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疏卷一（7/7）
聊因俗传书之耳。在今始兴县南。邪阶水又西北注于东江。会贞按：今始兴溪西北流，至始兴县西北入浈江。江水又西径始兴县南，守敬按：吴置县，属始兴郡，晋因，宋属广兴郡，齐属始兴郡，梁属安远郡。在今县西北。又西入曲江县，邸水注之。水出浮岳山，山蹑一处，则百余步动，若在水也，因名浮岳山。南流注于东江，守敬按：《齐书 五行志》，永明二年，曲江县山崩，壅底溪水成陂，即邸水也。《一统志》据此《注》，邸水在利水之上，谓浮岳山应在韶石之东，始兴县界。《方舆胜览》，在韶州东北五里。《明统志》，在韶州府东北二十五里。皆误。东江又西，与利水合。水出县之韶石北山。守敬按：今曰锦江，出仁化县东北分水坳。仁化本曲江县地也。南流径韶石下，其高百仞，朱《笺》曰：其一作石。赵云：按其字不误。广圆五里，两石对峙，相去一里，小大略均，似双阙，名曰韶石。守敬按：《元和志》韶石在曲江东北八十里。两石对峙，相去一里，石高七十五丈，周回五里，有似双阙，名韶石。《寰宇记》引《郡国志》曰，昔舜游登此石，奏韶乐，因名。在今曲江县东北六十里。《广东新图》载韶石山于锦江东，是也。古老言，昔有二仙，分而憩之，守敬按：《酉阳杂俎》韶石下云，晋永和中，有飞仙，衣冠如雪，各憩一石，旬日而去，人咸见之。《寰宇记》引《郡国志》谓在永和二年，而《御览》五十二引王韶之《始兴记》 二仙事于灵石，异。自尔年丰，弥历一纪。利水又南径灵石下，灵石一名逃石，高三十丈，广圆五百丈。守敬按：《御览》五十二引王韶之《始兴记》，劳口北有逃石，一名灵石。《元和志》，牢石在曲江县东六十里，高七十丈，周回二十一里。《一统志》谓逃、牢声近而讹，在今曲江县东北。耆旧传言，石本桂阳汝城县，朱汝作武，《笺》曰：两《汉 地志》桂阳郡但有临武县而无武城，疑字误也。沈炳巽云：《晋志》桂林郡统武城县。朱氏但见误本作桂阳，疑武城县之有 ，而不知为孙吴所置。戴、赵并从沈说，改阳作林。守敬按：朱疑武城字误，而不知何字之误。沈以桂阳为误，而谓阳当作桂，非也。《寰宇记》，逃石本在桂阳汝城县。《舆地纪胜》逃石在曲江县，引旧《经》云，本在桂阳汝城县。《明一统志》引同，是此武城为汝城之误，今订。汝城县见《耒水》篇。因夜迅雷之变，忽然迁此，彼人来见，叹曰：守敬按：《寰宇记》作商人游此，识而惊曰。石乃逃来。因名逃石，以其有灵运徙，又曰灵石。其杰处，临江壁立，霞驳有若缋焉。守敬按：《元和志》，色备五彩，状若楼观。水石惊濑，传响不绝，商船淹留，聆翫不已。利水南注东江，守敬按：今锦江西南流，径仁化县，又东南至曲江县东北入浈江。东江又西注于北江，谓之东江口。会贞按：《初学记》六引盛弘之《荆州记》，始安郡有东、北二江，北江发源于桂阳之临武黄岑山，东江发源于南康大庾峤下，经始兴县界，南流西转，与北江合于郡东，注于南海。此郦氏称东江、北江所本，而 二水之源稍异。今浈江西南流径南雄州始兴县，至曲江县，南合乐昌水。溱水至此，有始兴大江之名，[三一]赵据上文庾仲初谓之大庾峤水，改江作庾。戴依改。会贞按：赵改似是，但考《元和志》亦云，溱水一名始兴大江。《舆地纪胜》引之，则此江字不误。《舆地广记》作始兴江。而南入浈阳县也。会贞按：县见下。过浈阳县，出洭浦关，朱洭讹作淮，戴、赵改。守敬按：《汉志》中宿县有洭浦官，官当作关。此《经》及洭水经》并称洭浦关。郦氏实指关在中宿县，可证。《元和志》，洭浦故关在浈阳县西南四十五里，山谷深阻，寔禁防之要地。钱坫谓即湟溪关，在今英德县西南四十里。与桂水合。守敬按：即洭水也。《洭水经》南出洭浦关为桂水。溱水南径浈阳县西，旧汉县也，朱汉讹作益，赵据《汉志》改，戴改同。守敬按：两《汉》、《晋》、《齐志》作浈，《宋志》作贞。汉县属桂阳郡，后汉因，吴属始兴郡，晋因，宋属广兴郡，齐、梁属始兴郡。在今英德县东。王莽之綦武矣。戴改基作綦。守敬按：《汉志》本作基，戴氏何用立异改作綦耶？县东有浈石山，广圆三十里，挺崿大江之北，盘址长川之际。守敬按：《元和志》，浈山在浈阳县北四十里，尉佗为城于此山上，名为万人城。今英德县东三十里有英山，产奇石，《县志》谓即浈石山。其阳有石室，渔叟所憩。昔欲于山北开达郡之路，辄有大蛇断道，不果。守敬按：《御览》九百三十四引《宋永初山川记》，始兴郡有大蛇，名青葱。[三二]浈阳县为始兴郡地，此云欲于山北开达郡之路，谓达始兴郡也。
译不过是姑且依据当地传说把它记录下来罢了。其地在今始兴县南面。邪阶水又向西北流，注入东江。会贞按：今天的始兴溪向西北流，在始兴县西北汇入浈江。东江又向西流经始兴县南面。守敬按：吴代设置该县，属始兴郡；晋沿袭；宋属广兴郡；齐属始兴郡；梁属安远郡。其地在今县西北。东江又向西流入曲江县，邸水注入其中。邸水发源于浮岳山；踩踏山上的某处，山就会震动一百多步，仿佛在水中一样，因此称为浮岳山。水向南流，注入东江。守敬按：《齐书·五行志》说，永明二年，曲江县山崩塌，堵塞溪水形成陂塘，就是邸水。《一统志》根据这条《注》说，邸水在利水上游，认为浮岳山应在韶石以东、始兴县境内。《方舆胜览》说在韶州东北五里。《明一统志》说在韶州府东北二十五里，这些说法都错了。东江又向西流，与利水汇合。利水发源于县境内韶石北面的山。守敬按：今天称为锦江，发源于仁化县东北的分水坳。仁化县原本是曲江县的地方。水向南流经韶石下方，山高一百仞。朱本《笺》说：“其”有一本作“石”。赵云：考察来看，其中的字没有错误。山体周长五里，两块巨石相对而立，相距一里，大小大致相等，很像两座阙门，名叫韶石。守敬按：《元和志》说，韶石在曲江东北八十里。两石相对而立，相距一里，石高七十五丈，周围五里，很像两座阙门，名为韶石。《寰宇记》引《郡国志》说，从前舜游历到这里，登上此石，演奏《韶》乐，因此得名。在今曲江县东北六十里。《广东新图》把韶石山载在锦江以东，就是这里。当地老人说，从前有两位仙人，分别在这里休息。守敬按：《酉阳杂俎》在韶石下说，晋永和年间，有飞仙降临，衣冠洁白如雪，各自在一块石上休息，十天后离去，人们都看见了。《寰宇记》引《郡国志》说是在永和二年，而《御览》卷五十二引王韶之《始兴记》把两位仙人的故事记在灵石，二者不同。从那以后年年丰收，历经十二年。利水又向南流经灵石下方。灵石又名逃石，高三十丈，周围五百丈。守敬按：《御览》卷五十二引王韶之《始兴记》说，劳口以北有逃石，又名灵石。《元和志》说，牢石在曲江县东六十里，高七十丈，周围二十一里。《一统志》认为“逃”“牢”读音相近而传写讹误，在今曲江县东北。老人相传，此石原本在桂阳郡汝城县。朱氏把“汝”写作“武”，《笺》说：两《汉书·地理志》记桂阳郡只有临武县，没有武城县，怀疑这里的字有误。沈炳巽说：《晋志》记桂林郡统辖武城县。朱氏只看到错误的版本写作“桂阳”，于是怀疑是武城县曾有此事，却不知道武城县是孙吴设置的。戴震、赵一清都采用沈氏说法，把“阳”改为“林”。守敬按：朱氏怀疑“武城”二字有误，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字错了。沈氏认为“桂阳”有误，主张把“阳”改为“桂”，也不对。《寰宇记》说，逃石原在桂阳郡汝城县。《舆地纪胜》说逃石在曲江县，并引旧《水经》说，原在桂阳郡汝城县。《明一统志》引用的也是这样，因此这里的“武城”是“汝城”的误写，现予订正。汝城县见《耒水》篇。由于夜间迅雷般的变化，忽然迁移到这里，当地人前来观看，惊叹说：守敬按：《寰宇记》作“商人游历到此，认出它后惊讶地说”。“石头竟然自己逃到这里来了。”于是称为逃石，因为它有灵异、能够自行迁移，又称灵石。它最突出的地方靠近江边，石壁高耸，斑斓的色彩像彩绘一样。守敬按：《元和志》说，颜色具备五彩，形状像楼阁。水流冲击石头形成急滩，回声连续不断，商船停留不前，听赏玩味，久久不止。利水向南流入东江。守敬按：如今的锦江向西南流，经仁化县，又向东南流，到曲江县东北流入浈江。东江又向西流入北江，称为东江口。会贞按：《初学记》卷六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始安郡有东江、北江两条江：北江发源于桂阳郡临武县黄岑山，东江发源于南康县大庾峤下，经过始兴县境，向南流后转向西，在郡城以东与北江汇合，流入南海。这就是郦道元称东江、北江的依据，不过两条水的源头略有不同。如今浈江西南流，经南雄州始兴县，到曲江县向南汇合乐昌水。溱水流到这里，有始兴大江的名称。[三一]赵一清依据 上文庾仲初称为大庾峤水，把“江”改作“庾”。戴震依此改写。会贞按：赵氏改得似乎有道理，但考察《元和志》也说，溱水又名始兴大江。《舆地纪胜》引用它，那么这里的“江”字没有错误。《舆地广记》作始兴江。然后向南流入浈阳县。会贞按：浈阳县见下文。经过浈阳县，流出洭浦关。朱氏把“洭”误写成“淮”，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汉志》说中宿县有洭浦官，“官”应作“关”。本《经》和《洭水经》都称洭浦关。郦道元确实指的是中宿县的关，这一点可以证明。《元和志》说，洭浦故关在浈阳县西南四十五里，山谷深险，是防禁方面的重要地点。钱坫认为它就是湟溪关，在今英德县西南四十里。与桂水汇合。守敬按：这就是洭水。《洭水经》说，水向南流出洭浦关，称为桂水。溱水向南流经浈阳县西面。浈阳县是旧汉县。朱氏把“汉”误写成“益”，赵一清依据《汉志》改正，戴震也作同样改动。守敬按：两《汉书》、《晋志》、《齐志》作“浈”，《宋志》作“贞”。汉代县属桂阳郡，后汉沿袭；孙吴时属始兴郡，晋代沿袭；宋代属广兴郡，齐、梁时属始兴郡。在今英德县东面。王莽时叫綦武县。戴震把“基”改作“綦”。守敬按：《汉志》原本作“基”，戴氏为什么要另出己意改作“綦”呢？县城东面有浈石山，周围三十里，山峰高耸在大江北面，山脚盘曲延伸到长川之间。守敬按：《元和志》说，浈山在浈阳县北四十里，尉佗曾在山上筑城，名为万人城。如今英德县东三十里有英山，出产奇石，《县志》认为就是浈石山。山的南面有石室，是渔翁休息的地方。从前想在山北开辟通往郡城的道路，却总有大蛇阻断道路，最终没有成功。守敬按：《御览》卷九百三十四引《宋永初山川记》说，始兴郡有大蛇，名叫青葱。[三二]浈阳县属于始兴郡地界，这里说想在山北开通通往郡城的道路，就是说通往始兴郡。
大蛇盖即青葱乎？是以今行者，朱《笺》曰：宋本，旧本俱作今者，吴本增一行字。赵云：按盖宋本、旧本有脱字耳，何足据也。必于石室前泛舟而济也。溱水又西南，历皋口、太尉二山之闲，是曰浈阳峡。两岸杰秀，壁立亏天。守敬按：《类聚》六引王韶之《始兴记》，梁、鲜二水口下流，有浈阳峡，长二十余里，山岭纡郁，丛流曲勃。《元和志》，浈阳峡一名皋石山，在浈阳县南二十五里，崖壁千仞，猿狖所不能游。《方舆纪要》，皋石山在英德县西南十五里，一名团山。又西南二十二里曰太尉山，一名香炉峡。汉邓彪尝至岭南，召还为太尉，因名。是浈阳峡在皋石山之下，太尉山之上。此《注》作皋口。《通鉴》梁大宝元年作大皋口，[三三]盖本皋口，后变称皋石也。昔尝凿石架阁，令两岸相接，以拒徐道覆。守敬按：《晋书 卢循传》，循与徐道覆闻刘裕北伐，循自始兴寇长沙，道覆寇南康、庐陵，豫章，皆陷之，进逼建康。刘裕遣将军孙楚、沈田子自海道袭番禺，拔之。裕及循战，及大雷，大破之。循南走番禺，道覆走保始兴。裕遣将军刘藩克始兴，诛道覆，循亦自杀。不言于此凿石架阁作道覆略也。溱水出峡，左则浈水注之，水出南海龙川县，守敬按：县详《 水》篇。今水曰翁江，出翁源县东北展旗山，非出今南雄州之浈江也。《一统志》云，道元出龙川之说，实本应劭。自《元和志》云，浈水在曲江县东一里。《寰宇记》云，浈水源从虔州信丰县分流西至韶州，而浈与东江混。考《汉书》征南越，出豫章，下浈水，龙川本与豫章接界，出豫章而至龙川则下浈水矣。道元云，东溪水出始兴县东，南康县界。晋之南康县，则唐、宋之信丰县也。出信丰者，乃是东溪，一名东江，又曰始兴水，与龙川之浈水无与。浈水经行之道，断从今翁源始。或知此为古浈水，仍牵于《元和志》、《寰宇记》之说，不得已加南字以别之，误矣。西径浈阳县南，右注溱水。守敬按：今翁江西南流。径翁源县，至英德县东入浈江。故应劭曰：浈水西入溱是也。赵云：按《汉志》浈阳县下，应劭曰，浈水出南海龙川，西入溱。道元引之，分而为二，上句又不云是应说。溱水又西南，洭水入焉。朱洭讹作●，《笺》曰：当作洭。戴、赵改。守敬按：《洭水》篇见后，此释《经》与桂水合之文。《山海经》所谓湟水，朱讹作●水，戴、赵改湟水。守敬按：湟水一名洭水，见《洭水》篇。今《山海经》作潢水。出桂阳西北，戴北下增山字。东南注肆入郭浦西者也。戴、赵据《山海经》改肆作肄，改郭作敦。守敬按：《海内东经》文。肆字是，不当改，见本篇首。郭、敦未知孰误，当仍旧。毕沅、郝懿行据此改《山海经》作郭，亦臆断。溱水又西南径中宿县会一里水，守敬按：《异苑》称中宿县千里水，千为一误。今有琶江，出佛冈厅东北，西南流至清远县，东北入浈江，疑即一里水也。其处隘，名之为观峡。[三四]连山交枕，绝崖壁竦，朱峡作岐，戴、赵同。又崖作岸，《笺》曰：一作崖。赵仍，戴改。守敬按：《御览》五十三引此作观峡，又引王韶之《始兴记》，中宿县有观峡，横峦交枕，绝崖岝 。盖郦所本，则岐为峡之误，岸为崖之误，无疑。《元和志》，观亭山一名观峡，一名中宿峡，在中宿县东三十五里。[三五]《舆地纪胜》，峡山在县东三十里，崇山峻峙，如擘太华，中通江流。今峡山在县东北三十里。下有神庙，背阿面流，坛宇虚肃，赵改虚作灵。庙渚攒石，巉岩乱峙中川。时水洊至，鼓怒沸腾，流木沦没，必无出者。世人以为河伯下材。朱作林，《笺》曰：当作材。戴、赵改。会贞按：《酉阳杂俎》十亦云，中宿县山下有神宇，溱水至此，沸腾鼓怒，槎、木泛至此沦没，竟无出者，世人以为河伯下材。又《异苑》云，观亭有江神祠坛，经过有不[字误。] 者，必狂走入山，变为虎，异。晋中朝时，县人有使至洛者朱者字在至字上，戴、赵同。会贞按：《御览》五十三引此作有使至洛者，《寰宇记》同，此误无疑，今订。事讫，将还。忽有一人寄其书，云：吾家在观峡前，[三六]朱观下有脱文，戴、赵增岐字。守敬按：于文当有峡字，《御览》引亦无峡字，则脱误已久。
译这条大蛇大概就是青葱吗？因此如今行路的人，朱氏《笺》说：宋本、旧本都作“今者”。吴本增加了一个“行”字。赵云：考察来看，大概是宋本、旧本有脱字罢了，哪里值得依据呢？行人一定要在石室前划船渡过。溱水又向西南流，经由皋口、太尉两山之间，这里叫作浈阳峡。两岸山峰奇特秀丽，石壁高耸，仿佛刺破天空。守敬按：《类聚》卷六引王韶之《始兴记》说，梁水、鲜水两水口下游有浈阳峡，长二十多里，山岭曲折幽深，众多水流曲折奔涌。《元和志》说，浈阳峡又名皋石山，在浈阳县南二十五里，崖壁高达千仞，猿猴也不能攀游。《方舆纪要》说，皋石山在英德县西南十五里，又名团山。再向西南二十二里就是太尉山，又名香炉峡。汉代邓彪曾到岭南，奉召回朝后任太尉，因此得名。由此可知，浈阳峡在皋石山下、太尉山上。本《注》作皋口。《通鉴》记梁大宝元年作大皋口，[三三]大概原本是皋口，后来变称皋石。从前曾凿开山石、架设阁道，使两岸相连接，用来抵御徐道覆。守敬按：《晋书·卢循传》说，卢循和徐道覆听说刘裕北伐，卢循从始兴进攻长沙，徐道覆进攻南康、庐陵、豫章，都攻陷了，进而逼近建康。刘裕派将军孙楚、沈田子从海路袭击番禺，攻克了那里。刘裕与卢循交战，在大雷这个地方把他大败。卢循向南逃到番禺，徐道覆逃去据守始兴。刘裕派将军刘藩攻克始兴，杀死徐道覆，卢循也自杀了。《晋书》没有记载在这里凿石架阁，只是略述徐道覆的事情。溱水流出峡谷，左边有浈水流入。浈水发源于南海郡龙川县。守敬按：该县详见《某水》篇。如今这条水叫翁江，发源于翁源县东北的展旗山，并不是发源于今南雄州的浈江。《一统志》说，郦道元所说发源于龙川的说法，实际上依据应劭。自《元和志》说浈水在曲江县东一里以后，《寰宇记》又说浈水源头从虔州信丰县分流，向西到韶州，于是把浈水和东江混为一谈。考察《汉书》记载征讨南越时，从豫章出发，顺流而下经过浈水；龙川本来与豫章接界，从豫章到龙川，就应当是顺浈水而下。郦道元说东溪水发源于始兴县东、南康县交界处。晋代的南康县，就是唐、宋时的信丰县。从信丰县流出的，是东溪，又名东江，也叫始兴水，与龙川的浈水 没有关系。浈水所经过的道路，确实应当从今翁源县开始。有人知道这是古代的浈水，却仍受《元和志》、《寰宇记》说法牵制，不得已加上“南”字来区别它，这是错误的。浈水向西流经浈阳县南面，向右流入溱水。守敬按：如今翁江向西南流，经翁源县，到英德县东流入浈江。所以应劭说“浈水向西流入溱水”就是这个意思。赵云：考察《汉志》浈阳县条下应劭的话，是说浈水发源于南海郡龙川，向西流入溱水。郦道元引用它，却分成两处，上文又没有说这是应劭的话。溱水又向西南流，洭水流入其中。朱氏把“洭”误写作一个无法辨识的字，《笺》说应作“洭”，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洭水》篇见于后文，这里解释《经》中“与桂水汇合”的文字。《山海经》所说的湟水，朱氏误写作一个无法辨识的字，戴震、赵一清改为“湟水”。守敬按：湟水又名洭水，见《洭水》篇。今本《山海经》作“潢水”。水发源于桂阳西北。戴氏在“北”字下增加“山”字。向东南流入肆水，再流入郭浦西面。戴震、赵一清依据《山海经》把“肆”改作“肄”，把“郭”改作“敦”。守敬按：这是《海内东经》的文字。“肆”字是原字，不应改动，见本篇篇首。“郭”“敦”究竟哪个错了还不知道，应当保留旧文。毕沅、郝懿行据此把《山海经》改作“郭”，也是主观臆断。溱水又向西南流经中宿县，与一里水汇合。守敬按：《异苑》称中宿县的千里水，“千”是“一”的错误。如今有琶江，发源于佛冈厅东北，向西南流到清远县，再向东北流入浈江，怀疑就是一里水。这里地势狭窄，称为观峡。[三四]群山交错相连，断崖高耸。朱氏把“峡”作“岐”，戴震、赵一清也这样写；又把“崖”作“岸”，《笺》说另本作“崖”，赵氏保留，戴氏改回“崖”。守敬按：《御览》卷五十三引文作“观峡”，又引王韶之《始兴记》说，中宿县有观峡，横向山峦相接，断崖高耸。大概郦道元就是依据这段文字，因此“岐”是“峡”的误字，“岸”是“崖”的误字，没有疑问。《元和志》说，观亭山又名观峡，又名中宿峡，在中宿县东三十五里。[三五]《舆地纪胜》说，峡山在县 东三十里，崇山峻岭高高耸立，像劈开的太华山，中间有江流通过。如今峡山在县东北三十里。山下有神庙，背靠山坡，面向水流，坛场屋宇空旷肃静。赵氏把“虚”改作“灵”。庙旁水洲上石头聚集，尖峭嶙峋，杂乱地耸立在江中。每当水势连续上涨，水流鼓荡怒沸，漂来的木头沉没下去，必定没有能浮出的。世人认为这是河伯在水下使用木材。朱氏作“林”，《笺》说应作“材”，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酉阳杂俎》卷十也说，中宿县山下有神祠，溱水流到这里，沸腾鼓怒，木筏、木头漂到这里便沉没，最终没有浮出的，世人认为是河伯在水下使用木材。又《异苑》说，观亭有江神祠坛，经过那里若有不敬的人，必定狂奔入山，变成老虎，事情很怪异。晋朝中期，县里有人出使洛阳。朱氏把“者”字写在“至”字上，戴震、赵一清也这样写。会贞按：《御览》卷五十三引文作“有使至洛者”，《寰宇记》也一样，这里错误无疑，现予订正。事情办完后，他将要回去。忽然有一个人托他带信，说：“我家在观峡前。”[三六]朱氏在“观”字下脱文，戴震、赵一清增加“岐”字。守敬按：按文意这里应有“峡”字，但《御览》引文也没有“峡”字，可见脱误已经很久了。
戴、赵不知上岐为误字，据增，失之。石闲悬藤，即其处也。但叩藤，自当有人取之。使者谨依其言，果有二人出外取书， 延入水府，衣不沾濡。守敬按：《类聚》八十二引王歆之《始兴记》，[三七]晋中朝有质子将归，忽有人寄其书，告曰，吾家在观亭，亭庙石闲有悬藤，君至叩藤，家人自出。归者如其言，果有二人出水取书，并曰，江伯令君前。入水，见屋舍甚丽。今俗咸言观亭有江伯神也。《异苑》亦载之。言此似不近情，然造化之中，无所不有，穆满西游，与河宗论宝，以此推之，亦为类矣。守敬按：穆满与河宗论宝，见《穆天子传》。详《河水注》一。溱水又西南径中宿县南， 孙皓分四会之北乡立焉。守敬按：汉县属南海郡，后汉因。郦云，孙皓分四会立，盖后汉末尝废入四会，吴重立也。吴属始兴郡，晋因。宋属广兴郡，齐属始兴郡，梁为清远郡治。在今清远县西北六十里。四会县见《 水》篇。南入于海。溱水又南注于郁，而入于海。守敬按：《经》言溱水入海，从《山海经》也。《注》言注郁而后入海，并应《汉志》也。详《洭水》篇。郁水即温水之下流，见《温水》篇。今乐昌水自临武县东南流，径宜章县、乐昌县、曲江县，与浈江会，自下通为浈江，亦谓之北江。西南径英德县，清远县、四会县，分为二水。正派东南径南海、番禺，支津西南径三水县，与西江之支津会，即《注》所谓注郁也。又东南合正派入海。
译戴震、赵一清不知道上文的“岐”是误字，反而据此增补，错了。石头之间悬挂着藤条，就是那个地方。只要敲击藤条，自然会有人出来取信。使者恭谨地照他说的做，果然有两个人从外面出来取信，并把他请入水府，衣服却没有沾湿。守敬按：《类聚》卷八十二引王歆之《始兴记》说，晋朝中期有一名人质将要回去，忽然有人托他带信，告诉他说：“我家在观亭，亭庙石头之间有悬挂的藤条，你到了那里敲击藤条，家人自然会出来。”归去的人照他说的做，果然有两个人从水中出来取信，并说：“江伯命令您到前面去。”进入水中后，看见房屋非常华丽。如今当地人都说观亭有江伯之神。《异苑》也记载了这件事。这样的说法似乎不合情理，但天地造化之中没有什么不存在的事；穆满西游时还曾与河宗谈论宝物，以此推论，这件事也可以类比。守敬按：穆满与河宗谈论宝物，见《穆天子传》，详见《河水注》卷一。溱水又向西南流经中宿县南面，孙皓把四会县北乡分出，设置了中宿县。守敬按：汉代该县属南海郡，后汉沿袭。郦道元说是孙皓分四会县设置，可能是后汉末年曾并入四会县，孙吴时又重新设置。吴代属始兴郡，晋代沿袭；宋代属广兴郡，齐代属始兴郡，梁代为清远郡治所在地。在今清远县西北六十里。四会县见《某水》篇。向南流入海。溱水又向南流入郁水，最终流入大海。守敬按：《经》说溱水流入海，是依据《山海经》。《注》说先流入郁水再入海，是与《汉志》相应。详见《洭水》篇。郁水就是温水的下游，见《温水》篇。如今乐昌水从临武县向东南流，经宜章县、乐昌县、曲江县，与浈江汇合；从这里以下通称浈江，也叫北江。向西南流经英德县、清远县、四会县，分成两条水道。正流向东南经南海、番禺，支流向西南经三水县，与西江的支流汇合，这就是《注》所说的流入郁水。又向东南与正流汇合，一同流入海。
校记[一] 「唐▯山，盖路山之别名也」 按：宋本《寰宇记》百一十五武冈县下云：「唐纠山，《汉志》所谓都梁之路山，资水出焉。」又云：「晋武帝分都梁立为武冈县，今冈东五十里有汉都梁故城是也。」[二] 「此《注》作武冈……乃别有所据」 按：《元和志》三十云：「吴宝鼎元年改为武冈县，因武冈为名。一云：晋武帝分都梁县置。」杨《疏》谓别有所据，是也。[三] 「戴、赵增」 按：全氏校本阙佚，王梓材以全氏底本无存，从赵本大小《注》照例补之。[四] 「《汉表》作洛阳」 按：《汉表》洛陵侯童，长沙定王子，四年三月乙丑封，此作「洛阳」误。[五] 「名之为茱萸江，盖水变名也」 按：《元和志》三十益阳县下云：「资水一名茱萸江，南自邵州流入，经县南三十步。」[六] 「《寰宇记》引罗含《记》入作没」 按：《元和志》三十六全义县下湘水条作「日月若出入其中」。[七] 「如淳曰……九嶷在苍梧冯乘县」 按：《礼记 檀弓》上亦云：「舜葬于苍梧之野。」如淳云：「故或云舜葬苍梧也。」杨氏未引此语。[八] 「考《史记》云……葬于江南九疑……殆全氏笔误欤」 按：全氏不误。云归葬于江南九疑者，胡氏《通鉴 注》（始皇帝三十七年）引太史公语也。[九] 「罗含《湘中记》，有雍水注湘」 按：王先谦《集解》作「雍州」，序在第三。今标点本《后汉书》作「灌水」，无校记。[一〇]「迤逦不断，凡数十里」 按：《清一统志》二百八十二山在东安县北一百五十里，山根迤逦不断四十余里。[一一]「王隐曰：应阳县本泉陵之北部」 按：标点本《史记 五帝本纪》（页四十五）引《正义》引王隐书，标点作「北部东五里有鼻墟，象所封也」。[一二]「赵改衡水作衡山」 按：赵有校，《刊误》云：「《方舆纪要》云：衡山县，汉湘南县地，三国吴析置衡阳，晋改衡山。水字误。」《疏》未录。其言有据，今补记于此。[一三]「治湘南」 按：戴本作「治晋湘南」，杨氏驳之。沈钦韩《疏证》乙作「治湘南晋」，从朱及赵也。沈云：「按赵本太守上加晋字，此（指戴本）盖承之。考《州郡志》衡阳内史，宋治湘西，《何承天传》元嘉中出为衡阳内史正是宋人，赵妄加晋字。」[一四]「《梁书 元帝纪》，李洪雅自零陵率众出空云滩」 按：标点本校改「空云」作「空灵」，据《通鉴》胡《注》「姚思廉《梁书》作空灵滩」是也，但《校记》二十二有排印小误，云「本书《王僧孺传》」，应是「王僧辩」之讹。僧孺梁武帝普通年间已死，事见于《僧辩传》。熊氏作「僧辩」是。[一五]「水西有橘州子戌」 按：孙说近是，但传钞者二字倒互耳。《清一统志》二百七十六橘洲下引《水经注》作「橘子洲」。沈钦韩径改「橘子州戍」，引《方舆胜览》在善化县西湘江中，今犹此名，准以地望沈改是也。[一六]「胡克家《考异》已辨之矣」 按：胡云：「尤误取增多。」[一七]「纔容一人坐，形」 按：《疏》云此下有脱误。今依杨《疏》所引《北堂书钞》一百三十三补「制甚古」三字，但「形」字不成句。（今又据台北本补「古」下《疏》文。）[一八]「《明一统志》谓墓在江西乐平县吴石山」 按：《明一统志》凡两见吴芮墓。卷六十三长沙府陵墓山有吴芮墓，云「在长沙县治西北，汉高帝以吴芮有功，封长沙王，卒葬于此」。与郦《注》合。又卷五十饶州府陵墓下别出吴王墓，云「在乐平县东吴石山，即吴芮也，」则傅会也。[一九]「《魏志 注》作砖」 按：《魏志》说不确。近年长沙马王堆利仓墓发掘时，墓中大木甚多，可知孙吴发吴芮 取木非取砖，立庙当用大木，正当以郦《注》取木校取砖之误。《御览》引《世语》云「以其材为孙坚立庙」，是其证矣。[二〇]「《御览》五百五十八引《世语》互有详略」 按：影宋本《御览》误与前一条引《世说》混，前一则与后二则皆作《世说》。[二一]「昔王子山有异才……作 乃《大典》本之讹」 按：杨氏未见《大典》本，于此又得一证。检《大典》本卷一万一千一百四十一第十页后第一行作「子山」，不作「 」。全、赵皆作「山」，所据本不误。戴氏谓近刻作「山」，则所见朱《笺》本亦作「山」，不知何所据而改「 」。[二二]「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王怒而迁之」 按：《史 传》原文「顷襄王」重出，此不当省，今补一「王」字。[二三]「湘水左径鹿角山东」 按：戴湘水下误增「之」字，杨删。全、赵原本皆无，删「之」是。[二四]「《元和志》云……湘江为南江，又异」 按：沈氏《疏证》云：「按澧江至华容已入湖，不至巴陵也。安得复居中江之名，三江者，指大江一上一下，而洞庭湖自南横注，曰三江也。」
