，接受一条从西北流来的水；又有西源从新化北山向东流来，在伏溪口汇合，大概就是这里所说的汇集众流、合成一溪。水向东流入衡阳湘乡县境，经过石鱼山。会贞按：《元和志》说，石鱼山在湘乡县西十五里。如今在县西十里的涟水北岸，也叫石鱼屏。山下有很多黑色岩石，山高八十多丈，宽十里。石头颜色黑，纹理像云母；剖开一层，往往就有鱼形，鱼鳞、鱼鳍、鱼头和鱼尾都具备。朱本作“鳍”，戴本改作缺字符号，赵本改作“鬐”。
水出邵陵县界，守敬按：县详《资水》篇。《水道提纲》涟水有二源，西南源出宝庆东北境大龙山。西源出新化县北山。《经》称出连道县西，盖指西源言，《注》称出邵陵县界，则指西南源言也。南径连道县，县故城在湘乡县西一百六十里。守敬按：连道在邵陵东北，验之地势及水道，《注》作南径，适相反，南当北之误。汉县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属衡阳郡，晋因。在今湘乡西百余里。湘乡县详下。控引众流，合成一溪。守敬按：今涟水西南源东北流，受西北来一水，又西源自新化北山东合伏溪口水来会，盖此所云控引众流合成一溪也。东入衡阳湘乡县，历石鱼山，会贞按：《元和志》，石鱼山在湘乡县西十五里。今在县西十里涟水北，亦名石鱼屏。下多玄石，山高八十余丈，广十里。石色黑而理若云母，开发一重，辄有鱼形，鳞鬐首尾，朱作鳍，戴改●，赵改鬐。宛若刻画，长数寸，鱼形备足，烧之作鱼膏腥，因以名之。会贞按：《御览》九百三十六引盛弘之《荆州记》，长沙湘乡连水边，有石鱼，形若鲤，相重沓如云母，炙之作鱼腥。不如此详。涟水又径湘乡县会贞按：后汉置县，属零陵郡，吴属衡阳郡，晋、宋、齐、梁因，即今县治。南临涟水，会贞按：《元和志》涟水在湘乡县南四十五步。本属零陵，会贞按：下引长沙王子事，此似指前汉言，然前汉湘乡为连道县，地属长沙，不属零陵。此盖专就湘乡县言，对上衡阳，谓后汉立县，本属零陵也。至下长沙王子事，乃追溯置县之先，与此意不相蒙。长沙定王子昌邑。朱《笺》曰：孙按《汉书 王子侯表》，哀帝建平四年，封长沙王子昌为湘乡侯，疑非定王子也。赵云：按《汉表》，封长沙王子昌为湘湘乡侯，无定字。又《长沙定王传》，元帝初元三年，复立旦弟宗，是曰孝王，五年薨，子鲁人嗣，王莽时绝。哀、平之世，王乃鲁人也，昌是鲁人之子。《诸侯王表》，鲁人以元帝永光二年嗣，四十八年薨，谥曰缪。《注》误。戴云：定字或后人误加。会贞按：《汉表》称王子，无不载王谥者。今本《汉表》作长沙王子，明脱孝字。《文献通考》作长沙孝王子，可证。郦氏所见，盖犹是善本，有孝字，后人习见长沙定王，少见长沙孝王，妄改此作定耳。涟水又屈径其县东，会贞按：今水自县南，屈北，径县东。而入湘南县也。会贞按：秦置县，见《一统志》，属长沙郡，汉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为衡阳郡治，晋因，宋属衡阳郡，齐废。在今湘潭县西六十里，互见《湘水》篇。东北过湘南县南，又东北至临湘县西南，东入于湘。涟水自湘南县东流，至衡阳湘西县界，入于湘水也。会贞按：湘西县详《湘水》篇。于临湘县为西南者矣。此释《经》至临湘县西南之文，县见《湘水》篇。湘水湘水出零陵始安县阳海山。孙星衍曰：始安二字疑衍。守敬按：《汉志》零陵郡零陵阳海山，湘水所出。《说文》，湘水出零陵阳海山。段玉裁陵下增县字，谓凡郡、县同名，则言县以该之，是许亦以为出零陵县。此《经》若无始安二字，则与《说文》适合。孙氏疑二字衍，不为无见。然使果但作出零陵县，则下句当云，东北过其县东，不当复称过零陵县东。且《注》何以释云山在始安县并 孙皓于县立郡之事。则《经》文本作始安县审矣。凡《经》所举之县，不必尽与班、许同也。即阳朔山也。会贞按：《续汉志》零陵县，阳朔山，湘水出。郭璞《山海经 注》，今湘水出零陵营道县阳湖山。李善《江赋 注》引作阳朔山。应劭曰：湘出零陵山，何焯因《汉志 注》无陵字，谓此长沙临湘县之零山，不可妄加陵字。戴、赵依删。守敬按：应《注》之例，水出本郡者，则举县名，如颍川郡颍阳，《注》云颍水出阳城，是也。水出他郡者，则举郡名，如颍川郡昆阳，《注》云昆水出南阳，是也。此《注》在长沙临湘下，则零陵指郡言。今本《汉志 注》脱陵字，正当据郦《注》补之，乃何氏谓别一零山，不当有陵字，岂湘水亦有二哉？真郢书燕说矣。不谓戴、赵皆为所惑。盖山之殊名也。会贞按：《元和志》亦云，阳朔山即零陵山。山在始安县北，会贞按，县详《漓水》篇，以地望准之，北当作东。《元和志》，阳朔山在全义县东南八十里，今谓之海阳山，在兴安县南九十里。县故零陵之南部也。魏咸熙二
译水发源于邵陵县境内。守敬按：邵陵县的情况详见《资水》篇。《水道提纲》说，涟水有两个源头：西南源出自宝庆东北境的大龙山，西源出自新化县北山。《水经》说涟水出自连道县以西，大概指的是西源；《水经注》说出自邵陵县境，则指的是西南源。涟水向南流经连道县，连道县旧城在湘乡县以西一百六十里。守敬按：连道县位于邵陵县东北，考察地势和水道，《水经注》写作“南径”，恰好相反，“南”应当是“北”的错误。汉代时连道县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属衡阳郡，晋代沿袭不变。连道县故城在今湘乡县以西一百多里。湘乡县的情况详见下文。涟水汇聚众多水流，合成为一条溪流。守敬按：现在涟水西南源向东北流，接受一条从西北方向来的水；另一条西源从新化北山流出，向东在伏溪口与来水汇合，大概就是这里所说的“汇聚众流，合成一溪”。水向东流入衡阳郡湘乡县境，流经石鱼山。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石鱼山在湘乡县以西十五里。今在县西十里的涟水北岸，也叫石鱼屏。山下有许多黑色岩石，山高八十多丈，宽十里。石头颜色黑，纹理像云母；每剖开一层，往往就有鱼的形状，连鱼鳞、鱼鳍、头和尾都具备。朱本作“鳍”，戴本改作“[字迹不明]”，赵本改作“鬐”。形状宛如雕刻绘画，长几寸，鱼形各部分都齐全。把它烧起来，会发出鱼油般的腥味，因此以此命名。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六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长沙湘乡县连水旁有石鱼，形状像鲤鱼，层层叠叠，像云母；烤它会发出鱼腥味。但记载没有这里详细。涟水又流经湘乡县。会贞按：后汉设置湘乡县，属零陵郡；吴属衡阳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就是今天的县治。县城南面临近涟水。会贞按：《元和志》说，涟水在湘乡县南四十五步。本来属于零陵郡。会贞按：下文引用长沙王之子的事，这里似乎是指前汉；不过前汉的湘乡是连道县，地域属于长沙，不属于零陵。这大概是专门就湘乡县而言，对应上文的衡阳，意思是说后汉设县时本来属于零陵郡。至于下文长沙王之子的事，则是追溯县设置以前的情况，与这里的意思无关。长沙定王的儿子昌邑。朱本《笺》说：孙星衍按《汉书·王子侯表》，汉哀帝建平四年封长沙王之子昌为湘乡侯，恐怕不是定王之子。赵一清说：按《汉表》，封长沙王之子昌为湘湘乡侯，并没有“定”字。又据《长沙定王传》，汉元帝初元三年，重新立旦的弟弟宗为王，称孝王；五年去世，其子鲁人继位，到王莽时断绝。哀帝、平帝时期，长沙王是鲁人，昌是鲁人的儿子。《诸侯王表》说，鲁人于元帝永光二年继位，四十八年后去世，谥号为缪。《水经注》的记载有误。戴震说：“定”字或许是后人误加。会贞按：《汉表》称“王子”时，没有不记载王的谥号的。现在通行本《汉表》作“长沙王子”，显然脱去了“孝”字。《文献通考》作“长沙孝王子”，可以证明这一点。郦道元所见的版本大概还是善本，原有“孝”字；后人常见长沙定王，少见长沙孝王，便妄自把这里改成了“定”。涟水又转弯流经湘乡县东面。会贞按：如今水从县南流来，转向北面，经过县东。然后流入湘南县。会贞按：湘南县为秦代设置，见《一统志》；属长沙郡，汉代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代为衡阳郡治所，晋代沿袭，宋代属衡阳郡，齐代废除。县址在今湘潭县西六十里，相关情况也见《湘水》篇。又向东北流经湘南县南面，再向东北流到临湘县西南，向东注入湘水。涟水从湘南县向东流，到衡阳湘西县境内，注入湘水。会贞按：湘西县详见《湘水》篇。对于临湘县来说，它就是位于县的西南方。这里是在解释《水经》“流到临湘县西南”这句话，临湘县见《湘水》篇。湘水。湘水发源于零陵郡始安县的阳海山。孙星衍说：“始安”二字恐怕是衍文。守敬按：《汉志》零陵郡条说，湘水发源于零陵的阳海山。《说文》说，湘水发源于零陵阳海山。段玉裁在“陵”字下增加“县”字，认为郡县同名时，应当说“县”来明确，因此许慎也把它理解为发源于零陵县。这里《水经》如果没有“始安”二字，就和《说文》完全相合。孙氏怀疑二字是衍文，并非没有根据。然而如果原文确实只是“发源于零陵县”，那么下一句应当说“向东北流经该县东面”，不应再说“流经零陵县东面”。而且注文为什么要解释说山在始安县，以及孙皓在该县设置郡的事情？因此，《水经》原文确实是“始安县”。《水经》所列举的县，不一定都与班固、许慎所记相同。就是阳朔山。会贞按：《续汉志》零陵县条说，阳朔山是湘水的发源地。郭璞《山海经注》说，现在湘水发源于零陵郡营道县的阳湖山。李善《江赋注》引文作“阳朔山”。应劭说：“湘水发源于零陵山。”何焯因为《汉志注》没有“陵”字，认为这是长沙临湘县的零山，不可以擅自增加“陵”字。戴本、赵本依此删去。守敬按：按照应劭注文的体例，水发源于本郡时，就举出县名，例如颍川郡颍阳县，《水经注》说颍水发源于阳城县；水发源于别郡时，就只举郡名，例如颍川郡昆阳县，《水经注》说昆水发源于南阳郡。这里注文位于长沙临湘县之下，“零陵”是指郡名。如今通行本《汉志注》脱去了“陵”字，正应当根据郦道元的注文补上；何焯却认为是另一座零山，不应有“陵”字，难道湘水还有两条源流吗？这真是把楚国的书说成燕国的事了。没想到戴震、赵一清都被他迷惑。大概只是山有不同名称。会贞按：《元和志》也说阳朔山就是零陵山。山在始安县北面。会贞按：该县详见《漓水》篇，按地理位置推断，“北”应作“东”。《元和志》说，阳朔山在全义县东南八十里；如今称为海阳山，在兴安县南九十里。该县原来是零陵郡的南部。魏咸熙二
年，孙皓之甘露元年，全云：七字《注》中《注》。立始安郡。守敬按：此钞变《吴志 孙皓传》文，与《漓水》篇略同。郦氏因《经》始安县而复 于此，其实只当 入彼篇。湘、漓同源，分为二水，南为漓水，北则湘川。守敬按：《山海经》但有湘水，其与漓水通流，自秦始。《汉志》零陵下虽湘、离并载，但言湘水出阳海山，而以又有离水浑出之。《水经》则谓湘、漓并出一山。郦氏因有同源分流之说。《寰宇记》云，湘、漓同源，分为二水。水在全义岭上，南流为漓水，北流为湘水。亦本此《注》。今湘水出兴安县南海阳山，北流曰海阳江，折东北至县东南，为分湘漓洒，即湘与漓分流处也。东北流。罗君章《湘中记》曰：湘水之出于阳朔则觞为之舟，至洞庭，日月若出入于其中也。守敬按：《寰宇记》引罗含《记》，入作没。[六]东北过零陵县东。越城峤水，南出越城之峤，会贞按：越城峤互见《漓水》篇。《元和志》，越城峤在全义县北三里。在今兴安县北七里。峤即五岭之西岭也。会贞按：五岭详《锺水》篇。《元和志》亦云，即五岭之最西岭也。秦置五岭之戍，是其一焉。会贞按：《汉书 张耳传》，秦南有五领之戍。吴仁杰曰，按《淮南书》，始皇发卒五十万，使蒙公筑修城，使尉屠睢发卒五十万为五军，一军塞镡城之领，一军守九疑之塞，一军处番禺之都，一军守南野之界，一军结余干之水。与《张耳传》相符，所谓五领者此也。今按郦氏所言五领为大庾、骑田、都庞、萌渚、越城。大庾在汉南野县之西，都庞在汉营道县九疑山之东，越城在汉镡城县之东南，是此三岭与《淮南》同，故以越城当秦戍之一。其骑田、萌渚则与余干、番禺异也。范成大《桂海虞衡志》曰，秦城在桂林城北八十里，相传以为始皇发戍五岭之地，城在湘水之南，瀜、漓二水之闲，遗址尚存，石甃亦无恙地。北二十里有严关，群山环之，鸟道不可方轨。在今兴安县西南四十里。北至零陵县，下注湘水。会贞按：越城峤水北注湘水，乃庾仲初《扬都赋 注》文，说见《漓水》篇。湘水又径零陵县南，守敬按：《汉书 艺文志》有秦零陵令信一篇难李斯。又刘逵《吴都赋 注》亦引秦零陵令上书云云，则县为秦置，当属桂林郡。汉为零陵郡治。后汉属零陵郡，吴、晋、宋、齐、梁因。在今全州西南。又东北径观阳县，朱脱县字，戴、赵增。与观水合。水出临贺郡之谢沭县界，守敬按：县详《温水》篇封水下。彼篇云，封水出县东界，观水则出县西界也。《隋志》湘源有观水。今曰灌江，出兴安县东南境，东去古谢沭县甚远，且东北流，非西北流，据《注》盖以出今灌阳县东南之水为源也。西北径观阳县西。守敬按：吴置县，属零陵郡。晋、宋、齐、梁因。在今灌阳县东。县盖即水为名也。又西北流注于湘川，会贞按：今灌江自兴安县东北流，径灌阳县，至全州南入湘水。谓之观口也。又东北过洮阳县东。守敬按：汉县属零陵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之。在今全州北三十五里。洮水出县西南大山，守敬按：《续汉志》零陵，刘《注》引罗含《湘中记》有洮水。《隋志》，湘源有洮水。今洮水出全州北文山。东北径其县南，即洮水以立称矣。汉武帝元朔五年，封长沙定王子靖侯狗彘为侯国。朱《笺》曰：旧本作洮阳侯拘。案《汉书 表》作狩燕，而《史记 年表》作狗彘，恐《史记》 也。孙案，《索隐》引《汉表》作将燕。戴作节侯拘，云有脱误。王莽更名之曰洮治也。其水东流注于湘水。会贞按：今洮水东流，至全州东北入湘水。又东北过泉陵县西。营水出营阳泠道县南流山。全校改流作留，赵从之。戴删流字。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留。《通鉴》秦始皇三十七年《注》引此同。而朱从黄、吴二本作流，盖以音同错出也。戴氏不考，以流字为衍而删字，殊属武断。沈炳巽疑当作营山，亦误考。《隋志》，营道有营山，《明一统志》谓在道州西南四十五里，则不在泠道南。泠道县详下。《续汉志》零陵，《注》引罗含《湘中记》，有营水注湘。《元和志》，营水出江华县东北。今水出江华县东九疑山，俗谓之▯水。西流径九疑山下，蟠基朱作盘碁，《笺》曰：当作蟠基。赵改盘基，戴改蟠基。苍梧之野，峰秀数郡之间。罗岩九举，各导一溪，岫壑负阻，异岭同势，游者疑焉，故曰九疑山。会贞按：《汉志》，营道九疑山在南。《御览》四十一引盛弘之《荆州记》，盘基数郡之界，连峰接岫，竞秀争高，含霞卷雾，分天隔日。又引《郡
译年，即孙皓甘露元年。全祖望说：这七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守敬按：这是抄本改动《吴志·孙皓传》文字的结果，和《漓水》篇大致相同。郦道元因为《水经》正文有“始安县”，所以又在这里重复说明；其实只应放在《漓水》篇中。湘水和漓水同源，分成两条水流，向南的是漓水，向北的就是湘川。守敬按：《山海经》只有湘水，湘水与漓水相通，是从秦代开始的。《汉志》在零陵郡下虽然同时记载湘水、离水，但只说湘水发源于阳海山，又说另有离水与之混合流出。《水经》则说湘水、漓水共同发源于一座山。郦道元因此提出同源分流的说法。《寰宇记》说，湘水、漓水同源，分为两条水流；水在全义岭上，向南流的是漓水，向北流的是湘水。这也是依据此注文。如今湘水发源于兴安县南的海阳山，向北流称海阳江，转向东北，到县城东南处就是分湘漓洒，即湘水与漓水分流的地方。水向东北流。罗君章《湘中记》说：“湘水从阳朔流出时，小酒杯也可以当作船；流到洞庭湖，日月仿佛都在其中出入。”守敬按：《寰宇记》引罗含《湘中记》，“出入”作“没入”。[六]向东北流经零陵县东面。越城峤水从越城峤南面流出。会贞按：越城峤也见《漓水》篇。《元和志》说，越城峤在全义县北三里。今在兴安县北七里。峤就是五岭最西面的一岭。会贞按：五岭详见《锺水》篇。《元和志》也说，它就是五岭最西的一岭。秦代设置五岭戍守，这里是其中之一。会贞按：《汉书·张耳传》说，秦国南方有五岭的戍守。吴仁杰说：按《淮南子》，秦始皇征发五十万士卒，命蒙公修筑长城；又命尉屠睢征发五十万士卒分为五军：一军堵塞镡城的山岭，一军守卫九疑山的关塞，一军驻扎在番禺城，一军守卫南野县边界，一军据守余干水。这与《张耳传》相符，所谓五岭就是这些。现在按郦道元所说的五岭，是大庾岭、骑田岭、都庞岭、萌渚岭、越城岭。大庾岭在汉代南野县西面，都庞岭在汉代营道县九疑山东面，越城岭在汉代镡城县东南面；这三岭与《淮南子》所说相同，所以把越城岭作为秦代五岭戍守之一。骑田岭、萌渚岭则分别与余干水、番禺不相同。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说，秦城在桂林城北八十里，传说是秦始皇征发军队戍守五岭的地方。城在湘水南面，瀜水、漓水之间，遗址仍然存在，石砌的城基也保存完好。城北二十里有严关，群山环绕，山路狭窄得像鸟道，不能并行两辆车。今在兴安县西南四十里。越城峤水向北注入湘水。会贞按：越城峤水北注湘水，是庾仲初《扬都赋注》中的文字，相关说明见《漓水》篇。湘水又流经零陵县南面。守敬按：《汉书·艺文志》载有《秦零陵令信》一篇，内容是诘难李斯；刘逵《吴都赋注》也引用秦零陵令上书的文字。因此零陵县是秦代设置的，当时应属桂林郡。汉代为零陵郡治所；后汉属零陵郡，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县址在今全州西南。湘水又向东北流经观阳县。朱本脱“县”字，戴本、赵本增加。湘水与观水汇合。观水发源于临贺郡谢沭县境内。守敬按：该县详见《温水》篇封水条下。那一篇说，封水发源于县东界，观水则发源于县西界。《隋志》说湘源县有观水。如今称灌江，发源于兴安县东南境内，距离古代谢沭县很远，而且向东北流，并不是向西北流；根据注文，恐怕是把今灌阳县东南的水当作源头。水向西北流经观阳县西面。守敬按：吴国设置观阳县，属零陵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县址在今灌阳县东面。县名大概因观水而来。观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湘川。会贞按：如今灌江从兴安县向东北流，经过灌阳县，到全州南面注入湘水，这里称为观口。又向东北流经洮阳县东面。守敬按：汉代洮阳县属零陵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县址在今全州北三十五里。洮水发源于县西南的大山。守敬按：《续汉志》零陵条下，刘昭注文引罗含《湘中记》记载了洮水。《隋志》说湘源县有洮水。如今洮水发源于全州北面的文山。它向东北流经洮阳县南面，这个县就是因洮水而得名。汉武帝元朔五年，封长沙定王之子靖侯狗彘为侯国。朱本《笺》说：旧本作“洮阳侯拘”。考察《汉书·王子侯表》作“狩燕”，《史记·年表》作“狗彘”，恐怕应以《史记》为准。孙星衍按：《索隐》引用《汉表》作“将燕”。戴本作“节侯拘”，并说这里有脱误。王莽时改名为洮治。洮水向东流，注入湘水。会贞按：如今洮水向东流，在全州东北注入湘水。又向东北流经泉陵县西面。营水发源于营阳泠道县南面的流山。全祖望校改“流”为“留”，赵一清依从。戴震删去“流”字。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留”。《资治通鉴》秦始皇三十七年注文引用此文，也作“留”。朱本依据黄本、吴本作“流”，大概是因为读音相同而误写。戴氏没有考察，认为“流”字是衍文而删去，实在过于武断。沈炳巽怀疑应作“营山”，也是考证错误。《隋志》说营道县有营山，《明一统志》说在道州西南四十五里，那么它不在泠道县南面。泠道县详见下文。《续汉志》零陵条下注引罗含《湘中记》，记有营水注入湘水。《元和志》说，营水发源于江华县东北。如今水发源于江华县东面的九疑山，民间称为▯水。它向西流经九疑山下，山基盘曲在苍梧的原野上。朱本作“盘碁”，《笺》说应作“蟠基”；赵本改作“盘基”，戴本改作“蟠基”。山峰秀美，横跨几个郡县之间。九座山岩各自引出一条溪流，山谷险峻阻隔，山岭形势相同，游览的人容易迷惑，所以叫九疑山。会贞按：《汉志》说营道县南有九疑山。《太平御览》卷四十一引盛弘之《荆州记》说，九疑山盘踞在几个郡的交界处，群峰相连，山岭相接，争奇竞高，山中含着云霞雾气，仿佛把天空分开、把阳光隔断。又引用《郡国志》说，山有九座山峰：第一是丹朱峰，第二是石城峰，第三是楼溪峰，第四是娥皇峰，第五是舜源峰，第六是女英峰，第七是箫韶峰，第八是纪峰，第九是纪林峰。山有九条水，其中七条流归岭北，两条注入广南。《类聚》卷七引《湘中记》说，九座山形状相似，行路的人感到疑惑，所以叫九疑。今在宁远县南六十里。大舜葬在山的南面，商均葬在山的北面。守敬按：《海内南经》说，苍梧山上，帝舜葬在阳面，帝丹朱葬在阴面；《大荒南经》说，苍梧原野是舜和叔均的葬地。郭璞注说，叔均就是商均。舜巡行天下时死在苍梧，于是葬在那里；商均因此留在那里，死后也葬在那里。墓现在九疑山中。因此郦道元是依据《山海经》来说明。再以《汉武帝纪注》为证，应劭说，舜葬在苍梧九嶷山，山名，在零陵郡营道县。文颖说，山的一半在苍梧，另一半在零陵。如淳说，舜葬在九嶷山，九嶷山在苍梧郡冯乘县。所以有时说舜葬在苍梧。这些说法并不矛盾。但全祖望引用胡三省的话说，司马迁说舜南巡，死在苍梧，归葬江南九疑；那么苍梧、九疑就是两个地方，把二者合起来说，是错误的。
国志》曰，山有九峰，一曰丹朱峰，二曰石城峰，三曰楼溪峰，四曰娥皇峰，五曰舜源峰，六曰女英峰，七曰箫韶峰，八曰纪峰，九曰纪林峰。有九水，七归岭北，二注广南。《类聚》七引《湘中记》，九山相似，行者疑惑，故名九疑。在今宁远县南六十里。大舜窆其阳，商均葬其阴。守敬按：《海内南经》，苍梧之山，帝舜葬于阳，帝丹朱葬于阴。又《大荒南经》，苍梧之野，舜与叔均之所葬。郭《注》，叔均，商均也。舜巡狩，死于苍梧而葬之。商均因留，死亦葬焉。墓今在九疑之中。是郦氏本《山海经》为说。证之《武帝纪 注》应劭曰，舜葬苍梧。九嶷，山名，在零陵营道。文颖曰，山半在苍梧，半在零陵。如淳曰，舜葬九嶷，九嶷在苍梧，冯乘县[七]。故或云舜葬苍梧也，说无不合，而全氏引胡三省曰，太史公云，舜南狩，崩于苍梧，归葬于江南九疑，则苍梧、九疑两处也，合而言之者，误也。是以不狂为狂矣。考《史记》云，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无归字，则崩处即葬处。《通鉴》汉元封五年《注》云，九疑山亦名苍梧山，相传舜死于苍梧，因葬焉。亦无苍梧九疑两地之文。惟《舆地纪胜》有此说，殆全氏笔误欤？[八]然舜葬苍梧，于情事颇不合，故《论衡》、《史通》、《路史》皆辨之，详见《史记志疑》一。盖孟子云，卒于鸣条，当以帝墓在今安邑为信。山南有舜庙，守敬按：《御览》三十九引罗含《湘中记》，衡山、九疑皆有舜庙，盖合下庙言之。又四十一引王韶之《神境记》舜庙在山之阳，指此也。又五百二十六引《神境记》，九疑山既出林过溪，望见舜庙在群山之下，而插构水际，杳若灵居矣。按旧在今宁远县东南玉管岩下，明初迁于箫韶峰下。前有石碑，文字缺落，不可复识。守敬按：《古文苑》载有蔡邕《九疑山碑》，未知即此否？郦氏已言文字缺落，不可复识，故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自庙仰山极高，直上可百余里。守敬按：蔡邕《九疑山碑》曰，岩岩九疑，峻极于天。亦甚言山之高也。古老相传，言未有登其峰者。山之东北，泠道县界，又有舜庙。守敬按：庙亦当在今宁远县东南。县南有《舜碑》，碑是零陵太守徐俭立。守敬按：徐俭未详何代人？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营水又西径营道县，守敬按：县详下。冯水注之。水出临贺郡冯乘县东北冯冈。守敬按：汉县属苍梧郡，后汉因，吴属临贺郡，晋、宋、齐、梁因。在今江华县西南。今有水出江华县南，冬冷山，即冯水。其山即冯冈，乃萌渚峤东之冈也。其水导源冯溪，西北流，朱冯溪二字讹在下句县字下，戴、赵移。县以托名焉。守敬按：《元和志》亦云，界内有冯溪，因以为名。冯水带约众流，浑成一川，谓之北渚。守敬按：《楚辞》屈平《九歌》，夕弭节兮北渚。冯水去汨罗甚远。疑非此也。历县北，西至关下，关下，地名也，守敬按：当在今江华县南。是商舟改装之始。朱舟作州，戴、赵改。守敬按：《溱水注》 东峤山，亦云斯则改装之次，其下船路名涟溪，盖踰岭舍车登舟，与此同也。冯水又左，合萌渚之水。水南出于萌渚之峤，会贞按：萌渚峤互见《温水》篇。峤水有二，此峤阴之水也。水出今江华县西南山，即古萌渚峤也。五岭之第四岭也，其山多锡，会贞按：宋本《寰宇记》道州土产，但载朱砂、水银等物，而不及锡，略也。《一统志》犹谓江华出锡。亦谓之锡方矣。会贞按：西方一名金方。《晋书 载记》姚弋仲越自金方，言归石氏，是也。此一山耳，似不得有锡方之称，方字宜误。渚水北径冯乘县西，而北注冯水。守敬按：今水至江华县西南合流。冯水又径营道县而右会营水。守敬按：今水于江华县东南入▯水。营水又西北屈而径营道县西，守敬按：汉县属零陵郡，后汉、吴、晋因。东晋属营阳郡，宋、齐因，梁属永阳郡。在今宁远县西南。王莽之九疑亭也。营水又东北径营浦县南。守敬按：汉县属零陵郡，后汉因。吴为营阳郡治。[见下。]晋、宋、齐因，梁为永阳郡治。[见下。]在今宁远县西南。营阳郡治也。魏咸熙二年， 孙皓分零陵置，守敬按：《元和志》吴分零陵，置营阳郡。
译因此便把不狂说成了狂。考察《史记》原文说，舜死在苍梧原野，葬在江南九疑山，其中没有“归”字，说明死亡和安葬是同一地点。《资治通鉴》汉元封五年注文说，九疑山又名苍梧山，相传舜死在苍梧，于是葬在那里，也没有把苍梧、九疑说成两个地方。只有《舆地纪胜》有这种说法，恐怕是全祖望笔误吧？[八]不过，说舜葬在苍梧，在情理上颇不相合，所以《论衡》《史通》《路史》都加以辨析，详见《史记志疑》卷一。大概孟子说舜死于鸣条，应当以帝舜陵墓在今安邑为可信。山南面有舜庙。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三十九引罗含《湘中记》说，衡山、九疑山都有舜庙，这里大概是合并下文的舜庙而言。卷四十一又引王韶之《神境记》说，舜庙在山的南面，指的就是这里。卷五百二十六引《神境记》说，进入九疑山，穿过树林、渡过溪水后，便望见舜庙在群山之下，插建在水边，幽深得仿佛神灵居住的地方。按旧址在今宁远县东南玉管岩下，明初迁到箫韶峰下。庙前有石碑，碑中文字残缺脱落，已经无法辨认。守敬按：《古文苑》收有蔡邕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 《九疑山碑》，不知道是不是这块碑。郦道元已经说碑中文字残缺，无法辨认，所以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从舜庙仰望山顶，山势极高，直线上升可达一百多里。守敬按：蔡邕《九疑山碑》说：“巍峨的九疑山，高峻直达上天。”也是极力形容山的高大。老人们世代相传，说从来没有人登上过山顶。山的东北面，在泠道县境内，又有一座舜庙。守敬按：这座庙也应在今宁远县东南。县城南面有《舜碑》，是零陵太守徐俭所立。守敬按：徐俭是哪一代人，尚不可详考。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营水又向西流经营道县。守敬按：该县详见下文。冯水注入营水。冯水发源于临贺郡冯乘县东北的冯冈。守敬按：汉代冯乘县属苍梧郡，后汉沿袭；吴属临贺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县址在今江华县西南。如今有一条水从江华县南面的冬冷山流出，就是冯水。该山就是冯冈，是萌渚峤以东的山冈。水源出于冯溪，向西北流；朱本把“冯溪”二字误置在下一句“县”字下面，戴本、赵本移正。该县因冯水而得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守敬按：《元和志》也说，县境内有冯溪，因此以此命名。冯水汇集许多支流，混合成一条河川，称为北渚。守敬按：《楚辞·九歌》中屈原说：“傍晚时我在北渚勒马停舟。”冯水距离汨罗很远，恐怕不是这里。水流经过县城北面，向西到达关下；关下是地名。守敬按：应当在今江华县南面。这里是商船改装的起点。朱本把“舟”写作“州”，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溱水注》记载，东峤山也是改装船只的地方；该篇还说，这里是改装的第二处，下面的船道名叫涟溪，大概都是越过山岭后弃车登舟，与这里相同。冯水又向左转，汇合萌渚水。萌渚水从南面的萌渚峤流出。会贞按：萌渚峤又见《温水》篇。峤水有两条，这是萌渚峤北面的水。水发源于今江华县西南的山中，就是古代的萌渚峤。它是五岭中的第四岭，山中盛产锡。会贞按：宋本《寰宇记》记道州土产，只记载朱砂、水银等物，没有提到锡，记载简略。《一统志》仍说江华出锡。又称为锡方。会贞按：西方又叫金方。《晋书·载记》说姚弋仲越过金方，声称要归附石氏，就是这个意思。这只是一座山，似乎不应有“锡方”这一名称，“方”字应当是错误。萌渚水向北流经冯乘县西面，向北注入冯水。守敬按：如今这条水在江华县西南与冯水汇合。冯水又流经营道县，向右汇合营水。守敬按：如今这条水在江华县东南注入▯水。营水又向西北流，转弯后经过营道县西面。守敬按：汉代营道县属零陵郡，后汉、吴、晋沿袭；东晋属营阳郡，宋、齐沿袭；梁属永阳郡。县址在今宁远县西南。王莽时称九疑亭。营水又向东北流经营浦县南面。守敬按：汉代营浦县属零陵郡，后汉沿袭；吴代为营阳郡治所；晋、宋、齐沿袭，梁代为永阳郡治所。县址在今宁远县西南。这里是营阳郡治所。魏咸熙二年，孙皓从零陵郡分置营阳郡。守敬按：《元和志》说，吴国分零陵郡设置营阳郡。宋本《寰宇记》说，吴宝鼎元年把零陵北部划出设置营阳郡，郡治在营浦，西晋沿袭。考察可知，吴甘露元年是魏咸熙二年，也就是晋泰始元年；过了一年才改为宝鼎年号，即泰始二年，所以与这里的注文相差一年。《晋志·总》记载，吴归命侯设置十二个郡，其中一个就是营阳郡。后来又说是晋穆帝设置的。但《宋志》在湘州条下说，晋怀帝永嘉元年把荆州的营阳等郡划出设置湘州，说明这个郡早已存在。后来又说是江左设置的。《舆地纪胜》说，它中途废置，后来又恢复，这才是正确的。乐史又说，梁天监十四年改为永阳郡。郡在营水北岸，因此用营水来命名。守敬按：《元和志》也说，郡在营水南面，因此取名营阳。营水又向北流，都溪水注入。都溪水发源于舂陵县北二十里的仰山。会贞按：这里说的是旧舂陵县。如今有一条水从宁远县东北的分水岭流出，就是都溪水。