译校记 [一]“唐▯山，大概是路山的别名。”按：《寰宇记》宋本卷一百一十五武冈县条说：“唐纠山，就是《汉志》所说都梁的路山，资水发源于此。”又说：“晋武帝把都梁县分出设置武冈县，如今武冈县城以东五十里有汉代都梁故城。” [二]“本《注》作武冈……是另有依据。”按：《元和志》卷三十说：“吴宝鼎元年改为武冈县，因武冈而得名。一说是晋武帝分都梁县设置。”杨氏《疏》认为这是另有依据，正确。[三]“戴、赵增。”按：全氏校本有缺佚，王梓材因为全氏底本已经不存在，便按照赵本大小注文的惯例加以补入。[四]“《汉表》作洛阳。”按：《汉表》记洛陵侯童，是长沙定王的儿子，于四年三月乙丑日受封；这里作“洛阳”是错误的。[五]“称为茱萸江，大概是水名发生了变化。”按：《元和志》卷三十益阳县条说：“资水又名茱萸江，从邵州以南流入，经过县城南三十步。” [六]“《寰宇记》引罗含《记》把‘入’作‘没’。”按：《元和志》卷三十六全义县湘水条作“日月仿佛从其中出入”。[七]“如淳说……九嶷山在苍梧郡冯乘县。”按：《礼记·檀弓上》也说：“舜葬在苍梧的原野。”如淳说：“所以有人说舜葬在苍梧。”杨氏没有引用这句话。[八]“考察《史记》说……葬在江南九疑山……大概是全氏笔误吧。”按：全氏没有错。所谓归葬于江南九疑山，是胡氏《通鉴注》在始皇帝三十七年条下引用太史公的话。[九]“罗含《湘中记》说，有雍水流入湘水。”按：王先谦《集解》作“雍州”，排在第三处。如今的标点本《后汉书》作“灌水”，没有校记。[一〇]“山势曲折绵延不断，总共有几十里。”按：《清一统志》卷二百八十二说，山在东安县北一百五十里，山根曲折绵延不断四十多里。[一一]“王隐说：应阳县原本是泉陵县的北部。”按：标点本《史记·五帝本纪》第四十五页引用《正义》所引王隐书，标点作：“北部以东五里有鼻墟，是象受封的地方。” [一二]“赵氏把衡水改作衡山。”按：赵氏有校语，《刊误》说：“《方舆纪要》说：衡山县是汉代湘南县的土地，三国吴析置衡阳，晋代改为衡山。‘水’字是错误的。”《疏》没有收录。它的说法有根据，现补记于此。设置衡阳，晋代改为衡山。“水”字有误。”《疏》没有收录这句话。这个说法是有根据的，现补记在这里。[一三]“郡治在湘南县。”按：戴本作“郡治在晋代湘南县”，杨氏予以驳斥。沈钦韩《疏证》改作“晋代治湘南县”，依据朱本和赵本。沈氏说：“考察赵本在‘太守’上增加了‘晋’字，戴本大概沿袭了它。考察《州郡志》，衡阳内史的治所在湘西；《何承天传》说，元嘉年间何承天出任衡阳内史，正是宋代人，赵氏擅自增加‘晋’字。” [一四]“《梁书·元帝纪》说，李洪雅从零陵率领部众出兵空云滩。”按：标点本把“空云”校改为“空灵”，依据《通鉴》胡氏注所说“姚思廉《梁书》作空灵滩”，这是正确的；但《校记》卷二十二有排印小误，说“本书《王僧孺传》”，应是“《王僧辩传》”的误写。僧孺在梁武帝普通年间已经去世，事见《僧辩传》。熊氏写作“僧辩”，是正确的。[一五]“水的西面有橘州子戍。”按：孙氏的说法接近正确，但这是传抄者把两个字颠倒了。《清一统志》卷二百七十六橘洲条引用《水经注》作“橘子洲”。沈钦韩径直改作“橘子州戍”，又引用《方舆胜览》说它在善化县西面湘江之中，至今仍叫这个名字。按照地理位置看，沈氏的改法是正确的。[一六]“胡克家《考异》已经辨明了。”按：胡氏说：“尤其错误的是擅自取用增多的文字。” [一七]“只容得一人坐，形……”按：《疏》说这句话以下有脱误。现在依照杨氏《疏》所引《北堂书钞》卷一百三十三，补入“制甚古”三字，但“形”字仍不能成句。（现在又根据台北本，在“古”字下补入《疏》文。） [一八]“《明一统志》说墓在江西乐平县吴石山。”按：《明一统志》有两处记载吴芮墓。卷六十三长沙府陵墓山记载吴芮墓，说：“在长沙县治西北，汉高帝因吴芮有功，封他为长沙王，死后葬在这里。”这与郦道元《注》相合。又卷五十饶州府陵墓下另载吴王墓，说：“在乐平县东吴石山，就是吴芮墓。”这是牵强附会。[一九]“《魏志注》作‘砖’。”按：《魏志》的说法不准确。近年来发掘长沙马王堆利仓墓时，墓中发现许多大木，可以知道孙吴发掘吴芮墓是取木材而不是取砖；建庙应当使用大木，正应以郦道元《注》的“取木”校正“取砖”的错误。《御览》引用《世语》说“用这些木材为孙坚建立庙宇”，就是证据。[二〇]“《御览》卷五百五十八引《世语》，文字有详有略。”按：影宋本《御览》误把这一条同前一条所引《世说》混在一起，前一条和后两条都作《世说》。[二一]“从前王子山有奇异的才华……作‘’是《大典》本的错误。”按：杨氏没有见到《大典》本，这里又得到一条证据。查《大典》本卷一万一千一百四十一第十页后第一行作“子山”，不作缺字。全氏、赵氏都作“山”，他们所依据的版本没有错误。戴氏说近刻本作“山”，那么他看到的朱氏《笺》本也应作“山”，不知道依据什么改作缺字。[二二]“上官大夫在顷襄王面前说屈原的坏话，顷襄王发怒而把他放逐。”按：《史记·屈原列传》原文“顷襄王”重复出现，这里不应省略，现补入一个“王”字。[二三]“湘水向左流经鹿角山东面。”按：戴氏在“湘水”下错误地增加了“之”字，杨氏删去。全氏、赵氏原本都没有这个字，删去“之”是正确的。[二四]“《元和志》说……湘江叫南江，又是一种说法。”按：沈氏《疏证》说：“考察来看，澧江到华容时已经流入湖中，不会到达巴陵。怎么还能再称作中江呢？所谓三江，是指大江的上游和下游，而洞庭湖从南面横向注入，所以称为三江。”
[二五]「养口只一水，咸字当衍」 按：上文谓之射猎下疑有脱字，是也。谓之「射猎」，必是浦名，故曰咸湘浦也。《注》例谓之下皆地名，射猎下今不知何字矣。「咸」字宜存疑，不宜为衍字。[二六]「《寰宇记》引其山下并有高十余丈深数丈复八字，今复据增」 按：《御览》作「其山有石窦下深数丈」，脱去「高十余丈复」五字。《寰宇记》百六十二引有「高十余丈周回三四里复有石窦下深数丈」十七字。至「洞穴深远莫究其极」八字则两书皆有而朱本缺。是当补者有「周回三四里」而非杨氏重出原无之「深数丈」三字，杨或误记。[二七]「不知吴甘露元年正魏咸熙二年，其年魏亡，晋称泰始元年，何曾差一岁耶」 按：赵氏、熊氏二说皆未核实，魏之亡在十二月，孙皓立郡在是年十一月，此时吴为甘露元年，魏为咸熙二年，见《吴书 孙皓传》。郦《注》甚密，二氏皆以不误为误。赵氏之误，在以甘露元年十一月为晋武帝泰始元年，故误以为去咸熙二年差一岁。熊氏知不曾差一岁，而其言不分明，但云其年魏亡，晋称泰始元年，而不计事在十一月，魏亡在十二月，改元在后。赵固失矣，熊亦未全得之。《晋书 武帝纪》于前书咸熙二年五月，于后书泰始元年冬十二月，甚分明。[二八]「《一统志》又以林水所出为林源山」 按：《清一统志》三百四十一林源山在曲江县北，一名临沅山，亦名洹山。当据《续汉志 注》。沈钦韩《疏证》引同。[二九]「《初学记》二十四……作韶」 按：《初学记》二十四一卷之中白鹿条作「歆」，夏享条作「韶」，皆不作「韶」。[三〇]「《太平广记》引《水经》作行」 按：《寰宇记》百五十九曲江临水源条作「罗列十瓮」。「行罗」是「列罗」之误，「列罗」又「罗列」之倒，当作「罗列」。（「引」下今据台北本改，删「《水经》作行」。）[三一]「有始兴大江之名」 按：官本从赵氏改「始兴大庾」，云：「案庾近刻讹作江。」沈钦韩《疏证》圈去「庾」字改「江」字，且于案语加红勒。书眉引《元和志》云：「《元和志》盖据此《注》也。赵一清以上文有大庾峤水，妄改江为庾。不知庾仲初所云大庾峤水者，谓涟水出大庾岭耳。溱水不出大庾，安得妄加斯名？数行之内，不能离《经》辨《志》，欲名考据，难矣！」殿本亦仍其误。沈氏手批作「溱水不出大庾岭，安得有斯目？尺幅之内，尚不能寻行数墨，欲名考据，难矣。殿本乃亦同其谬。」余同。[三二]「引《宋永初山川记》，始兴郡有大蛇，名青 」 按：影宋本《御览》作「兴古郡」，不作「始兴」，兴古郡《宋志》属宁州，《南齐志》同。[三三]「《通鉴》梁大宝元年作大皋口」 按：标点本《梁纪》十九（页五〇五六）徐文盛进军大举口，无「大皋口」。[三四]「名之为观峡」 按：诸家「峡」讹为「岐」，杨《疏》改「峡」。沈钦韩《疏证》引《寰宇记》百五十七亦作「观峡」，《一统志》引此《注》同，则「岐」字乃「峡」字之讹无疑。径改殿本作「峡」。[三五]「《元和志》，观亭山……在中宿县东三十五里」 按：《元和志》谓观亭山在清远县，本汉中宿县地，《疏》引《元和志》不当径改为「中宿县」。唐有「清远」而无「中宿」。[三六]「吾家在观峡前」 按：朱观下脱一字，三家增「岐」字，杨《疏》云：「于文当有峡字。」《御览》引亦无「峡」字。《寰宇记》作「观亭」，当增「亭」字，杨作「峡」，臆增无据。[三七]「王韶之《始兴记》」 按：《类聚》八十二作「王歆」不作「韶」。《水经注疏》卷三十九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疏洭水洭水出桂阳县卢聚。朱洭讹作汇，下同。赵改云：按今俗本洭俱作汇，误也。《说文》，汇，器也， 口，淮声。《尚书 禹贡》，东汇泽为彭蠡，孔《传》曰，汇，回也。《释文》曰，徐胡罪反，韦空为反。别无水出桂阳之说。又《说文》，●水出桂阳县卢聚，出●浦关为桂水， 水，●声，去王切。与《水经》合。予宿疑《水经 汇水》标题，与下含洭字义不符，观叔重之书，始知后来传写之误。班《志》桂阳县，汇水南至四会入郁林，过郡二，行九百里。应劭曰，桂水所出，东北入湘。含洭县，应劭曰，洭水所出，东北入沅。今《水经》不言汇水所入之处。《溱水》篇云，过浈阳县出洭浦关，与桂水合，南入于海。《注》云，溱水又南注于郁而入于海，是桂水与溱水俱注于郁而入海，与班《志》▯合。临武县下又云，溱水东南至浈阳
译[二五]“养口只有一条水，‘咸’字应当是衍文。”按：上文“谓之射猎”以下大概有脱字，这是对的。既然称为“射猎”，必定是浦的名称，所以说是咸湘浦。“《注》”的惯例是“谓之”下面都接地名，如今“射猎”下面缺少的字已经不知道了。“咸”字应当存疑，不应判定为衍字。[二六]“《寰宇记》引文在‘其山下’之间还有‘高十余丈、深数丈、复’八字，如今又据此补入。”按：《御览》作“山中有石窦，下面深数丈”，脱去了“高十余丈复”五字。《寰宇记》卷一百六十二引文有“高十余丈，周围三四里，又有石窦，下面深数丈”十七字。至于“洞穴深远，无法探究它的尽头”八字，两书都有，而朱本缺少。应当补入的是“周围三四里”，而不是杨氏重复写入原来没有的“深数丈”三字，杨氏或许记错了。[二七]“不知道吴甘露元年正是魏咸熙二年；这一年魏灭亡，晋称泰始元年，为什么竟然相差一年呢？”按：赵氏、熊氏两种说法都没有核实。魏灭亡在十二月，孙皓设置郡是在这一年十一月，此时吴为甘露元年，魏为咸熙二年，见《吴书·孙皓传》。郦道元《注》记载非常严密，赵氏、熊氏都把正确的文字当成错误。赵氏的错误，在于把甘露元年十一月当作晋武帝泰始元年，所以误认为它同咸熙二年相差一年。熊氏知道并没有相差一年，但说得不清楚，只说这一年魏灭亡、晋改称泰始元年，没有注意事情发生在十一月，而魏灭亡在十二月，改元还在以后。赵氏固然错了，熊氏也没有完全弄清楚。《晋书·武帝纪》前面记咸熙二年五月，后面记泰始元年冬十二月，写得非常清楚。“难道不知道吴甘露元年正是魏咸熙二年？这一年魏国灭亡，晋称为泰始元年，怎么会相差一年呢？” 按：赵氏、熊氏的两种说法都没有核实。魏国灭亡在十二月，孙皓设置郡在这一年十一月；当时吴为甘露元年，魏为咸熙二年，见《吴书·孙皓传》。郦道元的《注》记载得十分周密，赵、熊二人却都把没有错误的地方当成了错误。赵氏的错误，在于把甘露元年十一月当作晋武帝泰始元年，所以错误地认为它与咸熙二年相差一年。熊氏知道并没有相差一年，但说得不明确，只说这一年魏国灭亡、晋称泰始元年，却没有计算事情发生在十一月，而魏国灭亡在十二月，改元在此以后。赵氏固然错了，熊氏也没有完全弄清楚。《晋书·武帝纪》前面记咸熙二年五月，后面记泰始元年冬十二月，写得十分清楚。[二八]“《一统志》又把林水的发源地说成林源山。”按：《清一统志》卷三百四十一说，林源山在曲江县北，又名临沅山，也叫洹山。应当依据《续汉志注》。沈钦韩《疏证》引用的也是这个说法。[二九]“《初学记》卷二十四……作‘韶’。”按：《初学记》卷二十四中，同一卷的白鹿条作“歆”，夏享条作“韶”，都不是所说的那个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一卷〕 [三〇]“《太平广记》引用《水经》作‘行’。”按：《寰宇记》卷一百五十九曲江临水源条作“罗列十瓮”。“行罗”是“列罗”的误写，“列罗”又是“罗列”二字倒置，应该作“罗列”。（“引”字以下现依据台北本改写，删去“《水经》作行”。） [三一]“有始兴大江的名称。”按：官本依据赵氏改作“始兴大庾”，并说：“考察来看，‘庾’字是近刻本误作‘江’。”沈钦韩《疏证》圈去“庾”字，改为“江”字，并在按语中加红色标记。书眉引用《元和志》说：“《元和志》大概是依据本《注》。赵一清因为上文有‘大庾峤水’，擅自把‘江’改为‘庾’。不知道庾仲初所说的大庾峤水，是指涟水发源于大庾岭。溱水不发源于大庾岭，怎么能擅自加上这个名称？几行文字以内，尚且不能脱离《经》来辨析《志》，却想凭此命名考据，实在困难！”殿本也仍然保留这个错误。沈氏手批作：“溱水不发源于大庾岭，怎么会有这个名称？在一尺篇幅以内，尚且不能逐行逐字查考，却想进行命名考据，实在困难。殿本竟然也同样荒谬。”我也赞同。[三一]“有始兴大江的名称。”按：官本依据赵氏改作“始兴大庾”，并说：“考察来看，‘庾’字是近刻本误作‘江’。”沈钦韩《疏证》圈去“庾”字，改为“江”字，并在按语中加红色标记。书眉引用《元和志》说：“《元和志》大概是依据本《注》。赵一清因为上文有‘大庾峤水’，擅自把‘江’改为‘庾’。不知道庾仲初所说的大庾峤水，是指涟水发源于大庾岭。溱水不发源于大庾岭，怎么能擅自加上这个名称？几行文字以内，尚且不能脱离《经》来辨析《志》，却想凭此命名考据，实在困难！”殿本也仍然保留这个错误。沈氏手批作：“溱水不发源于大庾岭，怎么会有这个名称？在一尺篇幅以内，尚且不能逐行逐字查考，却想进行命名考据，实在困难。殿本竟然也同样荒谬。”我也赞同。[三二]“引《宋永初山川记》说，始兴郡有大蛇，名叫青……”按：影宋本《御览》作“兴古郡”，不作“始兴郡”。兴古郡在《宋志》中属宁州，《南齐志》也相同。[三三]“《通鉴》记梁大宝元年作大皋口。”按：标点本《梁纪》卷十九（第五〇五六页）作“徐文盛进军大举口”，没有“大皋口”。[三四]“称为观峡。”按：各家把“峡”误作“岐”，杨氏《疏》改为“峡”。沈钦韩《疏证》引用《寰宇记》卷一百五十七，也作“观峡”；《一统志》引用本《注》同样作“观峡”，因此“岐”字无疑是“峡”字的误写。殿本直接改作“峡”。[三五]“《元和志》说，观亭山……在中宿县东三十五里。”按：《元和志》说观亭山在清远县境内，那里本是汉代中宿县的土地。《疏》引用《元和志》时不应直接改成“中宿县”。唐代有“清远”而没有“中宿”。[三六]“我家在观峡前。”按：朱氏在“观”字下脱去一个字，三家增加“岐”字，杨氏《疏》说：“按文意这里应有‘峡’字。”《御览》引文也没有“峡”字。《寰宇记》作“观亭”，应当增加“亭”字；杨氏作“峡”，是没有根据的臆测增字。[三七]“王韶之《始兴记》。”按：《类聚》卷八十二作“王歆”，不作“王韶”。《水经注疏》第三十九卷。后魏郦道元撰写。宜都杨守敬编纂并作疏。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洭水。洭水发源于桂阳县卢聚。朱氏把“洭”误写作“汇”，以下同。赵一清改字并说：考察如今通行的俗本，“洭”都写作“汇”，这是错误。《说文》说，“汇”是器物，字从“匚”部，“淮”是声旁。《尚书·禹贡》说“东汇泽为彭蠡”，孔安国传说：“汇，回转的意思。”《释文》说，徐氏读作胡罪反，韦氏读作空为反。其他地方并没有水发源于桂阳的说法。又《说文》说，某水发源于桂阳县卢聚，从某浦关流出后称为桂水；“水”是形旁，某字是声旁，读去王切。这与《水经》相合。我过去一直怀疑《水经》篇名写作《汇水》，与下文含有“洭”字的意义不相符合；看了许慎的书，才知道是后人传抄造成的错误。班固《地理志》说，桂阳县的汇水向南流，到四会县汇入郁林水，经过两个郡，流程九百里。应劭说，这是桂水的发源处，向东北流入湘水。含洭县条下，应劭说，这是洭水的发源处，向东北流入沅水。如今《水经》没有说汇水流入哪里。《溱水》篇说，溱水经过浈阳县，流出洭浦关，与桂水汇合，向南流入海。《注》说，溱水又向南流入郁水而入海；这说明桂水和溱水都流入郁水，随后入海，与班固《地理志》相合。临武县条下又说，溱水向东南流到浈阳，
入汇。师古曰，汇，胡贿反。盖汇与桂音相近，而与●形似，汇水即桂水，亦即洭水。道元所谓《山海经》谓之湟水，桂水其别名者是也。洭，《集韵》曰，本作●，隶省作洭。《汉书》作●，今作洭。盖因避宋太祖讳，匡缺笔作匡而误作●耳。《溱水注》黄本作●水，亦即●字之讹误。故应劭以桂水释桂阳，洭水释含洭，而不别出汇水，最为得解。《史记 南越传》云，移檄告横浦、阳山、湟溪关。裴骃《集解》云，徐广云，在桂阳通四会也。《索隐》曰，邹氏、刘氏本，湟并作涅，音年结反。《汉书》作湟溪，音皇。又《卫青传》云，出桂阳，下湟水。姚察曰，《史记》作涅，今本作湟、涅及湟不同。良由随见辄改故也。《水经》云，含汇县南有汇浦关，未知孰是？然邹诞作涅，《汉书》作湟，盖近于古。今考《水经》惟篇首作汇字，下含洭县、洭浦关皆作洭。小司马以《汉书》湟字为近古，得之矣。若作汇字，去湟音益远，更作涅字，尤无所据。字经三写，鲁变为鱼，信矣。《九域志》云，开宝四年，改含洭县为含光。避太祖讳也。可知至宋犹仍洭水之称，汇字之误审矣。全云：《水经》作洭，与《说文》合。《史记》作湟，与《山经》合。《水经》又作桂，亦与《说文》合。若汇则洭之似而讹，犹之涅则湟之似而 也。而又有作漼水者，则桂音之近而 。道元特起而纠之，今本漼又转误为鸡，益不足辨矣。戴改洭同。水出桂阳县西北上驿山卢溪，为卢溪水，东南流径桂阳县故城，守敬按：县详《深水》篇。谓之洭水。《地理志》曰：洭水出桂阳，南至四会是也。戴云：按洭今《汉书》桂阳下讹作汇，惟含洭不误。师古曰，洭音匡。洭水又东南流，朱此下衍出桂阳南至四会是八字，全、赵同，戴删。峤水注之，水出萌渚峤之溪，朱峤之溪上有脱文，赵同。戴增峤水注之水出都七字。守敬按：戴增是也。惟都字当作萌渚二字耳。盖都庞峤在南平，洭水径桂阳后，无出都庞入洭之水。惟出今连山厅西之横水，西与《温水》篇出萌渚峤之峤水，北与《湘水》篇出萌渚峤之萌渚水近。郦氏所 ，当即此水。则作水出萌渚峤为合。戴氏尚未深考也，今订。溪水下流，历峡南出，守敬按：以今水道证之，南疑东之误。是峡谓之贞女峡。峡西岸高岩，名贞女山。山下际有石，如人形，高七尺，状如女子，故名贞女峡。古来相传，有数女取螺于此，遇风雨昼晦，忽化为石。会贞按：此王韶之《始兴记》文。《类聚》九十七、《御览》九百四十一引作桂阳贞女峡。又《类聚》六、《御览》五十三引作中宿县，据此《注》则作桂阳是也。化石本属相传之说。《隋志》桂阳县有贞女山，但因旧闻载之。《元和志》，贞女峡在县东南十里。《舆地纪胜》在县东南十五里，小异。《广东通志》楞伽峡在连州东南十五里，双崖壁立，即贞女峡，与象之合。而新纂《广东图说》谓楞伽峡去州城二十八里，则又参错。窃以峡水历峡注洭，此峡当在今连州西南。斯诚巨异，难以闻信。但启生石中，挚呱空桑，抑斯类矣。物之变化，宁以理求乎？朱《笺》曰：《随巢子》、《淮南子》并云，禹娶涂山氏，治鸿水，通轘辕山，化为熊，涂山氏见之， 而去，至嵩高山下，化为石。禹曰，归我子。石破北方而生启。会贞按：伊尹，名挚，见《孙子 用间》。《墨子 尚贤中》，伊尹母化为空桑事详《伊水篇》。溪水又合洭水。守敬按：今横水，东径连山厅，于连州西南入湟水。洭水又东南入阳山县，右合涟口，水源出县西北一百一十里石塘村，朱讹作二十，赵同，戴改一十。守敬按：残宋本、黄本并作一十。《始兴记》石塘作石墟。《元和志》滑水，今为黄连水。据此《注》则本名涟水。盖后世或称滑水，又称黄连水也。今有水出连州西南数十里，当即此水矣。村之流水侧，有豫章木，戴改村之作东南。会贞按：《书钞》引《始兴记》村下有豫章木，比此为略。然足征村字不误。之或当作下，流字不删亦可。本径可二丈，朱径作径，戴、赵改。其株根犹存，伐之积载，而斧迹若新。羽族飞翔不息，其旁众枝，飞散远集，乡亦不测所如，惟见一枝，独在含洭水矣。戴云：众枝飞散已下舛误，未详。会贞按：《书钞》引《始兴记》，阳山县有石墟村，村下有豫章木，径可二丈，秦时伐木为鼓，名曰圣鼓。
译流入汇水。颜师古说，“汇”读胡贿反。大概“汇”和“桂”读音相近，而字形又同某字相似；汇水就是桂水，也就是洭水。郦道元所说《山海经》称它为湟水、桂水是它的别名，正是这个意思。“洭”字，《集韵》说本来写作某字，隶书省略后写作“洭”。《汉书》写作某字，如今写作“洭”。大概因为避宋太祖的名讳，匡字缺笔后写成匡，又误写成某字。《溱水注》黄本作某水，也同样是某字的讹误。所以应劭用桂水解释桂阳县，用洭水解释含洭县，而不另外列出汇水，是最能说明问题的。《史记·南越传》说，移送檄文告知横浦、阳山、湟溪关。裴骃《集解》说，徐广认为湟溪关在桂阳通往四会的道路上。《索隐》说，邹氏、刘氏的版本把“湟”都作“涅”，读年结反。《汉书》作“湟溪”，读皇。又《卫青传》说，从桂阳出发，顺流而下经过湟水。姚察说，《史记》作“涅”，今本作“湟”；“涅”和“湟”不同，大概是因为看到不同版本就随意改动造成的。《水经》说，含汇县南有汇浦关，不知道哪个说法正确。然而邹诞的版本作“涅”，《汉书》作“湟”，大概更接近古字。如今考察《水经》，只有篇首作“汇”字，以下含洭县、洭浦关都作“洭”。小司马认为《汉书》的“湟”字更接近古字，这是正确的。若作“汇”字，与“湟”的读音相差更远；再作“涅”字，就更加没有依据了。文字经过三次传写，鲁字可以变成鱼字，这话确实不假。《九域志》说，开宝四年把含洭县改为含光县，是为了避宋太祖的名讳。由此可知，到宋代仍然沿用洭水这个名称，“汇”字确实是错误的。全氏说：《水经》作“洭”，与《说文》相合；《史记》作“湟”，与《山经》相合；《水经》又作“桂”，也与《说文》相合。若作“汇”，就是因为它与“洭”相似而产生的讹误；就像“涅”是因为与“湟”相似而产生的讹误一样。又有版本作“漼水”，则是因为“漼”与“桂”读音相近而产生的错误。郦道元特意起而纠正这些错误，如今的版本又把“漼”转误为“鸡”，更加没有辨析的必要了。戴氏也改作“洭”。水发源于桂阳县西北的上驿山卢溪，称为卢溪水，向东南流经桂阳县旧城。守敬按：该县详见《深水》篇。称为洭水。《地理志》说：“洭水发源于桂阳，向南流到四会。”就是这个意思。戴氏说：考察来看，今天《汉书》在桂阳条下把“洭”误写作“汇”，只有含洭县的“洭”没有错误。颜师古说，“洭”读匡。洭水又向东南流。朱氏在这里以下衍出“出桂阳南至四会是”八字，全氏、赵氏也这样写，戴氏删去。峤水流入洭水；峤水发源于萌渚峤的溪流。朱氏在“峤之溪”上有脱文，赵氏也如此。戴氏增加“峤水注之，水出都”七字。守敬按：戴氏增加文字是对的，只是“都”字应作“萌渚”二字。因为都庞峤在南平，洭水流经桂阳以后，不可能有水从都庞峤流出而注入洭水。只有发源于今连山厅西面的横水，向西与《温水》篇所说发源于萌渚峤的峤水相近，向北又与《湘水》篇所说发源于萌渚峤的萌渚水相近。郦道元所说的某水，应当就是这条水。因此作“水出萌渚峤”才相合。戴氏还没有深入考察，现在予以订正。溪水的下游经过峡谷，向南流出。守敬按：根据今天的水道， “南”字大概是“东”字的错误。这座峡叫贞女峡。峡谷西岸有高岩，名为贞女山。山下边有一块石头，形状像人，高七尺，样子像女子，因此叫贞女峡。古来相传，有几个女子在这里拾取螺蛳，遇到风雨，白昼变得昏暗，忽然化成石头。会贞按：这是王韶之《始兴记》的文字。《类聚》卷九十七、《御览》卷九百四十一引作桂阳贞女峡；《类聚》卷六、《御览》卷五十三引作中宿县。根据这段《注》，应当作桂阳。化石本来属于民间传说。《隋志》记载桂阳县有贞女山，只是因为把旧日传闻记录下来。《元和志》说，贞女峡在县东南十里。《舆地纪胜》说在县东南十五里，略有不同。《广东通志》说，楞伽峡在连州东南十五里，两岸山崖高耸，就是贞女峡，与郦道元所说相合。但新编《广东图说》说楞伽峡距离州城二十八里，于是又互相错杂。我私下认为，溪水经过峡谷后流入洭水，这座峡谷应当在今连州西南。事情实在非常奇异，很难使人相信。不过，启从裂开的石头中出生，挚从空桑中出生，或许都属于这一类。万物的变化，难道能用常理来求解吗？朱氏《笺》说：《随巢子》、《淮南子》都说，禹娶涂山氏为妻，治理洪水，打通轘辕山时变成熊；涂山氏看见后，害怕而离开，到了嵩高山下又化成石头。禹说：“把我的儿子还给我。”石头向北方裂开，启便出生了。会贞按：伊尹名挚，见《孙子·用间》。关于《墨子·尚贤中》所说伊尹的母亲化为空桑之事，详见《伊水篇》。溪水又与洭水汇合。守敬按：如今的横水向东流经连山厅，在连州西南流入湟水。洭水又向东南流入阳山县，在右侧汇合涟口水。涟口水源出县西北一百一十里的石塘村，朱本误作“二十”，赵本同，戴本改作“一十”。守敬按：残宋本、黄本都作“一十”。《始兴记》把“石塘”作“石墟”。《元和志》称为滑水，今称黄连水。由此看来，《水经注》这里所说的本名应是涟水，后世大概有时称滑水，有时又称黄连水。如今连州西南几十里有水流出，应当就是这条水。村中流水旁有豫章树，戴本把“村之”改作“东南”。会贞按：《书钞》引《始兴记》，“村”字下面有“豫章木”，比这里文字简略。不过这足以证明“村”字没有错。“之”或许应作“下”，但删去“流”字也可以。树干直径大约二丈，朱本“径”字作别字，戴、赵二本改正。树株的根还在，砍伐后装载了很多车，但斧砍的痕迹还像新的一样。飞鸟不停地在上面飞翔，树旁众多枝条有的飞散、有的远去聚集，乡里人也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只见有一枝独自落在含洭水中。戴本说：“众枝飞散”以下文字有错乱，无法详考。会贞按：《书钞》引《始兴记》说，阳山县有石墟村，村下有豫章木，直径约二丈；秦代砍这棵树做鼓，名叫圣鼓。
《注》此条前数句同，盖本《始兴记》为说。以下《书钞》与此互有详略，盖各有删节也。戴谓飞散下舛误未详，今寻绎文义，惟远集为集远之倒错耳。又《御览》五百八十二引盛弘之《荆州记》，阳山县有豫章木，本径二丈，名为圣木。秦时伐此木为鼓颡，颡成，忽自奔逸，北至桂阳。[《白帖》六十二引作洛阳。]则合下掘冈鼓飞为一事，乃传闻之异辞也。含洭见下。涟水东南流注于洭。会贞按：水于今连州东南入湟水。洭水又东南流，而左与斟水合。朱左讹作又，戴、赵改右。守敬按：洭水东南流下言斟水出东岩下，则水在洭水之左，是左合非右也，今订。水导源近出东岩下，穴口若井，一日之中，十溢十竭，信若潮流，而注洭水。守敬按：此条《初学记》八引《湘州记》。《书钞》一百五十八引盛弘之《荆州记》同。又《御览》六十七引《始兴记》并称一日十溢十竭，而宋本《寰宇记》引《湘中记》作一日之闲，两三盈。独异。《隋志》，阳山县有斟水。《广东通志》，斟水在县东二里，源出东岩，南流入湟。洭水又南径阳山县故城西，朱县上脱二字，《笺》曰：孙案疑脱含洭二字。全云：先赠公云，见宋本是阳山二字。戴、赵依增。守敬按：此即下吴立之阳山县，非汉封长沙孝王子之阳山也。汉县见《 水》篇。耆旧传曰，往昔县长临县，辄迁擢超级，太史径观言地势使然。朱作挚使然。《笺》曰：挚字似误，当作城势。赵改城，戴但改挚作势。守敬按：宋本《寰宇记》引《郡国志》云，阳山县若官长临之，擢辄非次。太史观云，地势使然。本此《注》为说，当作地势，诸家订皆未尽。掘断连冈，守敬按：此与《 水注》阳山故城下，言其势王，故堑山堙谷相似，盖一说而各傅会之。流血成川，城因倾阤，遂即倾败。阁下大鼓，飞上临武，守敬按：临武县见《溱水》篇。乃之桂阳，守敬按：桂阳郡见《耒水》篇。追号圣鼓，自阳山达乎桂阳之武步驿，所至循圣鼓道也。其道如堑，迄于鼓城矣。守敬按：《白帖》六十二引王韶之《始兴记》，秦凿桂阳县，阁下鼓便自奔逸于临武，遂之洛阳，因名圣鼓。今临武有圣鼓城。此《注》 述更详。考阳山之西北为桂阳县，桂阳之东北为临武县，临武之东北为桂阳郡治。言飞上临武，乃之桂阳。则桂阳指郡治无疑。又言自阳山达桂阳循圣鼓道，其道迄于鼓城，则鼓城在桂阳，与《始兴记》谓在临武异。又《始兴记》桂阳作洛阳。《御览》五百八十一、《事类赋》十一引同。《白帖》，则非误字。盖流俗傅会歧出，往往如此。洭水又径阳山县南，县故含洭县之桃乡，孙皓分立为县也。守敬按：《史记 南越传》尉佗檄阳山关云云，关在今阳山县西北。吴之阳山县，即因秦之阳山关而名，与汉封长沙孝王子之阳山无涉。乃《元和志》、宋本《寰宇记》并移汉之阳山于此，失之。《宋志》，阳山，吴始兴郡无此县，当是晋后立。后儒多从之。然郦氏谓孙皓分含洭之桃乡立，言之凿凿，必有所据。又《元和志》、《寰宇记》晋置在洭水南，唐神龙时移于洭水北，即今县也。《注》云，洭水先径县城西，又径县南，则本在水北。或后尝移水南，唐仍移水北欤？故城在今阳山县南二里。洭水又东南流也。朱作南东，全、赵、戴乙。东南过含洭县。应劭曰：洭水东北入沅。守敬按：《汉志》颜《注》引应说。瓒注《汉书》沅在武陵，守敬按：据《汉志》沅水出牂牁郡故且兰其下径无阳、辰阳等县，则武陵郡境也。去洭远，守敬按：洭水出桂阳，径含洭，在汉桂阳郡境。又隔湘水，守敬按：洭水之北为湘水，湘水之北为资水，资水之北为沅水，是隔湘水，并隔资水。不得入沅。守敬按：瓒驳应说是也，而师古删之，岂以应说为是乎？其疏甚矣！洭水东南，左合翁水。水出东北利山湖，湖水广圆五里，洁踰凡水，西南流注于
译《水经注》这一条开头几句与前文相同，大概是根据《始兴记》来叙述的。以下内容，《书钞》和这里互有详略，大概各自有所删节。戴本说“飞散”以下文字有错乱而无法详考；现在推究文意，只是把“远集”倒置成了“集远”。《御览》卷五百八十二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阳山县有豫章木，原来直径二丈，名叫圣木。秦代砍这棵树做鼓面，鼓面制成后，忽然自行飞奔逃逸，向北到了桂阳。[《白帖》卷六十二引作“洛阳”。]这就与下文所说掘冈、鼓飞是同一件事，只是传闻中有不同说法。含洭县见下文。涟水向东南流入洭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今连州东南流入湟水。洭水又向东南流，在左侧与斟水汇合。朱本把“左”误作“又”，戴、赵二本改作“右”。守敬按：洭水向东南流，下面说斟水从东岩下流出，那么斟水在洭水左侧，所以应是“左合”而不是“右合”，现在订正。斟水发源处就在东岩下附近，洞口像井一样，一天之中，有十次水满、十次水竭，确实像潮水涨落一样，流入洭水。守敬按：这一条《初学记》卷八引《湘州记》，《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引盛弘之《荆州记》也相同。《御览》卷六十七引《始兴记》也都说一天十次水满、十次水竭，但宋本《寰宇记》引《湘中记》作“一日之闲，两三盈”，只有这一说不同。《隋志》记载，阳山县有斟水。《广东通志》说，斟水在县东二里，源出东岩，向南流入湟水。洭水又向南流，经阳山县旧城西面；朱本“县”字上脱去二字，《笺》说孙星衍怀疑脱去“含洭”二字。全祖望说：“先赠公说，见宋本作‘是阳山二字’。”戴、赵二本依此补入。守敬按：这里就是下文吴国设置的阳山县，不是汉代封长沙孝王之子所置的阳山县。汉代的阳山县见《[原文缺字]水》篇。耆旧传说：过去县长到任，往往就升迁而且越级提拔，太史经过观察后说，这是地势造成的。朱本作“挚使然”。《笺》说：“挚”字似乎有误，应作“城势”。赵本改“城”，戴本只把“挚”改作“势”。守敬按：宋本《寰宇记》引《郡国志》说，阳山县如果有官长到任，提拔往往不按通常等级。太史观察后说，是地势造成的。根据这里《水经注》的说法，应当作“地势”，各家订正都没有完全解决。有人掘断相连的山冈；守敬按：这与《[原文缺字]水注》阳山故城下所说“山势像王”以及“所以挖断山岭、填平山谷”相似，大概是同一传说而各自附会。血流成了河，城也因而倾塌，最终完全毁败。阁下的大鼓飞到了临武；守敬按：临武县见《溱水》篇。随后又到了桂阳；守敬按：桂阳郡见《耒水》篇。于是追称它为圣鼓，从阳山一直到桂阳的武步驿，所到之处都沿着圣鼓道。那条道路像沟堑一样，一直通到鼓城。守敬按：《白帖》卷六十二引王韶之《始兴记》说，秦代凿通桂阳县时，阁下的大鼓便自行逃逸到临武，随后又到了洛阳，因此命名为圣鼓。如今临武有圣鼓城。这里《水经注》的叙述更加详细。考察地理位置，阳山西北是桂阳县，桂阳东北是临武县，临武东北是桂阳郡治。文中说“飞上临武，乃之桂阳”，所以“桂阳”无疑指桂阳郡治。又说从阳山到桂阳都沿圣鼓道，道路一直到鼓城；这样看来，鼓城在桂阳，与《始兴记》说在临武不同。另外，《始兴记》把“桂阳”写作“洛 阳”。《御览》卷五百八十一、《事类赋》卷十一引文也相同。《白帖》则作“桂阳”，所以并不是讹字。大概民间流传时各自附会，出现分歧，常常如此。洭水又经阳山县南面。阳山县原是含洭县的桃乡，吴主孙皓把它分出来设置为县。守敬按：《史记·南越传》记载尉佗发布檄文说到阳山关，关在今阳山县西北。吴代的阳山县，就是因秦代的阳山关而得名，与汉代封长沙孝王之子所置的阳山县没有关系。可是《元和志》和宋本《寰宇记》都把汉代的阳山移到这里，错了。《宋志》说，阳山在吴始兴郡中没有这个县名，应当是晋代以后设置的。后世儒者多采纳这种说法。然而郦道元说孙皓把含洭县的桃乡分出设置为县，记载明确，必定有所依据。《元和志》《寰宇记》又说，晋代县城设置在洭水南面，唐神龙年间迁到洭水北面，就是今天的县城。《水经注》说洭水先经县城西面，又经县城南面，那么原来县城应在水北。或许后来曾迁到水南，唐代又迁回水北吧？旧城在今阳山县南二里。洭水又向东南流。朱本作“南东”，全祖望、赵一清、戴震都改为“东南”。向东南流，经过含洭县。应劭说：洭水向东北流入沅水。守敬按：《汉书·地理志》的颜师古注引有应劭的说法。臣瓒注《汉书》说，沅水在武陵；守敬按：根据《汉志》，沅水源出牂牁郡故且兰县，以下经过无阳县、辰阳县等县，这些地方都在武陵郡境内。它距离洭水很远；守敬按：洭水发源于桂阳，流经含洭，处在汉代桂阳郡境内。中间还隔着湘水；守敬按：洭水北面是湘水，湘水北面是资水，资水北面是沅水，因此不仅隔着湘水，还隔着资水，不可能流入沅水。守敬按：臣瓒驳斥应劭的说法是对的，但颜师古删去了这段话，难道是认为应劭说得对吗？他的疏漏实在太严重了！洭水向东南流，在左侧汇合翁水。翁水从东北面的利山湖流出。湖面广阔，周长五里，水质清洁，超过一般河水，向西南流入
洭，谓之翁水口。会贞按：《荆州记》作滃水。《舆地纪胜》翁溪在 光县西四十里，源出浮云岭，南流入光水。不言水出湖，盖湖已湮塞矣。而又引《图经》云，以源出翁源县故名，不知出翁源之水在东，乃别一翁水也。此翁水，《一统志》谓在英德县西北。口已下，东岸有圣鼓杖，朱杖讹作枝，下同。戴、赵改。守敬按：锺惺云，《酉阳杂俎》引用此文作鼓杖，想当时自有此善本耳。即阳山之鼓杖也。横在川侧，虽冲波所激，未尝移动。百鸟翔鸣，莫有萃者。船人上下，以篙撞者，朱作以蒿种者，《笺》曰：当作以篙撞者。戴、赵改。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篙，惟撞误橦。辄有疟疾。会贞按：《御览》七百四十三引《荆州记》，含洭县有滃水，下流有圣鼓横在川侧，上下船人刺篙，有撞之者，皆得疟疾。又七百七十一引《始兴记》略同，而圣鼓下皆脱杖字，当以此《注》订。洭水又东南，左合陶水，水东出尧山。朱脱水字，全、赵、戴增。守敬按：《初学记》二十四引王韶之《始兴记》，含洭县有尧山。《隋志》同。《元和志》，山在县北四十里。《寰宇记》，在县东北四十五里，四面有瀑布泉，倾泻万丈。盖即陶水之源也。《舆地纪胜》谓之桃溪，今曰陶江，出英德县西北山。山盘纡数百里，有赭嵒迭起，冠以青林，与云霞乱采。山上有白石英，山下有平陵，有大堂基，耆旧云，尧行宫所。守敬按：《寰宇记》一百五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尧山，赭岩迭起，冠以青林。《御览》一百九十四引王韶之《始兴记》，陶水源有尧山，长岭衡 ，远望如阵云。山下有平陵，陵上有古大堂基十余处，虽已夷漫，而犹可识，谓曰尧故亭。父老相传，尧南巡，登此山，故亭即其行宫。此《注》盖兼采之。陶水西径县北，右注洭水。守敬按：今陶江西南流，于英德县西南入湟水。洭水又径含洭县西。守敬按：汉县，属桂阳郡，后汉因，吴属始兴郡，晋因，宋属广兴郡，齐、梁属始兴郡。在今英德县西七十五里。王歆之朱脱之字，戴同，赵增。王歆之，说见《溱水》篇。《始兴记》曰：县有白鹿城，城南有白鹿冈。会贞按：《元和志》，白鹿山在含洭县东南三十里。《舆地纪胜》，在 光县东南十七里。《英德县志》，在县西六十里。咸康中，郡民张鲂为县，有善政，白鹿来游，故城及冈 即名焉。会贞按：《书钞》一百五十七、《类聚》六、《初学记》二十四、《御览》五十三、一百九十二并引《始兴记》文。《初学》、《御览》一百九十二亦作咸康，而《书钞》、《类聚》、《御览》五十三作咸和，则康和错出已久，未详孰是。张鲂，《御览》五十三独作张鲍误。南出洭浦关为桂水。戴云：按此与《锺水注》内之桂水同名，而南北异流。守敬按：此本《说文》，今《说文》误出为山，又脱南字。段玉裁据此订正《说文》，是也。关在中宿县。会贞按：关及县并详《溱水注》。洭水出关，左合溱水，朱左作右，戴、赵同。会贞按：溱水在洭水之左，右合乃左合之误，今订。今湟水东南流，径连州阳山，于英德县西南入北江。谓之洭口。会贞按：《通鉴》陈太建二年，欧阳纥出顿洭口，即此。《山海经》谓之湟水。守敬按：《海内东经》文，引见《溱水》篇。徐广曰：湟水，一名洭水，[一]出桂阳，通四会，亦曰漼水也。守敬按：《史记 南越传》汇水，《集解》引徐广曰，一作湟。《地理志》桂阳有汇水通四会，或作淮字。此钞变其辞，原书汇为洭之误，淮为漼之误，俱当以此正之。《锺水注》云，漼水即桂水。漼、桂声相近，故字随读变，此桂水有漼水之名亦然。汉武帝元鼎五年，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征南越，出桂阳，下湟水，朱作元年，戴、赵同。守敬按：此《汉书 武帝纪》文，事在元鼎五年，元字之误无疑，今订。即此水矣。桂水其别名也。会贞按：《山海经》言，潢水注肄，肄水注海，以肄水为正流也。《汉志》言秦水入洭，洭水入郁；《说文》言溱水入洭，洭水出洭浦关为桂水，以洭水为正流也。《水经》言溱水入海从《山海经》，言洭水出关为桂水，又从《说文》，郦氏因之， 溱水注郁入海， 洭水引徐广云通四会，亦谓入郁以入海也。此互受通称之例。深水深水出桂阳卢聚。吕忱曰：深水，一名邃水，守敬按：《说文》作●，●、邃形近，疑吕氏所见本异。导源卢溪，
译洭水，这里称为翁水口。会贞按：《荆州记》作“滃水”。《舆地纪胜》说，翁溪在[原文缺字]光县西四十里，源出浮云岭，向南流入光水，没有说水源出于湖，大概湖已经淤塞了。该书又引用《图经》说，因为水源出自翁源县，所以得名；但翁源县的水在东面，那是另一条翁水。关于这条翁水，《一统志》说在英德县西北。翁水口以下，东岸有圣鼓杖。朱本把“杖”误作“枝”，下文也一样，戴、赵二本改正。守敬按：锺惺说，《酉阳杂俎》引用这段文字时作“鼓杖”，想来当时流传的善本就是这样。它就是阳山的鼓杖，横放在河边，虽然受到急流冲击，却从未移动。百鸟飞翔鸣叫，没有一只在这里聚集。上下船的船夫如果用竹篙撞它，朱本作“以蒿种者”，《笺》说应作“以篙撞者”，戴、赵二本改正。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篙”，只是“撞”字误作“橦”。就会得疟疾。会贞按：《御览》卷七百四十三引《荆州记》说，含洭县有滃水，下游有圣鼓横在河边，上下船夫用篙刺它，凡是撞到的人都得疟疾。《御览》卷七百七十一引《始兴记》大致相同，但“圣鼓”下面都脱了“杖”字，应当根据这里《水经注》订正。洭水又向东南流，在左侧汇合陶水。陶水向东发源于尧山。朱本脱“水”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补入。守敬按：《初学记》卷二十四引王韶之《始兴记》说，含洭县有尧山；《隋志》也这样记载。《元和志》说尧山在县北四十里；《寰宇记》说在县东北四十五里，四面有瀑布泉，倾泻而下达万丈，大概就是陶水的源头。《舆地纪胜》称为桃溪，今天叫陶江，出自英德县西北的山中。山势盘曲绵延数百里，赭色岩石层层耸立，顶部覆盖着青翠树林，和云霞交错成斑斓色彩。山上有白石英，山下有平陵，还有大片厅堂遗址。当地老人说，那是尧的行宫。守敬按：《寰宇记》卷一百五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尧山赭色岩石层层耸立，顶部覆盖青林。《御览》卷一百九十四引王韶之《始兴记》说，陶水源头有尧山，长岭横[原文缺字]，远望像阵 云。山下有平陵，陵上有十多处古代大堂基址，虽然已经被夷平淹没，但仍然可以辨认，称作尧故亭。父老相传，尧南巡时登过这座山，所以故亭就是他的行宫。这段《水经注》大概兼采了上述两种记载。陶水向西流经县城北面，在右侧注入洭水。守敬按：如今陶江向西南流，在英德县西南注入湟水。洭水又经含洭县西面。守敬按：含洭是汉代县，属桂阳郡；后汉沿置；吴属始兴郡；晋沿置；宋属广兴郡；齐、梁属始兴郡。在今英德县西七十五里。王歆之所著文字脱“之”字，戴本也脱，赵本补入。王歆之的相关说明见《溱水》篇。《始兴记》说：县中有白鹿城，城南有白鹿冈。会贞按：《元和志》说，白鹿山在含洭县东南三十里；《舆地纪胜》说，在[原文缺字]光县东南十七里；《英德县志》说，在县西六十里。咸康年间，郡民张鲂担任县令，施政有善政，白鹿前来游走，所以旧城和山冈都因此得名。会贞按：《书钞》卷一百五十七、《类聚》卷六、《初学记》卷二十四、《御览》卷五十三、卷一百九十二都引了《始兴记》这段文字。《初学记》和《御览》卷一百九十二也作“咸康”，但《书钞》《类聚》《御览》卷五十三作“咸和”，可见“康”“和”混淆由来已久，无法详定哪一个正确。张鲂，《御览》卷五十三独作“张鲍”，是错误的。从南面流出洭浦关的水称为桂水。戴本说：按此水与《锺水注》中的桂水同名，但一条向南、一条向北，水流方向不同。守敬按：这句话本出《说文》，今本《说文》误把它列在“山”部，又脱去“南”字。段玉裁据此订正《说文》，是正确的。洭浦关在中宿县。会贞按：关和县的情况都详见《溱水注》。洭水流出关后，在左侧汇合溱水；朱本把“左”作“右”，戴、赵二本同。会贞按：溱水在洭水左侧，“右合”是“左合”的错误，现在订正。如今湟水向东南流，经连州阳山县，在英德县西南注入北江。这一处称为 洭口。会贞按：《通鉴》记载陈太建二年，欧阳纥出兵驻扎在洭口，就是这里。《山海经》称它为湟水。守敬按：见《海内东经》，引文详见《溱水》篇。徐广说：湟水又名洭水，发源于桂阳，流通四会，也叫漼水。守敬按：《史记·南越传》的《集解》引徐广说，“汇水”一作“湟水”。《地理志》说，桂阳有汇水，流通四会；有的本子把“汇”写作“淮”。这里抄录时改换了说法，原书“汇”写成“洭”是错误，“淮”写成“漼”也是错误，都应以这里的文字加以订正。《锺水注》说，漼水就是桂水。漼、桂二字读音相近，所以字形会随读音而改变；这条桂水也有漼水的名称，情况相同。汉武帝元鼎五年，路博德任伏波将军，征讨南越，从桂阳出兵，顺流而下进入湟水。朱本作“元年”，戴、赵二本同。守敬按：这是《汉书·武帝纪》的文字，事情发生在元鼎五年，“元年”显然是错误，现在订正。这就是这条水。桂水是它的另一个名称。会贞按：《山海经》说，潢水注入肄水，肄水注入海，把肄水作为正流。《汉志》说，秦水流入洭水，洭水流入郁水；《说文》说，溱水流入洭水，洭水从洭浦关流出后称为桂水，把洭水作为正流。《水经》说溱水流入海，这是沿袭《山海经》的说法；又说洭水从关口流出后称桂水，这是沿袭《说文》的说法。郦道元沿用了这种说法：溱水流入郁水再入海；洭水又引用徐广的话，说流通四会，也就是说它流入郁水而后入海。这就是水流彼此借用通称的例子。深水。深水发源于桂阳郡卢聚。吕忱说：深水又名邃水。守敬按：《说文》作“[原文缺字]”，“[原文缺字]”与“邃”字形相近，怀疑吕忱所见的版本不同。深水从卢溪发源，
西入营水，乱流营波，同注湘津。守敬按：段氏以为皆吕说。许慎云：深水出桂阳南平县也。《经》书桂阳者，县本隶桂阳守敬按：谓南平县也。郡也。[二]后割属始兴。守敬按：两《汉志》南平县属桂阳郡，《舆地广记》，吴属始兴，盖孙皓分桂阳郡之始兴，而割属之。晋、宋、齐因。郡，梁为阳山郡治，在今蓝山县东五里。县有卢溪、卢聚山，会贞按：上引吕 深水导源卢溪，卢溪无庸复述，且不得连下卢聚言，卢溪二字是衍文。《经》称卢聚，与《洭水经》同，从无卢聚山之目，山字亦是衍文。然则此句当止作县有卢聚。在南平县之南，九疑山东也。会贞按：山见《湘水》篇。西北过零陵营道县南，会贞按：县详《湘水》篇，下二县同。此下深水与营水合流。此言过营道南，《湘水注》言营水径营道西，盖西北流，先径县南，后径县西也。又东北过营浦县南，朱作西北，戴、赵同。会贞按：《湘水注》营水东北径营浦县南，且营浦在今道州北，以水道验之，实自州西南，东北径州南，亦当作东北之确据，则西为误字审矣，今订。又西北过泉陵县，西北七里至燕室丘，入于湘。朱丘作邪，戴、赵同。守敬按：《经》、《注》皆与《论衡》合。[见下。]《经》当作燕室丘，与《注》同，盖因丘作邱，又讹为邪也。今订。《湘水注》营水西北径泉陵县西，又北流注湘，与此《经》合。《旧唐志》泉陵故城在永州北二里。唐州即今永州府治，则燕室丘在今府城西北。水上有燕室丘，亦因为聚名也。其下水深不测，号曰龙渊。朱渊作泉，赵同，戴改。守敬按：《后汉书 章帝纪》，建初五年，有八黄龙见于泉陵。《论衡 验符》，湘水去泉陵城七里，水上聚石曰燕室丘，临水有侠山，其下岩淦，水深不测。二黄龙见，长出十六丈，身大于马。又见状如驹马，小大凡六，盖二龙之子也。出移时乃入。即记汉建初事。又《吴志 孙休传》，永安六年，泉陵言黄龙见。盖亦出此渊。锺水锺水出桂阳南平县都山，朱《笺》曰：宋本作部山。赵云，按非也。都山即都庞峤也。东坡有《送邵道士彦肃还都峤诗》，王梅溪《注》，《洞天福地记》三十六小洞天，第二十，都峤山是。未可因注部龙字，擅相改易。守敬按：赵谓都山即都庞峤，是也。乃不知注部龙即都庞之讹，不可解也？南平县见《深水》篇。北过其县东，又东北过宋渚亭，守敬按：此亭《注》不载，盖郦氏时已不可考，当在今蓝山县东北。又北过锺亭，与漼水合。朱漼讹作鸡，下同。戴、赵改。全说见《洭水》篇。都山即都庞之峤也，朱都庞讹作部龙，峤下有也字。赵同。戴改，删也字。五岭之第三岭也。守敬按：《汉书 张耳传》师古曰，裴氏《广州记》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是为五领。邓德明《南康记》大庾领，一也。桂阳骑田领二也，九真都庞领三也，临贺萌渚领四也，始安越城领五也。裴说是也。《后汉书 吴佑传》章怀《注》引二书，亦以裴说为审，盖见邓《记》九真字不合也。不知邓数五岭，由东而西，则第三岭自当在骑田、萌渚之闲。若九真之都庞已至极南，何得以为第三？此由南平都庞亦属桂阳《记》蒙上省桂阳字，浅人不知，以为有脱文。但见九真有都庞县，遂加九真二字，非《记》原误也。至作都庞，毫无疑义。郦氏所言五岭之次与邓合，盖从邓说，此必作都庞，今本作部龙，乃以形近致误，此可望而知者也。乃赵氏拘于都庞之在九真，而云此以部龙为是，疏矣。宋本《寰宇记》，蓝山县，本汉南平也，有黄 山，今[当作古。]谓之都庞山，在县南九十里，即是五岭从东第三岭也。宋蓝山在今县北十五里。《通典》又谓都庞岭在永明县，与《注》异。锺水即峤水也。守敬按：《一统志》云锺水出蓝山县北，非古锺水之源也。详此《注》当出县南，以锺水即都庞峤水，峤在县南也。庾仲初曰：峤水南入始兴漼水，注于海。赵云：按《耒水》篇引庾说作始兴溱水，盖溱水出洭浦关，与桂水合也。戴改溱，云：南入溱注海者洭水，北入湘注江者锺水，此统称峤水，近刻溱讹作漼。会贞按：皆非也。此及下句乃仲初《扬都赋 注》说，文见《漓水》篇。盖都庞峤水有二，南流注海者，峤阳之水也，北流注江者，峤阴之水也。若《耒水》篇之峤水，则骑田之峤水也。赵援《耒水》篇作证，是混两峤之水为一矣。戴知南流注海者洭水，不知此即彼前篇所增，注洭之峤水也。因洭下流为桂水，桂、漼声近，漼水遂直曰始兴漼水欤？此漼水与本篇之漼水无涉。北