宋本《寰宇记》吴宝鼎元年，分零陵北部为营阳郡，理营浦。西晋因之。考吴甘露元年，为魏咸熙二年，即晋泰始元年，踰年改宝鼎，乃泰始二年，则与此《注》差一年。《晋志 总 》载吴归命侯置郡十二，一为营阳。后又云穆帝立。然《宋志》湘州下，称晋怀帝永嘉元年，分荆州之营阳等郡立州，则早有此郡矣。后又云江左立。《舆地纪胜》谓中间废而后复置，是也。乐史又云，梁天监十四年改为永阳郡。在营水之阳，故以名郡矣。守敬按：《元和志》亦云，郡在营水之南，因以为名。营水又北，都溪水注之。水出舂陵县北二十里仰山，会贞按：此谓舂陵故县也。今有水出宁远县东北，分水岭，即都溪水矣。南径其县西。县本泠道县之舂陵乡，守敬按：并详下。盖因舂陵为名矣。守敬按：舂水详后。汉长沙定王分以为县，会贞按：长沙定三字当在封字下，王字当衍。分以为县四字当在五年下。武帝元朔五年，封王中子买为舂陵侯。朱侯上有节字，赵同，戴删。会贞按：事见《史》、《汉表》。《后汉书 城阳恭王祉传》云，长沙定王子买，封于零道之舂陵乡，为舂陵侯。即所谓泠道县之舂陵乡也。又云，侯仁，以元帝初元四年徙封南阳之白水乡，是舂陵县省于元帝时矣。故《汉志》载南阳之舂陵，而此略之。在今宁远县东北。县故城东又有一城，东西相对，各方百步。古老相传，言汉家旧城，汉称犹存，知是节侯故邑也。会贞按：买谥节，《史》、《汉表》称节侯买。城东角有一碑，文字缺落，不可复识。会贞按：此碑无考，郦氏已言文字缺落，不可复识，故欧、赵皆不著录。东南三十里尚有节侯庙。会贞按：《后汉书 城阳恭王祉传》，建武十八年，诏零陵郡奉祠节侯、戴侯庙，以四时及腊岁五祠焉。宋本《寰宇记》，舂陵乃刘买所封之地，有庙在宁远县北八十里。按当在今宁远县东北。都溪水又南径新县东。赵新下增宁字，云：《方舆纪要》道州宁远县下云，舂水亦曰舂陵，水出舂陵山，东流入桂阳蓝山县界，下流至衡州府常宁县，入于湘水。又云县有都溪水。欧阳忞曰，即舂陵水也。常宁县，古新宁县。《元和志》，吴置新平县，宋元徽中号新宁。下云新宁故新平也。又云舂水又北径新宁县东。盖都溪在南，而舂水在北，互受通称，津渠灌注矣。此文新下落宁字。戴增宁字同。守敬按：增，非也。都溪水与舂水不同流，舂水北流，径新宁县，都溪水南流，安得径新宁？不谓赵竟据欧阳忞都溪水即舂陵水之谬说，谓都溪、舂水，津渠灌注，为改新作宁县之证，而戴亦沿其误。考《宋书》营阳郡舂陵令，汉旧县，舂陵侯徙国南阳，省。吴复立。[《晋志》误作春阳。]《齐志》营阳郡亦有此县，乃知郦所云新县者，指吴所立之舂陵县，对上汉故城言为新县，与《河水》篇称临羌新县，《渐江水》篇言余杭故县又言新县同。新字上无脱文。当在今宁远县西。县东傍都溪，溪水又西径县南，左与五溪俱会。县有五山，守敬按：宋本《寰宇记》、《舆地纪胜》引此五下并衍色字，《初学记》八引与今本同。山有一溪，五水会于县门，朱县讹作溪，《笺》曰：《初学记》八引此作会于县门。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县。《寰宇记》、《舆地纪胜》引并作会于其间，误。此即今宁远县南之水。据《湖南通志图》，出县东南者，三源合流，至县东合东来之一源，但有四水，略也。其合为一水，至县西会出县东北之水，与《注》言五水会于舂陵县门者异。故曰都溪也。守敬按：水至此方称都溪，则上云都溪径新县东，并上流亦被以都溪之名也。都溪水自县又西北流，径泠道县北，与泠水合。水南出九疑山，赵云：按应劭以此泠水为出丹阳宛陵县西北入江，而臣瓒非之。泠水见《说文》，即《汉志》宛陵县下之清水，今谓之清弋江，岂可以此泠溪目之乎？仲瑗诚误矣。守敬按：《元和志》谓之迟水。宋本《寰宇记》谓之泠道水。《方舆胜览》又谓之潇水，至今因之。源出宁远县南九疑山。北流径其县西南，守敬按：汉县属零陵郡，后汉、吴、晋因，东晋属营阳郡，宋、齐因，梁属永阳郡。在今宁远县东南四十里。县指泠溪以即名，守敬按：宋本《寰宇
译水向南流经旧舂陵县西面。这个县原本是泠道县的舂陵乡。守敬按：相关情况都详见下文。县名大概因舂陵而来。守敬按：舂水详见后文。汉代长沙定王分出这里设置县。会贞按：“长沙定”三字应当在“封”字下面，“王”字应是衍文；“分以为县”四字应当放在“元朔五年”下面。汉武帝元朔五年，封长沙王中子买为舂陵侯。朱本在“侯”字上有“节”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会贞按：此事见《史记》《汉表》。《后汉书·城阳恭王祉传》说，长沙定王之子买被封在零道县的舂陵乡，称为舂陵侯；这就是所谓泠道县的舂陵乡。又说，侯爵买的儿子仁于汉元帝初元四年改封到南阳白水乡，因此舂陵县在元帝时已经省并。所以《汉志》记载南阳郡有舂陵，而这里略去不说。县址在今宁远县东北。县城旧址东面又有一座城，东西相对，各自方圆百步。老人们世代相传，说这是汉代旧城；汉代的称号还保存着，因此知道是节侯买的旧封邑。会贞按：买的谥号为节，《史记》《汉表》称节侯买。城东角有一块碑，碑中文字残缺脱落，已经无法辨认。会贞按：这块碑没有其他考证资料，郦道元已经说文字残缺、无法辨认，所以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一年、十四年、二十里〕 东南三十里处至今还有节侯庙。会贞按：《后汉书·城阳恭王祉传》说，建武十八年，皇帝下诏命零陵郡供奉节侯、戴侯的庙，每年按四时和腊日祭祀五次。宋本《寰宇记》说，舂陵是刘买受封的地方，庙在宁远县北八十里。考察来看，应当在今宁远县东北。都溪水又向南流经新县东面。赵本在“新”字下增加“宁”字，并说：《方舆纪要》在道州宁远县条下说，舂水也叫舂陵水，发源于舂陵山，向东流入桂阳郡蓝山县境内，下游到衡州府常宁县，注入湘水。又说县中有都溪水。欧阳忞说，都溪水就是舂陵水。常宁县就是古代的新宁县。《元和志》说，吴代设置新平县，宋元徽年间改称新宁；又说新宁原名新平。还说舂水向北流经新宁县东面。大概都溪水在南面，而舂水在北面，二者互相通称，且有津渡、沟渠彼此灌注。这段文字“新”字下面脱去了“宁”字。戴本也增加“宁”字。守敬按：增加“宁”字是不对的。都溪水和舂水并不共同流行，舂水向北流，经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元四年、百步〕 [原文至此中断，以下内容缺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十八年、八十里〕 宁县：都溪水向南流，怎么能说它向东经过新宁县呢？不能采纳赵一清竟然根据欧阳忞把都溪水说成舂陵水的错误说法，认为都溪、舂水通过津渠灌注相连，是改“新县”为“宁县”的证据，戴震也沿袭了这个错误。考察《宋书》：营阳郡有舂陵县令，舂陵是汉代旧县，舂陵侯迁国于南阳后，该县被省并；吴国又恢复设置。《晋志》误作“春阳”。《齐志》记营阳郡也有此县，由此可知郦道元所说的“新县”，指的是吴国所设置的舂陵县；这是相对上文所说的汉代旧城而言称为新县，与《河水》篇所称临羌新县、《渐江水》篇先说余杭故县又说新县的情况相同。“新”字上面没有脱文。该县应当在今宁远县西面。县城东面靠近都溪，溪水又向西流经县城南面，在左边与五溪汇合。县境有五座山。守敬按：宋本《寰宇记》和《舆地纪胜》引用此文时，“五”字下面都多出一个“色”字，《初学记》卷八引用时与今本相同。山中有一条溪流，五条水在县门汇合。“朱”本把“县”误作“溪”，《笺》说：《初学记》卷八引文作“会于县门”。戴震、赵一清据此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县”。《寰宇记》《舆地纪胜》引用时都作“会于其间”，是错误的。这就是今天宁远县南面的水。根据《湖南通志图》，从县城东南流出的水有三条源流汇合，到县城东面又与一条从东边来的源流汇合，但这样只有四条水，记载有所简略。四水汇成一条水后，到县城西面又与从县城东北流出的水汇合，这与《水经注》所说五条水在舂陵县门汇合的情况不同。因此称为都溪。守敬按：水流到这里才称为都溪，那么上文说都溪流经新县东面，说明上游也已经借用了都溪这个名称。都溪水从县城继续向西北流，流经泠道县北面，与泠水汇合。泠水向南发源于九疑山。赵一清说：按应劭把这条泠水说成发源于丹阳郡宛陵县西北、流入长江，臣瓒对此加以非难。泠水见于《说文》，就是《汉书·地理志》宛陵县下所说的清水，今天称为清弋江，怎么可以把它当作这里的泠溪呢？仲瑗确实弄错了。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称它为迟水，宋本《寰宇记》称为泠道水，《方舆胜览》又称为潇水，沿用至今。源头出于宁远县南面的九疑山。向北流经该县西南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零陵郡，后汉、吴、晋沿袭；东晋属营阳郡，宋、齐沿袭；梁属永阳郡。在今宁远县东南四十里。县城以泠溪为界并据此得名。守敬按：宋本《寰宇记》说，该县因临近泠道水而得名。这里就是王莽时期的泠陵县。
记》，其县临泠道水为名。王莽之泠陵县也。泠水又北流注于都溪水，守敬按：今至宁远县西合流。又西北入于营水。守敬按：宋本《寰宇记》引《湘州记》云，都溪水又西北合营水，谓之菁口。今潇水西北流至道州东北，合▯水，自下通谓之潇江。营水又北流朱营讹作溪，戴、赵改。入营阳峡，朱入作注于二字，赵同，戴改。守敬按：宋本《寰宇记》营阳峡在营道县。在今道州东北。又北至观阳县而出于峡。朱有矣字，赵同，戴删。大小二峡之闲，为沿▯之极艰矣。会贞按：观阳县见前，与营阳峡隔山，又中隔营浦县，且在西南，不在北，种种不合。此观阳二字当零陵之误。《一统志》称旧《志》，潇水至三江口，三分石水北流，以入于泷，至零陵县界之泷白滩，谓之出泷。泷名凡二十余，雷石镇正当其口。盖即此《注》所云，大小二峡闲沿溯极艰处也。营水又西北，径泉陵县西，汉武帝元朔五年全、赵、戴武下增帝字。以封长沙定王子节侯贤之邑也。守敬按：见《史》、《汉表》，贤薨于宣帝时，《史表》节字，当是后人所加。《汉表》泉作众，亦传钞之误。王莽名之曰溥润，朱《笺》曰：孙云、《汉志》作闰。守敬按：明抄本作润。零陵郡治故楚矣。守敬按：宋本《寰宇记》永州，春秋战国皆为楚南境。《舆地纪胜》引《图经》云，世以楚地为翼、轸，零陵入轸十一度。汉武帝元鼎六年分桂阳置。守敬按：《汉志》武帝元鼎六年置。《元和志》宋本《寰宇记》并云，武帝分长沙置。太史公曰：舜葬九疑，实惟零陵，守敬按：《史记 五帝本纪》实作是。朱此下有或作零郡四字。全氏曰，四字《注》中《注》。戴以为衍文而删之。郡取名焉，王莽之九疑郡也。下邳陈球为零陵太守，桂阳贼胡兰攻零陵，激流灌城，球辄于内，因地势反决水淹贼，相拒不能下。守敬按：《后汉书 陈球传》，桂阳黠贼寇钞荆部，以球为零陵太守，贼虏消散，而州兵朱盖等反，与桂阳贼胡兰转攻零陵。球弦大木为弓，羽矛为矢，引机发之，远射千余步，多所杀伤。贼复激流灌城，球辄于内反决水淹贼。相拒十余日，不能下，会中郎将度尚将救兵至，遂共破斩盖等。县有白土乡。《零陵先贤传》曰：郑产，字景载，泉陵人也，为白土啬夫。汉末多事，国用不足，产子一岁，辄出口钱，民多不举子。产乃 民勿得杀子，口钱当自代出。产言其郡、县，为表上言，钱得除，更名白土为更生乡也。会贞按：《御览》一百五十七引《零陵先贤传》稍略。《晋书地道志》曰：戴改志作记。县有香茅，气甚芬香，言贡之以缩酒也。守敬按：《御览》九百九十六引《晋书地道志》，以泉陵县为零陵，非也。而言作古则是。又引《吴录 地理志》亦云，泉陵有香茅，古贡之缩酒。足征此言为古之误。《舆地广记》，《禹贡》荆州菁茅也。营水又北流注于湘水。守敬按：今▯水屈曲流，自江华县北径道州，合潇水曰潇江，至零陵县西北入湘水。湘水又東北與應水合，水出邵陵縣歷山，崖 險阻，峻崿萬尋，澄淵戴作源。湛于下，应水涌于上。会贞按：县详《资水》篇。《续汉志 注》引罗含《湘中记》有雍水注湘，[九]雍为应之误。今曰芦洪江，出东安县北八十四渡山，山根迤逦不断，凡数十里。[一〇]东南流径应阳县南，晋分观阳县立，会贞按：《宋志》，晋惠帝分观阳立。但验之地形，应阳之南为洮阳，洮阳之南为观阳，则观阳不得越洮阳而有此地，《宋志》惠观当洮之误，而郦氏沿之。晋属零陵郡，宋、齐、梁因。在今东安县东北。盖即应水为名也。应水又东南流，径有鼻墟南。王隐曰：应阳县本泉陵之北部，[一一]朱陵讹作阳。赵据《汉志》校改，戴改同。会贞按：《史记 正义》引王隐本作泉陵，据此则应阳之立乃合洮阳及泉陵二县地。东五里有鼻墟，言象所封也。山下有象庙，会贞按：《史记 五帝本纪 正义》引王隐说至象所封也同。并引《舆地志》云，应阳县东有山，山有象庙，与此合。在今东安县东北。而《括地志》云，鼻亭神在营道县北六十里。故老传云，舜葬九疑，象来至此，后人立祠，名为鼻亭神。则在今道州北，盖别一庙欤？《舆地广记》零陵下云，有鼻墟，象之所封；[应阳已省入零陵。]营道下云，亦虞时鼻国之地，有象祠，唐元和中，刺史薛伯高毁之。纪载最为分明。乃《一统志》谓有庳墟在道州北，接东安县界，引此《注》云云，未审也。言甚有灵，能兴云雨。余所闻也，守敬按：闻字贯下读，也字当衍。圣人之神曰灵，贤人之精气为鬼，象生不惠，戴改惠作慧。会贞按：惠、慧通。《列子 穆王》篇，秦人达氏，有子少而惠。《后汉书 孔融传》，将不早惠乎？是其证。死灵何寄
译泠水又向北流，注入都溪水。守敬按：今天在宁远县西面汇流。又向西北流入营水。守敬按：宋本《寰宇记》引《湘州记》说，都溪水又向西北与营水汇合，称为菁口。如今潇水向西北流到道州东北面，与▯水汇合；从这里以下通称潇江。营水又向北流。“朱”本把“营”误作“溪”，戴震、赵一清改正。“朱”本“入营阳峡”作“注于”二字，赵一清相同，戴震改正。守敬按：宋本《寰宇记》说营阳峡在营道县。在今道州东北。又向北流到观阳县，从峡中流出。“朱”本有“矣”字，赵一清相同，戴震删去。大小二峡之间，是沿水上行或下行最为艰难的地方。会贞按：观阳县见前文，它与营阳峡隔着山，中间又隔着营浦县，而且位于西南方，不在北方，种种都不相合。这里的“观阳”二字应当是“零陵”的错误。《一统志》称旧志记载：潇水流到三江口，三分石水向北流，注入泷水；到零陵县境内的泷白滩，称为出泷。泷水的滩名共有二十多个，雷石镇正当泷水入口，大概就是《水经注》所说大小二峡之间沿水往来极为艰难的地方。营水又向西北流，经过泉陵县西面。泉陵县是汉武帝元朔五年封长沙定王之子节侯贤的封邑。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在“武”字下增“帝”字。守敬按：见《史记》《汉书·诸侯王表》。贤死于汉宣帝时期，《史记·诸侯王表》中的“节”字应是后人添加的。《汉书·诸侯王表》作“众陵”，也是传抄错误。王莽把它改名为溥润。朱《笺》说：孙星衍指出，《汉书·地理志》作“溥闰”。守敬按：明抄本作“润”。零陵郡的治所原本是楚地。守敬按：宋本《寰宇记》说，永州在春秋、战国时期都是楚国南部边境。《舆地纪胜》引《图经》说，世人以楚地对应翼、轸二宿，零陵位于轸宿十一度。汉武帝元鼎六年分桂阳郡设置零陵郡。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武帝元鼎六年设置。《元和郡县图志》和宋本《寰宇记》都说，汉武帝从长沙郡分置。太史公说：“舜葬于九疑，实为零陵。”守敬按：《史记·五帝本纪》原文作“是”。朱本在这句话下面有“或作零郡”四字。全祖望说，这四字是注文中的注文。戴震认为是衍文而删去。零陵郡就是据此取名的；王莽时期称为九疑郡。下邳人陈球任零陵太守时，桂阳贼胡兰进攻零陵，放水灌城；陈球总是在城内反向决堤，引水淹贼，双方相持，敌人始终不能攻下城池。守敬按：《后汉书·陈球传》说，桂阳凶悍的盗贼侵扰抢掠荆州，朝廷任命陈球为零陵太守，盗贼俘虏随即散去；但州兵朱盖等人反而与桂阳贼胡兰辗转进攻零陵。陈球把大木弯成弓，把羽毛绑在矛上作为箭，借助机械发射，能射到一千多步之外，杀伤很多敌人。贼人又决水灌城，陈球总是在城内反向决堤淹贼。双方相持十多天，仍不能攻下城池；适逢中郎将度尚率援兵到来，于是共同击破并斩杀朱盖等人。县境有白土乡。《零陵先贤传》说：郑产，字景载，是泉陵人，任白土啬夫。汉末事务繁多，国家用度不足，郑产的儿子每满一岁，便要缴纳人口钱，百姓大多因此不敢养育孩子。郑产于是对百姓说：“你们不许杀害孩子，人口钱由我代为缴纳。”郑产把这件事告诉郡、县，并上表请求，人口钱于是被免除，白土乡也改名为更生乡。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七引用《零陵先贤传》时文字稍有删略。《晋书·地道志》说：县中有香茅，气味非常芬芳，说是进贡它来缩酒。戴震把“志”改作“记”。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九十六引用《晋书·地道志》时，把泉陵县说成零陵郡，并不正确；但“古时进贡”这一说法是对的。该书又引用《吴录·地理志》说，泉陵有香茅，古时进贡用来缩酒。这足以证明这里所说的是古代的事，却误作现在。《舆地广记》说，这是《禹贡》荆州所说的菁茅。营水又向北流，注入湘水。守敬按：如今▯水曲折流淌，向北经江华县、道州，与潇水汇合，称为潇江，到零陵县西北注入湘水。湘水又向东北流，与应水汇合。应水发源于邵陵县的历山，山崖险峻阻绝，高耸的山峰有万寻之高，水潭澄澈。戴震把“渊”改作“源”。水在下方深深沉静，应水却在上方涌出。会贞按：邵陵县详见《资水》篇。《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用罗含《湘中记》说有雍水注入湘水，“雍”是“应”的错误。今天称为芦洪江，发源于东安县北面的八十四渡山。山脚曲折延伸不断，共有几十里。向东南流经应阳县南面。应阳县是晋代分观阳县设置的。会贞按：《宋书·州郡志》说，晋惠帝分观阳县设置应阳县。但考察地形，应阳县南面是洮阳县，洮阳县南面是观阳县，因此观阳县不可能越过洮阳县而占有这块地方；《宋志》中的“惠”应是“洮”的错误，郦道元沿袭了这个错误。晋代属零陵郡，宋、齐、梁沿袭。该地在今东安县东北。大概是因应水而得名。应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有鼻墟南面。王隐说：应阳县原本是泉陵县北部。朱本把“陵”误作“阳”，赵一清依据《汉书·地理志》校改，戴震也作同样改动。会贞按：《史记·正义》引用王隐的话作“泉陵”，据此可知应阳县的设置，是合并洮阳、泉陵两县的土地。向东五里有鼻墟，传说是象受封的地方。山下有象庙。会贞按：《史记·五帝本纪正义》引用王隐的话，也作“至象所封也”。又引用《舆地志》说，应阳县东面有山，山上有象庙，与这里的记载相合。地点在今东安县东北。但《括地志》说，鼻亭神庙在营道县北六十里。当地老人传说，舜葬在九疑山，象来到这里，后人立祠，称为鼻亭神。这样看来，它是在今道州北面，大概是另一座庙吧？《舆地广记》在零陵条下说，有鼻墟，是象受封之处；应阳县已经并入零陵郡。在营道条下说，这里也是虞舜时代鼻国的地方，有象祠；唐宪宗元和年间，刺史薛伯高把它毁掉了。记载最为清楚。可是《一统志》说有庳墟在道州北面、与东安县交界处，并引用《水经注》这段话，实在没有考察清楚。传说它非常灵验，能够兴云降雨。这是我听到的说法。守敬按：“闻”字要与下文连读，“也”字应当是衍文。圣人的神叫作“灵”，贤人的精气叫作“鬼”；象生来不聪慧。戴震把“惠”改作“慧”。会贞按：“惠”“慧”相通。《列子·周穆王》篇说秦国人有个姓达的，儿子小时候就聪慧；《后汉书·孔融传》说“将不早惠乎”，都可作为证据。象死后，灵魂寄托在哪里呢？
乎？应水又东南流而注于湘水。会贞按：今芦洪江自东安县东南流，至零陵县北，入湘水。湘水又东北得▯口，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罗含《湘中记》，有祁水注湘。《永州府志》谓之祁江，此口正祁水之口，而《注》称▯口，又不别 祁水，岂▯为祁之误欤？抑祁水之异名欤？水出永昌县北罗山。会贞按：吴置县，属零陵郡，晋、宋、齐、梁因。在今祁阳县西北。今祁江出县西北腾云岭。东南流径石燕山东，会贞按：《元和志》，石燕山在祁阳县西北一百十里。宋本《寰宇记》在县西北一百十五里，一名石燕洞。在今县西北九十里。其山有石，绀而状燕，因以名山。其石或大或小，若母子焉，及其雷风相薄，则石燕群飞，颉颃如真燕矣。罗君章云：今燕不必复飞也。会贞按：《类聚》九十二引《湘中记》，零陵有石燕，形似燕，得雷风则飞，颉颃如真燕。《御览》四十九引罗含《湘中记》，石燕在泉陵县，雷风则群飞翩翩然，其土人未有见者。又宋本《寰宇记》引甄烈《湘州记》，石形似燕，大小如一，山明云净，即翩翩飞翔。说稍异。其水又东南径永昌县南，又东流注于湘水。会贞按：今祁水东南流至祁阳县东北入湘水。又东北径祁阳县南，守敬按：吴置县，属零陵郡，晋因。宋泰始初改属湘东郡，五年，仍属零陵郡，齐、梁因。在今祁阳县东北九十里。又有余溪水注之。水出西北邵陵郡邵陵县，东南流注于湘。守敬按：县详《资水》篇。今水曰清江，出祁阳县东北七泉龙潭，东南流入湘水。其水朱此下衍浊字，戴、赵删。扬清泛浊，水色两分。守敬按：清江本清流，而注云泛浊者，《一统志》，白河江在清江东，南流合清江。清江水绿，白河水白，如泾、渭两分。湘水又北与宜溪水合，水出湘东郡之新宁县西南，新平故县东，新宁，故新平也。众川泻浪，共成一津。守敬按：《宋志》，湘东郡新宁令，吴立。新平，张勃《吴录》有此县。晋孝武太元二十年省。是新宁、新平本各一县，晋并新平入新宁耳。《一统志》新宁故城在常宁县西北，新平故城在县西南，是也。然考《元和志》，吴置新平县，宋元徽中，三洞蛮抄掠州县，遂移就江东，因蛮寇止息，遂号新宁。宋本《寰宇记》同，与《宋志》说又异。则郦氏谓新宁故新平，乃别有据。《续汉志》引罗含《湘中记》，有宜水注湘。《隋志》，新宁有宜溪水。今宜水出常宁县西南，数源合舍。西北流，东岸山下有龙穴，宜水径其下，天旱则拥水注之，便有雨降。守敬按：宋本《寰宇记》载宜溪水，引《湘州记》云，傍有穴，天旱，以水灌之，辄致暴雨，即《吴都赋》所谓龙穴内蒸，零雨所储也。宜水又西北注于湘。守敬按：今宜水东北流至常宁县东北入湘水，与《注》称西北流异。湘水又西北，得舂水口，水上承营阳舂陵县西北潭山，赵云：此是吴复立之舂陵县。《晋志》曰，舂陵属零陵郡。《宋志》曰，舂陵令属营阳太守。守敬按：舂陵县详前都溪水下。舂水在县东北，此西北当东北之误。《汉志》，舂山，舂水所出。则潭山乃舂山之异名。今舂水出新田县西北舂陵山，俗曰乌江源。又北径新宁县东，又西北流注于湘水也。守敬按：《汉志》，舂水北至酃入湖。郦氏云注湘，盖湖有湮塞矣。今舂水自新田县东南流，径嘉禾县，折东北径桂阳州耒阳县至常宁县东北入湘。又东北过重安县东。又东北过酃县西，承水从东南来注之。会贞按：此句有讹文。承水在湘西，是从西南来注，非东南。别有耒水在湘东，是从东南来注。此东南当西南之讹，否则，承水为耒水之讹，承、耒形近。承水出衡阳重安县西，邵陵县界邪姜山。会贞按：此云承水出邵陵县界邪姜山，隋以后改县为邵阳。故《明一统志》谓烝水出邵阳县邪姜山。《汉志》师古《注》又云，出永昌县界，即今祁阳县地。《水道提纲》又云，出衡阳县西南界之大云山。大云山即邪姜山，盖此山跨邵阳、祁阳、衡阳三县界。东北流至重安县，径舜庙下，庙在承水之阴。会贞按：《舆地纪胜》，舜庙在衡阳县仙上 。又云阜山，引《湘水记》，舜南游经此，后立祠，每祭辄有云起，在今衡阳县西。又东合略塘会贞按：《御览》八百一十三引《荆州记》，重安县有●苦历反塘。《舆地纪胜》在衡阳县，引《祥符图经》云，周回三十里。又引《湘水记》，谓之客寄塘。在今衡阳县西九十里。相传云：此塘中有铜神，今犹时闻铜声于水，水辄变绿，作铜腥，鱼为之死。朱绿作渌，全、赵同，戴改。赵云：按《名胜志》引此，死作飞。《养鱼经》曰，鱼满三百六十，则龙为之长，而引飞出水，内 则鱼不复
译应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湘水。会贞按：如今芦洪江从东安县东南流出，到零陵县北面注入湘水。湘水又向东北流，流到▯口。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用罗含《湘中记》，说有祁水注入湘水。《永州府志》称它为祁江，这个河口正是祁水的入口；但《水经注》称为▯口，又没有另说祁水，难道“▯”是“祁”的错误吗？还是祁水的另一个名称？水发源于永昌县北面的罗山。会贞按：永昌县是吴国设置的县，属零陵郡，晋、宋、齐、梁沿袭。地点在今祁阳县西北。如今祁江发源于县西北的腾云岭。向东南流经石燕山东面。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石燕山在祁阳县西北一百一十里；宋本《寰宇记》说在县西北一百一十五里，又名石燕洞。地点在今县西北九十里。山上有一种石头，颜色深青，形状像燕子，因此以此命名。石头有大有小，像母燕和小燕；等到雷声和风势相互冲击时，石燕成群飞翔，上下翻飞，像真的燕子一样。罗君章说：如今石燕不一定还会再飞了。会贞按：《艺文类聚》卷九十二引用《湘中记》说，零陵有石燕，形状像燕子，遇到雷风就飞翔，上下翻飞如真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一百十五里〕 《太平御览》卷四十九引用罗含《湘中记》说，石燕在泉陵县，遇到雷风便成群翩翩飞翔，但当地人没有见过。宋本《寰宇记》又引用甄烈《湘州记》说，石头形状像燕子，大小相同；山明云净时，便翩翩飞翔。说法略有不同。祁水又向东南流经永昌县南面，再向东流入湘水。会贞按：如今祁水向东南流到祁阳县东北面，注入湘水。湘水又向东北流经祁阳县南面。守敬按：祁阳县为吴国设置，属零陵郡，晋代沿袭；宋泰始初年改属湘东郡，泰始五年仍属零陵郡，齐、梁沿袭。地点在今祁阳县东北九十里。又有余溪水注入湘水。余溪水发源于西北方邵陵郡的邵陵县，向东南流入湘水。守敬按：邵陵县详见《资水》篇。如今这条水称为清江，发源于祁阳县东北的七泉龙潭，向东南流入湘水。水色一清一浊，清浊分明。朱本在这里多出一个“浊”字，戴震、赵一清删去。守敬按：清江本来是清水，但注文说它夹杂浑浊之水。《一统志》说，白河江在清江东面，向南流，与清江汇合。清江水色碧绿，白河水色洁白，像泾水、渭水那样分明。湘水又向北流，与宜溪水汇合。宜溪水发源于湘东郡新宁县西南面、新平故县东面；新宁就是原来的新平。许多河流奔泻成浪，共同汇成一条水道。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说，湘东郡有新宁县令，是吴国设置的。张勃《吴录》有新平县。晋孝武帝太元二十年省并新平县。因此新宁、新平本来是两个县，晋代只是把新平并入新宁罢了。《一统志》说，新宁故城在常宁县西北，新平故城在县西南，正是这样。不过考察《元和郡县图志》，吴国设置新平县，宋元徽年间，三洞蛮抄掠州县，于是把县迁到江东；蛮寇平息后，便称为新宁。宋本《寰宇记》也这样说，与《宋志》的说法又不同。因此郦道元说新宁就是原来的新平，应该另有根据。《续汉书·郡国志》引用罗含《湘中记》说，有宜水注入湘水。《隋书·地理志》说，新宁县有宜溪水。如今宜水发源于常宁县西南面，由几条源流汇合而成。向西北流，在东岸山下有龙穴，宜水流经穴下；天旱时，把水引入龙穴，便会降雨。守敬按：宋本《寰宇记》记载宜溪水，引用《湘州记》说，旁边有洞穴，天旱时把水灌进去，立即会下暴雨；这就是《吴都赋》所说“龙穴内蒸，零雨所储”的意思。宜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湘水。守敬按：如今宜水向东北流，到常宁县东北面注入湘水，与《水经注》所说向西北流的方向不同。湘水又向西北流，到了舂水河口。舂水上游承接营阳郡舂陵县西北面的潭山。赵一清说：这是吴国重新设置的舂陵县。《晋志》说舂陵县属零陵郡，《宋志》说舂陵县令属营阳太守。守敬按：舂陵县详见前文都溪水条下。舂水在县城东北，这里说“西北”应是“东北”的错误。《汉书·地理志》说，舂山是舂水的发源地，因此潭山是舂山的别名。如今舂水发源于新田县西北的舂陵山。当地俗称乌江源。舂水又向北流经新宁县东面，再向西北流入湘水。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舂水向北流到酃县，注入湖中。郦道元说它注入湘水，大概是湖泊淤塞了。如今舂水从新田县向东南流，经过嘉禾县，转向东北流经桂阳州、耒阳县，到常宁县东北面注入湘水。湘水又向东北流经重安县东面；再向东北流经酃县西面，承水从东南方流来，注入湘水。会贞按：这句话有讹误。承水在湘水西面，应当从西南方流来注入，不是从东南方。另有耒水在湘水东面，是从东南方流来注入。这里的“东南”应是“西南”的讹误；否则就是把“承水”误作“耒水”，因为“承”“耒”字形相近。承水发源于衡阳重安县西面、邵陵县交界处的邪姜山。会贞按：这里说承水发源于邵陵县交界的邪姜山；隋代以后邵陵县改为邵阳县，所以《明一统志》说烝水发源于邵阳县邪姜山。《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又说，承水发源于永昌县交界，即今祁阳县一带。《水道提纲》又说，发源于衡阳县西南界的大云山。大云山就是邪姜山，大概这座山跨越邵阳、祁阳、衡阳三县交界。承水向东北流到重安县，经过舜庙下方，庙在承水北岸。会贞按：《舆地纪胜》说舜庙在衡阳县仙上，又说在阜山，并引用《湘水记》说，舜南游经过这里，后人立祠，每次祭祀总有云气升起；地点在今衡阳县西面。承水又向东与略塘汇合。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八百一十三引用《荆州记》说，重安县有略塘。“略”字读作“苦历”反切。《舆地纪胜》记在衡阳县，并引用《祥符图经》说，塘周围三十里；又引用《湘水记》，称它为客寄塘。地点在今衡阳县西九十里。相传塘中有铜神，如今有时仍能听到水中发出铜声，水随即变绿，发出铜腥味，鱼也因此死亡。朱本把“绿”作“渌”，全祖望、赵一清相同，戴震改正。赵一清说：按《名胜志》引用这段文字，“死”作“飞”。《养鱼经》说，鱼满三百六十条，龙便以它们为首；引文又说“飞出水，内……则鱼不再……”。