译向西流入营水，水流交错于营波，汇同流入湘水津渡。守敬按：段玉裁认为这些都是吕忱的话。许慎说，深水发源于桂阳郡南平县。《水经》写桂阳，是因为南平县原本隶属桂阳郡。守敬按：指南平县。后来分割出来归属始兴郡。守敬按：两《汉志》都说南平县属桂阳郡；《舆地广记》说吴代属始兴郡，大概是孙皓把桂阳郡的始兴县分割出来归属始兴郡。晋、宋、齐沿袭。梁代成为阳山郡治，在今蓝山县东五里。县境有卢溪、卢聚山。会贞按：上文引用吕忱的话，说深水发源于卢溪；卢溪没有必要重复叙述，而且也不能同下面的“卢聚”相连接，所以“卢溪”二字是衍文。《水经》称卢聚，与《洭水经》相同，从来没有“卢聚山”这个名称，“山”字也是衍文。因此这句话应当只作“县有卢聚”。在南平县南面、九疑山东面。会贞按：九疑山见《湘水》篇。向西北流，经过零陵郡营道县南面。会贞按：该县的情况详见《湘水》篇，下面两个县也是如此。从这里开始，深水与营水合流。这里说经过营道县南面，《湘水注》说营水经营道县西面，大概是水流先向西北经过县南，后来又经过县西。又向东北流，经过营浦县南面。朱本作“西北”，戴、赵二本同。会贞按：《湘水注》说营水向东北流经营浦县南面，而且营浦在今道州北面；按水道考察，水实际从州城西南向东北流经州城南面，也应当作“东北”，这是确凿证据，所以“西”字显然是错误，现在订正。又向西北流经过泉陵县，向西北七里到燕室丘，注入湘水。朱本把“丘”作“邪”，戴、赵二本同。守敬按：《水经》和《水经注》都与《论衡》相合。《水经》应作“燕室丘”，与《水经注》相同，大概是因为“丘”写作“邱”，后来又讹作“邪”，现在订正。《湘水注》说营水向西北流经泉陵县西面，又向北流入湘水，与这里《水经》的记载相合。《旧唐志》说，泉陵旧城在永州北二里。唐代州城就是今永州府治，因此燕室丘在今府城西北。水上有燕室丘，也因此以“燕室”作为聚落的名称。丘下的水深不可测，号称龙渊。朱本把“渊”作“泉”，赵本同，戴本改正。守敬按：《后汉书·章帝纪》记载，建初五年，有八条黄龙出现在泉陵。《论衡·验符》说，湘水距泉陵城七里，水上有一片聚石，称为燕室丘；临水有夹山，山下岩穴中的水深不可测。曾有两条黄龙出现，身长达十六丈，身体比马还大；又出现形状像小马的龙，大小共有六条，大概是那两条龙的后代。出现一段时间后才潜入水中。这正是记载汉代建初年间的事情。《吴志·孙休传》又说，永安六年，泉陵报告有黄龙出现，大概也是出自这个深渊。锺水。锺水发源于桂阳郡南平县的都山。朱本《笺》说，宋本作“部山”。赵一清说：按，不对。都山就是都庞峤。苏轼有《送邵道士彦肃还都峤诗》，王梅溪注说，《洞天福地记》所列三十六小洞天中的第二十洞天，就是都峤山。不能因为注文中“部龙”二字，就擅自改动。守敬按：赵一清说都山就是都庞峤，是对的；但他不知道注文中的“部龙”是“都庞”的讹误，实在令人费解。南平县见《深水》篇。水向北流，经过南平县东面，又向东北流经过宋渚亭。守敬按：这座亭《水经注》没有记载，大概郦道元当时已经无法考察，位置应当在今蓝山县东北。水又向北流经过锺亭，与漼水汇合。朱本把“漼”误作“鸡”，下文相同，戴、赵二本改正。全祖望的说明见《洭水》篇。都山就是都庞山的山峤。朱本把“都庞”讹作“部龙”，并且“峤”字下面还有“也”字。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并删去“也”字。这是五岭中的第三岭。守敬按：《汉书·张耳传》颜师古注引裴氏《广州记》说，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合称五岭。邓德明《南康记》说，大庾岭是第一岭，桂阳骑田岭是第二岭，九真都庞岭是第三岭，临贺萌渚岭是第四岭，始安越城岭是第五岭。裴氏的说法是对的。《后汉书·吴佑传》的章怀太子注引这两部书，也认为裴氏的说法较为准确，大概是因为看出邓《记》中的“九真”二字不合。可是邓德明排列五岭，是由东向西排列的，那么第三岭自然应当在骑田岭、萌渚岭之间。如果九真的都庞岭已经到了最南面，怎么能把它列为第三岭？这是因为南平的都庞也属于桂阳，《记》中承接上文省略了“桂阳”二字，浅陋的人不明白，以为有脱文；又只看见“九真”有都庞县，于是擅自添上“九真”二字，并不是《记》原文有误。至于这里作“都庞”，没有任何疑义。郦道元所说的五岭次序与邓氏相合，大概是沿用邓氏说法，所以这里必定应作“都庞”。今本作“部龙”，是因为字形相近而造成的错误，一望便知。赵氏却拘泥于都庞在九真这一点，认为这里以“部龙”为是，实在疏忽。宋本《寰宇记》说，蓝山县原为汉代南平县，有黄[原文缺字]山，今本[应作“古”]称为都庞山，在县南九十里，就是五岭中从东面数第三岭。宋代的蓝山县在今县城北十五里。《通典》又说都庞岭在永明县，与《水经注》的说法不同。锺水就是峤水。守敬按：《一统志》说，锺水发源于蓝山县北面，这不是古代锺水的源头。详细考察这段《水经注》，锺水应当发源于县南，因为锺水就是都庞峤的水，而都庞峤在县南。庾仲初说：峤水向南流入始兴的漼水，再流入海。赵一清说：按《耒水》篇引用庾仲初的话作“始兴溱水”，大概是因为溱水从洭浦关流出，和桂水汇合。戴震改作“溱”，并说：向南流入溱水而注海的是洭水，向北流入湘水而注入长江的是锺水，这里统称为峤水；近刻本把“溱”误作“漼”。会贞按：这些说法都不对。这一段以及下面一句都是庾仲初《扬都赋注》的说法，文字见《漓水》篇。大概都庞峤水有两条：向南流入海的是峤阳之水，向北流入长江的是峤阴之水。如果《耒水》篇所说的峤水，则是骑田岭的峤水。赵一清引用《耒水》篇来作证明，是把两座山峤的水混为一谈。戴震知道向南流入海的是洭水，却不知道这正是前篇增补的、注释洭水的峤水。由于洭水下游称桂水，而“桂”与“漼”读音相近，所以漼水后来就称为始兴漼水了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里〕 这条漼水与本篇所说的漼水没有关系。向北流入桂阳的湘水、再注入长江，就是这种情况。赵一清说：按《耒水》篇引用庾仲初的话，“北”字下面还多一个“水”字。会贞按：赵一清这条意见也错把《耒水》篇庾仲初的话当成了这里的话。他不知道从文句来看，“南入”和“北入”相对，都是说峤水；“北”字下面不应有“水”字。《耒水》篇有“水”字，是衍文。这里的“桂阳”与“始兴”相对，指桂阳郡，不是下文桂水发源处的桂阳县。漼水就是桂水。漼、桂读音相近，所以字会随读音发生变化，《水经》沿用了这个错误。朱本把漼水都误作鸡水，戴、赵二本改正。会贞按：这里解释的是本篇的漼水。西汉设置桂阳郡及桂阳县时，桂水这一名称已经存在；到了《水经》才写作漼水，因此“漼”字显然是后世讹变，《水经》又沿用了它。若俗本作“鸡”，则与“桂”的读音并不相近，显然又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桂水发源于桂阳县北界的山中。赵一清说：《方舆纪要》记载，蓝山县是汉代南平县所在地，有岿水，汇合县境内各水后流入桂阳州境；又汇合舂陵水。大概“岿”是“漼”声的转变，岿水就是漼水，也就是桂水。守敬按：《一统志》说，桂水源出蓝山县南面。桂阳县的情况详见《洭水》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 北面流入桂阳的湘水，再注入长江，就是这种情况。
入桂阳湘水注于江是也。赵云：按《耒水》篇引庾说，北下多一水字。会贞按：赵此条亦误以《耒水》篇庾说即此，不知以文论，南入、北入相对，皆谓峤水，北下不应有水字。《耒水》篇有水字，衍。此桂阳对始兴言，指桂阳郡，非下桂水所出之桂阳县也。漼水，即桂水也。漼、桂声相近，故字随读变，《经》仍其非矣。朱漼并讹作鸡，戴、赵改。会贞按：此释本篇之漼水。桂阳郡及县，置于西汉则桂水之名自古，至《水经》始作漼水，漼字明是后世讹变，而《经》沿之。若俗本作鸡，则与桂声不近矣，又传抄之差也。桂水出桂阳县北界山，赵云：《方舆纪要》蓝山，汉南平县地，有岿水，合县境诸水入桂阳州界。会舂陵水，盖岿，漼声之转，岿水即漼水，亦即桂水也。守敬按：《一统志》，桂水源出蓝山县南。桂阳县详《洭水》篇。山壁高耸，三面特峻，石泉悬注瀑布而下。北径南平县，而东北流 锺亭，守敬按：此亭以锺水得名。《一统志》在桂阳州西，当在蓝山县境。右会锺水，守敬按：右疑当作左，据今水道，其会在蓝山县境。通为桂水也。故应劭曰：桂水出桂阳，东北入湘。会贞按：《汉志》颜《注》引应说，《志》耒阳之舂水至今嘉禾县东北亦同流。是就《汉志》言为舂水，就应说言为桂水，就《水经》言为锺水乃互受通称之例。又北过魏宁县之东。赵云：按《续志》汉宁县，吴改曰阳安，晋改曰晋宁，宋以后因之，无魏宁也。此如广魏、魏兴之类，道元盖并《经》而改之。会贞按：官本戴《序》云，观涪水条中，称广汉已为广魏，则决非汉时。锺水条中，称晋宁仍曰魏宁，则未及晋代。推寻文句，《经》大抵三国时人作。会贞按：戴因广魏、魏宁，定为三国人作《经》，至确。盖魏人尊魏，改汉字作魏也。至《沔水》篇之魏兴，亦足为《经》作于三国之证，乃赵氏见不逮此，谓道元并《经》改之，疏矣。互详《漾水》篇。魏宁，故阳安也。晋太康元年改曰晋宁。守敬按：《宋志》，汉永和元年立，曰汉宁，吴改曰阳安。晋太康元年改曰晋宁。是郦所本。因《经》改作魏宁，亦沿其称。魏宁之目在阳安前，不得言魏宁故阳安，故当吴之误。后汉县属桂阳郡，吴、晋、宋、齐、梁因。在今宁兴县南。县在桂阳郡东一百二十里。守敬按：《元和志》资兴县西至郴州一百二十里。唐郴州治桂阳郡，资兴即故晋宁县治，说与此《注》合。县南西二面，阻带清溪，守敬按：清溪水见《耒水》篇。桂水无出县东理，守敬按：桂水径今桂阳州西北之东为郴州，即古桂阳郡治，魏宁县又在郡东，故郦氏驳《经》之误，谓水无出县东理。盖县邑流移，今古不同故也。守敬按：《注》上文驳《经》至审，而又云县邑流移，今古不同，乃曲为调停之说。又东北入于湘。朱此六字与上《经》文接。戴移此无东字。赵据赵琦美本别为一条，在魏宁县《注》后。守敬按：明抄本无东字，黄本有东字，惟俱误连下耒水经文耳。水今自蓝山县东北，经嘉禾县、桂阳州、耒阳县，于常宁县东北入湘。耒水耒水出桂阳郴县南山。耒水发源出汝城县东为乌龙白骑山，守敬按：东晋置县，属桂阳郡，宋、齐、梁因之。在今桂阳县西南。《御览》四十九引《湘州记》，汝城县东有乌龙白骑山，远望似城，有黑石如龙，白石如马罗列，号曰乌龙白骑山。《方舆纪要》，山在桂阳县南十五里，《汉志》谓耒水出耒山。《一统志》，山在县南十里，盖即麓大同，陵峦各别也。今耒水出桂阳县南山。西北流径其县北，西流三十里，中有十四濑，各数百步，浚流奔急，竹节相次，亦为行旅▯涉之艰难也。守敬按：《郴州志》沤江出桂东县，西南流入桂阳县界，至县北三十里唐延里。中有二泷十二滩，亦名三泷水。又入兴宁县界，至高活，水势险恶，其旁凿山通道，行者必舍舟从陆以避险。又至耒江口，凡四十八泷，巨石层迭，不能方舟。又至东津渡入耒江。沤江在耒水北，而郦氏略之。然此《注》 浚流奔急，▯涉艰难，与沤江同，足征今桂阳、兴宁之闲，岩峦嵚崎，水道峻阻，两水一也。又西北径晋宁县北，守敬按：县详《锺水》篇。又西左合清溪水口，水出县东黄皮山，会贞按：山无考，当在今兴宁县东南。西南流历县南，又西北注于耒水。会贞按：《一统志》，清溪水有二，一在永兴县北，一在兴宁县东，一名资
译山壁高耸，三面尤其陡峻，石泉从高处悬流而下，形成瀑布。水向北流经南平县，向东北流到锺亭。守敬按：这座亭因锺水而得名。《一统志》说它在桂阳州西面，应当位于蓝山县境内。水在右侧汇合锺水。守敬按：“右”疑应作“左”，根据今天的水道，两水应在蓝山县境内汇合。合流后统称桂水。因此应劭说：桂水发源于桂阳，向东北流入湘水。会贞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的说法。《汉志》所说的耒阳县舂水，直到今天在嘉禾县东北也与这里同流。这是根据《汉志》称为舂水，根据应劭称为桂水，根据《水经》称为锺水，是彼此借用通称的例子。[原文次序疑有错乱]山壁高耸，三面特别陡峻，石泉从高处悬流而下，形成瀑布。水向北流经南平县，并向东北流到锺亭。守敬按：这座亭因锺水得名。《一统志》说在桂阳州西面，应当在蓝山县境内。水在右侧汇合锺水。守敬按：“右”字疑应作“左”，按今天的水道，两水在蓝山县境内汇合。合流后都称作桂水。因此应劭说：桂水发源于桂阳，向东北流入湘水。会贞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汉志》记载的耒阳县舂水，直到今天在嘉禾县东北也同流。这是根据《汉志》称舂水、根据应劭称桂水、根据《水经》称锺水，属于彼此互用通称的情况。又向北流，经过魏宁县东面。赵一清说：按《续志》，汉代称汉宁县，吴代改称阳安，晋代改称晋宁，宋代以后沿用，没有“魏宁”这个县名。这和广魏、魏兴一类情况相同，郦道元大概连同《水经》原文一起改成了魏字。会贞按：官刻本戴震《序》说，考察涪水条，那里称广汉为广魏，所以确定不是汉代文字。锺水条称晋宁仍作魏宁，则说明还没有到晋代。推究文句，《水经》大概是三国时期的人写的。会贞按：戴震根据“广魏”“魏宁”二名，断定《水经》是三国时期的人所作，十分确切。大概魏人尊崇本国，便把汉字改成了魏字。《沔水》篇的“魏兴”也足以证明《水经》作于三国时期；赵一清没有看到这一点，却说郦道元把《水经》一并改了，实在疏忽。相关情况还可参见《漾水》篇。魏宁，原来叫阳安。晋太康元年改称晋宁。守敬按：《宋志》说，汉永和元年设置，称汉宁；吴代改称阳安；晋太康元年改称晋宁。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资料。由于《水经》改作魏宁，《水经注》也沿用了这个称呼。但“魏宁”这个名称出现在“阳安”之前，不能说“魏宁原来叫阳安”，所以这里应当是吴代名称的错误。后汉时该县属桂阳郡，吴、晋、宋、齐、梁沿袭。今在宁兴县南面。县城在桂阳郡东一百二十里。守敬按：《元和志》说，资兴县西到郴州一百二十里。唐代郴州就是桂阳郡治，资兴即旧晋宁县治，这与《水经注》的说法相合。县城南面和西面两侧，都有清溪环绕。守敬按：清溪水见《耒水》篇。桂水不可能从县城东面流出。守敬按：桂水流经今桂阳州西北的东面，即古代郴州，也就是古桂阳郡治；魏宁县又在郡治以东，所以郦道元驳斥《水经》的错误，说水不可能从县城东面流出。大概是县城迁移，古今位置不同的缘故。守敬按：《水经注》上文驳斥《水经》很有道理，但又说县城迁移、古今不同，是委曲调和两种说法。又向东北流入湘水。朱本把这六个字接在上面的《水经》文字之后。戴本把这里移出，并删去“东”字。赵琦美据赵琦美本另列为一条，放在魏宁县《水经注》之后。守敬按：明抄本没有“东”字，黄本有“东”字，但两本都错误地把这句话和下面《耒水经》的文字连在一起。如今这条水从蓝山县向东北流，经嘉禾县、桂阳州、耒阳县，在常宁县东北流入湘水。耒水。耒水发源于桂阳郡郴县南面的山中。耒水的源头在汝城县东面，是乌龙白骑山。守敬按：汝城县东晋设置，属桂阳郡，宋、齐、梁沿袭。位于今桂阳县西南。《御览》卷四十九引《湘州记》说，汝城县东有乌龙白骑山，远望像城池，山中有黑色石头像龙，有白色石头像马，排列在一起，号称乌龙白骑山。《方舆纪要》说，山在桂阳县南十五里；《汉志》说耒水发源于耒山。《一统志》说，山在县南十里，大概山麓大体相同，但山岭各自不同。如今耒水发源于桂阳县南面的山中。向西北流经该县北面，再向西流三十里，其中有十四处急滩，每处数百步，水流深急奔涌，滩石像竹节一样接连不断，也给行旅涉水造成困难。守敬按：《郴州志》说，沤江发源于桂东县，向西南流入桂阳县境，在县北三十里的唐延里，河中有两处瀑流、十二处险滩，也叫三泷水。又流入兴宁县境，至高活处水势险恶，旁边凿山开路，行人必须舍船登岸以避险。又流到耒江口，共有四十八处瀑流，巨石层层叠叠，船不能并行通过。再流到东津渡，注入耒江。沤江在耒水北面，郦道元却略去不说。不过这里说水流深急、涉水艰难，与沤江的情况相同，足以证明如今桂阳、兴宁之间山岩高峻险奇、水道陡峭难行，这两条水其实是同一条。又向西北流经晋宁县北面。守敬按：晋宁县详见《锺水》篇。又向西流，在左侧汇合清溪水口。清溪水发源于县东的黄皮山。会贞按：黄皮山无从考证，应当在今兴宁县东南。清溪水向西南流经县城南面，又向西北注入耒水。会贞按：《一统志》说，清溪水有两条：一条在永兴县北，一条在兴宁县东，其中一条又名资
兴水。或谓资兴水即此《注》之清溪，但资兴水在耒水北，而《注》称西流，左合清溪，则溪在耒水南。又耒水西北径晋宁县北，清溪西南历县南，则县在二水间，亦溪在耒水南之证。是资兴水非此水审矣。今有雷溪，出兴宁东南，西北流入耒水盖此水也。汝城县在郡东三百余里，朱脱城字，余里讹作里余。戴乙增。赵增同，仍里余。守敬按：明抄本作余里。《元和志》、宋本《寰宇记》并云，义昌县在郴州东南三百三十里。郴州即古桂阳郡治。义昌即今桂阳县治。汝城在今桂阳县西南，则《注》言汝城县在郡东三百余里不误。但考《一统志》，桂阳县在郴州东南一百六十五里，汝城又在桂阳县西南，则在郡东不过百四五十里，古里纵短于今，不应相差百余里，不可解也。山又在县东，耒水无出南山理也。守敬按:耒水出今桂阳县，汉为郴县地，故《志》云出郴县。至后汉置汉宁县，则为汉宁地。至东晋置汝城县，又为汝城地。《经》作于三国魏人，汝城非所及。以《锺水经》例之，此当云出魏宁县南山，而仍云出郴县南山，故郦氏辨其误。惟但就汝城为说，而不以魏宁为说，则似作《经》时已有汝城者，意犹未尽，故为揭出。北过其县之西。朱北上有又字，戴、赵同。守敬按：不当有又字，今删。县有渌水，出县东侠公山。朱渌作绿，侠作侯。赵改云：《 林》曰，《荆州记》，桂阳郴县东界侠公山下，有渌溪源，官常取此水为酒。《晋书》武帝太康元年，简文帝咸安元年， 荐酃渌酒于太庙，岂合酃湖、渌溪之酝为祼鬯尝酎之典与？绿当作渌，侯当作侠。戴改同。守敬按：《 林》所引《荆州记》见《书钞》一百四十八。又《文选 注》三十五引《荆州记》，渌水出豫章康乐县，其闲乌程乡有酒官，酒极甘美，与湘东酃湖酒，年常献之，世称酃渌酒。是渌酒与酃酒同美，故有酃渌酒之称。晋遂并荐两地所荐之酒耳，非必合酝也。周说未得其实。又豫章康乐四字误，彼渌水即后篇之漉水，不闻出酒。程上乌字亦衍。《隋志》，卢阳有渌水。《元和志》渌水出郴侯山。误侠为侯，又脱公字。今曰程江，出兴宁县东北四十里醽醁泉。西北流而南，屈注于耒，守敬按：今程江西南流，于永兴县西南入耒水。则入耒在《注》黄水入耒之后，盖水道有变迁矣。谓之程乡溪，郡置酒官，酝于山下，名曰程酒，献同酃也。守敬按：《元和志》引《吴录》程乡出酒。《初学记》二十六引《荆州记》，桂阳一郡，程乡有酒官。亦足证上《荆州记》之误衍。酃酒详本篇末。耒水又西，黄水注之。水出县西黄岑山，守敬按：《续汉志》桂阳郡上岭山郴县客岭山，即此。《御览》四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黄箱山一名黄岑山，在东南三十里。其山，郴水所出。《括地志》，黄岑山在郴州城南，郴水所出，郴水即黄水之异名也。山在今郴州南八十里，郴江出焉。山则骑田之峤，赵云：按《南康记》作甲骑。守敬按：《汉书 张耳传》师古《注》引《南康记》作骑田，而《后汉书 吴佑传》、《刘表传 注》并引作甲骑，误也。赵乃据以表异同，失之。五岭之第二岭也。守敬按：《御览》引盛弘之《荆州记》，黄岑山即是五岭之一，从东第二骑田岭也。五岭详《锺水》篇。黄水东北流。按盛弘之云：众山水出注于大溪，号曰横流溪。溪水甚小，守敬按：《类聚》九、《御览》六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并作横溪，[三]无流字，小并作深。冬夏不干，俗亦谓之为贪泉，饮者辄冒于财贿，同于广州石门贪流矣。守敬按：宋本《寰宇记》引此作石门贪泉。《史记 南越传 索隐》引《广州记》，石门在番禺县北二十里。昔吕嘉拒汉，积石于江，曰石门。又俗云，石门水名贪泉，饮之则令人变。廉介为二千石，则不饮之。昔 隐之挹而不乱，朱讹作辞，戴改。赵据以《晋书》改。戴以乱字断句，贪字下属。守敬按：残宋本无贪字，吴隐之《晋书 良吏》有传。贪岂谓能污其真乎？朱渝作污，贞作真。戴改，赵仍污，改贞。守敬按：残宋本作渝。《类聚》九引《晋安帝纪》吴隐之性廉操，为广州刺史，界有一水，谓之贪泉。古老云，饮此水者，廉士皆贪。隐之始践境，先至水所，酌而饮之，因赋诗以言志云，若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
译兴水。有人说资兴水就是《水经注》这里所说的清溪水，但资兴水在耒水北面，而《水经注》说耒水向西流、在左侧汇合清溪，那么清溪应在耒水南面。又说耒水向西北流经晋宁县北面，清溪向西南流经县城南面，这也证明县城在两条水之间，清溪在耒水南面。因此资兴水显然不是这里的清溪水。如今有雷溪，发源于兴宁县东南，向西北流入耒水，大概就是这条水。汝城县在桂阳郡东三百多里。朱本脱去“城”字，并把“余里”误作“里余”；戴本倒置并补字，赵本也补字但仍作“里余”。守敬按：明抄本作“余里”。《元和志》和宋本《寰宇记》都说，义昌县在郴州东南三百三十里。郴州就是古代桂阳郡治，义昌就是今天的桂阳县治。汝城在今桂阳县西南，所以《水经注》说汝城县在郡东三百多里，并没有错。但考察《一统志》，桂阳县在郴州东南一百六十五里，汝城又在桂阳县西南，那么它距郡治向东不过一百四五十里；古代里制即使比现在短，也不应相差一百多里，这一点无法解释。山又在县东，耒水不可能从南山发源。守敬按：耒水发源于今桂阳县，汉代属于郴县地，所以《地理志》说发源于郴县。到了后汉设置汉宁县时，这里就属于汉宁县。东晋设置汝城县后，又属于汝城县。《水经》作于三国时期的魏人之手，当时还没有汝城县，当然不可能写到它。按照《锺水经》的例子，这里本应说“发源于魏宁县南山”，却仍说“发源于郴县南山”，所以郦道元辨明了《水经》的错误。只是他只从汝城县来说明，而没有从魏宁县来说明，似乎认为《水经》成书时已经有汝城县，意思还没有完全说尽，所以特意把这一点揭示出来。向北流，经过该县西面。朱本“北”字上有“又”字，戴、赵二本同。守敬按：这里不应有“又”字，现在删去。县境内有渌水，发源于县东的侠公山。朱本把“渌”作“绿”，把“侠”作“侯”。赵一清改正并说：《[原文缺字]林》记载，《荆州记》说，桂阳郡郴县东界的侠公山下有渌溪源头，官府常取这里的水酿酒。《晋书》记载，晋武帝太康元年、简文帝咸安元年，都曾把酃渌酒荐于太庙。这难道是把酃湖酒和渌溪酒合在一起，作为太庙祭祀时献酒、尝酎的典礼吗？“绿”应作“渌”，“侯”应作“侠”。戴本也这样改。守敬按：《[原文缺字]林》所引《荆州记》见 《书钞》卷一百四十八。又《文选注》卷三十五引《荆州记》说，渌水发源于豫章郡康乐县，其中乌程乡设有酒官，所酿的酒非常甘美；它与湘东酃湖的酒一样，每年都进献朝廷，世人称为酃渌酒。可见渌酒与酃酒同样甘美，所以有“酃渌酒”这个称呼。晋代于是把两地进献的酒一并荐入太庙，并不一定是把两种酒合在一起酿造。周氏的说法没有得到事实根据。另外，“豫章康乐”四字有误；那里所说的渌水就是下文的漉水，从未听说它能酿酒。“程”字上面的“乌”字也是衍文。《隋志》说，卢阳县有渌水。《元和志》说，渌水发源于郴侯山；这是把“侠”误作“侯”，又脱去了“公”字。如今称为程江，发源于兴宁县东北四十里的醽醁泉。水向西北流后转向南，曲折地注入耒水。守敬按：如今程江向西南流，在永兴县西南注入耒水，所以注入耒水的位置在《水经注》所说黄水注入耒水之后，大概水道已经发生了变迁。这里称为程乡溪，郡中设置酒官，在山下酿造，名叫程酒，和酃酒一样进献朝廷。守敬按：《元和志》引《吴录》说程乡出产酒。《初学记》卷二十六引《荆州记》说，桂阳郡的程乡设有酒官。这也足以证明上面《荆州记》文字中有误衍。酃酒的情况详见本篇末尾。耒水又向西流，黄水注入其中。黄水发源于县西的黄岑山。守敬按：《续汉志》所说的桂阳郡上岭山、郴县客岭山，就是这里的山。《御览》卷四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黄箱山又名黄岑山，在县东南三十里；郴水发源于这座山。《括地志》说，黄岑山在郴州城南，是郴水的源头；郴水就是黄水的另一名称。山在今郴州南八十里，郴江发源于此。黄岑山就是骑田岭的山峤。赵一清说：按《南康记》作“甲骑”。守敬按：《汉书·张耳传》颜师古注引《南康记》作“骑田”，而《后汉书·吴佑传》《刘表传注》都引作“甲骑”，这是错误的。赵一清却据此列出异文，是不对的。这是五岭中的第二岭。守敬按：《御览》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黄岑山就是五岭之一，是从东面数第二的骑田岭。五岭的情况详见《锺水》篇。黄水向东北流。按盛弘之说：群山中的水流出后汇入大溪，称为横流溪。溪水非常小。守敬按：《类聚》卷九、《御览》卷六十七引 盛弘之《荆州记》都作“横溪”，没有“流”字；“小”字都作“深”。溪水冬夏都不干涸，民间也称它为贪泉，饮用的人往往在财物贿赂上变得贪婪，这与广州石门的贪泉相同。守敬按：宋本《寰宇记》引文作“石门贪泉”。《史记·南越传》的《索隐》引《广州记》说，石门在番禺县北二十里。过去吕嘉抗拒汉军，在江中堆积石块，称为石门。民间又说，石门的水名叫贪泉，喝了就会使人改变。廉洁正直的人做到二千石官，也不饮此水。从前吴隐之舀饮了它，品行却没有改变。朱本把“乱”误作“辞”，戴本改正，赵本根据《晋书》改正。戴本把“乱”字断在上句，并把“贪”字归入下句。守敬按：残宋本没有“贪”字；《晋书·良吏传》有吴隐之传。难道“贪”字是说水能玷污人的本性吗？朱本把“渝”误作“污”，把“贞”误作“真”；戴本改正，赵本仍作“污”而改“贞”。守敬按：残宋本作“渝”。《类聚》卷九引《晋安帝纪》说，吴隐之天性廉洁操守坚定，任广州刺史时，辖境有一条水，称为贪泉。老人说，喝这种水的人，即使是廉洁之士也会变得贪婪。吴隐之刚到任，先到水边舀水饮下，并作诗表明志向：“即使让伯夷、叔齐饮下此水，最终也不会改变志向。”
清操逾厉。盖亦恶其名也。刘澄之谓为一涯溪，通四会殊为孟浪而不悉也。守敬按：石门之贪泉在四会东南。澄之以此贪泉为一水，因有通四会之说，而不知其隔岭不能通也。故郦氏驳澄之之误，下并引仲初说以证之。庾仲初云：峤水南入始兴溱水，注海。即黄岑水入武溪者也。北水入桂阳湘水，注于大江，即是水也。会贞按：峤水南入始兴溱水，注海，北入桂阳湘水，注于大江二语，仲初《扬都赋 注》文，说见《漓水》篇。盖骑田峤水有二，南入溱水注海者，峤阳之水也，北入湘水注江者，峤阴之水也。例以《锺水》篇引庾说，峤水南入始兴漼水注于海，北入桂阳湘水注于江，此北下水字当衍。黄岑水入武溪及即是水也句，则郦氏分释峤水之文也。黄岑水详《溱水》篇。左则千秋水注之。朱左则作又侧，戴、赵改右则。守敬按：《湖南通志图》，此水在郴江之左，则右字误。今订。水出西南万岁山。会贞按：《类聚》七引盛弘之《荆州记》，桂阳郡西南五十里，有万岁山。宋本《寰宇记》引《湘州记》，万岁山有千秋水。山今名灵寿山，在郴州西南三十里，周回三十七里。据《湖南图》州西南一水出此山，即千秋水也。山有石室，室中有锺乳。山上悉生灵寿木，溪下即千秋水也。水侧民居，号万岁村。会贞按：此盛弘之《荆州记》文，详见《御览》六十七。其水下合黄水，会贞按：水今东北流，至郴州东南入郴江。黄水又东北径其县东，右合除泉水。水出县南湘陂村，村有圆水。会贞按：张又新《煎茶水记》，郴州圆泉水第十八。《一统志》圆泉一名除泉，在郴州南十五里，盖即故湘陂村之地。广圆可二百步，一边暖，一边冷。冷处极清绿，浅则见石，深则见底。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作无底。《广博物志》六引此同。暖处水白且浊，玄素既殊，凉暖亦异，厥名除泉，其犹江乘之半汤泉也。会贞按：《初学记》七引《江乘地记》，东南四十里半汤泉，半温半冷，共同一壑，谓之半汤泉。江乘在今句容县。《一统志》，句容县西北，射乌山之东麓、南麓，俱有泉喷涌，初出处太热，不可手探，土人用其流处为池，贮水以供朝夕洗澡之用。不言半冷半温，略也。水盛则泻黄溪，水耗则津径辍流。郴，旧县也，守敬按：《史记 项羽本纪》羽徙义帝长沙郴县，则县秦置。为桂阳郡治，后汉、吴、晋、宋、齐、梁因。今郴州治。桂阳郡治也，汉高帝二年分长沙置。守敬按：《汉志》但云高帝置，阎若璩曰，汉桂阳郡治郴县。《地理志》曰：桂水所出，因以名也赵云：按《汉志》桂阳郡无此语，此是应《注》，在桂阳县下。殆道元误记也。会贞按：赵说，非也。郦氏《锺水注》，桂阳县明引应说，岂隔篇而忘之？盖以汉置桂阳郡及县，俱取桂水为名，故于郡亦有此说。惟《地理志》曰四字，当是后人所加。王莽更名南平，县曰宣风。赵增其城二字。项羽迁义帝所筑也守敬按：《汉书 项籍传》阳尊怀王为义帝，徙之长沙，都郴。《高帝纪》羽使九江王布杀义帝于郴。筑城无考，据《籍传》都郴，筑疑当作都。县南有义帝 ，会贞按：《史记 项羽本纪 集解》引文颖曰，郴县义帝 ，岁时常祠不绝。《元和志》，义帝墓在县西一里。今陵在郴州旧儒学后，高二丈。内有石虎，朱石讹作白，戴改，赵据黄本改。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作石。因呼为白虎郡。《东观汉记》曰：茨充，字子何，戴改何作河。守敬按：《大典》本《东观汉记》作河。充，《后汉书 循吏传》，亦作河。为桂阳太守，民惰懒，少麤履，朱麤讹作鹿，《笺》曰：当作▯，戴改麤。赵改鹿。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鹿，麤之俗体。足多剖裂。充教作履，朱充作茨，戴、赵同。守敬按：《东观记》作充。今江南知织履，皆充之教也。守敬按：此抄略《东观记》文。《笺》载《齐氏要术》一条，皆《东观记》说，由朱氏未见原书，故别引《要术》为证耳，今不录。黄溪东有马岭山，高六百余丈，广
译他的清廉操守反而更加坚定，大概也是因为厌恶这条水的坏名声。刘澄之说它是“一涯溪”，并且能通到四会，这种说法实在轻率而且不够周详。守敬按：石门的贪泉在四会东南面。刘澄之把这条贪泉当成另一条水，所以才有通往四会的说法，却不知道中间隔着山岭，水流不能相通。因此郦道元驳斥刘澄之的错误，下面又引用庾仲初的话来证明。庾仲初说：峤水向南流入始兴的溱水，注入大海；这就是黄岑水流入武溪的水。向北的水流入桂阳的湘水，注入长江，就是这条水。会贞按：“峤水向南流入始兴溱水、注海；向北流入桂阳湘水、注入长江”两句，是庾仲初《扬都赋注》的文字，相关说明见《漓水》篇。大概骑田岭的峤水有两条：向南流入溱水、再注入大海的是峤阳之水；向北流入湘水、再注入长江的是峤阴之水。按照《锺水》篇引用庾仲初说法的例子，“峤水向南流入始兴漼水而注海，向北流入桂阳湘水而注江”，其中“北”字下面的“水”字应当是衍文。黄岑 “水流入武溪”以及“这就是即水”一句，是郦道元分别解释峤水的文字。黄岑水详见《溱水》篇。左边有千秋水注入。朱本“左则”作“又侧”，戴本、赵本改作“右则”。守敬按：《湖南通志图》说，此水在郴江左侧，因此“右”字错了，今改正。水发源于西南方的万岁山。会贞按：《类聚》卷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桂阳郡西南五十里有万岁山。宋本《寰宇记》引《湘州记》说，万岁山有千秋水。此山今名灵寿山，在郴州西南三十里，周长三十七里。据《湖南图》，州西南有一条水发源于此山，就是千秋水。山中有石室，室内有钟乳石。山上遍生灵寿木，溪流下方就是千秋水。水旁有民居，称为万岁村。会贞按：这是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详见《御览》卷六十七。此水向下与黄水汇合。会贞按：今水向东北流，在郴州东南注入郴江。黄水又向东北流，经县城东面，右侧与除泉水汇合。除泉水发源于县南的湘陂村，村中有圆水。会贞按：张又新《煎茶水记》列郴州圆泉水为天下第十八泉。《一统志》说，圆泉又名除泉，在郴州南十五里，大概就是旧湘陂村所在地。水面宽广约二百步，一边温暖，一边寒冷。寒冷处水极其清绿，浅处可以看见石头，深处可以看见水底。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作“无底”，《广博物志》卷六所引也相同。温暖处的水白而且浑浊，黑白颜色既不同，冷暖也有差异，因此称为除泉，就像江乘的半汤泉。会贞按：《初学记》卷七引《江乘地记》说，东南四十里有半汤泉，一半温、一半冷，共同处在一个沟壑中，称为半汤泉。江乘在今句容县。《一统志》说，句容县西北射乌山的东麓、南麓都有泉水喷涌，刚流出时太热，手不能探入，当地人就在水流处修池蓄水，供早晚洗澡使用。它没有说一半冷、一半温，是记载简略了。水量充足时就流泄入黄溪，水量减少时水道便停止流淌。郴县，是旧县。守敬按：《史记·项羽本纪》说，项羽把义帝迁往长沙，郴县于是设置。沙郴县，则郴县是秦代设置的。它是桂阳郡的治所，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今郴州州治就在这里。这里也是桂阳郡的治所，汉高帝二年分长沙郡设置。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只说汉高帝设置桂阳郡，阎若璩说，汉代桂阳郡治在郴县。《地理志》说：“桂水的发源地，因此得名。”赵云按：《汉志》桂阳郡下没有这句话，这是应劭的注语，位置在桂阳县下。大概是道元误记了。会贞按：赵氏说法不对。郦氏在《锺水注》中明明引用应劭之说，难道会隔篇就忘了吗？大概是汉代设置桂阳郡和桂阳县时，都因桂水而命名，所以郡名下也有这句话。只是“《地理志》曰”四字，应是后人添加的。王莽改名为南平，县名改为宣风。赵氏增补“其城”二字。这是项羽迁徙义帝时修筑的。守敬按：《汉书·项籍传》说，项羽表面上尊楚怀王为义帝，把他迁到长沙，建都于郴。《高帝纪》说，项羽派九江王英布在郴县杀死义帝。修筑城池的事情没有根据；据《项籍传》说“建都于郴”，这里的“筑”疑当作“都”。县城南面有义帝墓。会贞按：《史记·项羽本纪·集解》引文颖说，郴县有义帝墓，年时祭祀从未断绝。《元和郡县图志》说，义帝墓在县城西一里。如今陵墓在郴州旧儒学后面，高二丈。里面有石虎；朱本“石”字误作“白”，戴本改正，赵本据黄本改正。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作“石”。因此又称为白虎郡。《东观汉记》说：“茨充，字子何。”戴本把“何”改作“河”。守敬按：《大典》本《东观汉记》作“河”，《后汉书·循吏传》也作“河”。茨充任桂阳太守时，百姓懒惰，鞋子很少粗制。朱本“麤”误作“鹿”，《笺》说应作“▯”，戴本改作“麤”，赵本改作“鹿”。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鹿”，这是“麤”的俗体。百姓的脚大多裂开。茨充教他们制作鞋子。朱本“充”作“茨”，戴本、赵本同。守敬按：《东观记》作“充”。如今江南人懂得编织鞋子，都是茨充教导的结果。守敬按：这里抄略了《东观记》的原文。《笺》中记载《齐民要术》的一条，全是《东观记》的说法；因为朱氏没有见到原书，所以另引《要术》作证罢了，今不录。黄溪东面有马岭山，高六百多丈，周长
圆四十许里。汉末，有郡民苏耽，栖游此山。会贞按：《类聚》七引庾仲雍《湘州记》，桂阳郴县东北有马岭山。高六百余丈，苏耽所栖游处，因而得仙。盖郦所本。《续汉志 注》引《湘中记》，郴县南十数里有马岭山。《元和志》，山在县东北五里。盖山绵延甚广，各指一处言也。《一统志》亦谓在郴州东北五里。《桂阳列仙传》云：耽，郴县人。少孤，养母至孝。言语虚无，时人谓之痴。常与众儿共牧牛，更直为帅，录牛无散。每至耽为帅，牛辄徘徊左右，不逐自还。众儿曰：汝直，牛何道不走耶？耽曰：非汝曹所知。即面辞母云：受性应仙，当违供养。涕泗。又说：朱作又曰，戴改，赵据黄本改。会贞按：残宋本作又说。年将大疫，死者略半，穿一井饮水，朱一作二，戴改，赵据孙潜校改。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一。可得无恙。如是有哭声甚哀。后见耽，乘白马，还此山中，百姓为立坛祠，民安岁登，民因名为马岭山。朱《笺》曰：无恙以下有缺文。《洞神传》云， 初去时，云今年大疫，死者略半，家中井水，饮之无恙。果如所言，阖门元吉。母年百余岁终，乡人共葬之闻山上，有人哭声，服除乃止。《神仙传》曰， 母既终，葬后，州东北牛脾山，紫云盖上，有号哭声，知苏君之神也。因见白马常在岭上，遂改中脾山为白马岭。守敬按：《御览》一百八十九引《桂阳列仙传》，苏耽启母曰，有宾客来会，耽受性当仙，今招耽去，违于供养。今年多疫，窃有此井水，饮之可得无恙。卖此水过于供养。使宾客随去焉。不如此《注》之详。黄水又北流注于耒水，守敬按：今郴江东北流，至郴州东北合耒水。谓之郴口。耒水又西径华山之阴，守敬按：山在今郴州北六十里。亦曰华石山，孤峰特耸，守敬按：《御览》四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桂阳有话石山，石有声，如人共话。又五十二引《郡国志》，郴州城北七十里，有话石山，孤石特竦，仙人于此处谈话。盖因华、话音同而各傅会之。枕带双流。东则黄溪、耒水之交会也。耒水东流沿注，不得北过其县西也。守敬按：此驳《经》北过郴县西之文，盖耒水过县北，不过县西也。两岸连山，石泉悬溜，行者辄徘徊留念，情不极已也。又北过便县之西。守敬按：汉县属桂阳郡，后汉、吴、晋因，宋省。今永兴县治。县故惠帝封长沙王子 浅为侯国，全云：按《汉表》以为江夏之编。《索隐》曰，县属桂阳。当从道元为是，浅以惠帝元年封。王莽之便屏也。县界有温泉水，在郴县之西北，会贞按：宋本《寰宇记》，温泉出郴县北留冈。左右有田数十 ，戴改十作千。资之以溉。常以十二月下种，明年三月谷熟，度此水冷，不能生苗。温水所溉，年可三登。会贞按：《续汉志》郴县《注》引《荆州记》，县西北有温泉，其下流有数十亩田，常十二月下种，明年三月，新谷便登。一年三熟。又《御览》八百二十一引盛弘之《荆州记》，下流有田，恒资以浸灌，温液所周，正可数亩。过此水气辄冷，不复生苗。合观之，是此《注》全本《荆州记》，《续汉志 注》亦作数十亩，则此十字不误。《御览》作数亩，当脱十字。但《御览》八百三十七又引盛《记》下流百里，恒资以溉灌。就百里计之，则田似不止数十亩，而戴作数千亩为可据。今姑仍原文，而存疑于此。其余波散流入于耒水也。又西北过耒阳县之东。耒阳，旧县也，盖因水以制名。守敬按：耒阳，秦县，因耒水在县东为名，见《元和志》。秦属长沙郡，汉属桂阳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即今县治。王莽更名南平亭。东傍耒水，水东肥南，有郡故城。守敬按：《旧唐志》后汉桂阳郡理耒阳，寻还郴。而宋本《寰宇记》，耒阳县西有桂阳故城。后汉建武中，自郴县移理桂阳，是此城。东又有古郡城，未详所置年代。则分城为二，并分置郡之时为二。《方舆纪要》，县东有桂阳城，后汉建武中曾移郡治此。一云城在县治西。则专指建武移郡言，而县东、县西，两存其说。又《舆地纪胜》但云郡故城在县西。《明统志》且实指建武郡治，即今西门城址。[四]《一统志》从之。考故书雅记，除后汉外，别无移郡耒阳之事，则《寰宇记》谓县东古城未详年代者，未足凭。又郦氏全书详载故城，如果县西有郡故城，《注》必 之，而但云水东有郡故城，则县西故城，盖后世传闻之异也，当以此《注》为据。县有溪水，朱溪讹作汉，戴、赵改。守敬按：《舆地纪胜》、《名胜志》引此并作溪。东出侯计山，其水清澈，冬温夏冷。西流谓之肥川。守敬按：《舆地纪胜》，侯计山在耒阳县东七十余里，昔有诸侯，避难潜于此，因名。《隋志》 阴县有肥水。今山曰侯憩山，肥江
译约四十里。汉末有郡中百姓苏耽，栖居游憩在这座山上。会贞按：《类聚》卷七引庾仲雍《湘州记》说，桂阳郴县东北有马岭山，高六百多丈，是苏耽栖居游憩并因此成仙的地方，大概就是郦道元取材的来源。《续汉志注》引《湘中记》说，郴县南十多里有马岭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县东北五里。大概此山绵延很广，各书所指的是不同位置。《一统志》也说山在郴州东北五里。《桂阳列仙传》说：苏耽是郴县人。幼年丧父，奉养母亲非常孝顺。他说话空泛无实，当时人都认为他痴傻。他常与众童子一起牧牛，轮流值日担任牛群首领，登记看管的牛从不逃散。每次轮到苏耽当首领，牛总是在他身边徘徊，不用驱赶就自行回来。孩子们问：“你值日时，牛为什么不肯走呢？”苏耽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于是当面向母亲辞别，说：“我天性注定要成仙，应当离开您，不能继续奉养。”说着涕泪交流。又说：朱本作“又曰”，戴本改正，赵本据黄本改正。会贞按：残宋本作“又说”。他预计将有大疫，死者大约过半；挖一口井取水饮用，就可以安然无恙。朱本“一”作“二”，戴本改正，赵本据孙潜校本改正。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一”。这样便可以没有灾祸。说到这里，有哭声十分悲哀。后来人们见到苏耽骑着白马，回到这座山中，百姓为他修建坛场和祠庙；百姓安宁，年成丰收，于是百姓把山命名为马岭山。朱氏《笺》说：“无恙”以下有缺文。《洞神传》说：苏耽将要离开时说：“今年会发生大疫，死者大约过半，家里的井水，饮用后可以无恙。”果然如他所说，全家都大吉。母亲活到一百多岁才去世，乡人共同安葬她；听说山上有人哭泣，服丧期满后哭声才停止。《神仙传》说：母亲去世后，安葬在州城东北的牛脾山，紫云覆盖山顶，那里传来号哭声，人们知道是苏君的神灵。又因常在岭上看见白马，于是把中脾山改名为白马岭。守敬按：《御览》卷一百八十九引《桂阳列仙传》说，苏耽对母亲说：“有宾客来聚会，苏耽天性应当成仙，如今召我离去，不能奉养您。今年疫病很多，我私下有这口井的水，饮用可以无恙。把这些水卖掉，胜过奉养您。”于是让宾客跟随自己离去。没有本注记载得这样详细。黄水又向北流，注入耒水。守敬按：今郴江向东北流，在郴州东北与耒水汇合。称为郴口。耒水又向西流，经华山北面。守敬按：山在今郴州北六十里。又称华石山，孤峰特别高耸。守敬按：《御览》卷四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桂阳有话石山，石头发声，好像人在互相交谈。卷五十二又引《郡国志》说，郴州城北七十里有话石山，孤石高耸，仙人在这里谈话。大概是因为“华”“话”同音，后人分别附会。山枕靠并环抱着两条水流。东面就是黄溪与耒水交汇处。耒水向东流而下，不能向北越过郴县西面。守敬按：这是驳斥《水经》“北过郴县西”的文字，大概耒水经过县城北面，而不是县城西面。两岸群山相连，石间泉水悬空流下，行人总是徘徊停留，留恋之情难以尽述。水流又向北经过便县西面。守敬按：便县属汉代桂阳郡，后汉、吴、晋沿袭，宋代废省。今为永兴县县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七十里〕 又向北经过便县西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桂阳郡，后汉、吴、晋沿袭，宋代废省。今为永兴县县治。便县原是惠帝封长沙王之子浅为侯国的地方。全祖望按：据《汉表》，浅被认为是江夏王的后代；《索隐》说便县属桂阳郡。应当以道元的说法为正确，浅是在惠帝元年受封的。王莽时改名为便屏。县境内有温泉水，在郴县西北。会贞按：宋本《寰宇记》说，温泉出自郴县北面的留冈。泉水两旁有数十亩田地，靠它灌溉。通常在十二月播种，第二年三月谷物成熟；估计这水的水性寒冷，不能使禾苗生长。用温水灌溉的田地，一年可以收获三次。会贞按：《续汉志》郴县注引《荆州记》说，县西北有温泉，下游有数十亩田地，常在十二月播种，第二年三月新谷便成熟，一年三熟。又《御览》卷八百二十一引盛弘之《荆州记》说，下游有田地，长期靠它浸灌，温泉水流经之处，正好有数亩。超过这水的 水气就会变冷，禾苗不再生长。综合考察这些记载，这是本注全文引用《荆州记》；《续汉志注》也作“数十亩”，所以这里的“十”字没有错误。《御览》作“数亩”，应当是脱去了“十”字。但《御览》卷八百三十七又引盛弘之《记》说，下游百里都长期靠它灌溉。若按百里计算，田地似乎不止数十亩，因此戴本作“数千亩”也有依据。现在姑且仍依原文，在此保留疑问。温泉其余的水流散入耒水。水流又向西北经过耒阳县东面。耒阳是旧县，大概因耒水而命名。守敬按：耒阳是秦代县名，因耒水在县东而得名，见《元和郡县图志》。秦代属长沙郡，汉代属桂阳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就是今天的县治所在地。王莽时改名为南平亭。县城东面靠着耒水，水的东面有肥水向南流，那里有桂阳郡旧城。守敬按：《旧唐书·地理志》说，后汉桂阳郡治在耒阳，不久又迁回郴县。但宋本《寰宇记》说，耒阳县西有桂阳故城。后汉建武年间，郡治从郴县迁到桂阳，就是这座城。县城东面又有古郡城，设置年代不详。这样看来，所谓故城分为两座，郡治分置的时期也有两个说法。《方舆纪要》说，县东有桂阳城，后汉建武年间曾把郡治迁到这里；另一说城在县治西面。后一说专指建武年间迁郡治一事，所以县东、县西两种说法都保存着。《舆地纪胜》只说郡故城在县西。《明统志》更明确指出建武年间郡治所在，即今西门城址。[四]《一统志》沿用了这种说法。考察旧日典籍和可靠记载，除后汉外，再没有迁郡治到耒阳的事情；因此《寰宇记》所说县东古城而年代不详的说法，不足以凭信。而且郦氏全书详细记载故城，如果县西有郡故城，本注一定会说明；但这里只说水东有郡故城，那么县西故城大概是后世传闻的异说，应当以本注为依据。县中有溪水。朱本“溪”误作“汉”，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舆地纪胜》《名胜志》引用此文，都作“溪”。水向东发源于侯计山，水质清澈，冬暖夏凉。向西流称为肥川。守敬按：《舆地纪胜》说，侯计山在耒阳县东七十多里，过去有诸侯到此避难潜居，因此得名。《隋书·地理志》说，阴县有肥水。今山名为侯憩山，肥江
出焉。川之北有卢塘。朱有讹作石，全校改，戴、赵改同。塘池八顷，其深不测，有大鱼，常至五月，辄一奋跃，水涌数丈，波襄四陆，细鱼奔迸，随水登岸，不可胜计。守敬按：《舆地纪胜》引《湘水记》，耒阳县东北有汉太守谷昕傍约崄，筑塘贮水，名泸塘，淹地八顷。宋本《寰宇记》引《幽明录》，耒阳县东北有芦塘，淹地八顷，其深不可测，中有大鱼，常至五日，一跃奋出，大可三围。每出水则小鱼奔迸，随水上岸，不可胜计。又引《卓异记》曰，有鲛鱼，后为雷电所杀，塘遂涸。《湘水记》、《幽明录》并作淹地，则此作塘池误。《幽明录》作五日，此作五月，亦疑误。又云：大鱼将欲鼓作，诸鱼皆浮聚。守敬按：此二句当亦《湘水记》，或《幽明录》文。水侧注。戴云：按此三字有脱误。守敬按：此盖谓肥水注耒水也，今淝江西南流，于耒阳县东南入耒水。西北径蔡洲，洲西即蔡伦故宅，傍有蔡子池。会贞按：《初学记》二十一引弘盛之《荆州记》，枣阳县百许步，蔡伦宅，其傍有池，即名蔡子池。枣阳为耒阳之误。《后汉书 注》引《湘州记》，耒阳县北有蔡伦宅，宅西有一石臼，云是伦舂纸臼。《元和志》，宅在县西一里。宋本《寰宇记》，在西南一里。《舆地纪胜》，蔡子池在县西南郭中。《一统志》，宅在县西，池在西南二里。伦，汉黄门，朱此下衍郎字。赵云：黄门郎，士人之官，伦是宦者，不当有郎字。戴删同。顺帝之世，捣故鱼网为纸，用代简素，自其始也。会贞按：《东观汉记》，蔡伦，字敬仲，桂阳人，为中常侍，典作尚方，造意用树皮及敝布鱼网作纸，天下咸称蔡侯纸。《后汉书》本传，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云云。又北过酃县东。县有酃湖，湖中有洲，洲上民居，彼人资以给酿，酒甚醇美，谓之酃酒，岁常贡之。会贞按：宋本《寰宇记》引郭仲产《湘州记》，衡阳县东有酃湖，周二十里，深八丈，湛然绿色，土人取此水以酿酒，其味醇美，所谓酃酒，每年常献之。晋平吴，始荐酃酒于太庙，是也。又《书钞》一百四十八引《吴录》，湖周匝四十三里。《续汉志 注》引《荆州记》，周回三里。湖在今清泉县东二十里，通耒水，可溉田百顷。湖边尚有酃县故治，西北去临承县一十五里。朱西北上有此字。赵仍，故下增城字。戴删。酃县、临承并见《湘水》篇。从省隶。戴云：按晋太元二十年，省酃县入临承。此三字上当有脱文。《十三州志》曰：大别水南出耒阳县太山，北至酃县入湖也。孙星衍曰：此即舂水矣。会贞按：《汉志》耒阳县舂山，舂水所出，北至酃入湖。《十三州志》言大别也同，明为一水。郦氏于《湘水》篇 舂水，而于此篇引《十三州志》者，《注》例详略互见，往往有之。[如此篇详耒水源委，而《湘水》篇引《地理志》曰，郴县有耒水，出耒山西，至湘南入湘是。]乃曹学佺不解郦旨，别以浔江水当大别。《一统志》及方志皆为所惑。至洪颐 始云，舂、泰字形相近，疑大别水即舂水。孙氏亦有此说，而郦旨得明于世。又班、郦并称舂水，而阚作大别水，未必中偶变名，审视大别二字，与舂字形亦相近，当即舂字之脱烂。北入于湘。耒水西北至临承县，而左注湘水，朱左讹作右，戴、赵同。会贞按：湘水在西，耒水在东，则湘水在耒水之左，耒水是左注，非右也，今订。《汉志》，耒水西至湘南入湖。王念孙据《湘水注》引，谓当作入湘。《水经》则云，北过酃县东，北入于湘。酃与湘南地相接也。东晋已省酃县入临承，故郦氏言至临承注湘。今耒水自桂阳县西北流，径兴宁县、郴州永兴县、耒阳县至清泉县东北入湘。谓之耒口也。水水出荼陵县上乡，西北过其县西。水出江州安成郡广兴县太平山守敬按：《水经》系此水于荼陵与《汉志》同，[《志》见下。]《注》言出广兴县者，王先谦谓晋析荼陵置县，是也。晋县属安成郡，宋、齐、梁因。在今永新县西北八十里。太平山不见于各地志，盖即《经》上乡之地，今 水出酃县南山。西北流，径荼陵县之南。守敬按：《史表》、《续汉志》作茶。《汉表》、《汉志》及此《经》、《注》作荼。《说文》荼，苦荼也。从艹，余声。徐铉曰，即今之荼字。汉县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属湘东郡，晋、宋、齐、梁因。在今茶陵州东五十里，茶王城。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子节侯欣之邑也。赵云：按《史表》作欣，此从《汉表》。师古曰，欣与欣同。会贞按：《汉表》谓在桂阳，误。王莽更名声乡矣。水又屈而过其县，西北流注也。《地理志》谓之泥水者也。会贞按：见荼陵县下。又西北过攸县南。
译从这里发源。肥川北面有卢塘。朱本“有”误作“石”，经校勘改正，戴本、赵本同。塘池方圆八顷，深度不可测，里面有大鱼，常到五月便奋力一跃，水涌起数丈高，波浪冲击四面陆地，小鱼纷纷奔逃跳跃，随水登上岸来，多得数不清。守敬按：《舆地纪胜》引《湘水记》说，耒阳县东北有汉代太守谷昕依傍险要之处修筑的塘，蓄水名为泸塘，淹地八顷。宋本《寰宇记》引《幽明录》说，耒阳县东北有芦塘，淹地八顷，深不可测，塘中有大鱼，常到五月五日便跃出，身躯大到三人合抱；每次出水，小鱼便纷纷奔逃，随水上岸，多得不可计数。又引《卓异记》说，塘中有鲛鱼，后来被雷电击死，塘于是干涸。《湘水记》《幽明录》都作“淹地”，所以这里作“塘池”恐怕有误。《幽明录》作“五日”，这里作“五月”，也疑有错误。又说：大鱼将要鼓动跃起时，各种鱼都浮在水面聚集。守敬按：这两句大概也是《湘水记》或《幽明录》的文字。水旁注入。戴本说：按这三字有脱误。守敬按：这里大概是说肥水注入耒水；今淝江向西南流，在耒阳县东南注入耒水。水向西北流经蔡洲，蔡洲西面就是蔡伦的故宅，旁边有蔡子池。会贞按：《初学记》卷二十一引弘盛之《荆州记》说，枣阳县城外一百多步有蔡伦宅，旁边有池，称为蔡子池。“枣阳”是“耒阳”的错误。《后汉书注》引《湘州记》说，耒阳县北有蔡伦宅，宅西有一只石臼，传说是蔡伦捣纸的臼。《元和郡县图志》说，宅在县西一里；宋本《寰宇记》说在西南一里；《舆地纪胜》说，蔡子池在县西南城郭内；《一统志》说，宅在县西，池在西南二里。蔡伦是汉代黄门。朱本此下多出“郎”字。赵云：黄门郎是士人的官职，蔡伦是宦官，不应有“郎”字。戴本删去，赵本同。顺帝时期，他把旧鱼网捣碎制成纸，用来代替竹简和缣帛，这是从他开始的。会贞按：《东观汉记》说，蔡伦字敬仲，桂阳人，任中常侍，掌管尚方，创意用树皮、破布和旧鱼网造纸，天下都称为蔡侯纸。《后汉书》本传说，自古以来书写材料多编成竹简，使用缣帛的称为纸；缣帛昂贵 而竹简笨重，对人都不方便，蔡伦于是创制了纸，等等。水流又向北经过酃县东面。县中有酃湖，湖中有沙洲，沙洲上有百姓居住。当地人靠湖水酿酒，酒味十分醇美，称为酃酒，每年都进贡。会贞按：宋本《寰宇记》引郭仲产《湘州记》说，衡阳县东有酃湖，周长二十里，深八丈，水色澄碧，当地人取此水酿酒，味道醇美，就是所谓酃酒，每年经常进献。晋朝平定吴国后，才开始把酃酒献入太庙，说的就是此事。又《书钞》卷一百四十八引《吴录》说，湖周长四十三里。《续汉志注》引《荆州记》说，周长三里。湖在今清泉县东二十里，与耒水相通，可以灌溉田地百顷。湖边还保存着酃县旧治，向西北距离临承县十五里。朱本“西北”上有“此”字，赵本沿用；“故”字下增加“城”字，戴本删去。酃县、临承县都见于《湘水》篇。从略而归入隶属。戴本说：按晋太元二十年，撤销酃县并入临承县；“从省隶”三字上面应有脱文。《十三州志》说：大别水向南发源于耒阳县太山，向北到酃县流入湖中。孙星衍说：这就是舂水。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耒阳县有舂山，舂水发源于此，向北到酃县流入湖中。《十三州志》所说的大别水与此相同，明确是同一条水。郦氏在《湘水》篇记述舂水，而在本篇引用《十三州志》，是因为《水经注》常常在不同篇章中互见详略，这种情况很多。[例如本篇详细记载耒水的源流，而《湘水》篇只引《地理志》说：“郴县有耒水，发源于耒山西面，到湘南县注入湘水。”]曹学佺不懂郦氏的用意，另把浔江水当作大别水，《一统志》和各地方志都受其影响。直到洪颐才说，“舂”“泰”字形相近，怀疑大别水就是舂水。孙星衍也有这种说法，于是郦氏的本意才为世人所明白。再者，班固、郦道元都称舂水，而阚骃写作大别水，也未必是偶然改名；仔细看“大别”二字，与“舂”字形也相近，应当就是“舂”字脱落残坏后形成的文字。水向北流入湘水。耒水向西北流到临承县，从左侧注入湘水。朱本“左”误作“右”，戴本、赵本沿用。会贞按：湘水在西，耒水在东，因此湘水在耒水左侧，应该是“左注”，不是“右注”，今改正。《汉志》说，耒水向西流，到湘南县流入湖中。王念孙根据《湘水注》的引文，认为这里应作“入湘”。《水经》则说，水向北经过酃县东面，向北流入湘水。酃县与湘南县相邻。东晋时已经撤销酃县并入临承县，所以郦氏说水到临承县注入湘水。如今耒水从桂阳县向西北流，经兴宁县、郴州永兴县、耒阳县，到清泉县东北注入湘水，称为耒口。水 水发源于荼陵县上乡，向西北流经该县西面。水发源于江州安成郡广兴县的太平山。守敬按：《水经》把这条水系在荼陵县，与《汉志》相同，[《汉志》的记载见下文。]《注》说水发源于广兴县，王先谦认为晋代从荼陵县析置广兴县，是正确的。晋代该县属安成郡，宋、齐、梁沿袭。今在永新县西北八十里。太平山不见于各地志，大概就是《水经》所说的上乡一带；如今水从酃县南山发源。向西北流，经荼陵县南面。守敬按：《史表》《续汉志》作“茶”，《汉表》《汉志》以及本《经》《注》作“荼”。《说文》说，荼是苦荼，从“艹”部，以“余”为声符。徐铉说，就是今天的“荼”字。汉代该县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属湘东郡，晋、宋、齐、梁沿袭。今在茶陵州东五十里的茶王城。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之子节侯欣的封邑。赵云按：《史表》作“欣”，这里依《汉表》；颜师古说，“欣”与“欣”相同。会贞按：《汉表》说封邑在桂阳，是错误的。王莽时改名为声乡。水又转弯流经该县，向西北流去。《地理志》称它为泥水。会贞按：见《荼陵县》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水又向西北流经攸县南面。