去，则鱼飞诚亦有之。守敬按：《御览》引《荆州记》此条，作绿、作死。《舆地纪胜》引《湘水记》作绿、作飞。承水又东北径重安县南，故零陵之锺武县，朱此七字讹在汉长沙句下，戴、赵同。守敬按：非也，今订。汉锺武县属零陵郡，后汉永建三年更名重安，仍属零陵郡，吴属衡阳郡，晋、宋因，齐属湘东郡，梁因。在今衡阳县西八十里。汉长沙顷王子度邑也。朱度作虔，《笺》曰：《汉表》作锺武节侯度。戴、赵改。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度。王莽更名曰锺桓也。武水入焉。水出锺武县西南表山，守敬按：《隋志》，衡阳有武水。据《湖南通志图》，武水出衡阳县西南三阳山。东流至锺武县故城南。而东北流至重安县，注于承水。赵云：按下有缺文。会贞按：当有又东二字。考《汉志》长沙国有承阳县，不见此《注》，似脱。然《元和志》谓蒸阳故城在衡阳县西一百七十里，则更在重安之西。郦氏盖偶略之，不在此缺文中也。至湘东临承县北，会贞按：《汉志》承阳，应劭曰，承水之阳。《注》作承水所本。《续汉志》、《晋志》作烝阳。此县吴置，《晋》、《宋志》作临烝、《齐志》作临蒸，《注》作临承，亦从《汉志》也。吴属衡阳郡，晋属湘东郡，东晋为郡治，宋、齐、梁因。今衡阳县治。东注于湘，谓之承口。会贞按：今烝水东北流至衡阳县东北烝口，入湘水。临承即故酃县也，县即湘东郡治也。郡旧治在湘水东，故以名郡。魏正元二年， 主孙亮分长沙东部立。守敬按：《耒水注》，酃县故治，西北去临承县一十五里，则二县非一城。此谓临承即故酃县地也。前汉酃县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志 孙亮传》，太平二年，以长沙东部为湘东郡。《宋志》同。吴太平二年，当魏甘露二年，此作正元，异。吴湘东郡理酃县，见宋本《寰宇记》。酃县在湘水东，郡治湘东，此名所由起。自东晋太元中，省酃县，移郡于临烝，则在湘西矣，故以此为郡旧治也。在今清泉县东十二里。县有石鼓，高六赤，湘水所径，戴赤作尺。守敬按：赤、尺古通。宋玉《钓赋》以出三赤之鱼于数仞之水中。北齐《平等寺碑》，永平中，造定光铜像一区，高二丈九赤。陆放翁诗祠官粟一囊，不瞻躯七赤可证。《舆地纪胜》石鼓山有东岩、西溪、朱陵、后洞。《名胜志》在衡阳县东北三里。《祥符图经》云，俗传卢龙推鼓，下入于潭水，据烝、湘之会。在今清泉县北二里。鼓鸣则土有兵革之事。会贞按：《渭水注》载朱圉山有石鼓，鸣则兵起，与此同。罗君章云：扣之，声闻数十里，此鼓今无复声。会贞按：《类聚》八云，旧说泉陵县有石鼓，旧闻数十里，今无声。与此全同，又疑即君章说，而泉陵或是误字。观阳县东有裴岩，其下有石鼓，形如覆船，扣之清响远彻，其类也。会贞按：今打鼓洞在灌阳县西十里，有石，击之如鼓声。或疑即此石鼓，但洞在观水西，郦氏前 观水径观阳西，则古县在水东，而裴岩又在县东，亦不合。岂《注》县东为县西之讹欤？湘水又北历印石，朱又北讹作北又，戴、赵乙。石在衡山县南，湘水右侧。朱讹作衡水县南江水又有。赵改衡水作衡山[一二]，又以《名胜志》校改江水作湘水，改又作右侧。全、戴从之、删有字。会贞按：在今衡阳县北石鼓山北。盘石赵盘作盘。或大或小，临水，石悉有迹，朱石上有而字，戴、赵删。其方如印，累然行列，无文字，如此可二里许，因名为印石也。湘水又北径衡山县东，守敬按：吴置县，属衡阳郡，晋改曰衡山，仍属衡阳郡，宋、齐、梁因。在今属衡阳县东北。山在西南，守敬按：《汉志》湘南，《禹贡》衡山在东南。《括地志》，湘潭县西四十一里。在今衡山县西三十里。有三峰，一名紫盖，守敬按：紫盖峰在今衡山县西北二十里。一名石囷，朱无此四字。赵云：按胡渭曰，此处有脱误。盛弘之《荆州记》、《初学记》五引云，衡山有三峰，一名紫盖，一名石囷，一名芙蓉。《注》少石囷一句。戴增。守敬按：今谓之石廪峰，在衡山县西北十六里。一名芙蓉，朱芙蓉讹作容峰，赵同。守敬按：《一统志》亦以为据，谓古称容峰，非也。戴改作芙容，芙蓉峰在今衡山县西北十里。芙蓉峰最为竦杰，朱脱芙字，蓉作容，下同。戴作芙蓉。守敬按：《类聚》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芙蓉峰最为竦桀。
译离去，那么鱼飞翔也确实有这种说法。守敬按：《太平御览》引用《荆州记》这条记载时作“绿”、作“死”；《舆地纪胜》引用《湘水记》时作“绿”、作“飞”。承水又向东北流经重安县南面。这里是原零陵郡的锺武县；朱本把这七个字误置在“汉长沙”句下，戴震、赵一清沿袭了这一错误。守敬按：并不是这样，现在订正。汉代锺武县属零陵郡，后汉永建三年改名重安，仍属零陵郡；吴属衡阳郡，晋、宋沿袭；齐属湘东郡，梁沿袭。地点在今衡阳县西八十里。锺武县是汉代长沙顷王之子度的封邑。朱本把“度”作“虔”，《笺》说：《汉书·诸侯王表》作“锺武节侯度”。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度”。王莽把它改名为锺桓县。武水流入承水。武水发源于锺武县西南面的表山。守敬按：《隋书·地理志》说衡阳县有武水。根据《湖南通志图》，武水发源于衡阳县西南的三阳山。向东流到锺武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流到重安县，注入承水。赵一清说：按下文还有脱文。会贞按：这里应有“又东”二字。考察《汉书·地理志》，长沙国有承阳县，但本《水经注》没有记载，似乎有所脱漏。然而《元和郡县图志》说，蒸阳故城在衡阳县西一百七十里，那么它更在重安县西面。郦道元大概只是偶然省略了，并不是脱在这里的文字中。承水向东流到湘东郡临承县北面。会贞按：《汉书·地理志》作承阳，应劭说，是因位于承水北岸而得名；《水经注》作承水所，名称本于此。《续汉书·郡国志》《晋志》作烝阳，《水经注》作临承，也是沿用《汉书·地理志》的写法。该县为吴国设置，属衡阳郡；晋代属湘东郡，东晋时为郡治，宋、齐、梁沿袭。今为衡阳县县治。承水向东注入湘水，称为承口。会贞按：如今烝水向东北流到衡阳县东北的烝口，注入湘水。临承就是旧酃县所在的地方，县城也是湘东郡治。郡治原在湘水东面，所以以此命名。魏正元二年，孙亮分长沙郡东部设置湘东郡。守敬按：《耒水注》说，酃县故治西北距临承县十五里，因此两县并非同一座城。这里说临承就是原酃县。酃县地。前汉酃县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志·孙亮传》说，太平二年以长沙郡东部设置湘东郡。《宋志》说法相同。吴太平二年相当于魏甘露二年，这里写作正元，年代不同。吴代湘东郡以酃县为郡治，宋本《寰宇记》有记载。酃县在湘水东面，郡治位于湘东，这就是郡名的由来。东晋太元年间省并酃县，把郡治迁到临烝，于是郡治到了湘水西面，所以这里把酃县说成湘东郡旧治。地点在今清泉县东十二里。县中有石鼓，高六赤，湘水从旁流过。戴震把“赤”改作“尺”。守敬按：“赤”“尺”古代相通。宋玉《钓赋》说在数仞深的水中钓出三赤长的鱼；北齐《平等寺碑》说永平年间铸造一尊定光铜像，高二丈九赤；陆游诗中“祠官粟一囊，不瞻躯七赤”也可作证。《舆地纪胜》说石鼓山有东岩、西溪、朱陵、后洞。《名胜志》说在衡阳县东北三里。《祥符图经》说，民间传说卢龙把石鼓推入潭水，地点在烝水、湘水汇合处。今在清泉县北二里。石鼓一旦鸣响，地方上就会发生战争。会贞按：《渭水注》记载朱圉山有石鼓，石鼓鸣响便会发生战争，与这里相同。罗君章说：敲击石鼓，声音能传到几十里；现在这面鼓已经不再发声。会贞按：《艺文类聚》卷八说，旧传泉陵县有石鼓，过去听说声音能传到几十里，如今已经没有声音。这与这里完全相同，又怀疑这里的“君章”说法就是那段记载，只是“泉陵”或许是误字。观阳县东面有裴岩，下面有石鼓，形状像倒扣的船，敲击时声音清脆，传得很远，与此类似。会贞按：如今灌阳县西十里有打鼓洞，洞中有石头，敲击时像鼓声。有人怀疑就是这块石鼓，但洞在观水西面；郦道元前文说观水流经观阳县西面，那么古县应在水东，裴岩又在县东，也不相合。难道《水经注》所说“县东”是“县西”的错误吗？湘水又向北流经印石。朱本把“又北”误作“北又”，戴震、赵一清调换了字序。印石在衡山县南面、湘水右侧。朱本误作“衡水县南江水又有”。赵一清把“衡水”改为“衡山”，又依据《名胜志》把“江水”校改为“湘水”，把“又”改为“右侧”。全祖望、戴震沿用这些改动，删去“有”字。会贞按：在今衡阳县北石鼓山北面。盘石有大有小，靠近水边，石头上全都有痕迹。朱本在“石”字上有“上”字。戴震、赵一清删去“上”字。石头的形状像印章，层层排列，没有文字，像这样延续约二里，因此称为印石。湘水又向北流经衡山县东面。守敬按：衡山县为吴国设置，属衡阳郡；晋代改名衡山，仍属衡阳郡；宋、齐、梁沿袭。地点在今衡阳县东北一带。衡山在西南面。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湘南县；《禹贡》说衡山在东南。《括地志》说在湘潭县西四十一里。地点在今衡山县西三十里。山有三座山峰：一名紫盖。守敬按：紫盖峰在今衡山县西北二十里；一名石囷。朱本没有这四个字。赵一清说：据胡渭考证，这里有脱文。盛弘之《荆州记》和《初学记》卷五引用说，衡山有三峰，一名紫盖，一名石囷，一名芙蓉；《水经注》少了“石囷”一句。戴震增补。守敬按：今称石廪峰，在衡山县西北十六里；一名芙蓉。朱本把“芙蓉”误作“容峰”，赵一清相同。守敬按：《一统志》也据此认为古称容峰，其实不对。戴震改作芙容，芙蓉峰在今衡山县西北十里。芙蓉峰最为高峻杰出。朱本脱去“芙”字，并把“蓉”作“容”，下文也相同；戴震改作“芙蓉”。守敬按：《艺文类聚》卷七引用盛弘之《荆州记》，作“芙蓉峰最为竦桀”。
《事文类聚前集》十三引仍作杰。自远望之，苍苍隐天。守敬按：此当亦盛弘之《荆州记》文，而他书略之故罗含云：望若阵云。会贞按：《续汉志 注》、《类聚》七，《初学》五并引《湘中记》，衡山遥望如阵云。非清霁素朝，不见其峰。会贞按：《类聚》引盛弘之《荆州记》曰，自非清霁素朝，不可望见。丹水涌其左，澧泉流其右。守敬按：丹水、澧泉皆无考。《澧水》篇之水出武陵充县，与衡山中隔沅、资、涟诸水。《夷水》篇之丹水，出夷道，更隔澧水，又在右，不在左，皆非此水也。今衡山之东有数水，东入湘水，未知孰为丹水？衡山之西有数水，北入连水，未知孰为澧泉也？《山经》谓之岣嵝山，为南岳也。戴以山字为衍而删去。守敬按：《初学记》五亦引《山海经》云，衡山一名岣嵝山。然考《中次十一经》但言衡山，惟郭《注》云，今衡山在衡阳湘南县，南岳也，俗谓之岣嵝山。则此引郭《注》文，今本作山经误。《初学记》亦误。戴未检原书，臆删山字，尤非。又郦氏不言有《岣嵝碑》，此足证《禹碑》之伪。有岣嵝峰，衡山之主峰也，在今衡阳县北五十里。山下有舜庙，守敬按：《初学记》引罗含《湘中记》，衡山、九疑皆有舜庙。太守至官，常遣户曹致敬修祀，则如有弦歌之声。南有祝融 。楚灵王之世，山崩，毁其坟，得《营丘九头图》。会贞按：《后汉书 张衡传 注》引盛弘之《荆州记》，衡山南有南正重黎墓。楚灵王时，山崩，毁其坟，得《营丘九头图》。《一统志》，祝融墓在祝融 上。峰在今衡山县西北三十里。禹治洪水，血马祭山，得金简玉字之书。朱无禹字，戴、赵增。赵据全校改血马作白马云：卷四十衡山《注》同。会贞按：《吴越春秋》曰，禹伤父功不成，登衡山，血白马以祭之。忽然而卧，梦见赤绣文衣男子，称玄夷苍水使者，谓禹曰，欲得我山神书者，请斋于黄帝之岳。乃退斋三月，登宛委，发石得金简玉字之书，得治水之要。是郦所本，则作血马不误。全氏盖谓血马当作血白马，笔误为用白马耳。赵氏未检原书，遂改血作用白失之。芙蓉峰之东，有仙人石室，学者经过，往往闻讽诵之音矣。会贞按：《御览》三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石囷下有石室，寻山径，闻室中有讽诵声。石囷、芙蓉各一 ，且石囷在芙蓉之西北，此言石室在芙蓉 东，恐有误。衡山东南二面，临映湘川，自长沙至此，沿湘七百里中，有九向九背，朱沿讹作江，戴同，赵改。又九向讹作中有，戴、赵于中有下增九向二字。守敬按：《初学记》五引盛弘之《荆州记》，东南临湘川，自湘川至长沙七百里，九向九背，然后不见。是郦所本。又《续汉志 注》引《湘中记》，沿湘千里，九向九背，亦可为此当作沿湘，但作九向九背之证。故渔者歌曰：帆随湘转，望衡九面。朱《笺》曰：按此《注》所引渔歌，九面正与转字相 ，即九向之义，宋本自误作九回耳。山上有飞泉下注，下映青林，直注山下，望之若幅练在山矣。守敬按：《类聚》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芙蓉峰上有泉飞派，如一幅绢，分映青林，直注山下。《初学记》五引作如舒一幅练。湘水又东北径湘南县东，守敬按：县详《涟水》篇。又历湘西县南，分湘南置也，衡阳郡治。守敬按：吴置县，属衡阳郡，晋因。此言衡阳郡治，逆探下宋徙郡治湘西为说也，齐、梁仍为郡治。在今湘潭县南。魏甘露二年， 孙亮分长沙西部立，朱甘露讹作正元。赵云：按魏正元二年，吴五凤二年也。《吴书 孙亮传》，郡以太平二年置，则魏甘露二年也。戴改甘露。治湘南。[一三]太守何承天赵太守上增晋字，孔刻戴本同，官本治下增晋字。守敬按：何承天虽生于晋时，而终于宋代。《宋书》有传，其为衡阳内史，在元嘉十余年，赵、戴直以为晋太守，是并《宋书》未考矣。官本所增尤非，盖《注》云湘南者，以湘南为衡阳郡治也。今增晋字于治字下，使治字与湘南隔绝，则不知所治为何指。又晋湘南县属衡阳郡，无立湘南郡事，今作晋湘南太守，是误谓晋有湘南郡矣，何疏舛乃尔？徙治湘西矣。朱治讹作郡，戴、赵改。《十三州志》曰：华水出桂阳郴县华山西，至湘南县入湘。朱华水上有日字。戴、赵同，又于华山增日字。会贞按：此华山即《耒水注》，耒水又西径华山之阴，亦曰华石山也。无日华山之名。窃以华水上本作曰，属上，传钞者误曰为日，后人又于日上增曰字。戴、赵不悟此日字为衍，反据增下日字，失之。又按《耒水注》但言华山，不言有华水，惟云，黄水出郴县黄岑山，即庾仲初以为骑田峤水，北入湘水，注于大江者。黄、华形近，疑此华水华山为黄水、黄山之误，附记以备一说。
译《事文类聚前集》卷十三引用时仍作“杰”。从远处望去，山色苍苍，仿佛隐入天际。守敬按：这大概也是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只是其他书删略了，所以罗含说：远望衡山，像一片阵云。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注》《艺文类聚》卷七、《初学记》卷五都引用《湘中记》说，远望衡山，像阵云一样。若不是天空清朗、早晨晴洁，就看不见山峰。会贞按：《艺文类聚》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除非天气清朗、清晨晴好，否则不能望见。丹水在山左边涌出，澧泉在山右边流淌。守敬按：丹水、澧泉都无法考定。《澧水》篇所说的水发源于武陵郡充县，与衡山之间隔着沅水、资水、涟水等河流；《夷水》篇所说的丹水发源于夷道，又隔着澧水，而且位于右方，不在左方，都不是这里的水。如今衡山东面有几条水向东注入湘水，不知哪一条是丹水？衡山西面也有几条水向北流入连水。也不知道哪一条是澧泉。《山经》称它为岣嵝山，是南岳。戴震认为“山”字是衍文而删去。守敬按：《初学记》卷五也引用《山海经》说，衡山又名岣嵝山。但考察《中次十一经》，原文只说衡山，只有郭璞注说：如今衡山在衡阳郡湘南县，是南岳，俗称岣嵝山。因此这里引用的是郭璞注的文字，今本误作《山经》。《初学记》也误。戴震没有查考原书，凭臆测删去“山”字，更是不对。郦道元又没有说有《岣嵝碑》，这足以证明所谓《禹碑》是伪作。有岣嵝峰，是衡山的主峰，在今衡阳县北五十里。山下有舜庙。守敬按：《初学记》引用罗含《湘中记》说，衡山、九疑都有舜庙。太守到任后，常派户曹前往致敬、修治祭祀，常常仿佛能听到弦歌之声。山南面有祝融墓。楚灵王时期，山崩塌，毁坏了墓葬，发现了《营丘九头图》。会贞按：《后汉书·张衡传注》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衡山南面有南正重黎墓。楚灵王时山崩，毁坏其墓，发现了《营丘九头图》。《一统志》说，祝融墓在祝融峰上。祝融峰在今衡山县西北三十里。大禹治理洪水时，用血马祭祀衡山，得到金简玉字之书。朱本没有“禹”字，戴震、赵一清增补。赵一清根据全祖望校改，把“血马”改作“白马”，并说：卷四十衡山《水经注》也作同样记载。会贞按：《吴越春秋》说，大禹因父亲治水未成而悲伤，登上衡山，用血染白马来祭祀。忽然躺下，梦见一个身穿红色绣衣的男子，自称玄夷苍水使者，对禹说：“如果想得到山神的书，请在黄帝之岳斋戒。”禹于是退下斋戒三个月，登上宛委山，凿开石头，得到金简玉字之书，获得治水的要领。郦道元依据的就是这段记载，因此作“血马”并没有错。全祖望大概认为“血马”应是“血白马”，只是行文时误写成“用白马”；赵一清没有查原书，便改“血作用白”，因而失当。芙蓉峰东面有仙人石室，求学的人经过这里，往往能听到诵读经文的声音。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三十九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石囷峰下有石室，沿山路寻找时，能听到室中有诵读声。石囷、芙蓉各是一峰，而且石囷在芙蓉峰西北；这里说石室在芙蓉峰东面，恐怕有错误。衡山东南两面临照着湘水，从长沙到这里沿湘水七百里之间，水道有九次转向、九次回转。朱本把“沿”误作“江”，戴震相同，赵一清改正；又把“九向”误作“中有”，戴震、赵一清在“中有”下面增补“九向”二字。守敬按：《初学记》卷五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衡山东南面临着湘水，从湘水到长沙七百里，水道九次转向、九次回转，然后便看不见衡山。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字。又《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用《湘中记》说，沿湘水千里，九次转向、九次回转，也可以证明这里应作“沿湘”，并证明“九向九背”的说法。因此渔人歌唱道：“船帆随着湘水转，遥望衡山有九面。”朱《笺》说：按这里引用的渔歌，“九面”正与“转”字相应，就是九次转向的意思；宋本误作“九回”。山上有飞泉向下流注，下面映照着青翠树林，直泻到山脚，远望就像一幅白练挂在山上。守敬按：《艺文类聚》卷七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芙蓉峰上有泉水飞流，像一幅绢帛，分流映照青林，直泻山下。《初学记》卷五引用作“如舒一幅练”。湘水又向东北流经湘南县东面。守敬按：湘南县详见《涟水》篇。又流经湘西县南面；湘西县是从湘南县分置的，也是衡阳郡治。守敬按：吴国设置湘西县，属衡阳郡，晋代沿袭。这里说它是衡阳郡治，是预先说明下文宋代迁郡治于湘西的情况；齐、梁仍以此为郡治。地点在今湘潭县南面。魏甘露二年，孙亮分长沙郡西部设置湘西县。朱本把“甘露”误作“正元”。赵一清说：魏正元二年相当于吴五凤二年；《吴书·孙亮传》说郡在太平二年设置，因此应是魏甘露二年。戴震改作“甘露”。治所在湘南。晋代太守何承天。赵一清把“太守”上增“晋”字，孔刻、戴震本相同；官刻本在“治”字下增“晋”字。守敬按：何承天虽出生于晋代，却死于宋代。《宋书》有他的传记，他任衡阳内史是在元嘉十多年间；赵一清、戴震直接把他说成晋代太守，是连《宋书》也没有考察。官刻本增加的字尤其错误。大概注文说“湘南”，是因为湘南是衡阳郡治。如今在“治”字下增加“晋”字，使“治”字与“湘南”隔开，就不知道“治”究竟指什么了。而且晋代湘南县属衡阳郡，并没有设置湘南郡；如今写成“晋湘南太守”，就是错误地认为晋代有湘南郡，疏漏错乱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后来郡治迁到了湘西县。朱本把“治”误作“郡”，戴震、赵一清改正。《十三州志》说：华水发源于桂阳郡郴县华山西面，到湘南县流入湘水。朱本在“华水”上多了一个“日”字，戴震、赵一清相同，又在“华山”前增加“日”字。会贞按：这个华山就是《耒水注》所说的“耒水又向西流经华山北面”，又称华石山。没有“日华山”这个名称。我私下认为，“华水”上原本应作“曰”，属于上文；传抄者把“曰”误作“日”，后人又在这个“日”字上增加了一个“曰”字。戴震、赵一清没有看出这个“日”字是衍文，反而根据它在下面增添“日”字，失误了。又按《耒水注》只说华山，没有说有华水；只说黄水发源于郴县黄岑山，即庾仲初认为的骑田峤水，向北流入湘水，再注入长江。由于“黄”“华”字形相近，怀疑这里的华水、华山是黄水、黄山的错误，附记于此以备一种说法。
《地理志》曰：郴县有耒水，出耒山西，至湘南西入湘。赵删入上西字。守敬按：《汉志》入上无西字，湘作湖。《耒水注》本有酃湖，为耒水所径。《汉志》入湖，盖入湖以入湘也。故郦氏于此引《汉志》，改入湖作入湘。考耒水入湘在承水注湘之下，湘水径衡山县之上，《注》引《汉志》于此，乃因至湘南之文，又以《十三州志》与《汉志》略同，亦连类引之。其实衡山县本汉湘南地也。湘水又北径麓山东，其山东临湘川，西傍原隰，息心之士，多所萃焉。会贞按：《御览》四十九引宗渊《麓山记》，山足曰麓，盖衡山之足也。此山在今湘潭县南。下又言湘水左径麓山东，则在今善化县境，是自衡山县北，循湘而北，过湘潭至善化，皆衡山之脉也。善化之麓山，据《通鉴》后汉干佑三年《注》有岳麓、道林等寺。郦氏于此言息心之士多所萃焉，则并为释子禅栖地矣。又东北过阴山县西， 水从东南来注之。守敬按：《 水》篇见后。又北过醴陵县西，漉水从东来注之。朱作漉水从东注之。赵据云：《漉水》篇《经》文，东下增南来二字。戴增同。守敬按：漉水西流，《经》文虽有屈从醴陵西西北流之说，然西多北少，当止增来字为是。《续汉书 五行志》曰：建安八年，守敬按：《续汉书》作七八年中。长沙醴陵县有大山，守敬按：县详《漉水》篇。《续汉志 注》引《荆州记》，县东四十里有大山，山有三石室，室中有石 、石臼。今名王仙山，在醴陵县东三十里。常鸣如牛呴声，朱呴作吼，《笺》曰：宋本作呴。戴、赵改。会贞按：明抄本作呴。《续汉志》作呴。积数年。后豫章贼攻没县亭，杀掠吏民，守敬按：《续汉志》至此止。因以为候。湘水又北径建宁县，西傍湘水，朱西作而。戴以而旁湘水县北六字，为讹舛衍文，依归有光删。赵改而作西。县北有空泠峡，赵云：按《方舆纪要》引此文，作空灵峡，张舜民《郴行录》同。《寰宇记》作空舲峡。会贞按：《梁书 元帝纪》，李洪雅自零陵率众出空云滩，[一四]《王僧辩传》作空灵滩，《通鉴 注》以空云为空灵之误。《名胜志》引此作空灵，顾氏引同，与史合。《郴行录》，自醴陵江口南行十余里，有空灵岸。在今湘潭县西南百二十里。至《江水注》之空泠峡，与此同名异地。《寰宇记》作空舲峡， 于秭归。赵氏于《江水》篇云，即《湘水注》之空泠峡。此又引《寰宇记》以表异同，混两峡为一，失之。惊浪雷奔，浚同三峡。会贞按：三峡详《江水》篇。湘水又北径建宁县故城下，晋太始中立。守敬按：晋太始时，此地属孙皓，不当云晋立。《宋志》建宁，吴立。以本篇及《资》《漓》等篇称魏某年吴立某郡例之，太始中下当有吴字。吴属长沙郡，晋、宋、齐、梁因。在今湘潭县。乃赵氏引《方舆纪要》云，建宁城在湘潭县西百六十里，不知顾氏谓湘南城在县西六十里，而以或指此为建宁城误。何赵氏反据之？又北过临湘县西，浏水从县西北流注之。官刻戴本无之字，后文 水从东来流注之，微水从东来流注之亦无之字，并云，近刻有之字。守敬按：依通例当有之字。孔刻戴本亦有之字此及《 水》、《微水》二条，明是《大典》本之脱，戴不订补，而但与近刻表异同，何耶？县南有石潭山，湘水径其西。山有石室、石 ，临对清流。守敬按：《一统志》，山在今湘潭县东，濒江峭立，洞壑杳然。湘水又北径昭山西，朱脱湘字，戴、赵增。守敬按：《元和志》，山在长沙县南七十里，临湘水。在今善化县南六十里，接湘潭县界。山下有旋泉，深不可测，故言昭潭无底也。守敬按：宋本《寰宇记》引宋《永初山川记》，山下有旋潭，深无底，是湘水最深之处。昔有人舟覆于此潭，其甑后于洞庭得之，即知暗通。《元和志》亦作旋潭，《御览》六十九引《湘中记》或曰，昭潭无底橘洲浮，则此说相传久矣。亦谓之曰湘州潭，守敬按：晋怀帝立湘州于长沙，[见下。]此潭近湘州，故又有湘州潭之名。
译《地理志》说：郴县有耒水，发源于耒山西面，到湘南以西流入湘水。赵一清删去“入”字上面的“西”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入”字上没有“西”字，“湘”字作“湖”。《耒水注》本来有酃湖，是耒水流经之处。《汉书·地理志》说“入湖”，大概是说流入湖后再进入湘水。因此郦道元在这里引用《汉书·地理志》时，把“入湖”改成了“入湘”。考察耒水是在承水注入湘水之后、湘水流经衡山县之前注入湘水的；《水经注》在这里引用《汉书·地理志》，是因为其中有“至湘南”的文字，又因为《十三州志》与《汉书·地理志》大致相同，所以连类引用。实际上，衡山县原本就是汉代湘南县的土地。湘水又向北流经麓山东面。麓山东面临近湘水，西面靠着平原和低湿地，修养身心的人多聚集在这里。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九引用宗渊《麓山记》说，山脚叫作麓，大概是衡山的山脚。这座山在今湘潭县南面。下文又说湘水从麓山东面流过，那么这里应在今善化县境内；也就是说，从衡山县向北沿湘水经过湘潭直到善化，都是衡山的山脉。善化的麓山，据《资治通鉴》后汉乾祐三年注，有岳麓寺、道林寺等寺院。郦道元在这里说修养身心的人多聚集，说明它也是僧人禅修栖居的地方。又向东北流经阴山县西面，有水从东南方流来注入。守敬按：《水篇》见后文。又向北流经醴陵县西面，漉水从东面流来注入。朱本作“漉水从东注之”。赵一清据说：《漉水》篇《水经》原文在“东”字下增“南来”二字，戴震也增补。守敬按：漉水向西流，《水经》原文虽说它曲折地从醴陵县西面向西北流，但向西多、向北少，因此只增“来”字才是正确的。《续汉书·五行志》说：建安八年。守敬按：《续汉书》作“建安七八年间”。长沙郡醴陵县有大山。守敬按：醴陵县详见《漉水》篇。《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用《荆州记》说，县东四十里有大山，山中有三座石室，室内有石杵、石臼。如今称为王仙山，在醴陵县东三十里。石头经常发出像牛喘叫一样的声音。朱本把“呴”作“吼”，《笺》说：宋本作“呴”。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呴”，《续汉志》也作“呴”。这种声音持续了好几年。后来豫章贼攻陷县城的亭障，杀戮劫掠官吏百姓，因此把它当作预兆。湘水又向北流经建宁县，西面靠近湘水。朱本把“西”作“而”；戴震认为“而旁湘水县北”六字是讹文和衍文，依照归有光的意见删去；赵一清把“而”改作“西”。县北面有空泠峡。赵一清说：按《方舆纪要》引用这段文字作“空灵峡”，张舜民《郴行录》也这样写。《寰宇记》作“空舲峡”。会贞按：《梁书·元帝纪》说，李洪雅从零陵率众军经空云滩出兵；《王僧辩传》作空灵滩，《资治通鉴》注认为空云是空灵的错误。《名胜志》引用这里作空灵，与史书相合。《郴行录》说，从醴陵江口向南走十多里，有空灵岸。地点在今湘潭县西南一百二十里。至于《江水注》所说的空泠峡，虽然名称相同，却不是同一地方。《寰宇记》作空舲峡，地点在秭归。赵一清在《江水》篇说，它就是《湘水注》的空泠峡；这里又引用《寰宇记》来说明名称异同，却把两座峡谷混为一处，是错误的。惊险的波浪 雷声奔涌，水道与三峡相通。会贞按：三峡详见《江水》篇。湘水又向北流，经建宁县故城下。建宁县于晋太始年间设置。守敬按：晋太始年间此地属于孙皓，不应说是晋所设置。《宋书·州郡志》载，建宁为吴所置。按照本篇以及《资水》《漓水》等篇称引魏某年、吴置某郡的惯例，“太始中”下当有“吴”字。吴时属长沙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故城在今湘潭县。赵氏引用《方舆纪要》说，建宁城在湘潭县以西一百六十里，却不知道顾氏说湘南城在县西六十里，并且把有人指为建宁城的地方弄错了。赵氏为什么反而据此为说呢？湘水又向北流，经过临湘县西面；浏水从县西北流来，注入湘水。官刻戴本没有“之”字。后文“水从东来流注之”“微水从东来流注之”也都没有“之”字，并说近刻本有“之”字。守敬按：按照通常文例，这里应当有“之”字。孔刻戴本在这里以及《浏水》《微水》两条中也有“之”字，显然是《大典》本脱漏，戴氏不予补订，只列出与近刻本的异同，这是为什么呢？县城南面有石潭山，湘水经过山的西面。山上有石室、石（缺字），面对清澈的水流。守敬按：《一统志》说，此山在今湘潭县东，临江而峭立，洞穴沟壑幽深难见。湘水又向北流，经昭山西面。朱本脱“湘”字，戴氏、赵氏补入。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此山在长沙县南七十里，临近湘水。今在善化县南六十里，接近湘潭县界。山下有回旋的泉水，深不可测，所以有“昭潭无底”的说法。守敬按：宋本《太平寰宇记》引宋代《永初山川记》说，山下有旋潭，深不见底，是湘水最深的地方。从前有人在这潭中翻船，船上的甑后来在洞庭湖找到，由此可知潭底暗中相通。《元和郡县图志》也作“旋潭”。《太平御览》卷六十九引《湘中记》说，有人称“昭潭无底，橘洲浮”，可见这种说法流传已久。又称作“湘州潭”。守敬按：晋怀帝在长沙设置湘州，见下文。此潭靠近湘州，所以又有“湘州潭”这个名称。因此又有“湘州潭”之名。