攸水出东南安成郡安复县封侯山，守敬按：汉安成县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属安成郡，晋改县曰安复，仍属安成郡，宋、齐、梁因。在今安福县西六十里。《隋志》，湘潭有攸水。《方舆纪要》谓攸水出江西安福县封侯山，本此《注》为说也。今攸水出江西界之泸潇山西麓。西北流径攸县北，朱攸作其，戴、赵同。会贞按：《注》例先提明县名，下接 径县某方，往往浑称其县。此则所出之县为安复，所径之县为攸，意不相承，则其县为攸县之误审矣。汉县属长沙国，后汉、吴、晋、宋属长沙郡，齐属湘东郡，梁因。在今攸县东。县北带攸溪，守敬按：《旧唐志》亦云攸县北有攸溪。盖即溪以名县也，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子则为攸舆侯，赵云：按《索隐》曰，今长沙有攸县，本名攸舆。《汉表》在南阳。小司马盖本之郦《注》。守敬按：长沙定王子，不得封南阳，善长改在此，是也，而不言《汉表》之非，是其矜慎处。即《地理志》所谓攸县者也。守敬按：见长沙国下。攸水又西南流入荼陵县，入于 水也。守敬按：今修水西南流，至修县东南入 水。又西北过阴山县南。县本阳山县也，县东北犹有阳山故城，即长沙孝王子宗之邑也。赵云：按《汉表》宗以元帝永光二年封。守敬按：赵误据《诸侯王表》为说，不知所云永光二年嗣者，谓孝王子鲁人嗣长沙王也。孝王子宗封阳山侯，见《王子侯表》，在元帝初元元年。言其势王，赵言上有形家二字。故堑山堙谷，改曰阴山县。赵云：按《汉志》桂阳郡有阳山县，又有阴山县，皆云侯国。至《续志》有阴山，无阳山，盖东京省并之故。应劭曰，阳山，今阴山也。而师古以应说为非，殆未详考也。《宋志》云，阴山令，汉旧县，属桂阳。吴湘东郡有此，疑是吴所立。沈约所云亦非。系吴所立，是湘东郡而度桂阳之阴山县隶之，故《晋志》湘东郡有阴山县，阴山县未尝废省，何容复立乎？县上有容水，自侯昙山下注 水，谓之容口。会贞按：山有灵坛，有石井，详《汾水注》。《舆地纪胜》，在耒阳县东南百余里，崄峻独出，不与众山相连。在今县东南八十里，一名侯堂山，跨安仁县界。容水无考，疑即永乐江，自安仁西北至衡山县入 水者也。《汉志》长沙国有容陵县，未详所在，当因此水得名。水有大穴，容一百石，水出于此，因以名焉。朱水有大穴以下十六字，讹在县有历水下。水出于此，讹作出于此水，焉讹作曰。赵移改，戴同。会贞按：《御览》七百五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阴山县有鬲口溪，昔有大鬲，容百斛，出于此水，故因为名。与《注》异，此别有所据。水又西北径其县东，守敬按：《经》言过县南，《注》无辨语，南字必不误。此言径县东，不合，东当南之讹。又西径历口。县有历水，守敬按：《隋志》湘潭有历水。宋本《寰宇记》引《郡国志》，耒阳有历水，一名池水。又《舆地纪胜》引《祥符旧经》云：历山在耒阳县七十余里，盖即历水所出之山乎？当在今清泉、衡山之境。下注 水。朱作容水下注水。《笺》曰：注下脱 字。戴、赵删容水二字，增历字。谓之历口。水又西北，与洋湖水会。水出县西北乐薮冈下洋湖，湖去冈七里，湖水下注 ，谓之洋湖口。守敬按：阴山县在 水北，此水又出县西北乐薮冈下洋湖，湖水注 ，则冈在北，湖在南，湖水注 又在南，则此水在 水之右。冈及湖并当在今衡山县东南。水东北有峨山，会贞按：山无考，据下歌辞，近洋湖口，当在今衡山县东南，滨 水。县东北又有武阳、龙尾山， 仙者羽化之处。上有仙人及龙马迹，于其处得遗咏，会贞按：《御览》三百八十八引盛弘之《荆州记》，湘东阴山县北数十里，有武阳、龙靡二山，上悉生松柏美木。龙靡山有盘石，石上有仙人迹及龙迹。传云，昔仙人游此二山，尝税驾此石。又于其所，得仙人遗咏。龙靡当 此作龙尾为是。《隋志》，湘潭有武阳山。宋本《寰宇记》亦载武阳山于湘潭。二山当在今攸县西北。虽神栖白云，属想芳流，藉念泉乡，遗咏在兹。朱咏讹作味，戴改咏，赵据黄本改 。守敬按：明抄本作 ， 、咏通。览其余诵，依然息远，匪直邈想霞踪，爱其文咏可念，故端牍抽札，以诠其咏。其略曰：登武阳，观乐薮，▯岭千蕤洋湖口，命蜚螭，驾白驹，临天水，心踟 ，千载后，不知如。锺惺云：歌旷甚，秀甚。后四句有忧生之感，乐至悲来，便是学仙之根。盖胜赏神乡，秀情超拔矣。又西北入于湘。守敬按：今 水自酃县西北流，径荼陵州、攸县，至衡山县东南入湘。漉水漉水出醴陵县东漉山，西过其县南。
译攸水发源于东南方安成郡安复县的封侯山。守敬按：汉代安成县属长沙国，后汉属长沙郡，吴属安成郡，晋代改县名为安复，仍属安成郡，宋、齐、梁沿袭。今在安福县西六十里。《隋志》说，湘潭有攸水。《方舆纪要》认为攸水发源于江西安福县封侯山，就是依据本《注》所说。如今攸水发源于江西界内泸潇山西麓。向西北流经攸县北面。朱本“攸”作“其”，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注》的体例，先明确提出县名，下面接着说“流经某县某方”，往往把县称作“其县”。但这里发源地的县是安复，流经的县是攸，前后意义不相承，所以“其县”显然是“攸县”的错误。汉代该县属长沙国，后汉、吴、晋、宋属长沙郡，齐属湘东郡，梁沿袭。今在攸县东面。县城北面临着攸溪。守敬按：《旧唐书·地理志》也说攸县北有攸溪。大概就是因溪水而命名县名。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之子则为攸舆侯。赵云按：《索隐》说，现在长沙有攸县，原名攸舆；《汉表》却记在南阳。小司马大概是根据郦道元的《注》写成的。守敬按：长沙定王之子不可能封在南阳，善长把它改到这里是正确的，但没有说明《汉表》错误，这正是他谨慎的地方。这就是《地理志》所谓的攸县。守敬按：见《长沙国》下。攸水又向西南流入荼陵县，注入[缺字]水。守敬按：今修水向西南流，在修县东南注入[缺字]水。水又向西北流经阴山县南面。该县原本是阳山县，县城东北至今还有阳山故城，就是长沙孝王之子宗的封邑。赵云按：《汉表》说，宗于元帝永光二年受封。守敬按：赵氏误据《诸侯王表》立说，不知道所谓永光二年承袭者，是指孝王之子鲁人承袭长沙王。孝王之子宗封为阳山侯，见《王子侯表》，时间是元帝初元元年。说到它的地势王，赵本认为上面有“形家”二字。于是开山填谷，改名为阴山县。赵云按：《汉志》桂阳郡有阳山县，又有阴山县，都说是侯国。到了《续志》只有阴山没有阳山，大概是东汉时撤并了阳山。应劭说，阳山就是今天的阴山；颜师古认为应劭说错了，大概是没有详细考察。《宋志》说，阴山令是汉代旧县，属桂阳；吴代湘东郡也有此县，怀疑是吴所设置。沈约所说也不对。既然是吴所设置，属于湘东郡，却把桂阳的阴山县改隶其下，所以《晋志》湘东郡有阴山县。阴山县从未撤并，怎么会再次设置呢？县城上方有容水，从侯昙山流下，注入[缺字]水，称为容口。会贞按：山上有灵坛和石井，详见《汾水注》。《舆地纪胜》说，此山在耒阳县东南一百多里，险峻独立而出，不与群山相连。今在县东南八十里，又名侯堂山，跨越安仁县边界。容水没有考证，怀疑就是永乐江；永乐江从安仁向西北流，到衡山县注入[缺字]水。《汉志》长沙国有容陵县，所在地不详，应当是因这条水而得名。水中有大洞穴，能容纳一百石，水从这里流出，因此以此命名。朱本把“水有大穴，容一百石，水出于此，因以名焉”十六字误置在“县有历水”下面；“水出于此”误作“出于此水”，“焉”误作“曰”。赵本移动并改正，戴本相同。会贞按：《御览》卷七百五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阴山县有鬲口溪，从前有大鬲，能容纳一百斛，出现在这条水中，所以取名为鬲口。它与本《注》不同，应是另有所据。水又向西北流经该县 东面。守敬按：《水经》说经过县南，《注》中没有辨正的话，因此“南”字一定没有错。这里说经过县东，不合地理，“东”应是“南”的讹字。水又向西流经历口。县中有历水。守敬按：《隋志》说湘潭有历水。宋本《寰宇记》引《郡国志》说，耒阳有历水，又名池水。《舆地纪胜》引《祥符旧经》说，历山在耒阳县七十多里外，大概就是历水发源的山吗？应当在今清泉、衡山交界一带。水向下注入[缺字]水。朱本作“容水下注水”。《笺》说：“注”字下面脱去[缺字]字。戴本、赵本删去“容水”二字，增加“历”字，称为历口。水又向西北流，与洋湖水汇合。洋湖水发源于县西北乐薮冈下的洋湖，湖距山冈七里，湖水向下注入[缺字]水，称为洋湖口。守敬按：阴山县在[缺字]水北面，这条水又发源于县西北乐薮冈下的洋湖；既然湖水注入[缺字]水，则山冈在北、湖在南，湖水注入[缺字]水又在南面，因此这条水在[缺字]水右侧。山冈和湖都应当在今衡山县东南。[缺字]水东北面有峨山。会贞按：此山无从考证，根据下文歌辞，应在洋湖口附近，位于今衡山县东南、[缺字]水岸边。县城东北又有武阳山、龙尾山，是[缺字]仙人羽化的地方。山上有仙人和龙马的足迹，人们在那里得到仙人遗咏。会贞按：《御览》卷三百八十八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湘东阴山县北数十里有武阳、龙靡二山，山上遍生松柏和美木。龙靡山有盘石，石上有仙人足迹和龙的足迹。传说过去有仙人游历这两座山，曾在这块石头上停留，又在那里得到仙人的遗咏。“龙靡”应当就是这里的“龙尾”，以“龙尾”为正确。《隋志》说湘潭有武阳山，宋本《寰宇记》也把武阳山列在湘潭。这两座山应当在今攸县西北。仙人虽然栖息于白云之中，却寄托心意于芳香流传的事物，借着怀念泉乡，遗留下的诗咏就在这里。朱本“咏”误作“味”，戴本改为“咏”，赵本据黄本改作[缺字]。守敬按：明抄本作[缺字]；[缺字]与“咏”相通。阅读它其余的吟诵，仍然能感到气息遥远；不只是遥想仙人霞光般的踪迹，也喜爱它的文章 诗咏值得怀念，所以我取出文书和稿札，来解释这些诗咏。诗的大意说：登上武阳山，观看乐薮；[缺字]岭上千种花蕊，洋湖口；命令飞螭驾车，驾着白马；面对天水，心中徘徊不定；千年以后，不知如何。钟惺说：这首歌的气象非常旷达，文采也非常秀美。后四句含有忧虑生命的感慨，欢乐到了极点便转为悲哀，这正是学仙思想的根源。大概是因为欣赏神仙之乡的美景，秀逸的情怀超越不凡。水又向西北流入湘水。守敬按：今[缺字]水从酃县向西北流，经荼陵州、攸县，到衡山县东南注入湘水。漉水。漉水发源于醴陵县东面的漉山，向西流经该县南面。
醴陵县，高后四年，封长沙相侯越为国。守敬按：见《史》、《汉表》。梁玉绳曰，《索隐》谓醴陵，县名，属长沙。考《水经注》谓县为此侯封国，然《汉志》长沙国十三县，无醴陵，至后汉始有之，盖是乡名，因曾为侯国而置县也。后汉属长沙郡，吴、晋、宋、齐、梁因。即今醴陵县治。县南临渌水，水东出安城萍乡翁陵山。朱脱萍字，戴、赵同。今订，详下。余谓漉、渌声相近，朱脱声字，戴、赵增。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并有声字。后人藉便，以渌为称，虽翁陵名异，而即麓是同。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罗含《湘中记》，有渌水注湘。《文选注》三十五。引《荆州记》，渌水出豫章康乐县，[在萍乡县东。]皆此漉水变称渌水之证。渌水出萍乡县，《经》云出醴陵者，萍乡置于吴，作《经》者所不照也。吴县属安成郡，晋、宋、齐、梁因，在今县东四十里。今渌江有二源，东源出萍乡县东北境大山，北源出浏阳县东南。详《经》、《注》所出，则东源也。屈从县西，西北流至漉浦，注入于湘。会贞按：梁元帝初，陆纳据湘州，袭击衡州刺史丁道贵于渌口，破之，即此浦口也。今渌江自萍乡县西流至醴陵县西南入湘。浏水浏水出临湘县东南浏阳县，赵云：《宋志》，湘州刺史治临湘，领浏阳侯相，吴立。县字误。又云：按浏阳县本汉临湘县地，孙吴析置，以县在浏水之阳，故名。据此亦《经》文晚出之一证。全云：《三国志 周瑜传》以下隽、汉昌、浏阳、州陵为奉邑。则浏阳自汉末已有其名，虽未为县，而已为邑，若作邑字，于《经》为合。会贞按：全说是也。《经》无一句连举两县者，则浏阳非县，疑下过其县乃指临湘。《注》浑言浏水出县东，则指浏阳，是郦氏所见《经》文已误作浏阳县矣。赵不知有讹文，乃以浏阳吴立为《经》文晚出之证，疏甚。盖《经》为魏人作，于蜀、吴之新制不照也。西北过其县，东北与涝溪水合。戴删溪字。浏水出县东江州豫章县首裨山，戴作裨同，赵裨作 ，称全云：按顾祖禹曰，今浏阳之大围山，即首 山，其水曰白沙湖，分四派，一入袁之万载，一入分宁，一入岳之平江，其一即浏水。予谓据顾说则《经》文所言是也。善长误以分宁之水当之，不知首 山不在豫章也。守敬按：黄本作裨，明抄本作裨。导源西北流，径其县南，县凭溪以即名也。又西北注于临湘县也。西入于湘。水水出豫章艾县。《春秋左氏传》曰： 公子庆忌谏夫差，不纳，居于艾是也。守敬按：哀二十年，杜《注》，艾，吴邑，豫章有艾县。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今义宁州西一百里龙冈坪。王莽更名治翰。西过长沙罗县西。罗子自枝江徙此，守敬按：《汉志》罗县，颜《注》引应劭曰，楚文王徙罗子，自枝江居此。详见《湘水》篇。世犹谓之为罗侯也。朱侯下有脱文，赵据孙潜校增城也二字，戴增同。守敬按：《姓氏书》，罗侯氏罗国，为楚所灭，后号罗侯。《蜀志 刘封传》，封本罗侯寇氏之子，长沙刘氏之甥。罗侯、长沙对举，则以罗侯为地名，疑《注》侯下本无城字，但增也字可矣。水又西流，积而为陂，谓之町湖也。又西至累石山，入于湘水。朱脱至字，赵、戴增同。累石山在北，会贞按：山互详《湘水》篇。亦谓之五木山，山方尖如五木状，故俗人藉以名之。朱《笺》曰：五木者，樗蒲之戏也。李翱《五木经》云，樗蒲五木，玄白判厥二者作雉，背雉作牛。《注》云，樗蒲，古戏。其投有五，以木为之，故呼五木。会贞按：《湘水注》引《湘中记》，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见底石，如樗蒲，五色鲜明。则五木盖五色各别，李翱但举玄白为说耳。山在罗口北。水又在罗水南，流注于湘，谓之东町口者也。会贞按：段玉裁《说文 注》，《水经 湘水》篇曰，又北过罗县西， 水从东来流注之。《 水》又别为篇，曰， 水出豫章艾县，西过长沙罗县西，又西至磊石山，入于湘水。按《水经》言 不言汨，诸书多言汨不言 ，依《广 》廿三锡，汨、 、漞，三形同。《春秋》莒君密州，《左传》密作买，亦是买声近汨之证。考之于今，则由江西宁都州径湖南平江县，至湘阴县入湘者，但有汨水，别无 水，则 、汨之为古今字憭然。郦氏云，汨出艾县，径罗县，皆与《经》言 同。惟云 水入湘曰东町口，汨水入湘曰汨罗口。汨罗口在 口之北，磊石山又在罗口之北。《经》言 水至磊石山入湘，非是。尚在罗口南注湘耳。此言甚辨。依《水道提纲》汨水出平江县西北，至归义驿，又西，分为二支，一支西流稍北，于山麓西入湘，一支北流数十里，西北入湘，曰屈潭，亦曰汨罗口。正郦之东町、汨罗二口，非有二水也。郦或未溯上源，不辨异文同物。许书盖本同《水经》，有 无汨，而后
译醴陵县，汉高后四年，封长沙相侯越为侯国。守敬按：见《史记》和《汉表》。梁玉绳说，《索隐》认为醴陵是县名，属长沙。考察《水经注》说该县是这位侯的封国；然而《汉志》所列长沙国十三县中没有醴陵，直到后汉才出现，大概原是乡名，因曾经作为侯国而设置为县。后汉属长沙郡，吴、晋、宋、齐、梁沿袭。就是今天的醴陵县治。县城南面临着渌水，渌水向东发源于安成萍乡的翁陵山。朱本脱去“萍”字，戴本、赵本相同，今改正，详见下文。又有人认为“漉”“渌”读音相近，朱本脱去“声”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有“声”字。后人图方便，借用“渌”作为名称；虽然翁陵名称不同，但“麓”字相同。会贞按：《续汉志注》引罗含《湘中记》说，有渌水注入湘水；《文选注》卷三十五引《荆州记》说，渌水发源于豫章康乐县[在萍乡县东]，这些都是漉水后来改称渌水的证据。《水经》说渌水发源于萍乡县，而《经》说发源于醴陵，是因为萍乡设置于吴代，撰写《水经》的人没有考察到这一点。吴代萍乡县属安成郡，晋、宋、齐、梁沿袭，在今县东四十里。如今渌江有两个源头：东源发源于萍乡县东北境内的大山，北源发源于浏阳县东南。详细核对《经》《注》所说的发源地，应当是东源。水流转弯从县西面经过，向西北流到漉浦，注入湘水。会贞按：梁元帝初年，陆纳占据湘州，袭击衡州刺史丁道贵于渌口，将其击败，就是这座浦口。如今渌江从萍乡县向西流，至醴陵县西南注入湘水。浏水。浏水发源于临湘县东南的浏阳县。赵云说：《宋志》说，湘州刺史治临湘，兼领浏阳侯相，浏阳为吴代设置；这里的“县”字有误。又说：浏阳县原是汉代临湘县的土地，孙吴析置此县，因县在浏水北岸而得名。由此也可证明《水经》是后人所作的文字之一。全祖望说：《三国志·周瑜传》说，下隽、汉昌、浏阳、州陵都是封给他的食邑；那么浏阳在汉末已经有这个名称，虽未正式设县，却已经是封邑，若把这里的“县”改作“邑”，就与《水经》相合。会贞按：全氏说得对。《经》中没有一句连续列举两个县，所以浏阳不是县；怀疑下文“经过其县”指的是临湘。《注》笼统说浏水发源于县东，所指的是浏阳，可见郦氏所见的《经》文已经误作“浏阳县”。赵氏不知道有讹文，于是以浏阳为吴代设置作为《经》文晚出的证据，实在疏忽。大概《经》是魏人所作，没有考察蜀、吴新设置的制度。水向西北流经该县，向东北与涝溪水汇合。戴本删去“溪”字。浏水发源于县东江州豫章县的首裨山。戴本作“裨”，赵本“裨”作[缺字]。全祖望说：顾祖禹认为，今浏阳的大围山就是首[缺字]山，山水称为白沙湖，分成四支：一支流入袁州万载，一支流入分宁，一支流入岳州平江，另一支就是浏水。我认为根据顾氏的说法，《经》文所说是正确的。善长误把分宁的水当作浏水，不知道首[缺字]山不在豫章。水源向西北流，经该县南面；县城依傍溪水，因此以溪水命名。又向西北流，注入临湘县。水向西流入湘水。[缺字]水。[缺字]水发源于豫章郡艾县。《春秋左氏传》说：“公子庆忌劝谏夫差，夫差不采纳，他就居住在艾地。”说的就是这件事。守敬按：鲁哀公二十年，杜预注说，艾是吴国的城邑，豫章郡有艾县。汉代该县属豫章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今在义宁州西一百里龙冈坪。王莽改名为治翰。水向西流经长沙罗县西面。罗子从枝江迁到这里。守敬按：《汉志》记载罗县，颜师古注引应劭说，楚文王把罗子迁来，从枝江迁居此地。详见《湘水》篇。世人仍称这里为罗侯。朱本“侯”字下有脱文，赵本据孙潜校本增加“城也”二字，戴本也增补。守敬按：《姓氏书》说，罗侯氏是罗国后裔，罗国被楚国灭亡后，后人称罗侯。《蜀志·刘封传》说，刘封本是罗侯寇氏之子，是长沙刘氏的外甥。“罗侯”“长沙”相对举出，因此罗侯应是地名；怀疑《注》“侯”字下原本没有“城”字，只增加“也”字即可。水又向西流，积聚成为陂，称为 町湖。水又向西流到累石山，注入湘水。朱本脱去“至”字，赵本、戴本同样增补。累石山在北面。会贞按：此山相互参见《湘水》篇。又称五木山，山形方正尖峭，像五根木头，所以俗人据此命名。朱氏《笺》说：“五木”是樗蒲游戏中的器具。李翱《五木经》说，樗蒲的五木有黑白两面，两个黑白相对的叫“雉”，背面为“雉”的叫“牛”。《注》说，樗蒲是古代游戏，投掷的木块有五个，因此称为五木。会贞按：《湘水注》引《湘中记》说，湘水清澈可照见五六丈深处，水底的石头像樗蒲，五种颜色鲜明。这样看来，五木大概指五种不同的颜色，李翱只是举黑白为例。山在罗口北面。水又在罗水南面，流入湘水，称为东町口。会贞按：段玉裁《说文注》引《水经·湘水》篇说：“又向北经过罗县西面，[缺字]水从东边流来注入。”《[缺字]水》又另立一篇，说：“[缺字]水发源于豫章艾县，向西流经长沙罗县西面，又向西到磊石山，注入湘水。”考察《水经》，只称[缺字]水而不称汨水；许多书称汨水而不称[缺字]水。根据《广韵》，“汨”“[缺字]”“漞”三字字形相同。《春秋》称莒君密州，《左传》把“密”写作“买”，也是“买”与“汨”读音相近的证据。考察今天的水道，从江西宁都州经过湖南平江县，到湘阴县注入湘水的，只有汨水，另没有[缺字]水，因此[缺字]、汨是古今字，这一点很清楚。郦氏说汨水发源于艾县，经过罗县，与《水经》说[缺字]水完全相同。只是他说[缺字]水注入湘水处叫东町口，汨水注入湘水处叫汨罗口。汨罗口在[缺字]口北面，磊石山又在罗口北面。《水经》说[缺字]水流到磊石山注入湘水，是不对的；[缺字]水还在罗口南面就已经注入湘水了。这一点说得很清楚。根据《水道提纲》，汨水发源于平江县西北，流到归义驿后又向西流，分成两支：一支向西略偏北，在山麓西面流入湘水；另一支向北流数十里，再向西北流入湘水，称为屈潭，又称汨罗口。这正是郦氏所说的东町口、汨罗口，并不是两条水。郦氏或许没有追溯到上游，没有辨清异文所指的是同一事物。许慎《说文》大概本于同一部《水经》，原文有[缺字]而没有汨，后来有人妄自增添了汨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人妄增汨字。又李元度《平江县志》曰，《水经》称 不称汨，盖 、汨音义并同。即汨也。自义宁流入平江境者，无二水也。但郦尉生于北方，未亲履楚地，不能无少 ，故以汨为主，而 水仍两存之。自后地志家不便抹去 字。《一统志》遂疑湘阴县北之丁家湖、傅家湖为 水故道，不知平江水之发源义宁，流入湘阴者，止有一汨水，何至湘阴而忽有 水故道哉？段说甚核，元度，平江人，尤得之目验，故详录于此备参。赣水赣水出豫章南野县西，句北过赣县东。《山海经》曰：赣水出聂都山，守敬按：《寰宇记》，聂都山在南康县西南二百二十[二十依《一统志》增。]五里，即矾溪源也。在今崇义县西南九十里，本属大庾县，明时割属崇义。东北流注于江，入彭泽西也。守敬按：《海内东经》文。彭泽县见本篇末。班固称南野县，彭水所发，东入湖汉水。守敬按：县见下。钱坫、陈澧俱以章水当彭水，今以章水当《山海经》、《水经》之赣水，及《汉志》、《续汉志》之豫章水，而以出龙南县东北，径信丰县至赣县入贡江之桃江当此水。庾仲初谓大庾峤水，北入豫章，注于江者也。会贞按：此仲初《扬都赋 注》文，说见《漓水》篇。大庾峤水有二，此峤阴之水也。大庾岭详《溱水》篇，彼篇谓仲初以涟水为大庾峤南入之水，则舍今出桂阳县东北，经崇义县之益将溪，无足当大庾峤北入之水者。《地理志》曰：豫章水出赣县西南，会贞按：县见下。而北入江。盖控引众流，总成一川，虽称谓有殊，言归一水矣。会贞按：《山海经》已有赣水之名，故《水经》从之，而云出南野，过赣县，似以《汉志》南野之彭水为源，实则以《汉志》赣县之豫章水为源也。郦氏杂引《山海经》及庾仲初说，与《汉志》两说，不必概以为同源，而知赣水即豫章水则无疑也，故此下复引《续汉志》赣有豫章水为证。后实 此水，亦豫章、赣水互称。故《后汉 郡国志》曰：赣有豫章水。雷次宗云：守敬按：《隋志》，《豫章记》一卷，雷次宗撰。《唐志》同。《宋志》称《豫章古今记》三卷，今佚。似因此水为其地名。守敬按：《寰宇记》引《南康记》，热水昔名豫水，汉置豫章郡，因此源以为名。与雷说同。然后文引应劭《汉官仪》曰，豫章，樟树生庭中，故以名郡，则又异。虽十川均流，而此源最远，故独受名焉。朱《笺》曰：十川者，赣、庐、牵、淦、旴、浊、余、鄱、僚、循，是为十。此源谓赣水也，九水俱入于赣水，诸本作北源，误。守敬按：《笺》说十川未合，详后文。刘澄之曰：县东南有章水，西有贡水，县治二水之闲。二水合赣字，因以名县焉。是为谬也，朱此四字讹在西有贡水句之下，是字上又衍西字。赵移删，云：县治二水之闲三语，尚是刘澄之之词。是为谬也下，是道元解说如此。
译李元度《平江县志》又说，《水经》只称[缺字]水而不称汨水，大概是因为[缺字]、汨的音义都相同；[缺字]水就是汨水。从义宁流入平江县境的没有两条水，只有一条。只是郦道元出生在北方，没有亲自走遍楚地，不免有少许[缺字]，所以以汨水为主，而仍把[缺字]水两种名称并存。此后地方志作者不便删去[缺字]字，《一统志》于是怀疑湘阴县北面的丁家湖、傅家湖是[缺字]水的旧河道，却不知道平江水发源于义宁，流入湘阴的只有一条汨水，怎么会到了湘阴突然出现[缺字]水的旧河道呢？段玉裁的说法很精审；李元度是平江人，尤其有亲自观察所得的依据，所以详细抄录在这里，以备参考。赣水。赣水发源于豫章郡南野县西面，向北流经赣县东面。《山海经》说：赣水发源于聂都山。守敬按：《寰宇记》说，聂都山在南康县西南二百二十五里。[“二十”二字依《一统志》增补。]这就是矾溪的源头，在今崇义县西南九十里，原属大庾县，明代划归崇义县。水向东北流入江，向西进入彭泽。守敬按：这是《海内东经》的文字。彭泽县见本篇末。班固称南野县，说彭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湖汉水。守敬按：南野县见下文。钱坫、陈澧都把章水当作彭水；现在则把章水当作《山海经》《水经》所说的赣水，以及《汉志》《续汉志》所说的豫章水；把发源于今龙南县东北、经信丰县到赣县注入贡江的桃江当作这条水。庾仲初说，这是大庾峤水，向北流入豫章，注入江水。会贞按：这是庾仲初《扬都赋注》的文字，相关说明见《漓水》篇。大庾峤水有 二，这是峤阴一带的水。大庾岭的情况详见《溱水》篇。该篇说，仲初把涟水看作从大庾峤南面流入的水；如果舍弃现在从桂阳县东北流出、经过崇义县的益将溪，就没有哪条水可以充当从大庾峤北面流入的水了。《地理志》说：“豫章水出于赣县西南，向北流入江。”会贞按：赣县见下文。这大概是汇集众多水流，总合成为一条河，虽然名称各有不同，说到底都是一条水。会贞按：《山海经》中已经有赣水之名，所以《水经》沿用了它；但说水出于南野，经过赣县，似乎是把《汉志》所说的南野县彭水作为源头，实际上却是把《汉志》所说的赣县豫章水作为源头。郦道元杂引《山海经》和庾仲初的说法，以及《汉志》的两种说法，不能一概认为是同一源头；但知道赣水就是豫章水，则毫无疑问。因此这里下面又引用《续汉志》说赣县有豫章水作为证据。后来实际上这条水也被称作豫章水、赣水，二名互称。所以《后汉书·郡国志》说：“赣县有豫章水。”雷次宗说：守敬按：《隋志》载《豫章记》一卷，为雷次宗所撰；《唐志》记载相同。《宋志》称《豫章古今记》三卷，现已失传。似乎就是因为这条水而成为当地的名称。守敬按：《寰宇记》引《南康记》说，热水过去名叫豫水，汉代设置豫章郡，因这条水的源头而取名。与雷次宗的说法相同。但后文引用应劭《汉官仪》说：“豫章，是因为樟树生长在庭院中，所以用它命名郡。”这又是另一种说法。虽然十条河流同归一流，但这条源头最远，所以唯独承用了这个名称。朱《笺》说：十条水是赣水、庐水、牵水、淦水、旴水、浊水、余水、鄱水、僚水、循水，共十条。这里所说的源头就是赣水，其他九条水都流入赣水；各本写作“北源”，是错误的。守敬按：《笺》的十川说并不吻合，详见后文。刘澄之说：“县城东南有章水，西面有贡水，县治位于两水之间。两水合起来正好组成‘赣’字，所以用来命名县。”这是错误的。朱本把“是为谬也”四字误放在“西有贡水”句下，“是”字上面又多出一个“西”字。赵氏移改删削，说“县治二水之闲”三句仍是刘澄之的话；“是为谬也”以下，则是郦道元的解释。
宋李厚注《东坡诗》，引《水经注》亦无四字，可知世本之误。戴移删同。刘氏专以字说水，而不知远失其实矣。朱其下衍水字，戴、赵删。全云：按《章贡图经》，东江发源于汀州界之新乐山，径雩都而会于章水。西江导源于大庾县之聂都山，与贡水合，二水合而为赣，则澄之之言未可非也。如善长所引《山经》及庾说，但有贡水，而无章水，恐未足以释赣水之义也。会贞按：《山海经》、《水经》之赣水，原非取字义为名。澄之说乃后起，郦驳甚允，乃《广韵》灨字下，谓章、贡二水合流，因其处立县。仍理澄之说，后世并为一谈，盖新说之惑人甚矣，宜全氏亦为所动也。然考《元和志》尚以东为章水，西为贡水，至《寰宇记》复以西为章水、东为贡水，《舆地纪胜》、《地理通释》同。至今因之。全说亦是也，则与赣字左章右贡，尤巧合，益牢不可破矣。豫章水导源东北流，守敬按：今水源曰章水，出崇义县聂都山。径南野县北。守敬按：《漢志》作 ，《續漢》、《晉》、《宋》、《齊志》作野。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因，吴属庐陵郡，晋因，宋属南康郡，齐、梁因。在今南康县西南。赣川石阻，水急行难，倾波委注，六十余里。守敬按：《晋书 卢循传》赣石水急，出船甚难。《陈书 高祖纪》南康赣石，旧有二十四滩，滩多巨石，行旅者以为难。又北径赣县东，朱脱又北二字，赵据胡渭校增。戴增同。县即南康郡治，守敬按：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因，吴属庐陵南部，晋属南康郡，东晋永和五年移郡治此，宋、齐、梁并为郡治。在今赣县西南。晋太康五年分庐江立。[五]守敬按：《晋志》及《元和志》、《寰宇记》、《舆地广记》并云，太康三年，立南康郡，疑此五为三之误。[六]又当作分庐陵立。以《晋志》照之，南康郡所属各县，皆故庐陵郡属县也。若庐江，则去之远矣。豫章水右会湖汉水，水出雩都县。守敬按：《汉志》雩都县湖汉水所出。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因之，吴为庐陵南部都尉治，晋为南康郡治，东晋属南康郡，宋、齐、梁因。在今雩都县东北。今水曰贡江，出长汀县西北山。导源西北流，径金鸡石，其石孤竦临水，水作川。耆老云：时见金鸡出于石上，故石取名焉。守敬按：《御览》四十八引《南康记》，金鸡山临贡水，石色如霞，其傍有穴，一石正当穴口，如弹丸。尝有金鸡出入此穴。晋义熙中再三出见。宋永初中又见栖翔于此。《述异记》略同。《隋志》，雩都县有金鸡山。《寰宇记》，在县西北十六里。今山在雩都县西三里。湖汉水又西北径赣县东，西入豫章水也。守敬按：《汉志》湖汉水、豫章水并言入江，二水互受通称。郦氏言湖汉入豫章，以豫章为正流也。今贡江自长汀县西流，径瑞金县、会昌县、雩都县，至赣县，北合章江通谓之赣江。又西北过庐陵县西。庐陵县，守敬按：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因，吴省。在今庐陵县南。即王莽之桓亭也。《十三州志》朱志下衍曰字，戴、赵删。称：庐水西出长沙安成县。朱作安复，《笺》曰：当作安成。《汉地志》，长沙安成县有庐水，东至庐陵入湖汉。全云：考晋太康中，改安成为安复，宋、齐因之。阚氏作《志》时称安复，是也。唯是县改安复时，郡亦改称安成，则当云安成安复，不当袭旧隶曰长沙也。朱氏欲改安复为安成，殆不考《晋志》故耳。戴改安成。守敬按：十三州乃汉称，阚自本《汉志》为说，故郦氏下文证以长沙定王子之封。朱《笺》是，全说失之。县详《 水》篇。今水曰泸江，出安福县西泸潇山。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子刘苍为侯国，赵云：按《汉志》，长沙国安成县，侯国。《续汉志》无之，盖省并也。吴复置，晋太康元年改曰安复。《王子侯表》苍封是安成，非安复也。守敬按：赵以苍封订上安复之误，是也。惟谓《续志》无安成县则非。考《续志》长沙郡有此县，则后汉并未省并，亦非吴复置也。即王莽之用成也。赵据《汉志》改用作思。会贞按：嘉佑小字本《汉书》作用。宝鼎中立，以为安城郡，守敬按：《宋志》安成太守，孙皓宝鼎二年，分豫章、庐陵、长沙立。《晋志》、《齐志》作成，故戴、赵并改成，按：古城、成通。东至庐陵入湖汉水也。守敬按：此从《汉志》，以湖汉、豫章通称也。今泸江东流径安福县，又东南至庐陵县南，入赣江。又东北过石阳县西。
译宋代李厚注释《东坡诗》时，引用《水经 注》也没有这四个字，由此可知通行本是错误的。戴氏移置删削，和赵氏相同。刘澄之专门从字形解释水名，却不知道这样早已远离事实。朱本在这里下面多出一个“水”字，戴氏、赵氏删去。全祖望说：考察《章贡图经》，东江发源于汀州界内的新乐山，经过雩都县后与章水汇合；西江发源于大庾县的聂都山，与贡水汇合，两水合起来成为赣水，那么刘澄之的话也不能说是错误。像善长所引《山经》和庾仲初的说法，只有贡水而没有章水，恐怕不足以解释“赣水”这个名称的含义。会贞按：《山海经》和《水经》所说的赣水，本来就不是根据字义命名的。刘澄之的说法是后来才出现的，郦道元驳斥得很恰当；可是《广韵》在“灨”字下说章水、贡水合流，因此在那里设置县名，仍然采用了刘澄之的说法，后世也把二者混为一谈，可见新说迷惑人很深，难怪全氏也受到影响。不过考察《元和志》，仍以东水为章水、西水为贡水；到了《寰宇记》，又改以西水为章水、东水为贡水，《舆地纪胜》《地理通释》也相同。直到现在仍沿用这种说法。全氏的说法也是如此，于是又恰好与“赣”字左边为“章”、右边为“贡”相合，就更加难以推翻了。豫章水发源后向东北流。守敬按：现在这条水叫章水，出于崇义县聂都山。经过南野县北面。守敬按：《汉志》作【缺字】，而《续汉志》《晋志》《宋志》《齐志》作“野”。汉代该县属豫章郡，后汉沿袭，吴属庐陵郡，晋代沿袭，宋代属南康郡，齐、梁沿袭。故地在今南康县西南。赣川有石头阻塞，水流湍急，船只难以通行，倾泻的水波连续汇注，长达六十多里。守敬按：《晋书·卢循传》说赣石水流湍急，船只很难驶出。《陈书·高祖纪》说南康赣石旧有二十四处险滩，滩中多巨石，行旅把它看作困难之处。又向北经过赣县东面。朱本脱去“又北”二字，赵氏根据胡渭校本增补，戴氏也增补。赣县就是南康郡治。守敬按：汉代该县属豫章郡，后汉沿袭，吴属庐陵南部，晋属南康郡；东晋永和五年把郡治迁到这里，宋、齐、梁都把这里作为郡治。故地在今赣县西南。晋太康五年分庐江郡设置。［五］守敬按：《晋志》《元和志》《寰宇记》《舆地广记》都说是太康三年设置南康郡，怀疑这里的“五”是 “三”字的错误。［六］“分庐江立”也应当改作“分庐陵立”。按照《晋志》核对，南康郡所属各县，都是原来庐陵郡所属的县；如果说是庐江郡，那么相距就太远了。豫章水在右侧汇合湖汉水。湖汉水发源于雩都县。守敬按：《汉志》说雩都县是湖汉水的发源地。汉代该县属豫章郡，后汉沿袭；吴代为庐陵南部都尉治所，晋代为南康郡治，东晋属南康郡，宋、齐、梁沿袭。故地在今雩都县东北。现在这条水叫贡江，发源于长汀县西北的山中。水源向西北流，经过金鸡石。那块石头孤高挺立，临近水边，水流形成河川。当地老人说，常常能看见金鸡从石头上出现，所以石头因此得名。守敬按：《御览》卷四十八引《南康记》说，金鸡山临近贡水，石头颜色像霞，旁边有个洞穴，一块石头正好挡在洞口，形状像弹丸。过去曾有金鸡出入这个洞穴。晋义熙年间多次出现，宋永初年间又出现并栖息飞翔于此。《述异记》记载大致相同。《隋志》说雩都县有金鸡山。《寰宇记》说在县西北十六里。现在的山在雩都县西三里。湖汉水又向西北流，经过赣县东面，向西流入豫章水。守敬按：《汉志》把湖汉水、豫章水都说成流入江，二水可以互相通称。郦道元说湖汉水流入豫章水，是把豫章水看作正流。现在贡江从长汀县向西流，经过瑞金县、会昌县、雩都县，到达赣县，向北与章江汇合，通常合称为赣江。又向西北流过庐陵县西面。庐陵县。守敬按：汉代的县，属豫章郡，后汉沿袭，吴代撤省。故地在今庐陵县南面。这里就是王莽时期的桓亭。《十三州志》朱本“志”下多出“曰”字，戴氏、赵氏删去。书中说：“庐水从长沙郡安成县西面流出。”朱本作“安复”，《笺》说应当作“安成”。《汉地志》说，长沙郡安成县有庐水，向东流到庐陵县，汇入湖汉水。全氏说：考察晋太康年间，安成改为安复，宋、齐沿袭。阚 氏撰写《志》时称作安复，这是对的。只是安成县改为安复时，郡也改称安成郡，所以应当说“安成郡安复县”，不应沿袭旧的隶属关系称为长沙郡。朱氏想把“安复”改为“安成”，大概是没有考察《晋志》的缘故。戴氏改作安成。守敬按：《十三州志》是汉代的称谓，阚氏依据《汉志》立说，所以郦道元下文以长沙定王之子的封国来作证明。朱氏《笺》的说法是对的，全氏的说法错了。该县详情见《【缺字】水》篇。现在这条水叫泸江，发源于安福县西面的泸潇山。汉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之子刘苍为侯国。赵氏说：按《汉志》，长沙国安成县是侯国；《续汉志》没有记载，可能是撤并了。吴代重新设置，晋太康元年改名为安复。《王子侯表》说刘苍受封的是安成，不是安复。守敬按：赵氏根据刘苍的封国考订出上文“安复”的错误，这是对的；但他说《续志》没有安成县，则不对。考察《续志》，长沙郡有这个县，可见后汉并没有撤并，也不能说是吴代重新设置。这里就是王莽时期的用成。赵氏根据《汉志》将“用”改作“思”。会贞按：嘉祐小字本《汉书》作“用”。孙吴宝鼎年间设置，以此地为安城郡。守敬按：《宋志》载安成太守，孙皓宝鼎二年分豫章、庐陵、长沙三郡设置。《晋志》《齐志》作“成”，所以戴氏、赵氏都改作“成”。按：古代“城”“成”二字相通。向东流到庐陵县，汇入湖汉水。守敬按：这里沿用《汉志》的说法，因为湖汉水、豫章水可以通称。现在泸江向东流，经过安福县；又向东南流到庐陵县南面，流入赣江。又向东北流过石阳县西面。
汉和帝永平九年，分庐陵立。会贞按：后汉县属豫章郡，吴县属庐陵郡，晋为郡治，宋、齐、梁复属焉。在今吉水县东北三十里。汉献帝初平二年， 长沙桓王立庐陵郡，治此。朱《笺》曰：初平一作兴平。赵改兴平云：按《吴书》孙策以兴平二年渡江，安得有初平立郡之事？此等直当据史改正耳。会贞按：《舆地纪胜》云，《元和志》，献帝初平二年，[今本作兴平，乃后人改。]分豫章置庐陵郡。《宋志》，在兴平元年，《续汉志 注》、《寰宇记》、《舆地广记》并云，兴平元年，孙策分置庐陵郡。象之谨按，《通鉴》兴平元年，孙策方见袁术，请父兵，时年十七。不应孙策方请父兵，便能分建州郡也。而雷次宗《豫章记》以为灵帝末，扬州刺史刘遵上书，请置庐陵、鄱阳二郡，至献帝初平二年，分豫章立庐陵郡。未几，丹阳僮芝擅郡，自称被诏为太守。故《通鉴》建安三年书云，僮芝擅庐陵，又《通鉴》建安四年，孙策分豫章为庐陵郡，以孙辅为庐陵太守。会僮芝病，辅遂进取庐陵。[七]《通鉴》所书与《豫章记》年月虽不相应，然僮芝擅命之初，已有庐陵郡，则郡非置于孙策矣。当从《元和志》在初平二年。据《纪胜》则此《注》初平字不误，但言吴立未合。吴长沙桓王五字，当是后人所加。豫章水又径其郡南，城中有井，其水色半青半黄，朱青作清，戴同，赵改。黄者如灰汁，取作饮粥，悉皆金色，而甚芬香。朱《笺》曰：《异物志》[按《类聚》九引。]云，庐陵城中有一井，中有二色水，半青半黄。黄者灰汁，取作糜粥，皆作金色。土人名灰汁为金，因名为金井。守敬按：《初学记》二十六引《南越志》略同，亦作半青。又东北过汉平县南。赵云：按后汉中平中，立汉平县，吴改曰吴平，此亦《经》文晚出之证。会贞按：赵尚不知《经》为三国魏人作，故于此汉平有《经文》晚出之说。又东北过新淦县西。牵水西出宜春县，朱出作径，《笺》曰：宋本作出。戴、赵改。守敬按：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因之。吴属安成郡，晋改曰宜阳。宋、齐、梁因，并属安成郡。即今宜春县治。《汉志》宜春下作南水，王念孙谓当依此《注》作牵水。[八]今曰秀江，出萍乡县东南罗筲山。汉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子刘成为侯国，守敬按：《史》、《汉表》同。《索隐》谓宜春《汉表》、《志》阙。不知《汉志》汝南、豫章皆有此县，又不检郦《注》明载于豫章，亦疏矣。王莽之修晓也。朱修作循，戴、赵依《汉志》改。守敬按：《寰宇记》作修。牵水又东径 平县，旧汉平也，晋太康元年改为 平矣。守敬按：《宋志》：吴平矣。守敬按：《宋志》：吴平侯相，汉灵帝中平中立，曰汉平。吴更名。此作晋太康元年改，别有所据。盖以晋是年平吴为是。后汉属豫章郡，吴、晋、宋、齐、梁因。在今清江县西三十里。牵水又东径新淦县，守敬按：前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在今清江县东北六十里。－－即王莽之偶亭－－而注于豫章水。湖汉及赣， 通称也。守敬按：《汉志》谓此水入湖汉，郦氏以豫章、赣水为正流，故云注豫章，而又言湖汉及赣并通称也。今秀江自萍乡县东北，径宜春县、新喻县，至清江县东南入赣江。又淦水出其县下，注于赣水。守敬按：《汉志》新淦，颜《注》引应劭曰，淦水所出，西入湖汉。《寰宇记》，淦水在新淦县北一百里，西流达于赣水。《一统志》谓淦水出清江县东南离岭，经紫淦山出洋湖，至清江镇，会蛇溪水，入赣江。蛇溪自永泰市北五里，分江水为溪，流三十里复与江合。明成化末，赣水北冲蛇溪，遂成大川。据此则淦水在今清江县东，赣江之东。又北过南昌县西。旴水出南城县朱城讹作宫，《笺》曰：孙曰，当作南城。按《汉志》南城县《注》，旴水西北至南昌入湖汉。戴、赵改城。会贞按：《汉志》旴作盱。前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因。吴属临川郡，晋、宋因。齐为郡治。梁因。即今县治。今水曰旴江，出广昌县南血木岭。西北流径南昌县南，西注赣水。会贞按：县详后。今旴江自广昌县东北流经南丰县、南城县，又西北径临川县、进贤县，至南昌县南入赣江。
译汉和帝永平九年，分庐陵县设置。会贞按：后汉该县属豫章郡，吴代属庐陵郡，晋代为郡治，宋、齐、梁又属庐陵郡。故地在今吉水县东北三十里。汉献帝初平二年，长沙桓王设置庐陵郡，郡治在这里。朱氏《笺》说：“初平”一作“兴平”。赵氏改作“兴平”，说：按《吴书》，孙策在兴平二年渡江请兵于袁术，当时年仅十七岁，怎么可能在刚请兵时就设置州郡？这种地方应当直接根据史书改正。会贞按：《舆地纪胜》说，《元和志》记载，献帝初平二年分豫章郡设置庐陵 郡。《宋志》记在兴平元年。《续汉志注》《寰宇记》《舆地广记》都说兴平元年孙策分置庐陵郡。象之谨慎考按：《资治通鉴》记兴平元年孙策当时才去见袁术，请求父亲的部兵，年仅十七岁，不应当孙策刚请兵就能够分置州郡。雷次宗《豫章记》认为，灵帝末年，扬州刺史刘遵上书请求设置庐陵、鄱阳二郡；到献帝初平二年，才分豫章郡设置庐陵郡。不久，丹阳人僮芝擅自占据该郡，自称奉诏为太守。所以《资治通鉴》建安三年记载，僮芝擅自占据庐陵；又在建安四年记载孙策分豫章郡设置庐陵郡，以孙辅为庐陵太守。适逢僮芝生病，孙辅于是进兵夺取庐陵。［七］《资治通鉴》记载的年月虽与《豫章记》不相符，但僮芝最初擅自任命时，已经有庐陵郡，可见该郡并不是孙策设置的。应当依据《元和志》，定在初平二年。根据《舆地纪胜》，本注中的“初平”二字没有错误，但说是吴代设置则不合适。“吴长沙桓王”五字，应当是后人添加的。豫章水又流经该郡南面，城中有一口井，井水颜色一半青、一半黄。朱本“青”作“清”，戴氏相同，赵氏改正。黄色的水像灰汁，用它取水煮粥，粥全都变成金色，而且非常芬芳。朱氏《笺》说：《异物志》［按：《类聚》卷九引用此文。］说，庐陵城中有一口井，井水有两种颜色，一半青、一半黄。黄色的水像灰汁，取来煮稀粥，都变成金色。当地人把灰汁称为“金”，因此命名为金井。守敬按：《初学记》卷二十六引《南越志》，内容大致相同，也作“一半青”。又向东北流过汉平县南面。赵氏说：按后汉中平年间设置汉平县，吴代改名为吴平，这也是《水经》正文晚出的证据。会贞按：赵氏还不知道《水经》是三国魏人所作，所以在这里说汉平县是《水经》正文晚出的证据。又向东北流过新淦县西面。牵水从宜春县西面流出。朱本“出”作“径”，《笺》说宋本作“出”，戴氏、赵氏改为“出”。守敬按：汉代该县属豫章郡，后汉沿袭；吴代属安成郡，晋代改名为宜阳；宋、齐、梁沿袭，均属安成郡。就是现在的宜春县治。《汉志》在宜春县下称作“南水”，王念孙认为应当依照这里的 《注》作“牵水”。［八］现在叫秀江，发源于萍乡县东南的罗筲山。汉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之子刘成为侯国。守敬按：《史记》和《汉表》记载相同。《索隐》说，《汉表》《汉志》都缺少宜春县的记载；却不知道《汉志》在汝南、豫章两郡都记有这个县，又没有查考郦道元注文明确说它属于豫章郡，实在疏忽。王莽时期改名为修晓。朱本“修”作“循”，戴氏、赵氏依据《汉志》改为“修”。守敬按：《寰宇记》作“修”。牵水又向东流经【缺字】平县，就是旧汉平县；晋太康元年改为【缺字】平县。守敬按：《宋志》作“吴平侯相”，说汉灵帝中平年间设置，名叫汉平；吴代改名。本注说晋太康元年改名，另有依据，大概是认为晋在这一年平定吴国，所以这样记载。后汉该县属豫章郡，吴、晋、宋、齐、梁沿袭。故地在今清江县西三十里。牵水又向东流经新淦县。守敬按：前汉该县属豫章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故地在今清江县东北六十里。——这里就是王莽时期的偶亭——然后注入豫章水。湖汉水和赣水，是可以通称的。守敬按：《汉志》说这条水流入湖汉水，郦道元把豫章水、赣水看作正流，所以说它流入豫章水；同时又说湖汉水、赣水都可以通称。现在秀江从萍乡县向东北流，经过宜春县、新喻县，到清江县东南流入赣江。又有淦水从该县境内流出，注入赣水。守敬按：《汉志》记新淦县，颜师古注文引用应劭的话，说淦水发源于此，向西流入湖汉水。《寰宇记》说，淦水在新淦县北一百里，向西流到赣水。《一统志》说，淦水发源于清江县东南的离岭，经过紫淦山流出洋湖，到清江镇汇合蛇溪水，注入赣江。蛇溪从永泰市北五里处分出江水成为溪流，流三十里后又与江水汇合。明成化末年，赣水向北冲入蛇溪，于是形成大河。这样看来，淦水在今清江县东面，位于赣江东侧。又向北流过南昌县西面。旴水发源于南城县。朱本把“城”误作“宫”，《笺》说：孙氏认为应当作“南城”；按《汉志》南城县注文，旴水向西北流，到南昌汇入湖汉水。戴氏、赵氏改作“城”。会贞按：《汉志》“旴”作“盱”。前汉该县属豫章郡，后汉沿袭；吴属临川郡，晋、宋沿袭；齐代为郡治，梁沿袭。就是现在的县治。现在这条水叫旴江，发源于广昌县南面的血木岭。向西北流经南昌县南面，向西注入赣水。会贞按：南昌县详见后文。现在旴江从广昌县向东北流，经过南丰县、南城县，又向西北流经临川县、进贤县，到南昌县南面注入赣江。
又有浊水注之，守敬按：浊水《汉志》谓之蜀水。或谓蜀、浊字通。水出康乐县，故阳乐也。守敬按：《汉志》系此水于建成。郦言水出康乐者，本汉建成县地，后又为康乐地也。《宋志》，康乐侯相吴孙权黄武中立，曰阳乐，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吴县属豫章郡，晋更名，仍属豫章郡，宋、齐、梁因。在今万载县东二十里，今水曰锦江，出万载县西北大围山。浊水又东径望蔡县，县因汝南上蔡民萍居此土，晋太康元年，改为望蔡县。赵云：按刘昭《郡国志》补《注》引《豫章记》上蔡县，中平中立。此地名上蔡者，上蔡民分徙此地，立名上蔡，然则汉县本名上蔡也。会贞按：《寰宇记》引顾野王《舆地志》，汝南上蔡人分徙于此县。晋太康元年，以上蔡人思本土，改为望蔡。后汉县属豫章郡，吴因，晋更名，仍属豫章郡，宋、齐、梁因。在今上高县西。浊水又东径建成县，守敬按：前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即今高安县治。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子刘拾为侯国。朱作元光。沈氏曰：按本表是元朔。守敬按：《史表》原是元朔，则光字之误无疑，戴氏亦沿其误。王莽更名之曰多聚也。县出燃石。《异物志》曰：石色黄白而理 ，以水灌之便热，以鼎着其上，炊足以熟。置之则冷，灌之则热，如此无穷。元康中，雷孔章入洛，赍石以示张公。张公曰：此谓燃石。于是乃知其名。守敬按：《御览》五十二引曹叔雅《异物志》，稍略。又《续汉志 注》引《豫章记》县有葛乡，有石灰二顷云云。《寰宇记》引宋《永初山川记》县西有羊山，山上有然石云云，并实指然石所出之处。浊水又东至南昌县东流入于赣水。守敬按：《汉志》蜀水东至南昌入湖汉。今锦江自万载县东北，径上高县、高安县，至南昌县西南入赣江。赣水又历白社西，有徐孺子墓。嘉禾中，太守长沙徐熙于墓隧种松。太守南阳谢景于墓侧立碑。永安中，太守梁郡夏侯嵩于碑傍立思贤亭。松大合抱，亭世修治，至今谓之聘君亭也。会贞按：白社以下，《豫章记》文，引见《御览》一百九十四，聘君亭作谢君亭误。又九百五十三引《豫章记》徐熙作徐兴，亦误。《寰宇记》，徐 在洪州南十里，今号白社。其碑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江西通志》，墓在南昌进贤门外，望仙寺东。隧道深五尺，墓居其中，有石刻，隶书汉南州高士徐孺子之墓。乃后人所重立之碑也。赣水又北历南塘，守敬按：南塘详后。塘之东有孺子宅，际湖南小洲上。守敬按：《寰宇记》云，徐孺子宅在洪州东北三里。《洞仙传》孺子少有高节，追美梅福之德，仍于福宅东立宅。又云，孺子台在州东南二里。《舆地志》，台在东湖小洲上，郡守陈蕃所立。南唐徐廙续《豫章志》以孺子宅在州东北，陈蕃为迁于南塘东百步。湖南际小洲。是郦氏就后迁之宅言也。在今南昌府治之南湖，详后。孺子名 ，南昌人，高尚不仕。太尉黄琼辟，不就。桓帝问尚书令陈蕃：徐 、袁闳谁为先后？蕃答称：袁生公族，不镂自雕。至于徐 ，杰出薄域，故宜为先。桓帝备礼征之，不至。太原郭林宗有母忧， 往吊之，置生刍于庐前而去。众不知其故，林宗曰：必孺子也。《诗》云：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吾无德以堪之。年七十二，卒。守敬按：《后汉书 徐 传》文。赣水又径谷鹿洲，朱作州，戴、赵改。守敬按：《寰宇记》、《名胜志》引作洲。赵此下据《名胜志》补即蓼子洲也五字，戴补同。王梓材校全本亦依补。不知曹氏引《注》往往以意增字句，此未必是郦氏原文。《寰宇记》引无蓼子洲句可证。旧作大艑处。朱《笺》曰：《北堂書鈔》一百三十八引云，豫章城西南有▯ 洲，去度支步可二里，是呂蒙作句鹿大艑處。按此谷鹿洲即句鹿之 也。《廣雅》▯ ，船也，音鉤鹿。会贞按：去度支以下二语，《书钞》引《豫章记》文，作句鹿，上无吕蒙二字。而《寰宇记》有吕蒙作句鹿大艑之说。考《 志》呂蒙襲關公，至尋陽，盡伏其精兵 中。乐氏盖因此洲有句鹿之名，遂谓即蒙作大艑处也。《通鉴》唐天佑三年，淮南将秦裴攻洪州，军于蓼洲，即此洲。《名胜志》蓼洲在城西里许，南塘湾外，两洲相并，水自中流入章江，则蓼洲乃后起之名也。