湘水又北径南津城西，会贞按：《通鉴》，后汉干佑三年，马希萼至长沙，军于湘西。马希广遣刘彦瑶召许可琼，帅战舰五百艘，屯城北津，属于南津。是北津、南津，就长沙为说。下文之北津城，取北津为名，此城则取南津为名，在今善化县西南。西对橘洲，会贞按：《御览》二十二引盛弘之《荆州记》，橘洲在长沙郡南四里，对南津，常看如下，及至夏水怀山，诸洲皆没，橘洲独在。《通鉴》梁太清三年，湘州刺史河东王誉与鲍泉战，败于橘洲。《注》引《晏公类要》，橘洲在长沙西南四十里，湘江中四洲，橘洲其一也。张舜民《郴行录》，橘洲东对潭州城。在今善化县西南。或作吉字，全云：四字《注》中《注》。何氏曰：周子充云，橘，诀律切，吉，激质切，本作两音，北人混而一之。故郦道元《水经注》云，橘洲或作吉字。赵云：按吴音亦呼为吉字，不惟北也。为南津洲尾。会贞按：此洲亦取津为名。湘水北流，洲南首而北尾。橘洲为南津洲尾，则南津洲在橘洲之上，在今善化县西南。水西有橘洲子戍，[一五]故郭尚存。朱《笺》曰：孙云：疑作橘子洲戍。赵云：按子戍，戍之小者耳，犹子城之类。守敬按：梁武帝与萧宝寅书，有小城、小戍之文，则赵说当是。在今善化县西，湘江中。湘水又北，左会瓦官水口，守敬按：今曰靳江，出湘乡县北，东北流经宁乡县，至善化县西南入湘水，湘浦也。又径船官西，湘州商舟之所次也。戴州改洲。守敬按：郦意指治临湘之湘州，非谓湘水中之洲也。且洲在水中，亦不得言湘水径西，戴改失之。北对长沙郡，郡在水东，州城南，旧治在城中，后乃移此。守敬按：长沙郡见下，郡与湘州同城，所谓旧治也。郦氏言后移州城南，必有所据，今无考，当在善化县南。湘水左径麓山东，会贞按：《御览》四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长沙西岸有麓山，其中[原误下，依《寰宇记》改。]有精舍，左右林岭，环回泉涧。精舍傍有矾石，每至严冬，其上不停霜雪。李邕书碑额，仍题《麓山寺碑》。《元和志》、宋本《寰宇记》并谓之岳麓山，云在长沙县西南，隔湘江六里。今岳麓山在善化县西南。上有故城，会贞按：此城建置无考。山北有白露水口，会贞按：《晏公类要》，湘江中四洲，一曰白水洲，洲盖以白水得名。即此白露水也，当在今善化县西南。湘浦也。又右径临湘县故城西，守敬按：秦县为长沙郡治，汉为长沙国治，后汉、吴、晋、宋、齐、梁为长沙郡治。在今长沙县城南。县治湘水，滨临川侧，故即名焉。守敬按：宋本《寰宇记》亦云，以地临湘水为名。王莽改号抚陆，朱睦作陆，戴、赵同。守敬按：残宋本、黄本并作睦，《汉志》原是睦字。故楚南境之地也。朱脱楚字，赵据《名胜志》校增，戴增同。会贞按：《名胜志》但言为楚黔中地。惟《元和志》云，楚之南境。《御览》一百七十一引《十道志》为黔中地之南境。宋本《寰宇记》同。秦灭楚，立长沙郡，会贞按：《史记 始皇纪》二十三年，虏荆王。《汉志》，长沙秦郡。宋本《寰宇记》引甄烈《湘州记》，秦始皇二十五年，并天下，分黔中以南之沙乡为长沙郡，以统湘川。即青阳之地也。秦始皇二十六年，令曰：荆王献青阳以西。朱脱令曰二字。全氏曰：按此乃二十六年诏书中语，其时荆亡已三年矣。《汉书 邹阳传》曰：朱无曰字，赵同，戴增。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并有曰字。越水长沙，还舟青阳。《注》张晏曰：青阳，地名也。苏林曰：青阳，长沙县也。守敬按：《史记 始皇纪 集解》兼引张、苏说。长沙县下有是字，则苏林亦以青阳为地名，谓即魏之长沙县也。师古《汉书 注》但采张说，不及苏说。尤刻《文选 邹阳上书吴王 注》又引苏说，作青阳，水名也。王先谦以一人而说互异为不可解，不知是尤误衍，胡克家《考异》已辨之矣。[一六]汉高祖五年，以封 芮为长沙王，守敬按：见《史表》、《汉书 高帝纪》及《吴芮传》。
译湘水又向北流，经南津城西面。会贞按：《资治通鉴》载，后汉干祐三年，马希萼到长沙，驻军湘水以西。马希广派刘彦瑶召来许可琼，率领五百艘战舰，驻扎在城北的北津，与南津相连接。因此，北津、南津都是以长沙为参照而言。下文的北津城以北津命名，这座城则以南津命名，在今善化县西南。南面隔水与橘洲相对。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二十二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橘洲在长沙郡南四里，与南津相对；平时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但到了夏季水涨山浸，其他洲都被淹没，只有橘洲还在。《资治通鉴》载，梁太清三年，湘州刺史、河东王萧誉与鲍泉交战，在橘洲战败。《通鉴注》引《晏公类要》说，橘洲在长沙西南四十里，湘江中的四个洲，橘洲是其中之一。张舜民《郴行录》说，橘洲东面正对潭州城。在今善化县西南。有的版本写作“吉”字。全祖望说：这四个字属于注文。何氏说：周子充认为，“橘”读作诀律切，“吉”读作激质切，本来是两个读音，北方人把它们混为一个音。所以郦道元《水经注》说“橘洲或作吉字”。赵氏说：吴地的方言也称作“吉”字，并不只是北方如此。它位于南津洲的末端。会贞按：这个洲也是因南津而得名。湘水向北流，洲的南端在上游，北端在下游。说橘洲是南津洲的末端，说明南津洲在橘洲的上游，在今善化县西南。水的西面有橘洲子戍，（一五）旧城墙还保存着。朱本《笺》说：孙氏怀疑应作“橘子洲戍”。赵氏说：按“子戍”是较小的戍所，就像“子城”一类。守敬按：梁武帝给萧宝寅的信中有“小城、小戍”的说法，因此赵氏的解释应当是对的。在今善化县西面、湘江之中。湘水又向北流，在左侧与瓦官水口汇合。守敬按：今称靳江，发源于湘乡县北部，向东北流经宁乡县，到善化县西南注入湘水，是湘水的一个浦口。湘水又经过船官西面，这里是湘州商船停泊的地方。戴本把“州”改作“洲”。守敬按：郦道元的意思是指治所在临湘的湘州，并不是说湘水中的洲。况且洲在水中，也不能说湘水经过它的西面；戴氏改字是错误的。水的北面与长沙郡相对，郡在水东，湘州城南面；旧的治所就在城中，后来才迁到这里。守敬按：长沙郡见下文，郡治与湘州同城，就是所谓旧治。郦氏说后来迁到州城南面，一定有所依据，但现在已无法考查，大概在善化县南面。湘水在左岸经过麓山东面。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长沙西岸有麓山，山中（原本误作“下”，依《寰宇记》改）有精舍，四周林木山岭环绕，泉水溪涧回旋。精舍旁有矾石，每到严冬，石上不会停留霜雪。李邕书写碑额，仍题作《麓山寺碑》。《元和郡县图志》和宋本《太平寰宇记》都称它为岳麓山，说在长沙县西南，隔湘江六里。今岳麓山在善化县西南。山上有旧城。会贞按：这座城的建置没有考据。山北有白露水口。会贞按：《晏公类要》说，湘江中有四个洲，其中一个叫白水洲，这个洲大概因白水而得名。这里所说的就是白露水，应当在今善化县西南。这也是湘水的一个浦口。湘水又在右岸经过临湘县故城西面。守敬按：秦代临湘县是长沙郡治，汉代是长沙国治，后汉、吴、晋、宋、齐、梁时都是长沙郡治。在今长沙县城南。县治临近湘水，位于河川旁边，所以取名临湘。守敬按：宋本《太平寰宇记》也说，是因为地临湘水而得名。王莽时改名为抚陆。朱本“睦”字作“陆”，戴氏、赵氏同。守敬按：残宋本、黄本都作“睦”，《汉书·地理志》原作“睦”字。所以这里是楚国南部边境的土地。朱本脱“楚”字，赵氏据《名胜志》校补，戴氏也补入。会贞按：《名胜志》只说这里是楚国黔中地。只有《元和郡县图志》说是楚国南境。《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一引《十道志》说是黔中地的南境，宋本《太平寰宇记》也相同。秦灭楚后，设置长沙郡。会贞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王政二十三年俘获荆王。《汉书·地理志》说长沙是秦代郡。宋本《太平寰宇记》引甄烈《湘州记》说，秦始皇二十五年兼并天下，把黔中以南的沙乡划为长沙郡，以统辖湘川。这里就是青阳之地。秦始皇二十六年下令说：“荆王献出青阳以西的土地。”朱本脱“令曰”二字。全祖望说：按这句话是二十六年诏书中的话，当时荆国灭亡已经三年了。《汉书·邹阳传》说：“越水长沙，还舟青阳。”《注》张晏说：“青阳”是地名。苏林说：“青阳”就是长沙县。守敬按：《史记·秦始皇本纪》集解同时引用张晏、苏林的说法。长沙县条下有“是”字，因此苏林也把青阳看作地名，认为它就是魏代的长沙县。颜师古《汉书注》只采用张晏的说法，没有提苏林的说法。尤刻《文选·邹阳〈上书吴王〉注》又引苏林说，作“青阳，水名也”。王先谦认为同一个人的说法前后不同，难以理解；却不知道这是尤刻误衍，胡克家《考异》已经辨明了。（一六）汉高祖五年，把吴芮封为长沙王。守敬按：见《史记·诸侯王表》《汉书·高帝纪》和《吴芮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年、二十六年、三年〕
是城即芮筑也。守敬按：《括地志》，吴芮故城在潭州长沙县东南三百里。汉景帝二年，封唐姬子发为王，都此，守敬按：《史》、《汉表》及《长沙定王传》，景帝前二年封。王莽之镇蛮郡也。守敬按：《汉志》作填蛮，填、镇通。于《禹贡》则荆州之域。守敬按：《元和志》、《御览》一百七十一引《十道志》，潭州，《禹贡》荆州之域。晋怀帝以永嘉元年，分荆州湘中诸郡，立湘州，治此。城之内。守敬按：《宋志》湘州刺史，晋怀帝永嘉元年，分荆州之长沙、衡阳、湘东，邵陵、零陵、营阳、建昌，江州之桂阳八郡立，治临湘。郡廨西有陶侃庙，朱脱有字，戴、赵增。云旧是贾谊宅地，中有一井，是谊所凿，极小而深，上敛下大，其状似壶。傍有一脚石 ，纔容一人坐，形制[一七]甚古。朱此四字作一形字。守敬按：据黄本，流下有制字，此句当是形制甚古。传钞脱甚古二字，又以制字错入流字下也。今订，详见下。流俗相承，云谊宿所坐 。又有大柑树，亦云谊所植也。守敬按：《事文类聚 续集》十引盛弘之《荆州记》，湘州南寺之东，贾谊宅有井，小而深，上敛下大，状似壶，即谊所穿井。谊宅今为陶侃庙。《书钞》一百三十三引盛弘之《荆州记》，井傍有局脚石 ，可容一人坐，形制甚古，相传曰谊所坐。《御览》九百六十六引《湘州记》，州故大城内有陶侃庙，地是贾谊故宅。谊时种甘，犹有存者。《括地志》，贾谊宅在长沙县南三十步。《元和志》，在县南四十步。在今县西北濯锦坊。城之西北有故市，会贞按：宋本《寰宇记》，新市在长沙县东北一里半，昔吴芮为长沙王，百姓种植，累年不熟。澧州道士有状闻王云，郡东南皆流水，此土丰，可置市。王遂徙市以背流水。此故市盖未徙以前之市也。北对临湘县之新治。会贞按：《一统志》汉临湘县城为长沙郡治者，在今城之南，而今之长沙县治，即《水经注》所谓临湘新治，本在城外，隋、唐时包入城中。县治西北有北津城，会贞按：城当在今长沙县西北。县北有 芮 ，广踰六十八丈，登临写目，为廛郭之佳憩也。会贞按：《汉书 吴芮传》，徙芮为长沙王，一年薨。《括地志》，芮墓在长沙县北四里。在今县西北。而《明一统志》谓墓在江西乐平县吴石山，[一八]当因芮为鄱阳人而傅会之。郭颁《世语》云：魏黄初末， 人发芮 ，取木，守敬按：《魏志 注》作砖。[一九]于县立孙坚庙，见芮尸，容貌衣服 如故。平后，预发 人赵预改豫，戴改与。守敬按：《御览》作预，《魏志 注》作豫，预、豫、与并通。于寿春见南蛮校尉 纲，曰：君形貌何类长沙王 芮乎？但君微短耳。纲瞿然曰：是先祖也。自芮卒至 发四百年，至见纲又四十余年矣。守敬按：《魏志 诸葛诞传 注》、《御览》五百五十八引《世语》互有详略。[二〇]《续博物志》七全引此条。湘水左合誓口，又北得石椁口， 湘浦也。会贞按：《晏公类要》，湘江中有四洲，一曰誓洲誓口，盖以洲名。《通鉴》梁太清三年，信州刺史鲍泉伐湘州军于石椁寺石椁口，盖与寺近也。并当在今长沙县西。右合麻溪水口，湘浦也。会贞按：《通鉴》，梁太清三年，湘东世子方等军至麻溪。《明 地理志》有麻溪流入湘水曰麻溪口，在今长沙县北。湘水又北径三石山东。会贞按：山在今长沙县西北。山枕侧湘川，北即三石水口也，湘浦也。朱脱也字，赵增，戴增矣字。会贞按：据《湖南通志图》，长沙县有一小水，东南流，于县西北入湘水，盖即三石水也。水北有三石戍会贞按：宋本《寰宇记》，三山石[二字当乙。]下，城在长县西北十里。昔吴主孙权以程普为长沙都尉，以防关羽，因此为名。戍城为二水之会也。会贞按：谓在三石水与湘水交会处。湘水又径浏口戍西，会贞按：《通鉴》后梁开平元年，楚王马殷使黄璠帅战舰三百，屯浏阳口，即此。《方舆纪要》谓浏口戍，江左所置，在今长沙县北十里。北对浏水。会贞按：《浏水》篇见后。又北，沩水从西南来注之。沩水出益阳县马头山，守敬按：县见《资水》篇。《续汉志 注》引罗含《湘中记》，有伪水，注湘。伪乃沩之讹。今沩水出宁乡县西百五十里大沩山。东径新阳县南，晋太康元年改曰新康矣。守敬按：《宋志》，吴曰新阳，晋太康元年，更名新康。吴属衡阳郡，晋、宋、齐、梁因。在今新宁县西十里。沩水又东入临湘县，历沩口戍，东南注湘水。守敬按：沩口戍在今长沙县西北十五里。今沩水东北流径宁乡县，至长沙县入湘水。湘水又北合断口，又北则下营口，湘浦也。会贞按：下接称湘水左岸，则此二口并当在右岸，在今长沙县西北。
译这座城就是吴芮修筑的。守敬按：《括地志》说，吴芮故城在潭州长沙县东南三百里。汉景帝二年，把唐姬的儿子刘发封为长沙王，定都于此。守敬按：《史记》《汉书·诸侯王表》和《长沙定王传》都记作景帝前二年封王。王莽时称为镇蛮郡。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作“填蛮”，“填”“镇”通用。按照《禹贡》的划分，这里属于荆州地域。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和《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一引《十道志》说，潭州属于《禹贡》的荆州地域。晋怀帝永嘉元年，分出荆州湘中诸郡，设置湘州，治所就在这里，即城内。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载，湘州刺史部由晋怀帝永嘉元年分荆州的长沙、衡阳、湘东、邵陵、零陵、营阳、建昌七郡，以及江州的桂阳郡设置，治所在临湘。郡府西面有陶侃庙。朱本脱“有”字，戴氏、赵氏补入。传说这里原是贾谊的住宅，里面有一口井，是贾谊所凿，井口很小而深，上窄下宽，形状像壶。旁边有一块（缺字）脚石，只能容一人坐下，形制十分古老。朱本这四个字 写作“一形”二字。守敬按：据黄本，‘流’字下面有‘制’字，因此这句话应是“形制甚古”。传抄时脱去“甚古”二字，又把“制”字错移到“流”字下面。现在订正，详见下文。民间相传说，这是贾谊住宿时坐过的地方。又有一棵大柑树，也传说是贾谊所栽。守敬按：《事文类聚续集》卷十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湘州南寺东面，贾谊住宅中有一口井，小而深，上窄下宽，形状像壶，就是贾谊所穿凿的井。它的住宅如今成为陶侃庙。《书钞》卷一百三十三引盛弘之《荆州记》说，井旁有一块曲脚石，只能容一人坐下，形制十分古老，相传是贾谊坐过的地方。《太平御览》卷九百六十六引《湘州记》说，州城旧大城内有陶侃庙，地址是贾谊故宅。贾谊当时种的柑树，还有留存的。 《括地志》说，贾谊宅在长沙县南三十步。《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县南四十步。今在县西北濯锦坊。城西北有旧市场。会贞按：宋本《太平寰宇记》说，新市在长沙县东北一里半。从前吴芮为长沙王时，百姓种植作物，多年都没有成熟。澧州有个道士写状报告给吴芮说：“郡城东南都是流水，这里的土地肥沃，可以设置市场。”吴芮于是把市场迁到背靠流水的地方。这里的旧市场，大概就是迁徙以前的市场。北面与临湘县的新治所相对。会贞按：《一统志》说，汉代临湘县城作为长沙郡治的地方，在今城南；而今长沙县治，就是《水经注》所说的临湘新治，原本在城外，隋、唐时并入城中。县治西北有北津城。会贞按：此城应当在今长沙县西北。县城北面有吴芮墓，周长超过六十八丈，登高可以远眺，是城郭中适宜休憩的地方。会贞按：《汉书·吴芮传》载，吴芮被迁封为长沙王，一年后去世。《括地志》说，吴芮墓在长沙县北四里。今在县西北。但《明一统志》说墓在江西乐平县吴石山，大概是因为吴芮是鄱阳人而附会出来的。郭颁《世语》说：魏黄初末年，有人挖掘吴芮墓，取出其中的木材。守敬按：《魏书》注作“砖”。在县中修建孙坚庙时，看见吴芮的尸体，容貌和衣服都和原来一样。平定之后，参与挖墓的人赵预（“预”改作“豫”，戴氏改作“与”）。守敬按：《太平御览》作“预”，《魏书》注作“豫”；“预”“豫”“与”三字通用。在寿春见到南蛮校尉（缺字）纲，说：“您的相貌怎么很像长沙王吴芮呢？只是您稍微矮些罢了。”陈纲惊讶地说：“他是我的先祖。”从吴芮去世到挖墓相隔四百年，从见到陈纲时算起又过了四十多年。守敬按：《魏志·诸葛诞传》注和《太平御览》卷五百五十八引《世语》，文字详略互有不同。（二〇）《续博物志》卷七完整引用了这条记载。湘水在左岸汇合誓口，又向北流到石椁口；都是湘水的浦口。会贞按：《晏公类要》说，湘江中有四个洲，其中一个叫誓洲，誓口大概因洲而得名。《资治通鉴》载，梁太清三年，信州刺史鲍泉进攻湘州，军队驻扎在石椁寺、石椁口，石椁口大概因靠近寺而得名。两处都应当在今长沙县西面。水在右岸与麻溪水口汇合，也是湘水的浦口。会贞按：《资治通鉴》载，梁太清三年，湘东世子萧方等驻军到麻溪。《明史·地理志》说，有麻溪流入湘水，称麻溪口，在今长沙县北。湘水又向北流，经三石山东面。会贞按：山在今长沙县西北。山临傍湘川，北面就是三石水口，也是湘水的浦口。朱本脱“也”字，赵氏补入，戴氏补作“矣”字。会贞按：据《湖南通志图》，长沙县有一条小水，向东南流，在县西北注入湘水，大概就是三石水。水的北面有三石戍。会贞按：宋本《太平寰宇记》说，三山石（这两个字应当倒置）下面有城，在长沙县西北十里。从前吴主孙权任命程普为长沙都尉，为了防备关羽，因此以三石为名。戍城位于两水汇合处。会贞按：指三石水与湘水交会的地方。湘水又经过浏口戍西面。会贞按：《资治通鉴》载，后梁开平元年，楚王马殷派黄璠率三百艘战舰驻扎在浏阳口，就是这里。《方舆纪要》说，浏口戍是江左设置的，在今长沙县北十里。北面与浏水相对。会贞按：《浏水》篇见后文。湘水又向北流，沩水从西南方流来，注入湘水。沩水发源于益阳县马头山。守敬按：益阳县见《资水》篇。《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罗含《湘中记》，作“伪水，注湘”；“伪”是“沩”的讹字。如今沩水发源于宁乡县西一百五十里的大沩山。向东流经新阳县南面，晋太康元年改名为新康。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说，吴时称新阳，晋太康元年改名新康。吴时属衡阳郡，晋、宋、齐、梁沿袭。在今新宁县西十里。沩水又向东流入临湘县，经过沩口戍，向东南注入湘水。守敬按：沩口戍在今长沙县西北十五里。现在沩水向东北流经宁乡县，至长沙县注入湘水。湘水又向北流，与断口汇合；再向北就是下营口，也是湘水的浦口。会贞按：下文接着说在湘水左岸，因此这两个水口都应当在右岸，在今长沙县西北。
湘水之左岸有高口，朱之作又，《笺》曰：宋本作之。戴改，赵删。会贞按：明抄本作之。杜甫有《入乔口诗》，范成大有《乔口别游子明诗》。《九域志》，长沙有乔口镇。《明 地理志》，长沙西北有乔口巡检司。今谓之乔口河，皆作乔。又《唐志》岳州有桥江县，潭州有桥口镇兵，桥乃乔变文。乔、高形近，疑此《注》高皆乔之误。段玉裁则谓乔、高通用。水出益阳县，会贞按：《注》所谓水出益阳县者，言自湘水出为益阳县地也。高水出高口，下流仍注湘，与下锡水出湘水之锡口，下流仍注湘同。特下言湘水左派谓之锡水，此不言湘水左派谓之高水为略耳。《明 地理志》云，益阳东有乔江，滨江之分流也，下流复合于滨江。《一统志》云，乔口河自益阳县流至长沙县界入湘，乃后世别指一水，以当乔水之源，非此《注》所指之水源也。西北径高口戍南，会贞按：戍在今长沙县西北。又西北，上鼻水，自鼻洲上口，受湘西入焉。赵受上增首字。谓之上鼻浦。高水西北与下鼻浦合，朱西讹作南，戴改，赵据黄本作西。会贞按：残宋本作西。水自鼻洲下口，首受湘川，西通高水，谓之下鼻口。会贞按：鼻洲当在今湘阴县西南，一水出洲首为上口，故谓之上鼻水；一水出洲尾为下口，故谓之下鼻水，其各出湘水入高水，并当在今湘阴县境。高水又西北，右屈为陵子潭，会贞按：潭在今湘阴县西南。东北流注湘为陵子口。会贞按：因高水 为陵子潭，其流注于湘，称陵子口。益足征上高口为水所出之口，非所入之口也。今长沙乔口为乔口江所入处，盖即此《注》之陵子口。高口则在南，自高水上流湮塞，其下流故道，别通资水入湘，故水亦有乔口江之名，而入湘处谓之乔口，今湘阴县西之林子口，非此口也。湘水自高口戍东，又北，右会鼻洲，守敬按：洲不当言会，会盖径之误。左合上鼻口，又北，左对下鼻口，朱作右对，戴、赵同。守敬按：下鼻口在湘水之左，是左对，非右也，此为左之误无疑，今订。又北，得陵子口，湘水右岸，铜官浦出焉。会贞按：在今长沙县西北，铜官山下。湘水又北径铜官山，会贞按：《隋志》，长沙有铜山。《元和志》，在长沙县北一百里。宋本《寰宇记》同，引甄烈《湘州记》，盖楚之铸钱处，故曰铜官山。在今长沙县西北九十里。西临湘水，山土紫色，内含云母，故亦谓之云母山也。全本董沛校云：《寰宇记补阙》引《水经注》云母下有服之不朽四字，当据补。守敬按：朱本无此四字，黄、吴本亦无。惟《元和志》云，云母山在长沙县北九十里。《列仙传》，长沙云母，服之不朽。是万氏引《注》，依《元和志》臆续此四字，不当以为据。郦氏谓云母乃铜官之异名，则本是一山，盖峰峦绵延，故吉甫又以为二山也。又北过罗县西， 水从东来流注之。戴无之字。守敬按：非也，说见前。《 水》篇见后。湘水又北径锡口戍东，守敬按：当在今湘阴县西南。又北左派，谓之锡水。守敬按：《史记 货殖传》，长沙出连、锡。此水盖因其地出锡，因名。《注》言湘水左派谓之锡水，则水在湘西，所云锡口，即此水出湘之口也。《名胜志》，宋置锡江寨。《湘阴县志》，今县治后二十里有上锡江、下锡江。但此《注》 锡水出湘及注湘、在湘水枝津北出之前。今湘水自县南文武洲分流，则古锡水在县西南。西北流径锡口戍北，又西北流，屈而东北，玉水注焉。朱注字在玉字上，戴、赵同。守敬按：锡水为正流，不当言注玉水宜移注字于玉水下方合，今订。水出西北玉池，东南流注于锡浦，谓之玉池口。守敬按：今有玉水，出湘阴县北玉笥山，西流入湘，非此水也。此水出玉池，东南注锡，则在锡水之西，在今湘阴县西南。锡水又东北，东湖水注之。水上承玉池之东湖也，南流注于锡，朱脱注字，赵增，戴改流作注。谓之三阳泾，朱作三阳泾。赵阳改锡，仍径。戴仍阳改泾，下门径、三津、导径并改作泾。守敬按：《庄子 秋水》篇，泾流之大。《注》，泾，通流也。此水在锡水北，亦在今湘阴县西南。水南有三戍，守敬按：戍在今湘阴县西南。又东北注于湘。湘水自锡口北出，又得望屯浦，湘浦也。会贞按：《注》前后 湘水左右城戍甚多，率取山水为名，此望屯浦则浦取屯兵为名也。在今湘阴县西南。
译湘水左岸有高口。朱本作“又”，《笺》说宋本作“之”；戴氏改字，赵氏删去。会贞按：明抄本作“之”。杜甫有《入乔口诗》，范成大有《乔口别游子明诗》。《九域志》说长沙有乔口镇。《明史·地理志》说长沙西北有乔口巡检司。现在称作乔口河，都写作“乔”。《唐书·地理志》载岳州有桥江县，潭州有桥口镇兵，“桥”是“乔”的变体。“乔”与“高”字形相近，怀疑此注文中的“高”都是“乔”的误字。段玉裁则认为“乔”“高”通用。水发源于益阳县。会贞按：注文所说“水出益阳县”，是说从湘水分出后进入益阳县境。高水发源于高口，下游仍然注入湘水；这与下文说锡水从湘水的锡口分出、下游仍注入湘水相同。只是下文说湘水左侧分流称为锡水，这里没有说湘水左侧分流称为高水，属于省略。《明史·地理志》说，益阳东面有乔江，是滨江的分流，下游又汇入滨江。《一统志》说，乔口河从益阳县流到长沙县界注入湘水，这是后世另指一条水作为乔水源头，并不是《水经注》所指的水源。高水向西北流，经高口戍南面。会贞按：戍所在今长沙县西北。又向西北流，上鼻水从鼻洲上口承接湘水西流而入（原文下接下一句）。湘水向西流入其中。赵氏在“受”字上增“首”字，作“首受”。称为上鼻浦。高水向西北流，与下鼻浦汇合。朱本“西”误作“南”，戴氏改正，赵氏据黄本作“西”。会贞按：残宋本作“西”。水从鼻洲下口流出，起初承接湘水，向西与高水相通，称为下鼻口。会贞按：鼻洲应当在今湘阴县西南。一条水从洲首流出，称上口，所以叫上鼻水；另一条水从洲尾流出，称下口，所以叫下鼻水。二水都是从湘水分出后流入高水，应当都在今湘阴县境内。高水又向西北流，向右转弯形成陵子潭。会贞按：潭在今湘阴县西南。高水向东北流，注入湘水，形成陵子口。会贞按：因为高水流经陵子潭，所以注入湘水处称为陵子口。这更加可以证明上文的高口是水流出的口，而不是水流入的口。今天长沙的乔口是乔口江注入湘水的地方，大概就是《水经注》所说的陵子口。高口在南面；高水上游淤塞以后，其下游旧河道另行与资水相通而注入湘水，所以这条水也有乔口江的名称，而注入湘水的地方称乔口。今湘阴县西面的林子口，不是这里所说的水口。湘水从高口戍向东流，又向北流，在右侧经过鼻洲。守敬按：洲不应说“会”，这里的“会”大概是“径”的误字。湘水在左侧与上鼻口汇合；又向北流，左面与下鼻口相对。朱本作“右对”，戴氏、赵氏沿用。守敬按：下鼻口在湘水左侧，所以应是“左对”，不是“右对”；这里作“右”无疑是错误，现订正。湘水又向北流，到达陵子口；铜官浦从湘水右岸分出。会贞按：在今长沙县西北、铜官山下。湘水又向北流，经铜官山。会贞按：《隋书·地理志》说，长沙有铜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在长沙县北一百里；宋本《太平寰宇记》也这样说，并引甄烈《湘州记》称，这里大概是楚国铸钱的地方，所以叫铜官山。在今长沙县西北九十里。山西面临湘水，山土呈紫色，内部含有云母，所以也称云母山。全本董沛校注说：《寰宇记补阙》引《水经注》，在“云母”下有“服之不朽”四字。应当据此补入。守敬按：朱本没有这四个字，黄本、吴本也没有。只有《元和郡县图志》说云母山在长沙县北九十里。《列仙传》说，长沙产的云母，服用后可以长生不朽。因此万氏引用《水经注》时，是依照《元和郡县图志》臆测续写这四字，不应拿来作为依据。郦氏认为云母山是铜官山的别名，说明原本就是一座山；大概因为山峰山岭绵延，所以李吉甫又把它说成两座山。又向北流，经过罗县西面；有水从东边流来，注入这条水。戴震本删去了“之”字。赵一清按语说：不是这样，相关说明已在前文论述。《水》篇的内容见于后文。湘水又向北流，经锡口戍东面。守敬按：应当在今湘阴县西南。又向北流，在左侧分出一支，称为锡水。守敬按：《史记·货殖列传》说，长沙出产铅和锡。这条水大概因当地出锡而得名。《注》说湘水左侧分流称锡水，说明水在湘水以西；所谓锡口，就是这条水从湘水分出的水口。 《名胜志》说，宋代设置锡江寨。《湘阴县志》说，今县治后方二十里有上锡江、下锡江。但本注文说锡水从湘水分出又注入湘水，位于湘水枝津向北分出以前。如今湘水在县南文武洲分流，因此古代锡水应在湘阴县西南。锡水向西北流，经锡口戍北面；又向西北流，转弯向东北，玉水注入其中。朱本把“注”字置于“玉”字上方，戴氏、赵氏沿用。守敬按：锡水是主流，不应说它注入玉水；“注”字应移到“玉水”下方“相合”之前，现予订正。玉水发源于西北面的玉池，向东南流注入锡浦，称为玉池口。守敬按：今有玉水，发源于湘阴县北的玉笥山，向西流入湘水，不是这里所说的水。这条水发源于玉池，向东南注入锡水，应在锡水西面，即今湘阴县西南。锡水又向东北流，东湖水注入其中。东湖水上游承接玉池东面的东湖，向南流入锡水，称为三阳泾。朱本作“三阳泾”。赵氏把“阳”改作“锡”，仍作“径”；戴氏仍用“阳”而改“泾”，下文的“门径”“三津”“导径”也都改作“泾”。守敬按：《庄子·秋水》篇有“泾流之大”。《注》说：“泾”就是通流。这条水在锡水北面，也在今湘阴县西南。水南面有三座戍所。守敬按：戍所就在今湘阴县西南。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湘水。湘水从锡口向北流出，又到达望屯浦，也是湘水的浦口。会贞按：《水经注》前后记载湘水两岸的城池和戍所很多，大多取山水名称；这个望屯浦则是以屯兵之事命名的。在今湘阴县西南。
湘水又北，枝津北出，朱无枝字、出字，戴增。赵据黄本增枝，又增出。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并有枝字。谓之门泾也。湘水纡流西北，东北合门水，谓之门泾口。会贞按：《湘阴县志》，湘江北径文、武二洲之间，为 鱼潭，分流为文径江而西北流，又北流，又东北流，右会县河。《一统志》文泾江在湘阴县西，即门泾口。按图，湘水自县西南分流，至县西北复合。又北得三溪水口，水东承太湖，朱大作太，下同。赵仍，戴改。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大。西通湘浦，三水之会，故得三溪之目耳。会贞按：此水与黄水同出大湖，今羹脍湖也。见下。今湘阴县北有赛港，西北流入湘，源委与黄水相近，盖即三溪水矣。又北，东会大对水口，西接三津泾。会贞按：《注》不言大对水承大湖，盖三溪水、黄陵水闲一小水也。大对水在湘水东，三津泾在湘水西，二水东西相值，故《注》对举之，并在今湘阴县北。湘水又北径黄陵亭西，会贞按：《续汉志》罗县，《注》引《帝王世纪》有黄陵亭。在今湘阴县北。右合黄陵水口，朱右讹作又，戴改，赵据黄本改。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右。其水上承大湖，会贞按：《方舆纪要》，黄水出黄陵山下，西流三十五里入湘江，即羹脍湖也。山在湘阴县北四十里，湖在县西北五十里。是黄水今自山西流汇为湖，与《注》言水承大湖异也。湖水西流，径二妃庙南，世谓之黄陵庙也。会贞按：《括地志》，黄陵庙在岳州湘阴县北五十七里，舜二妃之神。韩愈有《黄陵庙记》，在今湘阴县北四十里。言大舜之陟方也，二妃从征，溺于湘江。会贞按：《列女传》，舜陟方，死于苍梧，二妃死于江、湘之闲。郭璞《山海经[《中山经》] 注》，说者皆以舜陟方而死，二妃从之俱溺死于湘江。神游洞庭之渊，出入潇湘之浦。潇者，水清深也。赵云：按《说文》潇，水名， 水，萧声，相邀切。又潇，水清深， 水，肃声，子叔切。则潇是水名，故朱子以当洞庭九江之一。今《注》以潇为水清深，盖误续《说文》也。又按《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澧沅之风，交于潇湘之浦，是在九江之闲，出入必以飘风暴雨。《楚地记》因之，云：巴陵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闲。道元既本《山海经》以立文，而删去在九江之闲一语，殆不以洞庭为九江也江。《水注》指东陵在庐江，亦同此旨。守敬按：《说文》有潚无潇，赵所举之潇字，是徐铉新附，郦氏安得读之！《注》文三潇字，皆当作潚，音如肃。郭注《中山经》云，潇水所在未详，潇因消，始别潇、湘为二水，郦不从之，其识卓矣。赵以为误，失之。至后世所谓潇水上源，即此《注》之泠水下流，即此《注》之营水，又即《深水》篇之深水。宋人乃以当《禹贡》九江之一，更为傅会。《湘中记》曰：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见底石，如樗蒲矣，赵据《初学记》引此改矣作矢，戴改同。守敬按：《御览》六十五引《湘中记》作矣，与此同。《类聚》八引作矢，与《初学记》同。《太平广记》三百九十九引又作子，疑以子为是。慧琳《一切经音义》二十五引《博物志》云，樗蒲，老子作之，用卜，今掷之为戏。五色鲜明，守敬按：樗蒱五木，盖分五色，说见《 水》篇。白沙如霜雪，赤岸若朝霞，守敬按：《类聚》、《御览》、《广记》并作岸。是纳潇湘之名矣，故民为立祠于水侧焉。荆州牧刘表刊石立碑，树之于庙，以旌不朽之传矣。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湘中记》，二妃之神，刘表为之立碑。《舆地碑记目》云，黄陵庙前有荆州牧刘表题云《湘夫人碑》。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黄水又西流入于湘，守敬按：今黄水于湘阴县西北入湘水。谓之黄陵口。昔王子山有异才，戴以山为讹改作 。守敬按：《后汉书 文苑传》，王延寿，字文考。《注》，一字子山。以文义求之，周王寿考，如南山之寿，两字皆与名相应，是作 乃《大典》本之讹，[二一]戴氏不能订正，反以山为讹，疏矣。年二十而得恶梦，作《梦赋》。二十一，守敬按：《后汉书》作二十余，惠栋《后汉书补注》引此云，二十一，一作二十四。溺死于湘浦，即斯川矣。朱《笺》曰：张华《博物志》[《后汉书 注》引。]云，王子山，与父叔师到泰山从鲍子真学算，到鲁，赋灵光殿，归渡湘水，溺死。子山《梦赋 序》曰，臣弱冠尝夜寝，见鬼物与臣战，遂得东方朔与臣作 鬼之书，臣遂作《赋》一篇 梦，后人梦者，读诵以却鬼，数数有验，臣不敢蔽。其词具《古文苑》中。守敬按：《梦赋》又见《类聚》七十九。
译湘水又向北流，一条支津向北分出。朱本没有“枝”字和“出”字，戴氏补入；赵氏据黄本补“枝”字，又补“出”字。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有“枝”字。支津称为门泾。湘水曲折向西北流，向东北与门水汇合，称为门泾口。会贞按：《湘阴县志》说，湘江向北流经文洲、武洲之间，到了（缺字）鱼潭，分流为文泾江，向西北流；再向北流，又向东北流，在右侧汇合县河。《一统志》说，文泾江在湘阴县西面，就是门泾口。按地图，湘水从县西南分流，到县西北重新汇合。湘水又向北流，到达三溪水口。水从东面承接大湖，向西与湘水的浦口相通；三条水流汇合，所以称为三溪。会贞按：这条水与黄水都发源于大湖，就是今天的羹脍湖，见下文。今湘阴县北有赛港，向西北流入湘水，源流与黄水相近，大概就是三溪水。湘水又向北流，在东面与大对水口汇合，在西面接连三津泾。会贞按：注文没有说大对水承接大湖，大概它是三溪水与黄陵水之间的一条小水。大对水在湘水东面，三津泾在湘水西面；两条水在东西方向相对，所以注文把它们并列来说，都在今湘阴县北。湘水又向北流，经黄陵亭西面。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罗县条下注引《帝王世纪》，有黄陵亭。在今湘阴县北。湘水又在右侧与黄陵水口汇合。朱本把“右”误作“又”，戴氏改正，赵氏据黄本改正。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右”。黄陵水上游承接大湖。会贞按：《方舆纪要》说，黄水发源于黄陵山下，向西流三十五里注入湘江，就是羹脍湖。黄陵山在湘阴县北四十里，湖在 县西北五十里。可见黄水现在是从山西面流出，汇成湖泊，这与注文说水承接大湖不同。湖水向西流，经二妃庙南面，世人称作黄陵庙。会贞按：《括地志》说，黄陵庙在岳州湘阴县北五十七里，是舜的二妃之神庙。韩愈有《黄陵庙记》，庙在今湘阴县北四十里。传说大舜巡行到南方，二妃跟随出征，溺死在湘江。会贞按：《列女传》说，舜巡行南方，死于苍梧；二妃死于江水、湘水之间。郭璞《山海经·中山经注》说，诸家都认为舜巡行南方而死，二妃跟随他，一同溺死在湘江。她们的神魂游历洞庭湖深处，出入潇水、湘水的水边。“潇”是水清澈而深的意思。赵氏说：按《说文解字》，“潇”是水名，“潇水”的“潇”从水，萧为声，读相邀切；又“潇”有水清深之义，此字从水，肃为声，读子叔切。因此潇首先是水名，所以朱熹把它作为洞庭九江之一。如今注文把潇解释为水清深，大概是误续《说文》。又按《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她们常游于江水深处；澧水、沅水的风交会于潇水、湘水之滨。那里在九江之间，她们出入必伴随着飘风暴雨。《楚地记》沿袭这一说法，称“巴陵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间”。郦道元既然依据《山海经》来写成此文，却删去了“在九江之间”一句，大概是不认为洞庭是九江之一。《水经注》说东陵在庐江，也有相同的意旨。守敬按：《说文解字》有“潚”字而没有“潇”字，赵氏所举的“潇”字是徐铉新附的字，郦氏怎么可能读到它呢？注文中的三个“潇”字，都应当作“潚”，读音如“肃”。郭璞注《中山经》说，潇水所在还不详；“潇”字因“消”字而来，后来才把潇、湘分作两条水，郦道元不采纳这种说法，他的见识很高。赵氏认为是错误，是不对的。至于后世所谓潇水的上游，就是本注文所说的泠水下游，也就是本注文所说的营水，又是《深水》篇所说的深水。宋代人于是把它附会为《禹贡》九江之一。《湘中记》说：“湘川清澈，可以照见五六丈深处，水下能看见底部的石头，像樗蒲子一样。”赵氏据《初学记》引文把“矣”改作“矢”，戴氏也改作“矢”。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湘中记》作“矣”，与这里相同；《艺文类聚》卷八引作“矢”，与《初学记》相同；《太平广记》卷三百九十九引作“子”，疑“子”字是正确的。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二十五引《博物志》说：“樗蒲是老子制作的，用来占卜；如今投掷樗蒲，是一种游戏。” 樗蒲的五枚木子大概分别有五种颜色，详见《（缺字）水》篇。白色的沙滩像霜雪，红色的岸边像朝霞。守敬按：《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太平广记》都作“岸”。因此这里就有了潇湘的名称，所以百姓在水边为她们修建祠庙。荆州牧刘表刻石立碑，把碑树立在庙中，以表彰这种流传不朽的事迹。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引《湘中记》说，二妃的神庙是刘表为她们立碑的。《舆地碑记目》说，黄陵庙前有荆州牧刘表题写的《湘夫人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这块碑，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碑已散佚。黄水又向西流，注入湘水。守敬按：现在黄水在湘阴县西北注入湘水，称为黄陵口。从前王子山有非凡的才华。戴氏认为“山”字是讹字，改作（缺字）。守敬按：《后汉书·文苑传》说，王延寿，字文考。《注》说，另有一字叫子山。按照文义推求，“周王寿考，如南山之寿”两句中的字都与他的名字相应，因此这里作（缺字）才是《大典》本的讹误；戴氏不能订正，反而认为“山”字错误，实在疏忽。他二十岁时做了一个恶梦，写作《梦赋》。二十一岁时……守敬按：《后汉书》作“二十余岁”，惠栋《后汉书补注》引此处说“二十一岁”，另一本作“二十四岁”。他在湘水浦口溺死，就是这条水。朱本《笺》说：张华《博物志》（《后汉书注》引）说，王子山和父亲叔师到泰山跟随鲍子真学习算术；到鲁地后，写了《灵光殿赋》，回去时渡湘水，溺死。王子山《梦赋序》说：“我年近二十岁时，有一天夜里睡觉，梦见鬼物与我交战，于是得到东方朔替我写的驱鬼之书，便写成《梦赋》一篇。后来做梦的人诵读它来驱鬼，多次得到验证，我不敢把它藏起来不传。具体文字见《古文苑》。守敬按：《梦赋》又见《艺文类聚》卷七十九。
湘水又北径白沙戍西，会贞按：《通鉴》齐永元二年，萧颍冑以南康王宝融举兵江陵，遣将杨公则向湘州，克巴陵军进白沙，即此。杜甫有《宿白沙驿诗》。在今湘阴县北五十七里。又北，右会东町口 水也。会贞按：《 水注》， 水流注于湘，谓之东町口。湘水又左合决湖口，水出西陂，东通湘渚。会贞按：水在今湘阴县西北。湘水又北，汨水注之。水东出豫章艾县桓山，会贞按：县详《赣水篇》。《汉志》师古引盛弘之《荆州记》，汨水出豫章艾县界。今水出平江县东，与义宁州界之黄洞岭。西南径 昌县北，与纯水合。水源出其县东南纯山。会贞按：宋本《寰宇记》，纯山在平江县东南七十里。今平江县南五十里有连云山，纯水出此。《一统志》谓即纯山也。西北流，又东径其县南，又北径其县故城下。县是 主孙权立。会贞按：《宋志》，吴昌，后汉立，曰汉昌，吴更名。《吴志 孙权传》，建安十五年，分长沙置汉昌郡。盖是时置汉昌县为郡治，后更县名而郡废。吴属长沙郡，晋、宋、齐因，梁属巴陵郡。在今平江县东。纯水又右会汨水。会贞按：今水东北流，又折而西北，于平江县东南入汨水。汨水又西径罗县北，本罗子国也。故在襄阳宜城县西，楚文王移之于此。秦立长沙郡，朱立字讹在长沙下，戴、赵移。因以为县，朱县作郡，《笺》曰：疑作县。戴、赵改。守敬按：《左传 十一年》杜《注》，罗国在宜城县西山中，后徙南郡枝江县。《汉志》，南郡枝江，故罗国。长沙国罗县，应劭曰，楚文王徙罗子自枝江居此。道元盖兼采之。《通典》、《元和志》并云，罗 秦县。汉属长沙国，后汉、吴、晋、宋、齐、梁属长沙郡。在今湘阴县东北六十里。水亦谓之罗水。朱无水亦二字，全、赵同，戴增。即本下罗汭为说，然春秋之罗非此水，见下。汨水又西，径玉笥山。罗含《湘中记》云：屈潭之左，有玉笥山，道士遗言，此福地也。一曰地脚山。会贞按：《方舆胜览》引甄烈《湘州记》，屈潭之左有玉笥山，屈平之放，栖于此山，而作《九歌》焉。《元和志》，在湘阴县东北七十五里。在今湘县阴东北，一名石帆山。汩水又西为屈潭，会贞按：《汉志》罗县，师古引盛弘之《荆州记》，沿汩西北去县三十里，名为屈潭。《史记 屈原传 索隐》引作四十里。在今湘阴县北。即汨罗渊也，朱无汨字。赵云：落汨字，《说文》，长沙汨罗渊，屈原所沈之水， 水，冥省声，莫狄切。会贞按：《方舆胜览》引此亦脱汨字，《御览》六十五引有汨字。屈原怀沙自沈于此，会贞按：《史记 屈原传》，令尹子兰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王怒而迁之。[二二]屈原至于江滨，作《怀沙》之《赋》，于是怀石投汨罗以死。故渊潭以屈为名。昔贾谊、史迁皆尝径此，弭 江波，投吊于渊。会贞按：《御览》六十五引此，江波作沿波。《史记 贾生传》，绛、灌之属，短贾生，文帝以为长沙王太傅，度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又太史公曰，余适长沙，观屈原所自沈渊。渊北有屈原庙，会贞按：《史记 屈原传 索隐》引《荆州记》，北岸有庙。又《异苑》，长沙罗县有屈原自投之川，山水明净，异于常处，民为立庙，在汨潭之西。今汨罗庙在湘阴县北六十里汨罗江上，明初重建。庙前有碑。守敬按：此碑欧、赵皆不著录，洪但载郦说，盖已佚，下碑同。又有《汉南太守程坚碑》，寄在原庙。赵云：按南下疑落郡字。守敬按：程坚，南阳人，见《后汉书 赵孝王良传》，言其素有志行，以郎中为惠王干傅，不言为太守，或以南阳人为本郡太守，或为南郡太守，皆未可知。以地论，此与华容之云梦接，则非南郡近之，又《御览》四百十一孝感引《魏略》及四百二十五清廉引《典略》，并云南阳程坚，字谋甫，当别一程坚，非后汉之程坚也。汨水又西径汨罗戍南，守敬按：戍在今湘阴县北。西流注于湘，《春秋》之罗汭矣。守敬按：《左传 昭五年》，楚伐吴，越大夫常寿过会楚子于琐。闻吴师出，薳启疆帅师从之，吴人败诸鹊岸。楚子以驲至于罗汭。杜《注》，琐，楚地。鹊岸，庐江舒县有鹊尾渚。罗，水名。鹊岸既在舒县，则罗汭不得反在江南罗县，此道元傅会之说。《春秋地名考略》谓信阳州罗山县旧有罗水，北入淮楚子当至此。亦不合，当阙疑。世谓之汨罗口。朱脱之字，戴、赵增。会贞按：今汨水自平江县西北流至湘阴县东北，分为二支，一支西流稍北入湘，一支北流数十里，西北入湘，曰屈潭，亦曰汨罗口。
译湘水又向北流，经白沙戍西面。会贞按：《资治通鉴》载，齐永元二年，萧颍胄拥立南康王萧宝融，在江陵起兵，派将领杨公则进攻湘州，攻克巴陵后，军队推进到白沙，就是这里。杜甫有《宿白沙驿诗》。在今湘阴县北五十七里。湘水又向北流，在右侧与东町口汇合；这是（缺字）水。会贞按：《（缺字）水注》说，（缺字）水流入湘水，称为东町口。湘水又在左侧与决湖口汇合。这条水发源于西边的陂塘，向东与湘水洲渚相通。会贞按：这条水在今湘阴县西北。湘水又向北流，汨水注入湘水。汨水从东面发源于豫章郡艾县的桓山。会贞按：艾县详见《赣水篇》。《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汨水发源于豫章艾县境内。现在的水发源于平江县东面、与义宁州交界的黄洞岭。向西南流经（缺字）昌县北面，与纯水汇合。纯水发源于该县东南的纯山。会贞按：宋本《太平寰宇记》说，纯山在平江县东南七十里。今平江县南五十里有连云山，纯水发源于此。《一统志》认为这就是纯山。纯水向西北流，又向东流经该县南面，再向北流经该县故城下。该县是吴主孙权所设置。会贞按：《宋书·州郡志》说，吴时为昌县，后汉时设置，称汉昌；吴时改名。 《吴志·孙权传》载，建安十五年，从长沙郡分置汉昌郡。大概当时设置汉昌县作为郡治，后来改县名，郡也废除。吴时属长沙郡，晋、宋、齐沿袭，梁时属巴陵郡。在今平江县东。纯水又在右侧与汨水汇合。会贞按：现在水向东北流，又转向西北，在平江县东南注入汨水。汨水又向西流，经罗县北面；这里本来是罗子国。罗子国原在襄阳宜城县西面，楚文王把它迁到这里。秦代设置长沙郡，于是把这里作为县。朱本把“立”字误置在“长沙”之下，戴氏、赵氏移正。朱本“县”作“郡”，《笺》说疑为“县”，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左传》杜预注说，罗国在宜城县西山中，后来迁到南郡枝江县。《汉书·地理志》说，南郡枝江县是旧罗国；长沙国罗县，応劭说楚文王把罗子从枝江迁到这里居住。郦道元大概兼采了这些说法。《通典》《元和郡县图志》都说，罗县是秦代设置的县。汉代属长沙国，后汉、吴、晋、宋、齐、梁属长沙郡。在今湘阴县东北六十里。这条水也称罗水。朱本没有“水亦”二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里、五十里、十五年〕 全祖望、赵氏同意，戴氏补入。这是根据下文“罗汭”来说明的；但春秋时期的罗国并不是这条水，见下文。汨水又向西流，经玉笥山。罗含《湘中记》说：“屈潭左边有玉笥山，道士留下话说，这是福地；又称地脚山。”会贞按：《方舆胜览》引甄烈《湘州记》说，屈潭左边有玉笥山，屈原被放逐后栖居在这座山中，并创作《九歌》。《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湘阴县东北七十五里。今在湘阴县东北，又名石帆山。汨水又向西流，形成屈潭。会贞按：《汉书·地理志》罗县条下，颜师古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沿汨水向西北离县三十里，称为屈潭。《史记·屈原传》索隐引作四十里。在今湘阴县北。这里就是汨罗渊。朱本脱“汨”字。赵氏说：是漏了“汨”字。《说文解字》说，长沙有汨罗渊，是屈原沉水的地方；“汨”字从水，“冥”省声，读莫狄切。会贞按：《方舆胜览》引此文也脱“汨”字，《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文有“汨”字。屈原抱着石头在这里投水自尽。会贞按：《史记·屈原传》载，令尹子兰让上官大夫在顷襄王面前诋毁屈原，顷襄王发怒，把屈原放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六十里〕 （二二）屈原来到江边，作《怀沙赋》，于是抱石投入汨罗水中而死。因此深潭以“屈”命名。从前贾谊、司马迁都曾经过这里，停舟于江波之上，到深潭边投文凭吊。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此文作“沿波”，不是“江波”。《史记·贾生传》说，绛侯、灌婴等人诋毁贾谊，汉文帝任命他为长沙王太傅；他渡过湘水，作赋凭吊屈原。司马迁又说：“我到过长沙，观看屈原自行沉没的深渊。”深渊北面有屈原庙。会贞按：《史记·屈原传》索隐引《荆州记》说，江北岸有屈原庙。又《异苑》说，长沙罗县有屈原投水自尽的河流，山水清明洁净，异于通常地方，百姓为他修建庙宇，在汨潭西面。今汨罗庙在湘阴县北六十里汨罗江上，明初重建。庙前有碑。守敬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下文的碑也同样。又有《汉南太守程坚碑》，寄放在原来的庙中。赵氏说：按“南”字以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五里、三十里、四十里〕 屈原来到江边，写作《怀沙》这篇赋；于是抱着石头投入汨罗江而死。因此，这处深潭以屈原命名。过去贾谊、司马迁都曾直接经过这里，停舟于江波之上，到深潭边投文凭吊。会贞按语：《御览》卷六十五引用这段文字时，“江波”作“沿波”。《史记·贾生传》记载，绛侯、灌婴一类人诋毁贾谊，汉文帝让他担任长沙王太傅；他渡过湘水，写赋凭吊屈原。太史公又说：“我到长沙去，察看屈原自己沉溺的深潭。”深潭北面有屈原庙。会贞按语：《史记·屈原传·索隐》引用《荆州记》说，江北岸有庙。又据《异苑》记载，长沙罗县有屈原自己投身而死的河流，山水清明纯净，与通常的地方不同；百姓为他建立庙宇，位于汨潭西面。现在汨罗庙在湘阴县北六十里、汨罗江上，明朝初年重建。庙前有碑。守敬按语：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迈只记载了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下面的碑也同样如此。又有《汉南太守程坚碑》，寄放在屈原庙中。赵云说：考察“南下”——[原文至此残缺]疑为脱漏“郡”字。守敬按：程坚是南阳人，见《后汉书·赵孝王良传》。书中说他一向有志向和操行，以郎中身份担任惠王的干傅，并没有说他做过太守。或许是南阳人担任本郡太守，也或许是南郡太守，都无法确知。从地理位置看，这里与华容的云梦相接，就不可能是较近的南郡。此外，《太平御览》卷四百十一“孝感”条引《魏略》，卷四百二十五“清廉”条引《典略》，都说是“南阳程坚，字谋甫”，应当是另一个程坚，不是后汉的程坚。汨水又向西流经汨罗戍南面。守敬按：戍在今湘阴县北。向西流入湘水，这就是《春秋》所说的罗汭。守敬按：《左传·昭公五年》记载，楚国攻打吴国，越国大夫常寿过在琐地会见楚王。听说吴军出动，薳启疆率军追击，吴人在鹊岸战败。楚王乘驿马到达罗汭。杜预注说，琐是楚地；鹊岸在庐江县舒县，有鹊尾渚；罗是水名。既然鹊岸在舒县，罗汭就不应反而在江南的罗县，这只是郦道元牵强附会的说法。《春秋地名考略》认为，信阳州罗山县过去有罗水，向北流入淮水，楚王应当到的是这里。这也不相合，应当存疑。世人称它为汨罗口。朱氏本脱“之”字，戴震、赵一清补入。会贞按：今汨水从平江县向西北流到湘阴县东北，分成两支：一支向西稍偏北流入湘水；一支向北流数十里，再向西北流入湘水，称为屈潭，也称汨罗口。
湘水又北，枝分北出径汨罗戍西，又北径垒石山东，戴改垒作磊，下同。会贞按：《 水注》作累石山，垒，累形近。《九域志》作磊，《明一统志》、《名胜志》、《方舆纪要》诸书并同。戴盖据改。今磊石山在湘阴县北一百二十里。又北径磊石戍西，谓之苟导泾矣，而北合湘水。会贞按：今湘水至磊石山分为二派，右派东北出径山东，又北入洞庭湖，即苟导泾，与此《注》所 合。湘水自汨罗口，朱脱湘水二字及罗字，戴增，赵但增罗字。西北径磊石山西，而北对青草湖，亦或谓之为青草山也。《文选 江赋 注》引《吴录》，巴陵县有青草湖。《初学记》七引盛弘之《荆州记》，巴陵南有青草湖，周回数百里，湖南有青草山，因以为名。宋本《寰宇记》，青草湖在巴陵县西南七十九里。《方舆胜览》，青草湖一名巴邱湖，北连洞庭，南接潇湘，东纳汨罗之水，自昔与洞庭并称，而巴邱实为通称。会贞按：青草湖今合为洞庭湖互见下。西对悬城口。湘水又北得九口， 湘浦也。会贞按：悬城口在湘水西，则九口亦当在湘水西，并在今湘阴县北。湘水又东北，为青草湖口，会贞按：湖之南口。右合苟导泾北口，朱《笺》曰：宋本合作会。戴、赵改会。会贞按：明抄本作合。朱无导字，全、赵、戴增。与劳口合，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劳作涝。又北得同拌口，皆湘浦右迤者也。会贞按：劳口疑即今巴陵县南之荷塘湖，其北有同拌湖。又北过下隽县西，微水从东来流注之。戴无之字，守敬按：非也，说见前。湘水左会清水口，朱讹作水青口。赵改云：《长沙府志》，清水潭在益阳县西七里。戴改同。资水也。守敬按：《资水》篇见后。世谓之益阳江。守敬按：《资水注》，资水入洞庭湖，谓之益阳江口。湘水左径鹿角山东，[二三]守敬按：《通鉴》后梁开平元年，高季昌遣将倪可福攻朗州，淮南将泠业救之，进屯朗口。楚将许德勋击破之，追至鹿角镇。镇盖与山近。而《明一统志》云，鹿角山在岳州府城南五十里。乃别一山也。据《注》山在资水入湖之西，当在今沅江县北。右径谨亭戍西，守敬按：戍在今巴陵县南。又北合查浦，又北得万石浦，朱无石字，赵同，戴增。咸湘浦也。侧湘浦北有万石戍。守敬按：《初学记》八引《湘中记》，楂浦对岸古城，孙权遣程普所立。二浦承上谨亭戍言，并在湘水右，在今巴陵县南，万石戍在侧湘浦北，为湘水与万石浦之会也。湘水左则沅水注之，守敬按：《沅水》篇见后。谓之横房口，守敬按：今沅水入洞庭处，东对磊石山，据《注》下云东对微湖，则横房口尚在东北。证以《澧水注》在澧水枝渎入沅之下，是古洞庭西南较狭于今也。东对微湖，世或谓之麋湖也。朱湖下衍口字，戴、赵删。守敬按：微，麋音近。右属微水，即《经》所谓微水经下隽者也。赵改经作径。守敬按：详见《江水》篇。西流注于江，会贞按：《经》言微水注湘，《注》方 湘水，亦与江无涉，此江字似误。然后文三江，兼湘言之，则湘亦可称江，故此变文作江欤？谓之麋湖口。会贞按：今曰新墙河，出通城县西北境龙角山，西南流至巴陵县南，入洞庭湖，为新墙河口，亦名灌口。湘水又北径金浦戍，朱湘作也，属上。赵同，下增湘字。戴改也作湘。北带金浦水，湖溠也。会贞按：水在今巴陵县南，戍北带金湘，则在水南。湘水左则澧水注之，会贞按：《澧水》篇见后。世谓之武陵江。守敬按：《汉志》系澧水于武陵充县，东流径零阳县，亦武陵郡地，此俗因郡以名水也。凡此四水，同注洞庭，北会大江，朱重一北字，戴、赵删。名之五渚。守敬按：谓湘、资、沅、澧四水，自南而入，大江自北而过，洞庭潴其闲，谓之五渚也。《舆地广记》主此说。《战国策》曰：秦与荆战，大破之，取洞庭五渚者也。朱无者字，赵同，戴增。守敬按：今本《秦策》作五都，鲍彪以丹阳、江陵，郢、鄀、鄢释之。然考《燕策》又云，汉中之甲，轻舟出于巴，乘夏水下汉，四日而至五渚。《史记 苏秦传》同，并作五渚。《集解》引《策》此文，亦作五渚。则郦《注》作五渚是，《策》作五都，误也。《集解》谓五渚在洞庭，而《索隐》引刘氏谓在宛、邓之间，临汉水，不得在洞庭。吴师道亦云，下汉至五渚，乃汉水下流，洞庭在江之南，非其地也。岂《秦策》所谓取洞庭五渚者，由江取洞庭，由汉取五渚欤？然宛、邓闲之五渚，地志无其 ，故郦氏以裴为据。湖水广圆五百余里，日月若出没于其中。守敬按：二语本王逸《楚辞 注》。《一统志》，洞庭湖为湖南众水之汇，岳州府之巴陵县居其东，华容及澧州之安乡二县居其北，常德府之龙阳县居其西南，沅江县居其南，长沙府之湘阴县居其东南。
译湘水又向北流，分出一支向北，经过汨罗戍西面；又向北流经垒石山以东。戴震改“垒”为“磊”，下文同。会贞按：《水经注》作“累石山”，“垒”与“累”字形相近。《九域志》作“磊”，《明一统志》《名胜志》《方舆纪要》等书也都这样写，戴震大概据此改字。今磊石山在湘阴县北一百二十里。又向北流经磊石戍西面，称为苟导泾，随后向北与湘水汇合。会贞按：今湘水流到磊石山处分为两派，右派向东北流经山的东面，又向北流入洞庭湖，就是苟导泾，与这段注文相合。湘水从汨罗口出发。朱氏本脱“湘水”二字和“罗”字，戴震补“湘水”，赵一清只补“罗”字。向西北流经磊石山西面，接着向北与青草湖相对，也有人称它为青草山。《文选·江赋》注引《吴录》说，巴陵县有青草湖。《初学记》卷七引盛弘之 《荆州记》说，巴陵南面有青草湖，周长数百里；湖的南面有青草山，因此以山得名。宋本《寰宇记》说，青草湖在巴陵县西南七十九里。《方舆胜览》说，青草湖又名巴邱湖，北面连接洞庭湖，南面连接潇湘，东面纳入汨罗水，自古与洞庭湖并称，而巴邱实际上是通称。会贞按：青草湖如今已与洞庭湖合为一体，另见下文。湘水向西与悬城口相对。湘水又向北流，汇入九口，即湘浦。会贞按：悬城口在湘水西面，所以九口也应在湘水西面，都在今湘阴县北。湘水又向东北流，形成青草湖口。会贞按：这是湖的南口。右边汇合苟导泾的北口。朱氏《笺》作“会”，戴震、赵一清改作“合”。会贞按：明抄本作“合”。朱氏本没有“导”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补入。又与劳口汇合。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劳”作“涝”。湘水又向北流，汇入同拌口，这些都是湘浦向右分出的水道。会贞按：劳口疑似今巴陵县南面的荷塘湖，其北面有同拌湖。又向北流经下隽县西面，微水从东边流来，汇入这条水。戴氏本删去了“之”字。守敬按语说：不对；相关辨析此前已经说明。湘水左边汇合清水口。朱氏本误作“水青口”，赵一清改为清水口，并说《长沙府志》记载清水潭在益阳县西七里，戴震也改作清水口。这就是资水。守敬按：《资水》篇见后。世人称它为益阳江。守敬按：《资水注》说，资水流入洞庭湖，称为益阳江口。湘水左边流经鹿角山。守敬按：《资治通鉴》记载，后梁开平元年，高季昌派倪可福攻打朗州，淮南将领泠业前往救援，进军驻扎在朗口。楚将许德勋将其击败，追到鹿角镇。鹿角镇大概靠近鹿角山。可是《明一统志》说鹿角山在岳州府城南五十里，那是另一座山。据注文所说，此山在资水入湖处的西面，应当在今沅江县北。湘水右边流经谨亭戍西面。守敬按：戍在今 巴陵县南面。又向北与查浦汇合，再向北汇入万石浦。朱氏本没有“石”字，赵一清同样没有，戴震补入。这些都是湘浦。湘浦北侧有万石戍。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湘中记》说，楂浦与古城隔岸相对，是孙权派程普修筑的。上面所说的两浦承接谨亭戍，都在湘水右边，位于今巴陵县南；万石戍在湘浦北侧，这里就是湘水与万石浦汇合处。湘水左边有沅水注入。守敬按：《沅水》篇见后。这个地方称为横房口。守敬按：今沅水流入洞庭湖处，东面正对磊石山；按照注文下文“东对微湖”来看，横房口还在东北方。结合《澧水注》所说澧水支流在沅水下游汇入，可以证明古代洞庭湖南部和西南部比今天狭窄。东面正对微湖，世人有时称它为麋湖。朱氏本在“湖”下多了“口”字，戴震、赵一清删去。守敬按：“微”与“麋”读音相近。湘水右边连接微水，就是《水经》所说流经下隽县的微水。赵一清改“经”为“径”。守敬按：详见《江水》篇。向西流入江中。会贞按：《水经》说微水注入湘水，注文这里又称湘水；而且与长江无关，这个“江”字似乎有误。下文说“三江”，是兼以湘水而言的，那么湘水也可以称为江，所以这里改变说法写作“江”吗？这个地方称为麋湖口。会贞按：今称新墙河，发源于通城县西北境内的龙角山，向西南流到巴陵县南，注入洞庭湖，称为新墙河口，也叫灌口。湘水又向北流经金浦戍，朱氏本“湘”字作“也”，承接上文；赵一清同样作“也”，下文增加“湘”字；戴震改“也”为“湘”。北面有金浦水相连，这是湖汊。会贞按：水在今巴陵县南面，戍地北面连接金湘水，因此戍应在水的南面。湘水左边有澧水注入。会贞按：《澧水》篇见后。世人称它为武陵江。守敬按：《汉书·地理志》把澧水系属于武陵郡充县，说它向东流经零阳县；这些地方也属于武陵郡，所以民间因郡名而给水命名。以上四条水流共同注入洞庭湖，向北汇入长江，称为五渚。朱氏本重复一个“北”字，戴震、赵一清删去。守敬按：这里是说湘水、资水、沅水、澧水四水从南面流入，长江从北面经过，洞庭湖蓄积在它们之间，所以称为五渚。《舆地广记》采用这种说法。《战国 策》说：“秦国与楚国交战，大败楚军，夺取了洞庭五渚。”朱氏本没有“者”字，赵一清同样没有，戴震补入。守敬按：今本《战国策·秦策》作“五都”，鲍彪以丹阳、江陵、郢、鄀、鄢解释它。然而考察《燕策》又说，汉中的精兵乘轻舟从巴地出发，趁夏水上涨顺汉水而下，四天到达五渚。《史记·苏秦列传》也相同，都作“五渚”。《集解》引《战国策》这段文字，也作“五渚”。因此郦道元《注》作“五渚”是对的，《战国策》作“五都”是错误的。《集解》说五渚在洞庭湖，而《索隐》引刘氏说在宛、邓之间、临近汉水，不应在洞庭湖。吴师道也说，顺汉水而下到五渚，应该是汉水下游；洞庭湖在长江以南，不是那个地方。难道《秦策》所谓夺取洞庭五渚，是从长江进入洞庭湖、从汉水到达五渚吗？可是宛、邓之间的五渚，地理志书没有记载，所以郦氏以裴骃的说法为依据。洞庭湖水面方圆五百多里，太阳和月亮仿佛都在湖中升起和落下。守敬按：这两句话本出王逸《楚辞注》。《一统志》说，洞庭湖是湖南各水汇集之处；岳州府巴陵县在湖东，华容县和澧州安乡县在湖北，常德府龙阳县在湖西南，沅江县在湖南，长沙府湘阴县在湖东南。
每夏秋水涨，周围八百余里。其沿边则有青草湖、翁湖、赤沙湖、黄驿湖、安南湖、大通湖，并名合为洞庭。冬春水落，众湖俱涸，则退为洲 沟港。会贞按：大江近自藕池口决入洞庭，西北一带多淤塞。光绪时增置南州厅于其地。《山海经》云：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焉。沅、澧之风，交潇、湘之浦，朱无潇字，戴、赵增。《山海经》浦作渊。出入多飘风暴雨。守敬按：《中次十二经》文。湖中有君山、编山。会贞按：《博物志》六，洞庭君山，帝之二女居之。《方舆胜览》以湘山为君山。《括地志》，湘山一名艑山，在巴陵县南十八里。是以君山、艑山为一，郦氏则分为二山。据《史记 始皇纪 正义》，湘山者，乃青草山。青草山在编山西南，以之当君山，与此《注》君山东北对编山合。而《元和志》谓君山在巴陵县西三十里。后世图志皆从其说。但是山乃东南对编山，非东北也。《岳阳风土记》，湘人以吴船为艑，山形类之，故名。此编盖艑之异文也。君山有石穴，潜通 之包山，会贞按：郭璞《海内东经 注》，洞庭地穴也，在长沙巴陵，今吴县南太湖中，有包山，下有洞庭穴道， 行水底，云无所不通，号为地脉。《御览》四十九引《荆州图副》，君山下有道，与吴包山潜通。包山见《沔水》篇。郭景纯所谓巴陵地道者也。会贞按：此景纯《江赋》文，《沔水注》已详引之。是山，湘君之所游处，故曰君山矣。会贞按：《御览》四十九引《荆州图副》，湘君所游，故曰君山。宋本《寰宇记》又引庾穆《湘州记》，昔秦皇欲入湘观衡山，遇风浪，至此山而免，因号为君山。昔秦始皇遭风于此，而问其故。博士曰：湘君入则多风。秦王赵作皇。乃赭其山。会贞按：此《史记 始皇纪》二十八年事。《史》言始皇问湘君是何神？博士曰，尧女，舜之妻，葬此。不云出入多风，此参以《山海经》文。汉武帝亦登之，射蛟于是守敬按：《史记 封禅书》，上 南郡，至江陵。不言君山射蛟事。《汉书 武帝纪》，元封五年，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则射蛟在寻阳亦不在君山，此《注》说不知何据？山。东北对编山，会贞按：《舆地广记》亦云，君山东北对艑山。山多箎竹。会贞按：戴凯之《竹谱》有竹象芦，因以为名，肌理匀净，筠色润贞。凡今之箎，匪兹不鸣。《御览》九百六十三谓之籚●竹，此称箎竹，盖因可以为箎，即以名之也。两山相次去数十里，回峙相望，孤影若浮。湖之右岸有山，世谓之笛鸟头石。会贞按：在今巴陵县南。石北右会翁湖口。水上承翁湖，守敬按：《御览》九百三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荆州有美鲋，踰于洞庭温湖。《元和志》作▯湖，云，一名翁湖，在巴陵县南十里。《岳阳风土记》，▯湖春冬水涸，昔人谓之干湖。夏秋水涨，即渺弥胜千石舟。《方舆纪要》亦曰，角子湖以在洞庭之角也，或曰阁子湖，以湖地卑，岁苦水患，民多重屋而居，故名也。左合洞浦，守敬按：洞浦即洞庭，变文作浦耳，洞庭在翁湖之左，此谓翁湖左与洞庭合，与上数左字指洞庭之左字不同。所谓三苗之国、左洞庭者也。守敬按：《国策 魏策》，吴起对魏武侯曰，三苗之居，右有洞庭之波，左有彭蠡之水。左右字互错。《史记 吴起传》作左洞庭，右彭蠡。《五帝本纪》，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正义》孔安国云，缙云氏之后为诸侯，号饕餮也。以天子在北，故洞庭在西为左，彭蠡在东为右。今江州、鄂州、岳州，三苗之地也。《元和志》，岳州古三苗国。《通典》，潭州、岳州，皆古三苗国地。宋本《寰宇记》同。[江州下又引周景式《庐山记》曰，柴桑、彭泽之郊，古三苗国。]《舆地广记》亦同。皆本吴起说，稍有详略耳。互见《沔水》篇。又北至巴丘山入于江。山在湘水右岸。赵云：按巴丘山，宋人以为《禹贡》之东陵。曾彦和曰，巴陵与夷陵相为东西，夷陵亦曰西陵，则巴陵为东陵可知。又曰，沅、渐、 、辰、 、酉、湘、资、醴水，皆合洞庭中，东入于江。是为九江。《导江》云，过九江至于东陵，今之巴陵，巴陵之上，即洞庭也。因九水所合，遂名九江。《水经》九江
译每逢夏秋水位上涨，湖的周围有八百多里。沿湖边还有青草湖、翁湖、赤沙湖、黄驿湖、安南湖、大通湖，这些湖合起来都称为洞庭湖。冬春水位下降，众湖全都干涸，就退缩成洲滩、沟渠和港汊。会贞按：长江近来从藕池口决堤流入洞庭湖，西北一带大多淤塞。光绪年间在当地增设南州厅。《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沅水、澧水的风，交汇于潇水、湘水的水边。朱氏本没有“潇”字，戴震、赵一清补入。《山海经》作“渊”，这里作“浦”。那里风暴多，出入时常遇到飘风暴雨。守敬按：这是《中次十二经》的文字。湖中有君山、编山。会贞按：《博物志》卷六说，洞庭君山是天帝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方舆胜览》把湘山当作君山。《括地志》说，湘山又名艑山，在巴陵县南十八里。因此君山、艑山应为同一座山，而郦氏却分作两山。根据《史记·始皇本纪正义》，湘山就是青草山。青草山在编山西南，把它当作君山，正好与注文所说君山在编山东北相对相合。但《元和郡县图志》说君山在巴陵县西三十里，后世的图志都采用这种说法。可是这座山应当在东南面与编山相对，不是东北面。《岳阳风土记》说，湘地人把吴地的船称为“艑”，因为山形像船，所以得名。这一“编”字大概是“艑”的异体。君山有石洞，暗中与吴地的包山相通。会贞按：郭璞《海内东经注》说，这是洞庭的地穴，在长沙巴陵一带；如今吴县南面的太湖中有包山，山下有洞庭穴道，水道从湖底通过，据说无处不通，号称地脉。《太平御览》卷四十九引《荆州图副》说，君山下面有道路与吴地包山暗中相通。包山见《沔水》篇。这就是郭景纯所说的巴陵地道。会贞按：这是郭景纯《江赋》的文字，《沔水注》已经详细引用。此山是湘君游处的地方，所以称为君山。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九引《荆州图副》说，湘君曾在这里游玩，所以称为君山。宋本《寰宇记》又引庾穆《湘州记》说，从前秦始皇想进入湘地观望衡山，遇到风浪，到达这座山才脱险，因此称为君山。从前秦始皇在这里遇到风暴，便询问其中的原因。博士回答说：“湘君出入这里，就会多起风。”秦王赵高把“王”改作“皇”。于是把山涂成赭红色。会贞按：这是《史记·始皇本纪》二十八年的事。《史记》说，始皇问湘君是什么神，博士回答说是尧的女儿、舜的妻子，葬在这里；并没有说出入会多风，这里是参照《山海经》的文字补说的。汉武帝也登上过这座山，并在这里射蛟。守敬按：《史记·封禅书》说，汉武帝南行到南郡，抵达江陵，没有说在君山射蛟。《汉书·武帝纪》说，元封五年，武帝从寻阳乘船浮江，亲自在江中射蛟并捕获它。可见射蛟是在寻阳，也不在君山。这段注文不知依据何在。君山东北面与编山相对。会贞按：《舆地广记》也说君山东北面与艑山相对。山上多产箎竹。会贞按：戴凯之《竹谱》说，有一种竹子形状像芦苇，因此得名，竹肉纹理均匀洁净，竹色润泽坚实。如今的箎，若不是这种竹子就不能发声。《太平御览》卷九百六十三称它为籚●竹；这里称箎竹，大概是因为可以制成箎，所以以箎命名。两山前后相接，相距数十里，曲折耸立、彼此相望，孤峰的影子仿佛漂浮在水上。湖的右岸有一座山，世人称为笛鸟头石。会贞按：在今巴陵县南。石山北面右侧汇合翁湖口。水流上承翁湖。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荆州有美鲋鱼，胜过洞庭的温湖。《元和郡县图志》作▯湖，说它又名翁湖，在巴陵县南十里。《岳阳风土记》说，▯湖春冬水干，古人称为干湖；夏秋水涨，水面浩渺，胜过能载千石的船。《方舆纪要》也说，角子湖是因为位于洞庭湖的角部而得名；又有人称阁子湖，因为湖地低洼，每年都受水患，百姓多建重屋居住，所以得名。左边汇合洞浦。守敬按：洞浦就是洞庭湖，这里改变文辞称为浦而已。洞庭湖在翁湖左侧，这里说的是翁湖左侧与洞庭湖汇合，与上文几处“左”字指洞庭湖左侧不同。这就是所谓三苗国“左有洞庭”的地方。守敬按：《战国策·魏策》记载，吴起回答魏武侯说，三苗居地右边有洞庭湖水，左边有彭蠡湖水。“左右”二字彼此错置。《史记·吴起列传》作“左洞庭，右彭蠡”。《五帝本纪》说，三苗在江、淮、荆州一带，多次作乱。《正义》中孔安国说，缙云氏的后代成为诸侯，号称饕餮。因为天子在北方，所以洞庭在西方称为左，彭蠡在东方称为右。如今的江州、鄂州、岳州，都是三苗的故地。《元和郡县图志》说，岳州是古代三苗国。《通典》说，潭州、岳州也都是古三苗国的地域。宋本《寰宇记》说法相同。[江州条下又引周景式《庐山记》说，柴桑、彭泽一带是古代三苗国。]《舆地广记》也相同。这些说法都本于吴起的话，只是详略稍有不同。相关内容另见《沔水》篇。又向北流到巴丘山，注入长江。巴丘山在湘水右岸。赵一清说：考察巴丘山，宋人认为它就是《禹贡》所说的东陵。曾彦和说，巴陵与夷陵一东一西相对；夷陵又称西陵，那么巴陵是东陵就可以知道了。他又说，沅水、渐水、[缺字]、辰水、[缺字]、酉水、湘水、资水、醴水，都汇入洞庭湖，再向东注入长江，这就是九江。《导江》说，经过九江到东陵；今天的巴陵就是东陵，巴陵之上就是洞庭湖。因为九条水汇合，所以称为九江。《水经》说九江
在长沙下隽县西北。《楚地记》云，巴陵，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闲，是也。晁以道云，洞庭九江也。胡渭曰，以洞庭为九江，始于宋初胡旦，而晁、曾从之。朱子故主其说，而力辨寻阳九江之非。然去无、澧二水，而易以潇、蒸，则意有未安。澧水实会南江以东注洞庭，安得而不数之？盖后人讹 为元，朱子故以为无是水，而为之更定，不若曾旼之说为得其实。全祖望曰，顾景范以宋人洞庭九江，谓本许叔重语，大谬。叔重何曾有此说？乃曾旼之书曰，东陵，巴陵也。许慎曰，迤邪行也。今江水过洞庭至巴陵西，东北邪行，以合彭蠡。彦和所引许氏，祇邪行一语，而顾氏牵连，并下文以为皆叔重语。曾氏之书今不传，犹幸其引入夏僎《书解》中，胡氏以引入《通鉴 注》中，不然，殆难考矣。王厚斋云，张守节《史记 正义》以巴陵为东陵，曾旼盖本于此，益可知许慎无此言矣。孔颖达《正义》曰，九江禹前先有其处，禹导水过之，非别有九江之水。其言最为精核。然既名为九，则亦必有其流派，故曾、晁之说自可从，非若《寻阳记》录《江图》，造作、乌白、嘉靡等名色，遂谓之禹 所可比也。胡渭又曰，《周礼》荆州无九江，盖已包在薮泽云梦之中矣，然自是九江之名不着，故或称江南之梦，或称洞庭五渚，或又称巴邱湖，后世既不知洞庭为九江，见寻阳江中多沙水相闲处。遂指其九派为九江，而《导山》、《导江》之文义皆不可通矣。太史公不敢信《山海经》，然其中有可信者，如谓澧、沅、潇、湘在九江之闲，赖此一语，犹可推寻，其有造于《禹贡》不小也。《正义》又曰，郑玄以此经言过，言会者，皆是水名，言至于者，或山或泽，故以澧为陵名。孔以为水名。今按易祓曰，澧陵是小山，因水而得名者。据此适与东陵之文相对，郑义较孔为长，于是始无碍于澧为九江之一之说也。《方舆纪要》，许慎曰，九江，沅、渐、潕、辰、酉、 、澧、澬、湘也。渐水在常德府武陵县合于沅，潕水在沅州城西亦入沅江。辰水在辰州府沅陵城东入沅。酉水亦在沅陵城西入沅。水在辰州府 浦县西北流入沅。惟澧水出岳州府澧州慈利县西三十里之历山，东径华容县南而入洞庭湖。然则所云九江者，惟四江达于洞庭耳。余于壬寅春夏之交，言涉长沙，过岳州，登楼远眺，惟见湖水渺弥，不知纪极。湘水东汇下泻江流，正直下隽之西北。《禹贡》记水不应遗此巨浸，信乎非洞庭不足以当九江之名也。然汉时自有九江在寻阳。《史记 龟筴传》云，神龟出于江、淮之闲，嘉林之中。郦道元以淮即灌，《决水注》云，决水又西北，灌水注之，其水导源金兰西北东陵乡大苏山，即淮水也。许慎曰，出雩娄县，俗谓之浍水也。褚先生云，去古未远，必有师承，而又因《禹贡》荆州九江纳锡大龟之文，遂实其说。然寻阳地属杨州，何以阑入荆域？神龟出江，灌乃洞庭，不闻有此。后人欲据以释《经》，恐于经义全不合也。故寻阳之九江，以之言《汉志》则可，欲以之解《禹贡》则非矣。《禹贡 导水》于导漾下云，东汇泽为彭蠡，此湖汉九水，汉儒之所谓九江也。《导江》下云，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会于汇，汇即东汇泽为彭蠡之汇，书法互见，则九江在其上游，是非以洞庭当之不可，荆、扬二城，水道 次分明，彼徒执《汉志》以疑《禹贡》，纷纷臆说，诚何必然。守敬按：《通典》巴陵，古巴邱也。宋本《寰宇记》引《江流记》昔羿屠巴蛇于洞庭，其骨若陵，故曰巴陵，县界有古巴邱。今巴邱山在岳州府城内西南隅，亦名天岳山。山有巴陵故城，本 之巴丘邸阁城也。守敬按：《吴志 孙权传》，建安十九年，使鲁肃以万人屯巴邱，以御关羽。宋本《寰宇记》引《舆地志》，巴邱有大屯戍，鲁肃守之。按城即肃所筑也。又《孙皓传》宝鼎二年，右丞相石彧上镇巴
译在长沙郡下隽县西北。《楚地记》说，巴陵是潇水、湘水的深渊，位于九江之间，说的就是这里。晁以道说，洞庭湖就是九江。胡渭说，把洞庭湖当作九江，始于北宋初年胡旦，晁以道、曾彦和都赞同这种说法。朱熹因此坚持这一观点，并极力辨明寻阳九江不是《禹贡》九江。然而去掉无水、澧水，改换成潇水、蒸水，意思终究不妥。澧水确实在南江以东汇入洞庭湖，怎么能不计算在内？大概是后人把“澧”讹写成“元”，朱熹因此认为没有这条水，替它重新订正；不如曾旼的说法更符合事实。全祖望说，顾景范把宋人关于洞庭九江的说法说成本于许叔重的话，这是大错。许叔重何曾说过这种话？曾旼的书中说：“东陵，就是巴陵。”许慎说：“迤，是斜行。”如今长江经过洞庭湖到巴陵西面，再向东北斜行，与彭蠡湖汇合。曾彦和所引用的许慎之说，只有“斜行”一句，顾景范却把它与下文牵连起来，认为全是许叔重的话。曾氏的书现在已经失传，幸好这些内容被夏僎收入《书解》，胡氏又收入《资治通鉴注》，否则几乎难以考查了。王厚斋说，张守节《史记正义》把巴陵当作东陵，曾旼大概依据于此，由此更可知许慎没有说过这些话。孔颖达《正义》说，九江在大禹以前就已经有这个地方，大禹疏导水道时经过这里，并不是另有一条名叫九江的水。他的说法最为精确严密。但既然称为“九”，也一定有各自的水流支派，所以曾旼、晁以道的说法自然可以采纳，不像《寻阳记》记载《江图》，虚构出乌白、嘉靡等名称，硬说它们就是禹所疏导的九江，不能与之相比。胡渭又说，《周礼》记载荆州没有九江，大概已经包括在薮泽云梦之中。但从此以后，九江这个名称不再显著，所以有时称为江南之梦，有时称为洞庭五渚，有时又称为巴邱湖。后世既不知道洞庭湖就是九江，看见寻阳江中有很多沙洲和水道相间的地方，便把那九条支流指作九江，于是《导山》《导江》的文义都无法解释了。太史公不敢相信《山海经》，但其中也有可信的内容，例如说澧水、沅水、潇水、湘水在九江之间，幸亏有这句话，还可以据此推求考察；它对解释《禹贡》的帮助不小。《正义》又说，郑玄认为这部经书中说“过”、说“会”的，都是水名；说“至于”的，有时是山，有时是泽，所以把澧当作山陵之名。孔颖达认为澧是水名。现在考察，易祓说澧陵是一座小山，因水而得名。据此正好与“东陵”的文字相对，郑玄的解释比孔颖达更有道理，于是把澧水作为九江之一的说法也就没有障碍了。《方舆纪要》引许慎说，九江是沅水、渐水、潕水、辰水、酉水、[缺字]、澧水、澬水、湘水。渐水在常德府武陵县汇入沅水；潕水在沅州城西也流入沅江；辰水在辰州府沅陵县城东注入沅水；酉水也在沅陵县城西注入沅水；[缺字]水在辰州府[缺字]浦县西北流入沅水。只有澧水发源于岳州府澧州慈利县西三十里的历山，向东流经华容县南，注入洞庭湖。这样看来，所谓九江，只有四条水流通达洞庭湖。我在壬寅年春夏之交，行经长沙，经过岳州，登楼远眺，只见湖水浩渺无边，无法知道它的尽头。湘水向东汇合后向下奔流入江，正好位于下隽县西北。《禹贡》记载水道，不应遗漏这样大的水面，可见若不是洞庭湖，就没有其他地方足以相当于九江之名。然而汉代本来另有寻阳九江。《史记·龟策列传》说，神龟出现在江、淮之间的嘉林之中。郦道元认为淮水就是灌水，《决水注》说，决水又向西北流，灌水注入它；灌水发源于金兰西北东陵乡的大苏山，这就是淮水。许慎说，灌水出自雩娄县，俗称浍水。褚先生说，距离古代还不远，必定有所师承；又因为《禹贡》说荆州九江进贡大龟，于是把这种说法坐实了。可是寻阳属于扬州，为什么要把它牵扯进荆州境内？说神龟出于江水，灌水就是洞庭水，也从未听说有这样的事。后人想据此解释《禹贡》，恐怕与经文义理完全不合。因此，寻阳的九江，用来解释《汉书·地理志》还可以，用来解释《禹贡》却不行。《禹贡·导水》在“导漾”下说，向东汇入泽中成为彭蠡；这个湖就是汉代儒者所说的九江。《导江》下说，又向东到澧水，经过九江到东陵，再向东斜行，向北与汇水相会；这里的“汇”就是“向东汇入泽中成为彭蠡”的汇水。经文前后互相参见，可见九江在其上游，不能不把洞庭湖当作九江。荆州、扬州两处的水道次序十分清楚，那些人只执着于《汉书·地理志》来怀疑《禹贡》，纷纷凭空臆测，实在没有必要。守敬按：《通典》说，巴陵就是古代的巴邱。宋本《寰宇记》引《江流记》说，从前羿在洞庭湖杀死巴蛇，蛇骨像山陵一样，所以称为巴陵；县境内有古巴邱。今巴邱山在岳州府城内西南角，也叫天岳山。山上有巴陵旧城，原来是巴丘邸阁城。守敬按：《吴志·孙权传》说，建安十九年，孙权派鲁肃率一万人驻扎巴邱，以防御关羽。宋本《寰宇记》引《舆地志》说，巴邱有大屯戍，由鲁肃守卫。考察可知，这座城就是鲁肃修筑的。又据《孙皓传》，宝鼎二年，右丞相石彧上奏请求镇守巴邱。又据《蜀志·宗预传》，西面增加白帝城的兵力，东面增加巴邱的戍卒。邸阁详见《洧水》篇。《晋书·殷仲堪传》说，桓玄攻打殷仲堪，驻军巴陵，并把粮食储存在那里，可见晋代仍在此积存粮食。《宋志》巴陵条下说，原属度支校尉管辖，宋代设置巴陵郡后撤省。晋太康元年，在这里设置巴陵县。守敬按：宋本《寰宇记》引《吴录》说，巴陵县隶属长沙郡。《元和郡县图志》也说，吴国设置巴陵县。《宋志》则说，巴陵县于晋太康元年设置，隶属长沙郡，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资料。后来设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设置巴陵郡。守敬按：《宋志》说，晋惠帝元康九年分置建昌郡，成帝咸康元年撤省；宋元嘉十六年设置巴陵郡，齐、梁时期县城仍是郡治，就是今天的巴陵县治。城池跨越山冈岭地，临近三条江水形成的险阻。守敬按：《魏志·桓阶传》说，桓阶劝长沙太守张羡据守三江，就是这里。巴陵西面与长洲相对。守敬按：长洲在今巴陵县西偏北。长洲南面有●湘浦。戴震改“●”为“分”。会贞按：字书中没有“●”字，所以戴震改字；但如《大辽水注》的“”，《漾水注》的“●”，《沂水注》的“▯崮”等字，也有许多不见于字书。
邱。又《蜀志 宗预传》，西增白帝之兵，东益巴邱之戍。邸阁详《洧水》篇。《晋书 殷仲堪传》，桓玄击仲堪顿巴陵而馆其谷，则晋犹积谷于此。《宋志》巴陵下本领度支校尉，宋立巴陵郡省。晋太康元年，立巴陵县于此，守敬按：宋本《寰宇记》引《吴录》，巴陵县属长沙郡。《元和志》亦云，吴为巴陵县。《宋志》则云，巴陵，晋太康元年立，属长沙，是郦所本。后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立巴陵郡，守敬按：《宋志》，晋惠帝元康九年分置建昌郡，成帝咸康元年省，宋元嘉十六年立巴陵郡，齐、梁县仍为郡治。即今巴陵县治。城跨冈岭，滨阻三江。守敬按：《魏志 桓阶传》阶说长沙太守张羡保三江，即此。巴陵西对长洲，守敬按：洲在今巴陵县西如北。其洲南●湘浦，戴改●作分。会贞按：字书无●字，故戴改，然如《大辽水注》之 ，《漾水注》之●，《沂水注》之▯崮等字，多有出于字书之外者。北 大江，朱届作对，戴改，赵据黄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届。故曰三江也。三水所会，亦或谓之三江口矣。守敬按：郭璞《中山经 注》江、湘、沅水皆共会巴陵头，故号为三江之口，似上湘浦为湘沅之误。然郭从《汉志》以湘沅皆入江，故湘、沅并举。郦则以湘为正流，[详《江水》篇。]故改郭《注》之沅作浦，以湘水分流为二江，大江为一江，合为三江欤？而《元和志》云，巴陵城对三江口，岷江为西江，澧江为中江，湘江为南江，又异。[二四]《明 地理志》从之。夹山列关，谓之射猎，守敬按：《史记 李广传》，家居数岁，与故颍阴侯孙，屏野居蓝田南山中射猎。此就山言射猎，下文意未完，疑有脱字。又北对养口，咸湘浦也。守敬按：养口只一水，咸字当衍，[二五]在今湘阴县北。水色青异，朱《笺》曰：当作黑，全、赵改黑。东北入于大江：有清浊之别，谓之江会也。守敬按：湘清见前，此谓湘清江浊也。今湘水自兴安县东北流，径全州东安县、零陵县、祁阳县，常宁县，衡阳、清泉二县，衡山县、湘潭县，长沙、善化二县，湘阴县入洞庭湖。湖水至巴陵县北入大江。漓水漓水亦出阳海山。会贞按：《史记 南越传》作离水，《汉志》作离同，此后人加水作漓。《汉志》零陵县阳海山湘水所出，接言又有离水，《水经》本也，则以为漓水亦出阳海山也。漓水与湘水出一山而分源也。全云：漓水一名融水，乃牂柯江之下流，分郁水、豚水诸川，入于交州，复至中国，历三十六年，滩而为漓水。本无关于湘水，其必引湘水而通之漓者，秦史禄运漕之故《水经》不知，以为湘、漓同源，此大缪也。范成大《桂海虞衡志》曰，湘水源出阳海山，而漓水乃牂柯江下流，南下兴安，地势高，二水远不相谋。史禄始作灵渠，派湘之流而注之漓，使北水南合。然则漓水不出阳海，其自阳海导湘水使合漓水者，皆史禄之力也。善长于《湘》、《漓》二篇皆言之不详，亦大疏漏也。又曰，范云作灵渠之法，于湘流沙磕中，垒石作铧觜，锐其前，逆分湘流为两，激之六十里行渠中，以入漓江，与俱南，渠绕兴安界，深不数尺，广丈余，六十里置斗门三十六，土人但谓之斗。舟入一斗，则复闸斗，伺水积渐进，故能循崖而上，建瓴而下，千斛之舟，亦可往来。治水巧妙，无如此渠。又曰，按柳开曰，湘、漓二水之名，书记皆无说。淳化元年，开自全州移知桂州，泝湘水，抵分水岭下，复溯漓水，知二水至岭方分，所谓相离者也。而乃北水曰湘，南水曰漓，疑其不当为此漓字，当以离傍加水，作此漓字。又字书古无此漓字，酌其理增而今以为字焉。仲涂之言，颇为鹘突，盖不识水道而妄生异议者也。赵云：按此事见《汉书 严助传》云，长老言，秦之时，尝使尉屠睢击越，又使监禄凿通道。张晏曰，监郡御史也，名禄。又《严安传》云，使尉屠睢将楼船之士攻越，使监禄凿渠运粮，渠即灵渠也。《寰宇记》云，秦凿渠在兴安县南二十里。本漓水，自柘山之阴西北流，至县西南，合零渠五里，始分为二水。昔秦命御史监禄自零陵凿渠至桂林，汉故归义粤侯二人为戈船、下濑将军，出零陵、下离水，即此。
译山丘。又据《三国志·宗预传》记载，西面增加白帝城的兵力，东面增派巴邱的守军。邸阁之事详见《洧水》篇。《晋书·殷仲堪传》记载，桓玄攻打殷仲堪，驻军巴陵，并在那里储藏军粮；由此可见，晋代仍在此处积存粮食。《宋书·州郡志》中，巴陵原本统领度支校尉；宋代设置巴陵郡后，度支校尉省去。晋太康元年，在这里设置巴陵县。赵守敬按语说：宋刻本《太平寰宇记》引用《吴录》说，巴陵县隶属于长沙郡。《元和郡县图志》也说，吴国设置了巴陵县。《宋书·州郡志》则说，巴陵县于晋太康元年设置，隶属于长沙郡，这正是郦道元所依据的记载。后来设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设置巴陵郡。赵守敬按语说：《宋书·州郡志》记载，晋惠帝元康九年分置建昌郡，成帝咸康元年撤省；宋元嘉十六年设置巴陵郡，齐、梁两代县治仍是郡治。就是今天巴陵县的县治。城池跨越冈岭，临江而据三江险要。赵守敬按语说：《魏书·桓阶传》记载，桓阶劝长沙太守张羡据守三江，就是这里。巴陵西面对长洲。赵守敬按语说：长洲在今巴陵县西偏北处。这个洲的南面有湘浦。[原文“●”字字形有疑。]戴震改“●”为“分”。戴道安按语说：字书中没有“●”字，所以戴震改字；然而像《大辽水注》中的“[字缺]”、《漾水注》中的“●”、《沂水注》中的“▯崮”等字，也有很多是字书以外的字。北面连接长江。朱氏本作“届”，戴震改作“对”，赵一清据黄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届”。所以称为三江。三条水流汇合的地方，也有人称为三江口。守敬按：郭璞《中山经注》说，江水、湘水、沅水都在巴陵头汇合，所以称为三江口；看来上文“湘浦”是把“湘、沅”误写成了“湘浦”。然而郭璞沿袭《汉书·地理志》的说法，认为湘水、沅水都流入长江，所以并举湘、沅二水。郦道元则把湘水当作正流，详见《江水》篇，因此把郭璞注文中的“沅”改作“浦”，把湘水分流算作两江，长江算作一江，合称三江吗？而《元和郡县图志》说，巴陵城正对三江口，岷江是西江，澧江是中江，湘江是南江，又是另一种说法。《明一统志》也采用这种说法。夹山排列着关隘，称为射猎。守敬按：《史记·李广传》说，李广闲居数年，与故颍阴侯的孙子一起隐居蓝田南山中射猎。这里是就山而言说射猎，但下文意思尚未完，疑有脱字。又向北 与养口相对，这些都是湘浦。守敬按：养口只有一条水，“咸”字应是衍文，位于今湘阴县北。水色青而有异。朱氏《笺》说应作“黑”，全祖望、赵一清改为“黑”。向东北流入长江：由于有清水、浊水的区别，所以称为江会。守敬按：前文说过湘水清，这里是说湘水清、长江浊。今湘水从兴安县向东北流，经过全州、东安县、零陵县、祁阳县、常宁县、衡阳、清泉二县、衡山县、湘潭县、长沙、善化二县，在湘阴县注入洞庭湖。洞庭湖水到巴陵县北面流入长江。漓水。漓水也发源于阳海山。会贞按：《史记·南越列传》作“离水”，《汉书·地理志》也作“离”；这是后人加上水旁写成“漓”。《汉书·地理志》说零陵县的阳海山是湘水的发源地，接着又说另有离水，《水经》的原本就是如此，因此认为漓水也发源于阳海山。漓水与湘水同出一山，但分成两条水源。全祖望说：漓水又名融水，是牂柯江的下游；它分出郁水、豚水等河流，流入交州，后来又流到中原，经过三十六年，因滩流而成为漓水。这与湘水本来没有关系。它之所以一定要把湘水与漓水连在一起，是因为秦代史禄运输漕粮的缘故；《水经》不知道这一点，便认为湘水、漓水同源，这是大错。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说，湘水发源于阳海山，漓水却是牂柯江的下游，向南流到兴安；当地地势高，两水相距很远，本来互不相干。史禄开始修筑灵渠，把湘水分流引入漓水，使北方的水向南汇合。这样看来，漓水并不发源于阳海山；从阳海山引湘水使它与漓水汇合，都是史禄的功劳。善长在《湘水》《漓水》两篇中都说得不详细，也是很大的疏漏。范氏又说，修筑灵渠的方法，是在湘水流经沙石险滩处堆石筑成像铧嘴一样的堰，前端做得尖锐，把湘水逆向分成两股，使水势激荡，沿渠流行六十里而进入漓江，和漓江一起向南流。渠道绕过兴安县境，深不过数尺，宽一丈多；六十里中设置斗门三十六座，当地人只称为“斗”。船进入一斗，就再次关闭闸门，等水逐渐蓄积后前进，所以能够沿着岸边上行，也能顺着高处倾泻而下，即使千斛的大船也可以往来。治理水道的巧妙，没有比这条渠更好的。范氏又说，考察柳开的话，湘、漓两水的名称，书记都没有解释。淳化元年，柳开从全州调任桂州知州，逆湘水而上，到达分水岭下，又溯漓水而上，知道两水到了山岭才分开，这就是所谓“相离”。可是北流的水称湘水，南流的水称漓水，他怀疑不应写作这个“漓”字，应该在“离”字旁加水，写成这个“漓”字；而且古代字书中没有“漓”字，只是斟酌其中道理增造此字，后来才以此为字。仲涂的话颇为含混，大概是不懂水道而妄生异议。赵一清说：考察这件事，见《汉书·严助传》：长老说，秦代曾派尉屠睢攻打越地，又派监禄开凿通道。张晏说，监是郡御史，名叫禄。又《严安传》说，秦派尉屠睢率楼船士卒攻越，派监禄开渠运粮，这条渠就是灵渠。《寰宇记》说，秦代开凿的渠在兴安县南二十里。本来漓水从柘山北麓向西北流，到县城西南与零渠汇合五里，才分为两条水。过去秦始皇命御史监禄从零陵开渠到桂林；汉代归义粤侯二人担任戈船、下濑将军，从零陵出发，顺离水而下，说的就是这里。《郡国志》[据《太平御览》卷六十引文]说，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开通湘水，修渠六十里，穿过南城。如今城南流过的水道就是这条渠，因为沿用了秦代旧渠。到了唐宝历初年，渠道崩坏，船只不能通行。观察使李渤于是叠石筑堤，形状像铧嘴，把两水劈分开来。每条水各设置一道石斗门，使水流由人控制开闭：打开通向漓水的闸门，水就全部流入桂江；堵住桂江，水就全部流回湘水。又在湘水上开凿分水渠，长三十五步，以便船只通行。由此看来，秦渠与零渠是两条不同的渠道。石湖说，是把湘水激引入漓水；永言说，是把漓水引入湘水，两人的说法略有不同。会贞按：监禄负责转运粮饷，派士卒开凿渠道以打通运输道路，见《淮南子·人间训》，《史记·主父偃列传》也记载此事，《汉书》沿用了这一说法。因此史禄把湘水分流引入漓水，确实可信。漓水既然是从湘水分出的，就不能说与阳海山的水没有关系；《水经》只是根据当时的水道来叙述。例如《汉书·地理志》说瀍水从谷城东南流出，注入洛水；谷水到谷城注入洛水。《水经》则说瀍水向东与千金渠汇合，经过洛阳、偃师后注入洛水；谷水向东经过河南注入洛水，原本不能因此说《水经》错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斛、元年、二十里、五里〕
《郡国志》[按《御览》六十引。]，后汉伏波将军马援开湘水，为渠六十里，穿度南城。今城南流者是，因秦旧渎耳。至唐宝历初，渠道崩坏，舟楫不通。观察使李渤遂迭石造堤如铧觜，劈分二水。每水制石斗门一，使制之在人开闭，开漓水则全入于桂江，拥桂江则尽归于湘水。又于湘水凿分水渠三十五步，以便行舟。据此则秦渠与零渠为二。石湖云，激湘入漓，永言云：开漓入湘，二家言稍有不同。会贞按监禄转饷，以卒凿渠通运道，见《淮南 人间训》，《史记 主父偃传》亦载之，而《汉书》因之。则史禄分湘水入漓信矣。漓既分湘，则不可谓非阳海之水，《水经》就当时水道为说耳。如《汉志》瀍水出谷城东南入洛，谷水至谷城入洛，《水经》则云，瀍水东合千金渠，过洛阳，偃师入洛。谷水东过河南入洛，原不得以为谬也。惟郦氏不着史禄凿渠之事，则稍疏矣。至牂柯江远在西南，与漓水各一水。范氏谓漓水为牂柯江下流，误。全氏从之，谓入交州复至中国，历三十六年，滩而为漓水，又误之误矣。推原其故，由误读《 水注》浮牂柯下离津之文也，互详彼篇。《寰宇记》，湘漓同源出，分为二水，水在金义岭上，北流为湘水，南流为漓水。今漓江与湘水同出兴安县南海阳山，至县东南分湘漓洒，即漓与湘分流处也。湘、漓之闲，陆地广百余步，谓之始安峤，峤即越城峤也。会贞按：越城峤互见《湘水》篇。《寰宇记》亦云，越城峤一名始安岭。《一统志》，其地临湘漓二水之源，又名临源岭。峤水自峤之阳，南流注漓，名曰始安水。会贞按：越城峤水南流注漓，乃庾仲初《扬都赋注》文，说见下。峤水有二，此峤阳之水也，在今兴安县北。故庾仲初之赋《扬都》云：判五岭而分流者也。会贞按：《晋书 文苑传》，庾阐，字仲初，好学，九岁作《扬都赋》，为世所重。赋载《类聚》六十一，有删节，此句判作泮。严可均《全晋文》从此改。据赋语则五岭皆有南北分流之水。《赣水注》，庾仲初谓大庾峤水，北入豫章，注于江。《溱水注》，涟水南流注于东溪。仲初谓之大庾峤水。大庾分流之水也。《耒水注》，仲初云峤水南入始兴，溱水注海，北入桂阳，湘水注于大江，骑田分流之水也。《锺水注》，仲初曰峤水南入始兴，洭水[《洭水注》之峤水即此。]北入桂阳，湘水注于江，都庞分流之水也。《湘水注》，萌渚水北流注冯水。《温水注》，仲初云峤水南流入于临，萌渚分流之水也。又《湘水注》，峤水北至零陵下注湘，此《注》峤水南流注漓，越城分流之水也。观《沔水注》引庾仲初《扬都赋 注》云云，则此赋是仲初自注。各篇引仲初说，皆判五岭句《注》文，其有不明提仲初者，郦氏偶略之耳。漓水又南与沩水合，水出西北邵陵县界，朱出上无水字，戴、赵增。守敬按：沩水当为今六洞水，源出城步县南。城步为晋武刚县地，邵陵县即今邵阳县治，与此中隔扶县，地不相接，《注》县当郡之误。武冈属邵陵郡也。而东南流至零陵县西，南守敬按：县详《湘水》篇。径越城西。守敬按：《元和志》，故越城在全义县西南五十里。汉高后时，遣周 击南越，赵佗据险为城， 不能踰岭，即此。《舆地纪胜》引《桂林志》，越城岭西南有城，曰越王城，在今兴安县西南。建安十六年，交州剌史赖恭自广信合兵小零陵越城迎步骘，即是地也。守敬按：《吴志 步骘传》但言建安十五年自鄱阳太守徙交州刺史，便道南行。《士燮传》云，后汉交州刺史张津为其将区景所杀。荆州牧刘表遣零陵赖恭代津，后苍梧太守吴巨举兵遂恭，恭走还零陵。建安十五年，孙权遣步骘为交州刺史，骘到云云，与此亦异。此别有所据。广信详《温水》篇。小零陵指零陵县，对零陵郡言故曰小，与小沛、小广阳同。沩水又东南流，注于漓水，守敬按：今六洞水自城步县东南流，径兴安县，至灵川县东北入漓江。《汉书》所谓出零陵下漓水者也。守敬按：《汉书 武帝纪》，元鼎五年，南越相吕嘉反，汉遣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漓水。漓水又南合弹丸溪，水出于弹丸山。山有涌泉，奔流冲激。山嵁及溪中，朱嵁作崖，《笺》曰：旧本作嵁，六朝诗赋中多用嵁字。戴、赵改。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嵁。《御览》四十九、《寰宇记》、《舆地纪胜》引此并作龛，龛与嵁通。《名胜志》引作嵁，《书钞》一百二十四引盛弘之
译《郡国志》记载——此处文字据《太平御览》卷六十所引补注——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疏浚湘水，开凿渠道六十里，穿过南城。如今城南流过的水道就是这条渠道，只是沿用了秦代旧有的沟渠罢了。到了唐宝历初年，渠道崩塌损坏，舟船无法通行。观察使李渤于是层层垒石修筑堤坝，形状像铧嘴，把水流劈分为两道。每道水流都设置一座石制斗门，使水流的控制掌握在人手中，可以开关：打开通往漓水的水门，水就全部流入桂江；拦蓄桂江的水，就使水全部流入湘水。又在湘水上开凿分水渠，长三十五步，以便利船只通行。根据这些记载，秦渠和零渠是两条不同的渠道。石湖说，是把湘水引入漓水；永言说，是把漓水引入湘水，两家的说法略有不同。戴道安按语说：监禄负责转运粮饷，派士卒开凿渠道以疏通运输道路，这件事见于《淮南子·人间训》，《史记·主父偃传》也有记载，《汉书》沿用了这一说法。这样看来，史禄把湘水分流引入漓水，确实是可信的。漓水既然由湘水分流而来，就不能说它不是阳海之水；《水经》只是根据当时的水道情况来叙述罢了。比如《汉书·地理志》说，瀍水从谷城东南流出，注入洛水；谷水流到谷城后注入洛水。《水经》却说，瀍水向东与千金渠汇合，经过洛阳、偃师后注入洛水；谷水向东流经河南，注入洛水。原本不能因此就认为《水经》的记载是错误的。只是郦道元没有记载史禄开凿渠道的事情，因此稍有疏漏。至于牂柯江，远在西南方，和漓水是两条不同的水。范成大说漓水是牂柯江的下游，是错误的。全祖望沿袭这一说法，说漓水流入交州后又回到中原，经过三十六年，因滩流而成为漓水，这是错上加错。推究其中的原因，是误读了《水经注》中“浮牂柯下离津”的文字，相关内容另见该篇。《寰宇记》说，湘水、漓水同源而出，后来分为两条水；这条水在金义岭上，向北流的是湘水，向南流的是漓水。如今漓江与湘水同出兴安县南面的海阳山，到县城东南处分为湘、漓两水，这就是漓水与湘水分流的地方。湘水、漓水之间的陆地宽一百多步，称为始安峤，始安峤就是越城峤。会贞按：越城峤另见《湘水》篇。《寰宇记》也说，越城峤又名始安岭。《一统志》说，这里临近湘水、漓水的源头，又名临源岭。峤水从山峤南面流出，向南注入漓水，称为始安水。会贞按：越城峤水向南流入漓水，这是庾仲初《扬都赋注》的文字，见下文。峤水有两条，这里说的是山峤南面的水，在今兴安县北。因此庾仲初的《扬都赋》说：“分判五岭而使水流分道。”会贞按：《晋书·文苑传》说，庾阐字仲初，爱好学习，九岁作《扬都赋》，受到世人推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六年〕 这篇赋载于《艺文类聚》卷六十一，但有删节；此句作“泮”，严可均《全晋文》据此改字。根据赋文的意思，五岭都有南北分流的水。《赣水注》引庾仲初说，大庾峤水向北流入豫章，注入长江，这是大庾岭分流的水。《溱水注》说，涟水向南流入东溪；庾仲初称它为大庾峤水，也是大庾岭分流的水。《耒水注》引庾仲初说，峤水向南流入始兴，溱水注入海中，向北流入桂阳，湘水注入长江，这是骑田岭分流的水。《锺水注》引庾仲初说，峤水向南流入始兴，洭水向北流入桂阳，湘水注入长江。[《洭水注》所说的峤水就是这条水。]这是都庞岭分流的水。《湘水注》说，萌渚水向北流入冯水。《温水注》引庾仲初说，峤水向南流入临水，这是萌渚岭分流的水。又《湘水注》说，峤水向北流到零陵，向下游注入湘水；这里注文说峤水向南流入漓水，是越城岭分流的水。考察《沔水注》引庾仲初《扬都赋注》的文字，可以知道这篇赋是庾仲初自己作的注文。各篇引用庾仲初的说法，都是“分判五岭”这句话的注文；有些地方没有明确说是庾仲初，偶尔只是郦道元省略了。漓水又向南流，与沩水汇合。沩水发源于西北方邵陵县境内。朱氏本“出”字上没有“水”字，戴震、赵一清补入。守敬按：沩水应当就是今天的六洞水，发源于城步县南面。城步在晋代属于武冈县地；邵陵县就是今天的邵阳县治，两地之间隔着扶县，地域并不相连，所以注文中的“县”应是“郡”字之误。武冈属于邵陵郡。沩水又向东南流到零陵县西面。守敬按：零陵县详见《湘水》篇。沩水经过越城西面。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故越城在全义县西南五十里。汉高后时期，派遣周[缺字]攻打南越，赵佗凭借险要地势筑城，周[缺字]不能越过山岭，就是这里。《舆地纪胜》引《桂林志》说，越城岭西南有一座城，称越王城，在今兴安县西南。建安十六年，交州刺史赖恭从广信集合军队，经过小零陵，到越城迎接步骘，就是这个地方。守敬按：《吴志·步骘传》只说建安十五年步骘由鄱阳太守调任交州刺史，取道南行。《士燮传》说，后汉交州刺史张津被部将区景杀死，荆州牧刘表派零陵人赖恭代替张津；后来苍梧太守吴巨起兵攻打赖恭，赖恭逃回零陵。建安十五年，孙权派步骘任交州刺史，步骘到达后发生的事情如此如此；这与上文也不同，看来另有依据。广信详见《温水》篇。所谓小零陵，是相对于零陵郡而言的，所以称“小”，与小沛、小广阳相同。沩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漓水。守敬按：今六洞水从城步县向东南流，经过兴安县，在灵川县东北注入漓江。这就是《汉书》所说的从零陵出发、顺漓水而下。守敬按：《汉书·武帝纪》说，元鼎五年，南越丞相吕嘉反叛，汉朝派归义越侯严担任戈船将军，从零陵出发，顺漓水而下。漓水又向南流，汇合弹丸溪。溪水发源于弹丸山。山上有涌泉，奔腾冲激。山崖和溪流中……朱氏本把“嵁”写作“崖”，《笺》说：旧本作“嵁”，六朝诗赋中常用“嵁”字。戴震、赵一清改字。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嵁”。《太平御览》卷四十九、《寰宇记》《舆地纪胜》引文都作“龛”，“龛”与“嵁”相通。《名胜志》引作“嵁”，《书钞》卷一百二十四引盛弘之
《荆州记》，始安郡山坎中有弹丸，因以名弹丸山。《寰宇记》，弹丸山在临桂县东二里。今在七星山东，亦曰弹子岩，有两岩皆北向，旁有东西两洞，岩下为弹丸溪，流入漓江。有石若丸，自然珠圆，状弹丸矣，故山水即名焉。验其山高十余丈，深数丈，复有石窦，下深数丈，洞穴深远，莫究其极。朱无验其山以下二十六字。赵据《御览》引此增验其山有石窦下深数丈洞穴深远莫究其极十八字，全、戴增同。守敬按：《寰宇记》引其山下并有高十余丈深数丈复八字，今复据增。[二六]溪水朱作汉水，《笺》曰：当作溪水，谓弹丸溪水。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溪。东流注于漓水。漓水又南径始安县东，朱作始兴县，戴、赵同。会贞按：始兴县见《溱水》篇，不在此。此乃径始安县之讹。汉置始安县，至梁未废。即今临桂县治，在漓水滨。岂有漓水先径始安，《注》绝不及之，而反见于后径始安之洛溪水乎？若谓吴尝别置始兴县于此，则《三国志》及各地志皆不言，郦氏何所据？则始兴当作始安审矣，今订。魏元帝咸熙二年，朱元帝讹作文帝。赵云：咸熙是曹奂年号，裴松之《注》引《魏世谱》，谥曰元皇帝，文字误。戴改同。孙皓分零陵南部，立始安郡。朱作立始兴县，全、戴同。赵云：按《吴书 孙皓传》，甘露元年，以零陵南部为始安郡，桂阳南部为始兴郡。《宋志》，广兴公相，孙皓分桂阳南部都尉立，为始兴郡，领始兴令。今《注》云云，盖误记也。且事在甘露元年十一月，是为晋武帝泰始元年，去魏咸熙二年差一岁。会贞按：郦氏以《吴书》为据，于《溱水》篇云，孙皓分桂阳南部立始兴郡，此当云孙皓分零陵南部立始安郡，则立始兴县亦立始安郡之讹。《元和志》正作吴甘露元年，于始安县置始安郡，当据订。赵知《注》为误记，而引《吴书》及《宋志》，似谓当作始兴郡者，失之。又云吴甘露元年为晋泰始元年，去魏咸熙二年差一岁。不知吴甘露元年正魏咸熙二年，其年魏亡，晋称泰始元年，何曾差一岁耶？[二七]漓水又南，右会洛溪，溪水出永丰县西北洛溪山，守敬按：洛溪即今之相思江，出临桂县西北山，《一统志》以义江当之，非也。义江即 水，不入漓水。或又以灵溪当洛溪，则西流非东流矣。东流径其县北，县本苍梧之北乡，孙皓割以为县。守敬按：《宋志》永丰，吴立。《元和志》吴甘露元年析汉荔浦县之永丰乡置荔浦。为汉苍梧郡之境，吴属始安郡，晋、宋、齐、梁因。在今荔浦县西北五十里。洛溪水又东南径始安县，而东注漓水。守敬按：今相思江东南流，至临桂县东南入漓江。漓水又东南流入熙平县，守敬按：县见下。径羊濑山，守敬按：《舆地纪胜》羊头山在阳朔县北五十里，山以滩名，头当濑之误。宋阳朔即今县治。山临漓水，朱脱漓字，戴、赵增。石闲有色类羊。朱《笺》曰：孙云，当作有石。赵云：按色字不误，如作石字，则云石闲有石类羊，岂可通乎？下云石色状鸡，可证也。又东南径鸡濑山。守敬按：山亦在今阳朔县北。山带漓水，石色状鸡，朱石上衍山字，戴、赵删。故二山以物象受名矣。漓水又南，得熙平水口，水源出县东龙山，会贞按：谓水出熙平县也。《舆地纪胜》谓之兴平水。水今出阳朔县东北龙头山，西南流径其县南，又西与北乡溪水合，水出县东北北乡山，西流径其县北，又西流南转，径其县西，县本始安之扶乡也，孙皓割以为县。守敬按：《晋志》常安、熙平二县，并属始安郡。《宋志》，熙平，吴立为尚安，晋武改。郦氏直以孙皓始立即为熙平，则《宋志》当是熙平令，吴立，别有常安县，云吴立为尚安，晋武改名。盖《晋志》误合误分者颇多。《寰宇记》谓晋太康元年分吴所置武丰县，置常安县，犹昧于其朔也。今永宁县南有常安故城，阳朔县东北有熙平故城，二县相去甚远。溪水又南注熙平水，朱脱水字，戴、赵增。会贞按：今龙头山西数十里有一水，自北山南流入漓水，即此溪水也。熙平水又西注于漓水。会贞按：今水西南流至阳朔县北入漓江。县南有朝夕塘，水出东山西南，朱无东山二字，赵同，戴删。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水出东出西有。虽误，然足征有东字。出、山形近，当作东山。吴本改东山，甚审。有改南，亦当是也。故戴从之。有水朱有讹作塘，戴改，赵据黄本改。从山下注塘，一日再增再减，盈缩以时，未尝衍期，同于潮水，因名此塘朱塘讹作潭，赵据黄本改作塘。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塘。为朝夕塘矣。守敬按：《御览》七十四引盛弘之《荆州记》，始安熙平县东南有山，山西其形长狭，水从下注塘，一日再减，盈缩[有脱文。]因名为朝夕塘。在今阳朔县东。
译《荆州记》说：始安郡山坎中有一块弹丸形的石头，因此以“弹丸”命名弹丸山。《寰宇记》说，弹丸山在临桂县东二里。如今它在七星山东面，也叫弹子岩；有两座岩洞都朝北，旁边还有东西向的两个洞，岩下是弹丸溪，流入漓江。有一块石头像弹丸一样，天然珠圆，因此山和水都以此得名。考察这座山，高十多丈，深数丈；又有石洞，向下深数丈，洞穴深邃幽远，无法探知尽头。朱本删去了“其山”以下二十六字。赵据《御览》引文补入“验其山有石窦下深数丈洞穴深远莫究其极”十八字，全祖望、戴震也都增补。守敬按：《寰宇记》在“引其山”下还载有“高十余丈深数丈复”八字，今又据此补入。[二六]“溪水”，朱本作“汉水”。《笺》说：应作“溪水”，指弹丸溪水。戴、赵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溪”。溪水向东流，注入漓水。漓水又向南流，经始安县东面；朱本作“始兴县”，戴、赵相同。会贞按：始兴县见《溱水》篇，并不在这里。这里应是“经始安县”的讹误。汉代设置始安县，到梁代仍未废除。也就是今天的临桂县县治，位于漓水岸边。哪里会有漓水先经过始安，而《注》完全不提，反倒在后文写成经过始安的洛溪水呢？如果说吴国曾在这里另置始兴县，那么《三国志》和各地志都没有记载，郦道元又依据什么呢？所以“始兴”应当作“始安”是确定无疑的，现予订正。魏元帝咸熙二年；朱本把“元帝”误作“文帝”。赵说：咸熙是曹奂的年号，裴松之《注》引用《魏世谱》，谥号作元皇帝，这是文字上的错误。戴震也作相同改正。孙皓分割零陵郡南部，设置始安郡。朱本作“立始兴县”，全祖望、戴震相同。赵说：据《吴书·孙皓传》，甘露元年，以零陵郡南部设置始安郡，以桂阳郡南部设置始兴郡。《宋志》说，广兴公相，孙皓分割桂阳南部都尉设置始兴郡，辖始兴县。现在《注》这样记载，大概是错误记述。而且这件事发生在甘露元年十一月，即晋武帝泰始元年，比魏咸熙二年相差一年。会贞按：郦道元依据《吴书》，在《溱水》篇说孙皓分割桂阳南部设置始兴郡；这里应当说孙皓分割零陵南部设置始安郡，因此“立始兴县”也是“立始安郡”的讹误。《元和志》明确 作“吴甘露元年，在始安县设置始安郡”，应当据此订正。赵已经知道《注》是错误记载，却引用《吴书》和《宋志》，似乎认为这里应作“始兴郡”，这是错误的。他又说吴甘露元年相当于晋泰始元年，比魏咸熙二年相差一年，却不知道吴甘露元年正是魏咸熙二年；这一年魏国灭亡，晋朝改称泰始元年，怎么会相差一年呢？[二七]漓水又向南流，在右侧汇合洛溪。溪水发源于永丰县西北的洛溪山。守敬按：洛溪就是今天的相思江，发源于临桂县西北的山中。《一统志》把义江当作洛溪，这是错误的。义江就是〔缺字〕水，并不流入漓水。有人又把灵溪当作洛溪，但这样水流就是向西而不是向东了。洛溪水向东流，经永丰县北面。该县原是苍梧郡的北乡，孙皓割取此地设置为县。守敬按：《宋志》说永丰县为吴所置。《元和志》说，吴甘露元年，分割汉代荔浦县的永丰乡设置荔浦县，属汉代苍梧郡境；吴时属始安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其地在今荔浦县西北五十里。洛溪水又向东南流，经始安县，向东注入漓水。守敬按：今天的相思江向东南流，在临桂县东南注入漓江。漓水又向东南流入熙平县，守敬按：该县见下文。漓水流经羊濑山。守敬按：《舆地纪胜》说，羊头山在阳朔县北五十里，山因滩得名；“头”是“濑”的讹误。宋代阳朔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山临漓水，朱本脱去“漓”字，戴、赵补入。石头之间有颜色形状像羊的东西。朱本《笺》说：孙云，应作“有石”。赵说：按“色”字没有错误；如果作“石”字，便成了“石头之间有石头像羊”，怎么说得通？下文说“石色状鸡”，可以证明。漓水又向东南流，经鸡濑山。守敬按：此山也在今阳朔县北面。山临漓水，石头的颜色形状像鸡。朱本在“石”字上多了一个“山”字，戴、赵删去。因此两座山都因形似某种物体而得名。漓水又向南流，到了熙平水口。水源出于县东的龙山。会贞按：这里说的是水发源于熙平县。《舆地纪胜》称它为兴平水。现在水源出于阳朔县东北的龙头山，向西南流经该县南面；又向西与北乡溪水汇合。北乡溪水发源于县东北的北乡山，向西流经县北，又向西转向南，流经县西。该县原是始安县的扶乡，孙皓割取此地设置为县。守敬按：《晋志》说常安、熙平两县都属始安郡。《宋志》说，熙平县原为吴所置，称尚安县，晋武帝改名。郦道元直接把孙皓初设的县记作熙平县，那么《宋志》应当是说“熙平令，吴立”；另有常安县，吴置为尚安，晋武帝改名。大概《晋志》误合、误分的情况很多。《寰宇记》说晋太康元年分吴所置的武丰县设置常安县，仍然没有弄清其源流。如今永宁县南面有常安故城，阳朔县东北有熙平故城，两县相距很远。溪水又向南流，注入熙平水。朱本脱去“水”字，戴、赵补入。会贞按：如今龙头山以西数十里有一条水，从北山向南流入漓水，就是这条溪水。熙平水又向西流，注入漓水。会贞按：今天的水向西南流，在阳朔县北面汇入漓江。县城南面有朝夕塘，水从东山向西南流出。朱本没有“东山”二字，赵同，戴删去。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水出东出西有”，虽然有误，却足以证明原有“东”字。“出”和“山”字形相近，应作“东山”。吴本改作“东山”，很准确。有人改作“南”，也应当是这样。戴震因此采用。朱本“有水”误作“有塘”，戴改，赵据黄本改。有水从山下注入塘中，一天两次增加、两次减少，涨落都有时限，从不超过期限，与潮水相同，因此称为朝夕塘。朱本把“塘”误作“潭”，赵据黄本改作“塘”。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塘”。守敬按：《御览》卷七十四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始安熙平县东南有山，山西面形状狭长，水从山下注入塘中，一天两次减少，水量的盈亏随时变化，[此处有脱文。]因此命名为朝夕塘。它在今阳朔县东面。
漓水又西径平乐县界，左合平乐溪口，水出临贺郡之谢 县南历山，守敬按：县详《温水》篇。彼篇云，封水出谢 县东界，平乐水在封水之北，亦出县东界也。今水曰龙江，出永明县南境大山。西北流径谢 县西南，西南流至平乐县东南，左会谢 众溪，守敬按：今龙江西南流径恭城县北，有二水自东来会。派流凑合，西径平乐县南。朱无县字，赵同，戴增。孙皓割苍梧之境，立以为县，北隶始安。守敬按：《宋志》，平乐，吴立。《元和志》，吴甘露元年，分苍梧富川立，属始安郡，晋因，宋属始建郡，齐、梁属始安郡。在今平乐县东北。溪水又西南流，注于漓水，守敬按：今龙江至平乐县西北入漓江。谓之平乐水。朱无乐字，戴、赵增。南过苍梧荔浦县。濑水出县西北鲁山朱山下有之字，连下东字为句。戴、赵同。会贞按：之字衍文，今删。汉县属苍梧郡，后汉因，吴属始安郡，晋因，宋属始建郡，齐、梁属始安郡。在今县西四十里。今荔江上源曰修江，出修仁县西北旧县山。东径其县西，与濡水合。水出永丰县西北濡山，朱无水字，戴、赵增。会贞按：县见上。东南径其县西，又东南流入荔浦县朱入下有于字，全、赵同，戴删。注于濑溪，会贞按：濡水盖出今修仁县北，南流入修江之水，或以出今荔浦县北之山月江当之，不知古荔浦县在今县西，濡水入濑又在古县西，则非今县北之水也。又注于漓水，会贞按：今修江东南流，折东北径修仁县、荔浦县，合荔江，至平乐县西南入漓江。漓水之上，朱不重漓水二字，戴、赵自下移增。有关。朱有下衍漓水二字，戴、赵移上。会贞按：《汉志》，荔浦有荔平关。《元和志》，荔浦县南有荔平关，今废。《新》、《旧唐志》荔浦县不言有此关，而于冯乘县载之，盖有迁徙矣。今荔浦县在漓水西，《注》言关在漓水上，则在今县东。赵云，按《方舆纪要》引《注》云，漓水南径都利山，今水无之。漓水又南，左合灵溪水口，全氏以史禄所作之灵渠为此水，云：零渠，《通鉴》作澪渠，即《注》所谓灵溪也。守敬按：史禄所作之渠，为漓水上源，此灵溪乃漓水下流所会，别是一水，全氏混而一之，疏矣。水出临贺富川县北符灵冈，朱无水字，戴、赵增。守敬按：汉县属苍梧郡，后汉因，吴属临贺郡，晋因，宋属临庆郡，齐、梁属临贺郡。在今县西南七十里钟山下，俗名钟山镇。《元和志》，灵溪水今名富水。《寰宇记》，富水在富川县西四十里，源出浮盖山下，南流入富州思勤废县，其水灌注田畴，居人丰赡，因名富水。今谓之思懃江，出富川县西境金芝岩北。南流径其县东，守敬按：今钟山镇在水东，则水径县西，此东字盖西之误。又南注于漓水也。守敬按：今思懃江自富川县西南流，至昭平县东北入漓江。又南至广信县，入于郁水。守敬按：《汉志》离水东南至广信入郁，广信县详《温水》篇。今漓江自兴安县分湘漓洒北流，折而西南，径灵川县，又东南径临桂县、阳朔县、平乐县、昭平县，至苍梧县西南入浔江。溱水溱水出桂阳临武县南，会贞按：《汉志》，桂阳郡临武有秦水。《说文》，溱水出桂阳临武。段玉裁曰，溱读如秦。《前志》秦为古字。绕城西北屈东流。溱水导源县西南，会贞按：今曰乐昌水，源出临武县西南华阴山。北流径县西，而北与武溪合。《山海经》曰：肆水出临武西南，戴、赵改肆作肄，下同。会贞按：《海内东经》文作肄。郭璞《注》，音如肄习之肄。今经文正作肄，如此不须用音，故郝懿行谓郭本不作肄，以此《注》引作肆为是，然则不当改。而东南注于海。朱无而东南三字，赵同，戴增。入番禺西。守敬按：番禹见《 水》篇。肆水盖溱水之别名也。武溪水出临武县西北桐柏山，守敬按：《元和志》，桐柏山在临武县西北六十里。《明一统志》，武水出西山下，地名鸬▯石。在今临武县西二十里。东南流右合溱水，守敬按：今水至临武县东北合流。乱流东南径临武县西，谓之武溪。县临侧朱讹作侧临，戴、赵同。守敬按：全书多临侧之文，此《注》明抄本、黄本并同，今乙。溪东，因曰临武县，守敬按：《元和志》亦云，县以南临武溪水，因以为名。汉县属桂阳郡，后汉、吴、晋、宋、齐，梁
译漓水又向西流经平乐县境，左侧汇合平乐溪水口。水发源于临贺郡谢〔缺字〕县南面的历山。守敬按：该县详见《温水》篇。那一篇说，封水出谢〔缺字〕县东界；平乐水在封水北面，也出于该县东界。今天的水叫龙江，发源于永明县南境的大山。向西北流经谢〔缺字〕县西南，再向西南流到平乐县东南，左侧汇合谢〔缺字〕众溪。守敬按：今天的龙江向西南流经恭城县北面，有两条水从东面流来汇合。各支流汇集后，向西流经平乐县南面。朱本没有“县”字，赵同，戴补入。孙皓割取苍梧郡境内的地方设置为县，北面隶属始安郡。守敬按：《宋志》说平乐县为吴所置。《元和志》说，吴甘露元年分割苍梧郡富川县设置平乐县，属始安郡，晋代沿袭；宋代属始建郡，齐、梁属始安郡。其地在今平乐县东北。溪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漓水。守敬按：今天的龙江在平乐县西北流入漓江。称为平乐水。朱本脱去“乐”字，戴、赵补入。向南流经苍梧郡荔浦县。濑水发源于县西北的鲁山。朱本“山”字下有“之”字，并把下面的“东”字连起来作句。戴、赵相同。会贞按：“之”字是衍文，现删去。汉代该县属苍梧郡，后汉沿袭；吴属始安郡，晋沿袭；宋属始建郡，齐、梁属始安郡。其地在今县西四十里。今天荔江的上游称为修江，发源于修仁县西北的旧县山。向东流经该县西面，与濡水汇合。濡水发源于永丰县西北的濡山。朱本脱去“水”字，戴、赵补入。会贞按：该县见上文。濡水向东南流经该县西面，又向东南流入荔浦县。朱本“入”字下有“于”字，全、赵相同，戴删去。濡水注入濑溪。会贞按：濡水大概发源于今修仁县北面，向南流入修江；有人把今荔浦县北面山中的山月江当作濡水，却不知道古荔浦县在今县西，濡水注入濑水的地方又在古县西面，因此不可能是今县北面的水。又注入漓水。会贞按：今天的修江向东南流，转向 东北流经修仁县、荔浦县，汇合荔江，到了平乐县西南面流入漓江。漓水的上游，朱本没有重复“漓水”二字，戴、赵从下文移来补入。有关。朱本在“有”字下多出“漓水”二字，戴、赵移到上文。会贞按：《汉志》说荔浦有荔平关。《元和志》说荔浦县南有荔平关，如今已经废弃。《新唐志》《旧唐志》都没有说荔浦县有此关，却在冯乘县记载它，大概关址曾经迁移。如今荔浦县在漓水西面，《注》说关在漓水上游，则应在今县东面。赵说：按《方舆纪要》引用《注》说，漓水向南流经都利山；现在的水道中没有这条记载。漓水又向南流，左侧汇合灵溪水口。全祖望认为这是史禄开凿的灵渠，说：零渠，《通鉴》作澪渠，就是《注》所谓的灵溪。守敬按：史禄开凿的渠，是漓水的上游；这里的灵溪是漓水下游汇入的水，另是一条水，全祖望把二者混为一谈，疏忽了。灵溪水发源于临贺郡富川县北面的符灵冈。朱本脱去“水”字，戴、赵补入。守敬按：汉代该县属苍梧郡，后汉沿袭；吴属临贺郡，晋沿袭；宋属临庆郡，齐、梁属临贺郡。其地在今县西南七十里的钟山下，俗称钟山镇。《元和志》说，灵溪水如今名为富水。《寰宇记》说，富水在富川县西四十里，发源于浮盖山下，向南流入富州思勤废县；此水灌溉田地，居民因而富足，所以称富水。今天称为思懃江，发源于富川县西境的金芝岩北面。向南流经该县东面。守敬按：今天钟山镇在水东面，那么水应流经县西面；这里的“东”字大概是“西”字的错误。又向南注入漓水。守敬按：今天的思懃江从富川县西南流，在昭平县东北面汇入漓江。又向南流到广信县，汇入郁水。守敬按：《汉志》说，离水向东南流到广信县汇入郁水；广信县详见《温水》篇。如今漓江从兴安县分为湘水、漓水，向北流，转向西南，流经灵川县，又向东南流经临桂县、阳朔县、平乐县、昭平县，到了苍梧县西南面汇入浔江。溱水 溱水发源于桂阳郡临武县南面。会贞按：《汉志》说，桂阳郡临武县有秦水。《说文》说，溱水发源于桂阳临武。段玉裁说，“溱”读音如“秦”。《前志》中“秦”是古字。水流绕过县城西北，转向东流。溱水发源于县西南。会贞按：现在称为乐昌水，发源于临武县西南的华阴山。向北流经县西面，又向北与武溪汇合。《山海经》说：“肆水发源于临武县西南。”戴、赵把“肆”改作“肄”，以下同。会贞按：《海内东经》原文作“肄”。郭璞《注》说，读音如“肄习”的“肄”。如今经文正作“肄”，这样就不需要注明读音，所以郝懿行认为郭本不作“肄”，本书《注》引作“肆”是正确的；既然如此，就不应改字。然而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海中。朱本脱去“而东南”三字，赵同，戴补入。流入番禺县西面。守敬按：番禺见《〔缺字〕水》篇。肆水大概是溱水的别名。武溪水发源于临武县西北的桐柏山。守敬按：《元和志》说，桐柏山在临武县西北六十里。《明一统志》说，武水出西山下，地名鸬▯石。其地在今临武县西二十里。向东南流，右侧汇合溱水。守敬按：今水在临武县东北面汇流。两水混流向东南，经过临武县西面，称为武溪。朱本把“县临侧”误作“县侧临”，戴、赵相同。守敬按：全书多作“临侧”；此处明抄本、黄本都相同，今将字序改正。溪水在县城东面，因此称为临武县。守敬按：《元和志》也说，县城南面临近武溪水，所以以此命名。汉代该县属桂阳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
因。在今临武县东五十里。王莽更名大武也。溪又东南流朱又作之，《笺》曰：宋本作又。戴改又，赵改水。左会黄岑溪水，朱岑讹作 ，下同。赵改云：何孟春《郴阳志》曰，黄岑山，或曰王禽山，又曰骑田岭，五岭之一也。宜章一县之水，南出韶之乐昌，以入于曲江，与《耒水注》可互证也。戴改同。水出郴县黄岑山，朱水上有溪字，戴、赵删。守敬按：县及山详《耒水》篇。黄岑溪水为骑田峤水之一，亦见《耒水》篇。今水曰玉溪，出宜章县西北黄岑山。西南流右合武溪朱右作又，《笺》曰：宋本作右。戴、赵改，戴溪下增水字。守敬按：今水至乐昌县西北合流。武水戴武下增溪字。又南入重山，朱重讹作里，戴、赵改。山名蓝豪，广圆五百里，悉曲江县界。会贞按：《元和志》蓝豪山在乐昌县西北一百九十里，广五百里。唐乐昌旧本曲江县地。此其西北境也。山在今乐昌县西北。崖壁峻岨，朱无壁字，《笺》曰：当有壁字。赵增，戴峻下增险字。会贞按：《元和志》作崖岭峻阻。《舆地广记》作岩崖峻阻，《舆地纪胜》引《广记》同，则峻阻二字相连不误。戴增险字，非。惟岩岭字并见下句，此不当有，今从《笺》增。岩岭干天，交柯云蔚，霾天晦景，谓之泷中。朱《笺》曰：孙云，泷音双。会贞按：有《泷中碑》，见下。悬湍回注，崩浪震山，名之泷水。会贞按：《舆地广记》，湍浪震惊，名曰泷水。韩愈诗南行踰六旬，始下乐昌泷。险恶不可状，船石相舂撞是也。县名乐昌，见欧阳修《集古录》，《广记》误倒。东至曲江县安聂邑东，会贞按：邑当在今曲江县西南，对东江口。屈西南流。泷水又南出峡，谓之泷口。会贞按：在今乐昌县西。西岸有任将军城，南海都尉任嚣所筑也。嚣死，尉佗自龙川始居之。会贞按：《御览》一百九十二引王韶之《始兴记》有任将军城，秦南海尉任嚣城也。《汉书 南粤传》，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即移檄告横浦、阳山、湟溪关曰，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即佗自龙川居此城事。《元和志》亦云，任嚣故城在乐昌县五里，秦、楚之际，南海都尉任嚣欲据岭南，故筑此城以图进取，嚣死此城，尉佗因之，遂有南越。城在今乐昌县西南，龙川见后。东岸有任将军庙。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旧《经》，任将军庙在乐昌县，即南海尉任嚣也。当在今乐昌县南。泷水又南合泠水，泠朱水上有泠字，戴同，赵删。水东出泠君山，会贞按：《舆地纪胜》谓之灵君山，云在乐昌县东北四十五里，山下有灵君神，因名。灵溪水出灵君岭下，即出今乐昌东北之白云洞水也。山，群峰之孤秀也。晋太元十八年，崩十余丈。朱十作千，戴、赵改。会贞按：《晋》、《宋书 五行志》俱不载此事。于是悬涧瀑挂，倾流注壑，颓波所入，灌于泷水。会贞按：今白云洞水西南流至乐昌县东南，入乐昌水。泷水又左合林水，朱无又字，赵同，戴增。朱左作右，戴、赵同。会贞按：泷水东南流，据下文林水西注泷水，则林水在泷水之左，当作左合，今订。林水出县东北洹山。朱水上有林字，戴同，赵删。守敬按：《续汉志》曲江，《注》引《始兴记》，县北有临沅山。此下亦引《始兴记》而作洹山，当脱临字。洹沅音同，临为水名，故《寰宇记》作临水，此作林水，林、临亦音同也。《一统志》又以林水所出为林源山，[二八]在今曲江县北七十里。王歆之《始兴记》曰：朱脱之字，赵、戴增。会贞按：王歆之《始兴记》，《隋志》不著录。《类聚》八十二作歆，又九十六作韶，《御览》引尤多，亦歆、韶错出，故章宗源《隋志考证》但云歆又作韶以存疑。考《书钞》一百五十七、《初学记》二十四、《白帖》六十二、《文选 乐府下 注》、《事类赋注》十一皆作韶。[二九]《宋书》有《王韶之传》云，韶之，字休泰，琅邪临沂人，元嘉十二年出为吴兴太守，吴兴或始兴之误，盖即作记之时，当以作韶为是。林水源里有石室，朱脱石字，赵据《太平广记》引此增，戴增同。室前盘石上，行罗十瓮，朱行作列，戴改，赵据《太平广记》引此改。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行。[三〇]中悉是饼银。采伐遇之，不得取，取必迷闷。晋太元初，民封驱之家仆，密窃三饼，归发看，有大蛇螫之而死。《湘州记》曰：其夜，驱之梦神语曰：君奴不谨，盗银三饼，即日显戮，以银相偿。觉视则奴死银在矣。朱偿讹作备，脱觉字。赵据《太平广记》引此改增。戴改、增同。林水自源西注于泷水。朱注作流，戴改，赵流下增注字。又与云水合，水出县北汤泉。会贞按：《类聚》九十六引王韶之《始兴记》曰，云水源有汤泉。
译在今临武县东五十里。王莽改名为大武。溪水又向东南流。朱本作“又作之”，《笺》说宋本作“又”。戴改为“又”，赵改为“水”。左侧汇合黄岑溪水。朱本把“岑”误作〔缺字〕，下文同。赵改文说：何孟春《郴阳志》说，黄岑山有时称王禽山，又称骑田岭，是五岭之一。宜章一县的水，向南流出韶州的乐昌，流入曲江，这一点可以与《耒水注》相互印证。戴也作相同改正。水发源于郴县黄岑山。朱本在“水”字上多了“溪”字，戴、赵删去。守敬按：郴县和黄岑山详见《耒水》篇。黄岑溪水是骑田峤水的支流之一，《耒水》篇也有记载。今水称玉溪，发源于宜章县西北的黄岑山。向西南流，右侧汇合武溪。朱本把“右”作“又”，《笺》说宋本作“右”。戴、赵改正，戴又在“溪”字下补“水”字。守敬按：如今水在乐昌县西北汇流。戴在“武水”下补“溪”字。又向南流入重山。朱本把“重”误作“里”，戴、赵改正。山名叫蓝豪山，方圆五百里，全部属于曲江县境。会贞按：《元和志》说蓝豪山在乐昌县西北一百九十里，方圆五百里。唐代乐昌县原来是曲江县的辖地，这里是曲江县的西北境。山在今乐昌县西北。山崖石壁高峻险阻。朱本脱去“壁”字，《笺》说应有“壁”字；赵补入，戴在“峻”字下补“险”字。会贞按：《元和志》作“崖岭峻阻”，《舆地广记》作“岩崖峻阻”，《舆地纪胜》引用《广记》也相同，可见“峻阻”二字相连没有错误。戴补“险”字，不对。只是“岩岭”二字在下句已经出现，这里不应有；现依《笺》补入“壁”字。岩石山岭高耸入天，交错的树枝茂密如云，阴霾使天空昏暗，称为泷中。朱本《笺》说：孙云，“泷”读音为“双”。会贞按：下文有《泷中碑》。悬空的急流回旋倾注，崩腾的浪涛震撼山体，因此命名为泷水。会贞按：《舆地广记》作“湍浪震惊”，称为泷水。韩愈诗说“南行踰六旬，始下乐昌泷”，指的就是这里；险恶得无法形容，船与石头相互冲撞。县名乐昌，见欧阳修《集古录》；《广记》把字序弄颠倒了。向东流到曲江县安聂邑以东。会贞按：安聂邑应当在今曲江县西南面，正对着东江口。水流转向西南。泷水又向南流出峡谷，称为泷口。会贞按：在今乐昌县西面。西岸有任将军城，是南海都尉任嚣修筑的。任嚣死后，尉佗从龙川开始居住在这里。会贞按：《御览》卷一百九十二引用王韶之《始兴记》说，有任将军城，是秦代南海尉任嚣筑造的城。根据《汉书·南粤传》，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重将死，召龙川县令赵佗代理南海尉之职；任嚣死后，赵佗便移檄告知横浦、阳山、湟溪关说：“盗贼军队将要到来，应赶快断绝道路，聚集军队自行防守。”这就是赵佗从龙川来到这里居住的事情。《元和志》也说，任嚣故城在乐昌县五里处；秦、楚交替之际，南海都尉任嚣想要据有岭南，因此修筑此城以图谋进取；任嚣死在此城，尉佗沿用此城，终于取得南越。城在今乐昌县西南面，龙川县见下文。东岸有任将军庙。会贞按：《舆地纪胜》引用旧《水经》，说任将军庙在乐昌县，就是南海尉任嚣的庙。应当在今乐昌县南面。泷水又向南流，与泠水汇合。朱本在“水”字上有“泠”字，戴震相同，赵删去。泠水从东面的泠君山流出。会贞按：《舆地纪胜》称它为灵君山，说山在乐昌县东北四十五里，山下有灵君神，因此得名。灵溪水发源于灵君岭下，就是今天乐昌县东北的白云洞水。山是群峰中孤高秀美的一座。晋太元十八年，山崩塌十多丈。朱本“十”作“千”，戴、赵改正。会贞按：《晋书》《宋书·五行志》都没有记载这件事。于是悬挂在山涧中的瀑布倾泻而下，流入深谷，崩落的水势汇入泷水。会贞按：如今白云洞水向西南流，在乐昌县东南汇入乐昌水。泷水又在左侧汇合林水。朱本脱去“又”字，赵同，戴补入。朱本把“左”作“右”，戴、赵相同。会贞按：泷水向东南流，根据下文林水向西注入泷水，林水应在泷水左侧，应作“左合”，现予订正。林水发源于县东 北面的洹山。朱本在“水”字上有“林”字，戴相同，赵删去。守敬按：《续汉志》记曲江县，《注》引用《始兴记》说县北有临沅山。这里也引用《始兴记》却作洹山，大概脱去了“临”字。“洹”“沅”读音相同，“临”又是水名，所以《寰宇记》作临水；这里作林水，“林”“临”读音也相同。 《一统志》又把林水的发源地定为林源山，[二八]在今曲江县北七十里。王歆之《始兴记》说：朱本脱去“之”字，赵、戴补入。会贞按：王歆之《始兴记》没有著录在《隋志》中。《类聚》卷八十二作“歆”，卷九十六又作“韶”；《御览》引用此书很多，也有“歆”“韶”混用的情况，所以章宗源《隋志考证》只说“歆又作韶”，以保存疑问。考查《书钞》卷一百五十七、《初学记》卷二十四、《白帖》卷六十二、《文选·乐府下·注》《事类赋注》卷十一，都作“韶”。[二九]《宋书》有《王韶之传》，说王韶之字休泰，是琅邪临沂人；元嘉十二年出任吴兴太守。“吴兴”或许是“始兴”的错误，大概就是他撰写此记的时候，因此应当以“韶”为正确。林水源头一带有石室。朱本脱去“石”字，赵据《太平广记》引文补入，戴也补入。石室前的盘石上，排列着十只瓮。朱本把“行”作“列”，戴改正，赵据《太平广记》引文改正。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行”。[三〇]瓮中全都是饼状的银子。采伐时遇到这些银子，不可以取；取了必定会神志昏乱。晋太元初年，百姓封驱之家的仆人偷偷拿了三饼银子，回去打开查看，有大蛇咬他，他因此死了。《湘州记》说：当天夜里，封驱之梦见神对他说：“你的奴仆不谨慎，偷了三饼银子，今天已经被公开诛杀，特用银子来偿还。”醒来一看，奴仆果然死了，银子也在那里。朱本把“偿”误作“备”，又脱去“觉”字。赵据《太平广记》引文改正并补入，戴也作相同改正。林水从源头向西流，注入泷水。朱本把“注”作“流”，戴改正，赵在“流”下补“注”字。又与云水汇合。云水发源于县北的汤泉。会贞按：《类聚》卷九十六引用王韶之《始兴记》说，云水的源头有汤泉。
在今曲江县北。泉源沸涌，浩气云浮，以腥物投之，俄顷即熟。朱作热，戴同，赵改。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熟，是也。乃《戴氏遗书》本既作熟，而官本又以作热，失于不照。《幽明录》载此汤泉云，每至霜雪，见其上蒸气高数十丈，生物投之，须臾便熟。乃此作熟之确证。其中时有细赤鱼游之，不为灼也。会贞按：《文选 乐府下 注》引王歆之《始兴记》，云水源溜如沸汤，有细赤鱼出游，莫有获之者。西北合泷水。会贞按：云水入泷，在林水之后，则云水在林水南，派流各别，或并二水为一者，误。又有藉水，上承沧海水，有岛屿焉。其水吐纳众流，西北注于泷水。会贞按：《元和志》，沧湖在乐昌东南十里，周回三十五里，南通泷水。疑非此沧海之水也，此水在今曲江县北。泷水又南历灵鹫山，会贞按：《元和志》，灵鹫山在曲江县北六里。唐曲江即今县治。或谓在韶州府东五里，则是东江所径，非泷水所径矣，与《注》不合。山本名虎群山，朱作虎郡山，《笺》曰：疑作虎群山。戴仍，赵改。亦曰虎市山，以虎多暴故也。晋义熙中，沙门释僧律，葺宇岩阿，猛虎远迹，盖律仁感所致，因改曰灵鹫山。会贞按：释僧律，《高僧传》不载。《寰宇记》，灵鹫山有寺，一曰虎市山。晋义熙中，有天竺僧居之，而虎乃越峻岭。《始兴记》云，灵鹫山台殿宏丽，面象巧妙，岭南佛寺，此为最也。《九域志》，山似天竺灵鹫，因名。泷水又南径曲江县东，云县昔号曲红，曲红，山名也，朱讹作又言县皆号曲江曲山名也。赵皆改昔，曲江改曲红，下句曲字下增红字，云：《金石录跋尾》校正《隶释》及杨慎《水经碑目》、黄本同。《名胜志》曰，《汉志》桂阳郡有曲江县。旧《图经》汉置曲红县，以东连曲红冈也。后因其下有江，故改名曲江，亦非也。详下。戴从赵改、增，并改又言作云。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昔、作红，下句曲字下无红字。《猗觉寮杂记》据《周府君碑》谓古字简，多借用，故以红为江。郦元不晓其义，载曲江县乃云，昔号曲红，又云曲红山名。以地势考之，武溪自北来，自西入江，古郡城在其上，▯江水正曲，何名为山哉？东连冈是矣。泷中有碑文曰：自瀑亭至乎曲红。朱文曰下接按《地理志》云云，有脱误。全、赵、戴同。会贞按：此碑是《汉桂阳太守周府君功勋铭》，文载《隶释》，中有自瀑亭至乎曲红之语。《注》引碑以证曲江，当有此句。《集古录》曰，《桂阳周府君碑》，按《韶州图经》云，后汉桂阳太守周府君庙，在乐昌县西一百一十八里，武溪上。武溪惊湍激石，流数百里。周府君开此溪，下合浈水。桂阳人便之，为立庙刻石。武水源出郴州临武县鸬▯石，南流三百里入桂阳，而桂阳桂水、浈水、 溪、卢溪、曹溪诸水，皆与武水合流，其俗谓水湍浚为泷。韩退之诗云南下乐昌泷，即此水也。又后本跋尾云，国子监直讲刘仲章为余言，前为乐昌令，因道府君事云，名憬。问何以见之？云，碑刻虽缺，尚可识也。乃以此碑 阴遗余，余初以《韩集》云昌乐泷，疑其误，乃改从乐昌。仲章曰，不然，县名乐昌，而泷名昌乐，其旧俗所传如是，《韩集》不误也。乃知古人传疑而慎于更改者如此。曾氏《南丰集》曰，熙宁八年，余从知韶州王之材求得此本。之材又以书来，按《曲江县图经》，周府君，名昕，字君光。其碑阴，曲江字皆作曲红，而苍江、江夏字亦作红，盖古字通用，不可不知。《金石录》曰，《周府君碑阴》题名凡卅一人，姓氏具存。郦道元《水经注》，泷水南径曲江县东，县昔号曲红，曲红，山名也。而东、西两《汉史》皆作曲江，今据此碑，自县长区祉而下，凡十七人，皆书为曲红，则是当时县名曲红，无可疑者。不知两汉皆作曲江何也？洪适曰，周府君名憬，自固始相为桂阳守。碑云熹平三年，岁在摄提，仲冬之月，曲红长区祉与邑子故吏建碑于泷上。盖灵帝甲寅年。《寰宇记》云，泷上有太守周昕庙。今碑在韶州张九龄庙中，其名尚隐隐可辩，盖憬字也。碑阴宰曲红者一人，贯曲红者十六人，《熊君碑》亦仝。两汉皆作曲江，诸家地理书皆云，水流屈曲，故曰曲江。惟《水经》云，县昔号曲红，山之名也。
译汤泉在今曲江县北面。泉水源头沸腾涌出，浩大的热气像云一样升浮；把腥味的东西投入其中，片刻就会煮熟。朱本作“热”，戴相同，赵改作“熟”。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熟”，这是正确的。《戴氏遗书》本已经作“熟”，而官刻本又作“热”，是没有仔细核对造成的错误。《幽明录》记载这处汤泉说，每到霜雪时节，可以看见泉上蒸气升到数十丈高；把生物投入其中，一会儿就熟了。这正是作“熟”字的确证。水中不时有细小的红鱼游动，却不会被灼伤。会贞按：《文选·乐府下·注》引用王歆之《始兴记》说，云水源头的水像沸汤一样流出，有细小的红鱼游动，没有人能够捕获。云水向西北汇入泷水。会贞按：云水在林水之后汇入泷水，因此云水应在林水南面，二者水道各自不同；有人把两条水合并为一条，是错误的。又有藉水，上游承接沧海水，水中有岛屿。它汇集、吞吐众多水流，向西北注入泷水。会贞按：《元和志》说，沧湖在乐昌县东南十里，周长三十五里，南面与泷水相通。疑心这不是这里所说的沧海水。这条水在今曲江县北面。泷水又向南流经灵鹫山。会贞按：《元和志》说，灵鹫山在曲江县北六里。唐代曲江县就是今天的县治。有人说灵鹫山在韶州府东五里，那是东江流经的地方，不是泷水流经的地方，与《注》不合。此山原名虎群山。朱本作虎郡山，《笺》说疑当作虎群山；戴仍旧，赵改正。又称虎市山，因为老虎很多而且凶暴。晋义熙年间，僧人释僧律在山岩边修建屋宇，凶猛的老虎远远避开，大概是被释僧律的仁德感化所致，因此改名灵鹫山。会贞按：释僧律，《高僧传》没有记载。《寰宇记》说，灵鹫山有寺，也叫虎市山。晋义熙年间，有天竺僧人居住在这里，老虎于是翻越高峻山岭。《始兴记》说，灵鹫山台殿宏伟华丽，面貌形制精巧，岭南佛寺中以此为最。《九域志》说，山形像天竺的灵鹫山，因此得名。泷水又向南流经曲江县东面。有人说，曲江县过去称为曲红；曲红是山名。朱本讹作“又言县皆号曲江曲山名也”。赵改“皆”为“昔”，把“曲江”改作“曲红”，并在下句“曲”字下补“红”字，说《金石录跋尾》校正《隶释》以及杨慎《水经碑目》、黄本都如此。《名胜志》说，《汉志》记载桂阳郡有曲江县。旧《图经》说汉代设置曲红县，因为东面连接曲红冈。后来因为县下有江，所以改名曲江，这种说法也不对，详见下文。戴采用赵的改字、增字，并把“又言”改作“又云”。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昔”，作“红”，下句“曲”字下没有“红”字。《猗觉寮杂记》根据《周府君碑》说，古代文字简略，常常通假使用，因此以“红”代“江”。郦道元不了解其中含义，记载曲江县时便说“过去称曲红”，又说曲红是山名。根据地势考察，武溪从北面来，从西面流入江中，古郡城在武溪上方；〔此处有缺文或讹误〕江水正好弯曲，怎么会把它命名为山呢？东面连接山冈才是正确的。泷中有碑文说：“从瀑亭到曲红。”朱本作“文曰”，下接“按《地理志》云”等语，中间有脱误。全祖望、赵一清、戴震相同。会贞按：这块碑是《汉桂阳太守周府君功勋铭》，文字载于《隶释》，其中有“从瀑亭到曲红”的话。《注》引用碑文来证明曲江，应该有这一句。《集古录》说：《桂阳周府君碑》，考《韶州图经》说，后汉桂阳太守周府君的庙，在乐昌县西一百一十八里、武溪之上。武溪急流冲击石头，流过数百里。周府君开通这条溪流，使它下游汇合浈水。桂阳人因此便利，为他建立庙宇并刻石立碑。武水发源于郴州临武县的鸬▯石，向南流三百里注入桂阳；桂阳的桂水、浈水、〔缺字〕溪、卢溪、曹溪等水，也都与武水汇流。当地把水流湍急深险称为泷。韩愈诗中所说的“南下乐昌泷”，就是这条水。后来《集古录》本的跋尾又说：国子监直讲刘仲章对我说，他以前任乐昌县令，因为谈到周府君的事情，说周府君名憬。问他凭什么知道？他说碑刻虽然残缺，但仍然可以辨认。于是把这块碑的碑阴拓本送给我。我起初因《韩集》作“昌乐泷”，怀疑是错误，便改作“乐昌”。刘仲章说：“不是这样。县名叫乐昌，而泷水名叫昌乐，当地旧俗一直这样传说，《韩集》没有错。” 由此可知，古人传录疑问、谨慎改动文字，就是这样。曾氏《南丰集》说：熙宁八年，我向韶州知州王之材求得此本。王之材又写信来，说考查《曲江县图经》，周府君名昕，字 君光。他的碑阴文字中，“曲江”二字都写作“曲红”；“苍江”“江夏”二字也都写作“红”，大概是古字通用的情况，不可不知道。《金石录》说：《周府君碑阴》的题名共三十一人，姓氏都保存着。郦道元《水经注》说，泷水向南流经曲江县东面，曲江县过去称曲红；曲红是山名。然而《东汉书》《西汉书》都作曲江。现在根据这块碑，从县长区祉以下，共十七人，全都写作曲红，那么当时的县名确实是曲红，没有可疑之处。却不知道两汉史书为什么都写作曲江？洪适说：周府君名憬，曾任固始县丞相，后来任桂阳太守。碑文说，熹平三年，岁在摄提，仲冬之月，曲红县长区祉与县中子弟、旧日属吏在泷水边立碑。这大概就是灵帝甲寅年。《寰宇记》说，泷水边有太守周昕庙。如今碑在韶州张九龄庙中，碑上的名字仍然隐约可以辨认，大概就是“憬”字。碑阴中治理曲红县的一人，籍贯为曲红的十六人，《熊君碑》也相同。两汉史书都作曲江，各家地理书都说因为水流弯曲，所以称为曲江。只有《水经》说曲江县过去称曲红，并说曲红是山名。
前书工女大功皆只同用红字，未知《水经》何所据也？赵氏云《寰宇记》梓州射洪县下引李膺《记》云，娄偻滩东有射江，土人语讹，以江为洪，则知曲江之为曲红，亦是音同之故。《熊君碑》是汉绥民校尉熊君也。碑云，除补桂阳曲红长，故洪氏引以为证佐尔。会贞按：碑今佚。按《地理志》曲江，旧县也。守敬按：汉县属桂阳郡，后汉、吴因。吴末为始兴郡治，晋因，宋为广兴郡治，齐复为始兴郡治，梁因，在今曲江县西一里。王莽以为除虏。始兴郡治。魏元帝咸熙二年，孙皓分桂阳南部立。朱元帝作文帝，戴、赵仍。赵云：按《吴书》此事在甘露元年，是晋武帝泰始元年，去魏咸熙二年，差一岁。会贞按：文乃元之讹，戴、赵于《漓水》篇改之，此独仍旧。何耶？赵谓吴甘露元年去魏咸熙二年差一岁，误，说见《漓水》篇。县东傍泷溪，号曰北泷水，会贞按：泷水自北来，名北泷，犹下溪水自东来，名东溪，又名东江也。水左即东溪口也。水出始兴东，江州南康县界石阎山。会贞按：始兴县见下，吴置南安县，属庐陵郡，晋改曰南康，属南康郡，宋、齐、梁因。晋初属扬州，自惠帝元康属江州，历代不改，即今县治。今水曰浈江，亦曰北江，源出南雄州东北大庾岭。《一统志》云，古大庾岭应在西北，近江西崇义县界。今所谓大庾岭，即郦《注》东溪所出之石阎山也。西流而与连水合，赵改连作涟，下连溪同。守敬按：《舆地纪胜》南安军下引《注》亦作连，赵改作涟，据下文涟口也。然《注》字往往错出，不必改。水出南康县凉热山连溪，会贞按：《寰宇记》，鲢水在浈昌县西十里，源出上陵江，以春多鲢鱼，因名。乃后人傅会之说。此《注》下从水作涟，则非取鱼为名可知。《寰宇记》又称凉热水出聂都山，乃别一水。此山有凉热之号，水无凉热之目也。今涟水出南雄州西北山。山即大庾岭也。会贞按：《续汉志》，南野有台岭山。《寰宇记》引《吴录》，南野有大庾山九岭峤以通广州。又引《太康地志》，岭路峻阻，螺转而上，踰九蹬二里，至顶下七里，平行十里，至平亭。《元和志》谓大庾岭在始兴县东北一百七十二里，在浈昌县北五十六里。依此《注》在今南雄州之西北，崇义县之西南。五岭之最东矣，会贞按：五岭详《锺水》篇。故曰东峤山。会贞按：《元和志》，大庾岭一名东峤山，即汉塞上。斯则改装之次，其下船路，名涟溪。会贞按：《寰宇记》，楼船水在浈昌县北五十里，出大庾岭之西，傍溪横流，因名楼船水。按楼船水本以汉楼船将军出此得名，然实下船入番禺之路也，故郦氏特揭出。涟水南流，注于东溪，会贞按：今涟水于南雄州西南入浈江。谓之涟口，朱脱口字，戴、赵增。庾仲初谓之大庾峤水也。会贞按：此仲初《扬都赋 注》文，说见《漓水》篇。大庾峤水有二，此峤阳之水也。东溪亦名东江，会贞按：东江说见下。又曰始兴水。会贞按：盖以始兴县得名，与奢延水、武功水一例。此水在今始兴县北，非今始兴县南之始兴溪也。又西，邪阶水注之。水出县东南邪阶山。水有别源，曰巢头，重岭衿泷，湍奔相属，祖源双注，朱《笺》曰：祖一作徂源。全、赵改。合为一川。守敬按：《御览》六十五引《始兴记》，齐范云为始兴太守，赋诗曰，且饮修仁水，不挹阶邪流。阶邪，邪阶通称。《元和志》，邪阶水今名阶水，出始兴县东百三十里。《舆地纪胜》作斜阶水，云，在始兴县南百三十五里，源出翁源县西北丹桂岭。疑各指一源。吉甫所指者别源，象之所举者正源也。今曰始兴溪，上源出始兴县东之峡头岭，峡头当巢头之变名。盖邪阶别源，西流，有清化水自东南鞋山来会，与《注》出县东南合，即邪阶正源也。水侧有鼻天子城，鼻天子，所未闻也。朱《笺》曰：按《山海经》，尧子丹朱亦自称帝丹朱，谓象封有鼻，亦应僭称鼻天子，故《路史》谓鼻天子即象也。守敬按：《幽明录》，始兴县有鼻天子城，因山崎岖，十有余里，坑堑数重，阡陌交通，城内堂基碎瓦，柱穿犹存，东有鼻天子 。鼻天子，未之闻也。存疑与郦说同。会贞按：应阳县有鼻墟，象所封，见《湘水》篇，去始兴甚远，且隔岭，不知此何以有鼻天子城？郦氏
译前面所说的书中，工女、大功等字都只共同使用“红”字，不知道《水经》又是根据什么来的？赵氏说：《寰宇记》在梓州射洪县条下引用李膺《记》说，娄偻滩东面有射江，当地人言语讹传，把“江”说成“洪”；由此可知，曲江写作曲红，也是因为读音相同。《熊君碑》记的是汉代绥民校尉熊君。碑文说熊君“除补桂阳曲红长”，所以洪氏引用它作为旁证。会贞按：碑如今已经亡佚。按《地理志》说，曲江县是旧县。守敬按：汉代该县属桂阳郡，后汉、吴沿袭。吴末为始兴郡治所，晋沿袭；宋代为广兴郡治所，齐代又为始兴郡治所，梁代沿袭。在今曲江县西一里。王莽改名为除虏。始兴郡治所。魏元帝咸熙二年，孙皓分割桂阳南部设置始兴郡。朱本把“元帝”作“文帝”，戴、赵仍旧。赵说：按《吴书》，这件事发生在甘露元年，即晋武帝泰始元年，比魏咸熙二年相差一年。会贞按：“文”是“元”的讹字，戴、赵在《漓水》篇改正，这里却单独保留旧文，为什么？赵说吴甘露元年比魏咸熙二年相差一年，是错误的，详见《漓水》篇。县城东面靠近泷溪，称为北泷水。会贞按：泷水从北面流来，因而称作北泷，就像 下溪水从东面流来，称为东溪，又称东江。水的左侧就是东溪水口。东溪发源于始兴县东面、江州南康县境内的石阎山。会贞按：始兴县见下文。吴代设置南安县，属庐陵郡；晋代改名南康，属南康郡；宋、齐、梁沿袭。晋初属扬州，自晋惠帝元康年间起属江州，历代没有改变，就是今天的县治。如今这条水叫浈江，也叫北江，发源于南雄州东北的大庾岭。《一统志》说，古代的大庾岭应当在西北面，靠近江西崇义县边界。如今所谓大庾岭，就是郦道元《注》中东溪发源的石阎山。水向西流，与连水汇合。赵把“连”改作“涟”，下文“连溪”也改作“涟溪”。守敬按：《舆地纪胜》南安军条下引用《注》也作“连”，赵据下文“涟口”改作“涟”。然而《注》中同一字常有错出，不必改动。水发源于南康县凉热山的连溪。会贞按：《寰宇记》说，鲢水在浈昌县西十里，发源于上陵江，因为春季多鲢鱼而得名。这是后人的附会说法。从这里《注》下文写作从水旁的“涟”字，可以知道它并不是因鱼得名。《寰宇记》又说凉热水发源于聂都山，那是另一条水。这座山有“凉热”这样的名称，水却没有“凉热”这个名称。如今涟水发源于南雄州西北的山中。山就是大庾岭。会贞按：《续汉志》说，南野有台岭山。《寰宇记》引用《吴录》说，南野有大庾山，九岭峤道通往广州；又引用《太康地志》说，岭路高峻险阻，像螺旋一样盘曲而上，越过九级台阶二里到达山顶，下来七里后平行十里到达平亭。《元和志》说大庾岭在始兴县东北一百七十二里，在浈昌县北五十六里。根据这些记载，《注》所说的地方在今南雄州西北、崇义县西南，是五岭中最东的一座。会贞按：五岭详见《锺水》篇。因此称为东峤山。会贞按：《元和志》说，大庾岭又名东峤山，就是汉代的边塞。这里就是改换装载的地方；山岭下的船行水道，称为涟溪。会贞按：《寰宇记》说，楼船水在浈昌县北五十里，发源于大庾岭西面，沿溪横向流淌，因此称为楼船水。按楼船水本来是因为汉代楼船将军从这里出发而得名，但实际上 这里是乘船进入番禺的道路，所以郦道元特意把它指出来。涟水向南流，注入东溪。会贞按：今天涟水在南雄州西南汇入浈江。称为涟口。朱本脱去“口”字，戴、赵补入。庾仲初称它为大庾峤水。会贞按：这是庾仲初《扬都赋注》中的话，详见《漓水》篇。大庾峤水有两条，这一条是峤阳之水。东溪也叫东江。会贞按：东江见下文。又称始兴水。会贞按：大概因始兴县得名，与奢延水、武功水的命名方式相同。这条水在今始兴县北面，不是今始兴县南面的始兴溪。水又向西流，邪阶水注入其中。邪阶水发源于县东南的邪阶山。水还有另一条源头，叫巢头；重重山岭环抱着泷水，急流奔腾相连，两处源头合流。朱本《笺》说：“祖”一作“徂源”。全祖望、赵一清改正。两源合成一条河流。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五引用《始兴记》，齐代范云任始兴太守时作诗说：“且饮修仁水，不挹阶邪流。”阶邪、邪阶是通称。《元和志》说，邪阶水今名阶水，发源于始兴县东一百三十里。《舆地纪胜》作斜阶水，说在始兴县南一百三十五里，发源于翁源县西北的丹桂岭。怀疑这些记载各自指的是一个源头。李吉甫所指的是另一源头，庾仲初所说的是正源。如今称为始兴溪，上游发源于始兴县东面的峡头岭；“峡头”应当是“巢头”的变名。大概邪阶水的另一源头向西流，有清化水从东南面的鞋山流来汇合；这与《注》所说“发源于县东南而汇合”的记载相合，就是邪阶水的正源。水旁有鼻天子城。“鼻天子”这个名称，是从未听说过的。朱本《笺》说：按《山海经》，尧的儿子丹朱也自称帝丹朱；象受封于有鼻，也应当僭越自称鼻天子，所以《路史》说鼻天子就是象。守敬按：《幽明录》说，始兴县有鼻天子城；由于山势崎岖，延续十多里，有好几重壕沟，田间道路彼此相通，城内有厅堂的基址和碎瓦，柱洞还保存着；城东有鼻天子〔缺字〕。“鼻天子”这个名称，我没有听说过。这里姑且保留疑问，与郦道元的说法相同。会贞按：应阳县有鼻墟，是象受封的地方，见《湘水》篇，距离始兴很远，而且隔着山岭，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鼻天子城？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