译又有浊水流入其中。守敬按：《汉志》把浊水称作蜀水，有人认为“蜀”“浊”二字相通。水发源于康乐县，即旧时的阳乐县。守敬按：《汉志》把这条水系在建成县；郦道元说水出康乐县，是因为这里原属汉代建成县，后来又成为康乐县的辖地。《宋志》说，康乐侯相由吴孙权黄武年间设置，原名阳乐，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吴代该县属豫章郡，晋代改名后仍属豫章郡，宋、齐、梁沿袭。故地在今万载县东二十里，现在的水叫锦江，发源于万载县西北的大围山。浊水又向东流经望蔡县。该县因汝南郡上蔡县百姓流离迁居到这里而得名，晋太康元年改为望蔡县。赵氏说：按刘昭《郡国志》补注引《豫章记》，上蔡县在中平年间设置。这里称为上蔡，是因为上蔡县百姓分迁到此地，因而命名为上蔡；这样说来，汉代该县本来就叫上蔡。会贞按：《寰宇记》引顾野王《舆地志》说，汝南上蔡人分迁到这个县。晋太康元年，因为上蔡人思念故土，改名为望蔡。后汉该县属豫章郡，吴代沿袭，晋代改名后仍属豫章郡，宋、齐、梁沿袭。故地在今上高县西面。浊水又向东流经建成县。守敬按：前汉该县属豫章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就是现在的高安县治。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之子刘拾为侯国。朱本作“元光”。沈氏说：按《王子侯表》原作“元朔”。守敬按：《史表》原本就是“元朔”，所以“光”字错误无疑，戴氏也沿用了这个错误。王莽改名为多聚县。县中产出燃石。《异物志》说：石头颜色黄白，纹理【缺字】；用水浇它就会发热，把鼎放在上面，足以把食物煮熟。把水放置不浇，它就会变冷；浇水就会发热，如此反复无穷。元康年间，雷孔章进入洛阳，带着这种石头给张公看。张公说：“这叫燃石。”于是人们才知道它的名称。守敬按：《御览》卷五十二引曹叔雅《异物志》，文字稍有删略。《续汉志注》又引《豫章记》说，县中有葛乡，产石灰二顷，等等。《寰宇记》引宋代《永初山川记》说，县西有羊山，山上有燃石，等等；这些记载都确实指的是燃石的产地。浊水又向东流到南昌县东面，向东流入赣水。守敬按：《汉志》说蜀水向东到南昌流入湖汉水。现在锦江从万载县向东北流，经过上高县、高安县，到南昌县西南注入赣江。赣水又流经白社西面，那里有徐孺子的墓。嘉禾年间，太守长沙人徐熙在墓道种植松树。太守南阳人谢景在墓旁立碑。永安年间，太守梁郡人夏侯嵩在碑旁建思贤亭。松树长得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亭子世代修缮治理，直到今天仍称为聘君亭。会贞按：从“白社”以下的文字出自《豫章记》，《御览》卷一百九十四有引文，其中“聘君亭”误作“谢君亭”。《御览》卷九百五十三又引《豫章记》，把徐熙误作徐兴。《寰宇记》说，徐【缺字】墓在洪州南十里，现在称为白社。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这块碑，大概已经散佚。《江西通志》说，墓在南昌进贤门外、望仙寺东面。墓道深五尺，墓葬位于其中，有石刻，隶书写着“汉南州高士徐孺子之墓”。这是后人重新树立的碑。赣水又向北流经南塘。守敬按：南塘详见后文。塘的东面有孺子宅，位于临湖南的小洲上。守敬按：《寰宇 记》说，徐孺子宅在洪州东北三里。《洞仙传》说，孺子年少时就有高尚的节操，追慕梅福的德行，于是在梅福宅第东面另建宅第。又说，孺子台在州城东南二里。《舆地志》说，台在东湖小洲上，是郡守陈蕃所建。南唐徐廙续修《豫章志》，认为孺子宅在州城东北，陈蕃把它迁到南塘东面一百步处，位于湖南小洲旁。这是郦道元根据后来迁建的宅第所说。故址在今南昌府治南面的湖中，详见后文。孺子名【缺字】，是南昌人，品德高尚而不做官。太尉黄琼征召他担任官职，他没有应召。桓帝问尚书令陈蕃：“徐【缺字】和袁闳，谁在前，谁在后？”陈蕃回答说：“袁先生出身公族，不经雕琢也自然成材。至于徐【缺字】，才智卓异，出类拔萃，所以应当排在前面。”桓帝准备了礼仪征召他，他没有前往。太原人郭林宗的母亲去世，徐【缺字】前往吊唁，把一束青草放在灵庐前便离去。众人不知道其中缘故，郭林宗说：“一定是徐孺子。《诗经》说：‘一束青草，那个人品德如玉。’我没有德行承受这样的赞誉。”徐孺子七十二岁去世。守敬按：这是《后汉书·徐【缺字】传》的文字。赣水又流经谷鹿洲。朱本作“州”，戴氏、赵氏改为“洲”。守敬按：《寰宇记》《名胜志》都引作“洲”。赵氏根据《名胜志》在这里补入“即蓼子洲也”五字，戴氏也作了相同补充，王梓材校全本也依此补入。但不知道曹氏引用《水经注》时常常根据意思增补字句，这里未必是郦道元的原文。《寰宇记》的引文没有“蓼子洲”一句，可以作为证明。这里过去是建造大船的地方。朱氏《笺》说：《北堂书钞》卷一百三十八引文说，豫章城西南有【缺字】洲，距度支步约二里，是吕蒙制造大船的地方。按，这个谷鹿洲就是句鹿的【缺字】。据《广雅》，“【缺字】”是船的意思，音读为“钩鹿”。会贞按：“去度支”以下两句，是《书钞》引用《豫章记》的文字，作“句鹿”，上面没有“吕蒙”二字。《寰宇记》却有吕蒙制造句鹿大船的说法。考察《【缺字】志》，吕蒙袭击关羽，到达寻阳，把精锐部队全部埋伏在【缺字】中。乐史大概因为这个洲有“句鹿”之名，于是说它就是吕蒙制造大船的地方。《资治通鉴》唐天祐三年记载，淮南将领秦裴攻打洪州，驻军在蓼洲，就是这个洲。《名胜志》说，蓼洲在城西 一里左右，位于南塘湾外，两洲并列，水从两洲之间流入章江；那么蓼洲应当是后来才出现的名称。
赣水又北径南昌县故城西，朱脱故字，戴、赵增。于《春秋》属楚，即令尹子荡师于豫章者也。守敬按：《左传 昭六年》楚使薳泄伐徐，吴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伐吴，师于豫章，而次于干溪。高士奇《春秋地名考略》曰，此豫章，杜无《注》。后十三年，楚师还自徐，吴人败诸豫章，获其五帅。杜《注》，定二年，楚人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以军楚师于豫章。又柏举之役，吴人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此皆当在江北、淮水南，盖后徙在江南豫章。依此则豫章四见于《传》，总为一地矣。乃柏举《注》又云，吴乘舟，从淮来，过蔡而舍之豫章。汉东、江北地名。与前文小异。说者曰，《书 大传》释《禹贡》内方山一名章山，今德安府城东四十里，有章山，即吴人与楚夹汉之豫章也。《图经》云，豫章即章山。是说也，施诸吴、楚夹汉则可，以解定二年之见舟豫章，必不可合矣。盖是役以伐桐，故本传曰，桐叛楚，吴子使舒鸠氏诱楚人曰，以师临我，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秋，楚囊瓦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冬十月，吴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杜《注》，桐，小国，庐江舒县西南有桐乡。舒鸠，楚属国。吴教舒鸠，诱楚师临吴，伪若畏楚师之临己，而为伐其叛国以取媚者也。欲使楚不忌吴，所谓多方以诱之也。若然，则始焉楚人出师，继焉吴伪从楚而见舟，终焉忽变为对垒，皆当在近桐之地。今舒城有桐乡，即古桐国也。凤阳以西，寿、霍、光、固之境，皆近淮壖，为吴楚日交兵处。舒城正在其南，所谓豫章，当在此际矣。若云在德安，则相距千余里，吴方为狡计以诳楚，诱楚入其境而徐就之。安得西驰千里，以迎楚师。楚又岂可驻师近郊，而召吴于千里之外乎？且吴舟亦不能见于德安也。由是推之，伐徐之五帅，吴亦不能深入穷追，而获之于德安。干溪在亳州，又与德安绝远，皆不可通矣。岂淮南汉东，有两豫章乎？则又不然。昭三十一年吴人围弦，左司马戌右司马稽率师救弦，及豫章。古弦国即今光山县，与前说亦合。即柏举之役左司马议悉方城外以毁其舟，塞城口以断其归路，是吴师入楚之径，班班可考也。然《传》之本文原云自豫章与楚夹汉，不言至豫章与楚夹汉也。又其后左司马及息，闻楚师败而还。息县去光山四十五里，且不及毁舟而遽还，又未始不与前说合也。盖吴舍舟淮汭，从陆路循淮以西，入城口以至于汉。言自豫章者，特举其遵陆之始耳。杜《注》前一条本属至当，后一条云过蔡而舍舟，息犹在蔡东，未可云过。又以夹汉之文而疑豫章在汉东，未免模棱两可矣。若《图经》所谓章山即豫章，傅会不根，无足深辨，特欲见杜氏误注汉东之失，故反复详之。再按昭二十四年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乘舟，仓及寿梦帅师从王，王及圉阳而还。依此，豫章为水滨矣，淮南汉东，皆非越之舟师所得至，必又一豫章矣。盖古者列国诸侯，以征伐朝会过于他国之境，则有迎劳之礼，如楚子伐陆浑，王使王孙满劳楚子；鲁襄公过郑，伯有劳于黄崖是也。此豫章之汭，必在楚、越之境。《通典》，饶州余汗县，越王句践之西界，所谓于越也。于越出《越绝书》，越之余也。《寰宇记》余干县西南有于越渡，盖今余干县以东皆越地矣。《史记》阖闾十一年，吴伐楚，取番。番即今鄱阳，而楚尝有此，然则楚、越相接之境亦有可考者矣。《元和志》，洪州，春秋时楚之东境。江州，《春秋》吴之西境。《文献通考》，洪州、江州，《春秋》属楚。《方舆胜览》，隆兴府饶州，《春秋》属楚。南康军，春秋时吴楚之地。洪州、江州，既为楚境，则宣、饶、南康之境，皆为吴疆，又有彭蠡巨浸，横亘于中，则舟师所掠，越大夫迎劳之地，从可想见矣。汉高帝分秦九江郡，置豫章郡。《水经注》，赣水一名豫章水，径庐陵以及南昌。雷次宗曰，豫章郡以水得名。所谓豫章之汭，即此无疑也。盖与淮南之豫章，各为一地。杜言自江北徙于江南，不知何所根据，恐未为质论也。高说至为详核，是祇有淮南之豫章，江南之豫章，并无汉东之豫章。此豫章在江南，正昭二十四年之豫章，郦氏以昭六年之豫章当之，非其实也。秦以为庐江南部。守敬按：自裴骃以下释秦郡者，不及庐江郡，似此庐江为九江之误。而《元和志》江州下，秦属庐江郡。《寰宇记》庐州下，秦置三十六郡，此为庐江、九江二郡地。江州下，秦并天下，以此地属庐江郡。
译赣水又向北流经南昌县旧城西面。朱本脱去“故”字，戴氏、赵氏增补。春秋时期这里属于楚国，就是令尹子荡率军驻扎在豫章的地方。守敬按：《左传·昭公六年》说，楚国派薳泄攻打徐国，吴人出兵救徐。令尹子荡率军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后来驻扎在干溪。高士奇《春秋地名考略》说，这个豫章，杜预没有作注。十三年后，楚军从徐国返回，吴人在豫章打败楚军，俘获楚军五名主帅。杜预注文说，定公二年，楚人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吴人在豫章让楚军看见船只，却把军队暗中部署在巢地，以军队在豫章迎击楚军。又据柏举之战，吴人把船停放在淮水弯曲处，从豫章出发，与楚军在汉水两岸夹击；这些地方都应当在江北、淮水以南，大概是后来迁到江南的豫章。这样看来，《左传》中四次出现的“豫章”，其实都是同一个地方。可是柏举之战的注文又说，吴军乘船从淮水而来，经过蔡国，把船停在豫章。这是汉水东面、长江北面的地名，与前文稍有不同。有人说，《书大传》解释《禹贡》时称内方山又名章山；如今德安府城东四十里有章山，就是吴人与楚军在汉水两岸夹击时所说的豫章。《图经》说，豫章就是章山。这种说法用来解释吴楚在汉水两岸夹击的记载还可以；但用来解释定公二年吴人在豫章让楚军看见船只的记载，就绝不相合了。这次战事是为了讨伐桐国，所以《左传》原文说：桐国背叛楚国，吴王派舒鸠氏诱骗楚人说：“你们率军逼近我，我就攻打桐国，替你们除掉它，使你们不必疑忌我。”秋天，楚国囊瓦在豫章攻打吴军；吴人让楚军在豫章看见船只，却把军队暗中部署在巢地。冬十月，吴军在豫章攻打楚军，将其击败，随后包围巢地并攻克它，俘获楚公子繁。杜预注文说，桐国是小国，庐江郡舒县西南有桐乡；舒鸠是楚国的属国。吴国教唆舒鸠诱骗楚军逼近吴国，假装害怕楚军来犯自己，并且要攻打背叛楚国的桐国以讨好楚国。这是想使楚国不提防吴国，所谓用多种办法诱骗楚军。这样说来，楚军开始出兵，接着吴军假装顺从楚国并让楚军看见船只，最后突然转为两军对阵，这些事情都应发生在桐国附近。现在舒城县有桐乡，就是古代的桐国。凤阳以西，寿州、霍州、光州、固始一带，都靠近淮河边，是吴楚两国经常交战的地方。舒城正好在它的南面，所谓豫章应当就在这一带。如果说豫章在德安，那么相距一千多里，吴军正想用计欺骗楚军，诱使楚军进入自己的境内后再慢慢追击。怎么可能向西奔驰千里去迎接楚军？楚军又怎么可能把军队驻扎在吴国近郊，却从千里之外召吴军来呢？况且吴军的船也不可能在德安被楚军看见。由此推论，讨伐徐国时的楚军五位主帅，吴军也不可能深入追赶到德安并在那里俘获他们。干溪在亳州，与德安相距也极其遥远，这些说法都无法贯通。难道淮南、汉水以东有两个豫章吗？其实也不是这样。昭公三十一年，吴人包围弦国，左司马戌、右司马稽率军救援弦国，抵达豫章。古代的弦国就是今天的光山县，这与前面的说法也相合。柏举之战时，左司马建议把方城以外的道路全部破坏，毁掉吴军的船只，堵塞城门，切断吴军的归路；这就是吴军进入楚国的路线，情况清楚可考。但是《左传》原文说的是“从豫章与楚军夹击汉水”，并没有说“到达豫章后与楚军夹击汉水”。后来左司马到了息县，听说楚军战败便返回。息县距光山县四十五里，而且还没来得及毁船就匆忙返回，这也未必与前面的说法不合。大概吴军把船停在淮水弯曲处后，从陆路沿淮水向西，进入城口，直到汉水。说“从豫章出发”，只是举出陆路行军的起点。杜预前一条注文属于恰当解释；后一条说吴军经过蔡国后停船，但息县还在蔡国以东，不能说是“经过”蔡国。又因为“夹汉”的文字而怀疑豫章在汉水以东，也未免含混不清。至于《图经》所说的章山就是豫章，这是牵强附会、没有根据的说法，不值得深入辨析；只是为了指出杜预误把豫章注在汉水以东的错误，所以反复详细说明。再考察昭公二十四年，楚王率水军巡略吴国边境，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水边迎接慰劳楚王；越公子仓把楚王乘坐的船送回去，仓和寿梦率军跟随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后返回。根据这些记载，豫章应当在水边；淮南、汉水以东都不是越国水军能够到达的地方，所以这里必定又是另一个豫章。古代各国诸侯如果因征伐、朝会经过别国境内，别国就要举行迎接慰劳的礼仪，例如楚王攻打陆浑，周王派王孙满慰劳楚王；鲁襄公经过郑国，伯有在黄崖慰劳他，都是这种情况。这里的豫章水边，必定在楚国与越国交界一带。《通典》说，饶州余汗县是越王勾践的西部边界，也就是所谓于越。于越一名见于《越绝书》，是越国的余部。《寰宇记》说余干县西南有于越渡，大概今余干县以东都曾是越地。《史记》记载吴王阖闾十一年，吴国攻打楚国，夺取番地；番就是今天的鄱阳，楚国曾经拥有这里。这样看来，楚越相接的边界也有迹可考。《元和志》说，洪州在春秋时期是楚国东部边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三十一年、四十五里〕 江州是春秋时期吴国西部边境。《文献通考》说，洪州、江州在春秋时期属于楚国。《方舆胜览》说，隆兴府、饶州在春秋时期属于楚国。南康军是春秋时期吴楚两国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十一年〕 地方。洪州、江州既然是楚国境地，那么宣州、饶州、南康一带就是吴国疆域；中间又有彭蠡大湖横贯其间，于是水军所巡掠之处、越国大夫迎接慰劳楚王的地方，也就可以想见了。汉高帝把秦代九江郡分开，设置豫章郡。《水经注》说，赣水又名豫章水，流经庐陵直到南昌。雷次宗说，豫章郡因水而得名。所谓豫章水边，无疑就是这条水。它与淮南的豫章各自是一个地方。杜预说豫章从江北迁到江南，不知道根据何在，恐怕不能算可靠的论断。高氏的说法极其详尽严密：只有淮南的豫章和江南的豫章，并没有汉水以东的豫章。这里的豫章在江南，正是昭公二十四年所说的豫章；郦道元把昭公六年所说的豫章当作它，并不符合事实。秦代把这里设置为庐江郡南部。守敬按：从裴骃以下解释秦代郡制的人，都没有提到庐江郡，似乎这里的“庐江”是“九江”的错误。《元和志》在江州条下却说，秦代属庐江郡；《寰宇记》在庐州条下说，秦设置三十六郡时，这里属于庐江、九江两郡；在江州条下又说，秦统一天下后，这一带属于庐江郡。这样看来，秦代确实曾设置庐江郡，与注文相合。但《元和志》又说，洪州、饶州、吉州、袁州、抚州都是秦代九江郡的辖地，这又似乎说明江南不可能有秦代庐江郡的辖地。考察《汉书·淮南衡山济北王传》，庐江王因为与越国接壤，多次派使者往来交涉，后来改封为衡山王，封地在江北。由此可见，秦代设置的庐江郡，其地跨越江南、江北，也是合乎情理的。所以《寰宇记》直接把它算入秦代三十六郡之数，只是史书文字记载不详细罢了。郦道元把南昌说成秦代庐江郡南部，必然有所听闻。汉高帝六年，才开始命令灌婴平定豫章，设置南昌县。朱本没有“置南昌县”七字，戴氏也没有。赵氏说：按下文应有脱文。会贞按：赵氏说有脱文，却不知道脱去了什么话。考察《汉书·灌婴传》说“定豫章”，这里必定是说命令灌婴平定豫章；下文说“以为豫章郡治”，这里必定要先说设置县。《元和志》说汉高帝六年设置南昌县，那么在“灌婴”下面应当有“定豫章，置南昌县”七字。现在补入。汉代该县为豫章郡治，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就是现在的南昌县治。把它作为豫章郡治，这就是灌婴所筑的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
则秦尝置庐江郡与《注》文合。而《元和志》又云，洪州、饶州、吉州、袁州、抚州皆秦九江郡地。又似江南不得有秦庐江郡地。考《汉书 淮南衡山济北王传》，庐江王以边越，数使使相交，徙为衡山王，王江北。是秦时立庐江郡，其地跨江南、北，亦情事所有。故《寰宇记》直以充三十六郡之数，惟史文不详耳。郦氏以南昌为秦庐江南部，必有所闻。汉高祖六年，始命灌婴定豫章置南昌县。朱无此七字，戴同。赵云：按下有脱文。会贞按：赵谓有脱文，而不知所脱何语？考《汉书 灌婴传》云，定豫章此必言命灌婴定豫章，下言以为豫章郡治，此必先言置县。《元和志》汉高帝六年置南昌县，然则婴下当有定豫章，置南昌县七字。今增。汉县为豫章郡治，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即今南昌县治。以为豫章郡治，此即灌婴所筑也。戴以灌婴为讹，并改作陈婴，云：按《史记 高祖功臣侯年表》称堂邑侯陈婴定豫章，《汉书》同。赵刻改同。守敬按：非也。《寰宇记》引《豫章记》，汉高六年，大将军灌婴筑城。又《元和志》宜春湓口等城，俱云灌婴筑。並云，南 縣，灌嬰置。其城当亦婴筑。然则灌婴虽与陈婴共定豫章，而筑诸城者，当灌婴也。王莽更名县曰宜善，郡曰九江焉。刘歆云：湖汉等九水入彭蠡，故言九江矣。守敬按：《经典释文》引《太康地记》九江，刘歆以为湖汉九水入彭蠡泽。此《注》引刘歆湖汉九水之说，只以解王莽之九江，非缀《禹贡》，亦并不牵合《汉志》，而后来之解《禹贡》者，皆以刘歆备一说。全氏于《山水泽地》篇且谓郦氏以湖汉当《禹贡》之九江，专门治《水经》之人，而读《注》文不审如是。陈蕃为太守，署徐 为功曹。蕃在郡不接宾客，惟 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守敬按：见《后汉书 徐 传》。此即悬榻处也。建安中，更名西安，晋又名为豫章。赵云：按两汉及晋，豫章郡治南昌。《晋志》豫章郡领豫章县。刘昭《郡国志补注》引《豫章记》，豫章县，建安立，三国吴改曰西安。故《晋志》豫章郡有豫章县，盖复汉之旧也。《续志》不言豫章，《宋志》不记豫章，均为脱漏。且《宋志》云，豫章太守，领预宁侯相，汉献帝建安中立，吴曰要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要安又是西安之误。[九]《吴书 太史慈传》数为寇于艾、西安[一〇]是也。城在今武宁县西二十里，前汉为海 ，后汉为建昌县地，去南昌府城三百二十里，非郡治也。此《注》言豫章郡治，而释以西安，疑庸妄人所填改。观下彭泽《注》却甚分明。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豫章记》，新吴、上蔡、永修县并中平中立。豫章县，建安立。此后汉末之豫章县，分建昌立者也。《宋志》有新吴、永修，说与《豫章记》合。望蔡先为上蔡，说亦合。惟豫宁侯相，则云汉献帝建安中立，吴曰西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绝不及豫章旧县，与《豫章记》不合。盖建安中立下，脱曰豫章三字耳。而《齐志》又以豫宁为豫章。[一一]至隋改南昌县曰豫章，而省豫宁入建昌，《志》亦称豫宁为豫章。作《晋志》者，遂并以晋县为豫章，不知豫宁自晋以下，宋、齐、梁、陈皆同。《晋 谢安传》，谢沅封豫宁县伯。《宋 王昙首传》，昙首及子僧绰封豫宁县侯。《齐 王俭传》，袭封豫宁县侯。[一二]《梁 王亮传》，封豫宁县公。《冯道根传》，道根及子怀封豫宁县伯。《裴邃传》，裴之横及子凤宝封豫宁县侯。惟《陈书 陈拟传》陈佑封豫章县侯。然《南史 陈宗室传》仍作豫宁。又《寰宇记》引顾野王《舆地志》，陈武割豫宁等县为豫宁郡。通检《晋》、《宋》、《齐》、《梁》、《陈史》，无封豫章县者，则知《陈书》误，并足证《晋志》、《齐志》、《隋志》之误。然则《宋志》所云吴曰西安晋改豫宁铁案不移矣。是此县后汉末初立，曰豫章，吴曰西安，晋、宋、齐、梁、陈曰豫宁，无可疑者也。此《注》后文本是修水径豫宁县，浅人见与各地志不合，记章字于旁，今本遂讹为豫章宁矣。又见隋之豫章即古南昌，并于《注》南昌下加以建安中更名西安，晋又名为豫章。盖即袭《宋志》豫宁下语，而又改豫宁为豫章也。赵氏亦知此为庸妄人所填改，乃谓《宋志》脱豫章，后又讥《豫章记》豫章县建安立之误，则于此县沿革，尚未了澈，故复详疏之。其实建安以下十三字，直当删却。城之南门曰松阳门，守敬按：《御览》九百五十七引此南下有西字。门内有樟树，高七丈五尺，大二十五围，枝叶扶 ，垂荫数 。守敬按：《寰宇记》引《豫章记》，城有六门，南二门，一曰
译戴氏认为“灌婴”是错误，改作“陈婴”，说：按《史记·高祖功臣侯年表》称“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邑侯陈婴定豫章”，《汉书》也相同。赵氏刻本改为“同”。守敬按：不对。《寰宇记》引《豫章记》说，汉高帝六年，大将军灌婴筑城。《元和志》记载宜春、湓口等城，也都说是灌婴所筑；并说南【缺字】县由灌婴设置，其城当然也应是灌婴所筑。这样看来，灌婴虽然和陈婴共同平定豫章，但修筑这些城池的应当是灌婴。王莽改县名为宜善，改郡名为九江。刘歆说：湖汉水等九条水流入彭蠡，所以称为九江。守敬按：《经典释文》引《太康地记》说，九江是湖汉水等九条水流入彭蠡泽；这里《水经注》引用刘歆关于湖汉九水的说法，只是为了解释王莽所称的九江，并不是为了附会《禹贡》，也没有牵强联系《汉志》。可是后来解释《禹贡》的人，都把刘歆的说法作为一种证说。全氏在《山水泽地》篇甚至说郦道元把湖汉水当作《禹贡》的九江；专门研究《水经》的人，读《注》文竟然也不仔细到这种程度。陈蕃做太守时，任命徐【缺字】为功曹。陈蕃在郡中不接待宾客，只有徐【缺字】来时，特意设置一张榻；徐【缺字】离去后，就把榻悬挂起来。守敬按：见《后汉书·徐【缺字】传》。这里就是悬榻的地方。建安年间，改名为西安；晋代又改名为豫章。赵氏说：按两汉和晋代，豫章郡治都在南昌。《晋志》说豫章郡领有豫章县。刘昭《郡国志补注》引《豫章记》说，豫章县在建安年间设置，三国吴改名为西安。所以《晋志》说豫章郡有豫章县，大概是恢复汉代旧名。《续志》没有记豫章县，《宋志》也没有记豫章县，都是脱漏。而且《宋志》说，豫章太守领有豫宁侯相，汉献帝建安年间设置，吴代称要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要安”又是“西安”的错误。［九］《吴书·太史慈传》说他多次在艾县、西安一带攻掠，就是证据。城在今武宁县西二十里，前汉时为海【缺字】地，后汉时属建昌县，距南昌府城三百二十里，不是郡治所在。本注说这里是豫章郡治，却又解释为西安，怀疑是庸俗妄人填改进去的。看下面彭泽的注文就十分清楚。守敬按：《续汉志注》引《豫章记》说，新吴、上蔡、永修三县都在中平年间设置；豫章县在建安年间设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这是后汉末年的豫章县，是从建昌县分置出来的。《宋志》有新吴、永修二县，和《豫章记》的说法相合。望蔡县先前叫上蔡，这一点也相合。只有豫宁侯相，记载说汉献帝建安年间设置，吴代称西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完全没有提到旧有的豫章县，这就与《豫章记》不合。大概“建安中立”下面脱去了“豫章”三字。可是《齐志》又把豫宁写作豫章。［一一］到隋代把南昌县改名为豫章县，并把豫宁县省并入建昌县，《志》也把豫宁称作豫章。撰写《晋志》的人于是把晋代的县也一并写成豫章县，却不知道豫宁县从晋代以下，宋、齐、梁、陈各代都没有改变。《晋书·谢安传》说，谢沅被封为豫宁县伯；《宋书·王昙首传》说，王昙首及其子僧绰被封为豫宁县侯；《齐书·王俭传》说，王俭承袭豫宁县侯爵位；《梁书·王亮传》说，王亮被封为豫宁县公；《冯道根传》说，冯道根及其子怀被封为豫宁县伯；《裴邃传》说，裴之横及其子凤宝被封为豫宁县侯。只有《陈书·陈拟传》说陈佑被封为豫章县侯；但《南史·陈宗室传》仍作豫宁县。又《寰宇记》引顾野王《舆地志》说，陈代把豫宁等县划出设置豫宁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三百二十里〕 这是后汉末年的豫章县分出建昌而设置的县。《宋志》中有新吴、永修两县，所说与《豫 章记》相合。望蔡起初叫上蔡，这一说法也相合。只有豫宁侯相一事，记载说是在汉献帝建安年间设置的，吴时称为西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完全没有提到豫章旧县，这与《豫章记》不相合。大概是在“建安中立”下面漏掉了“豫章”三个字罢了。但《齐志》又把豫宁当作豫章。[一一]到了隋代，改南昌县为豫章，并将豫宁省并入建昌，《志》中也把豫宁称作豫章。撰写《晋志》的人于是把晋代的县也一并当成豫章，不知道豫宁自晋代以下，宋、齐、梁、陈各代都没有改变。《晋·谢安传》记载，谢沅被封为豫宁县伯。《宋·王昙首传》记载，王昙首及其子王僧绰被封为豫宁县侯。《齐·王俭传》记载，王俭承袭豫宁县侯的爵位。[一二]《梁·王亮传》记载，王亮被封为豫宁县公。《冯道根传》记载，冯道根及其子冯怀被封为豫宁县伯。《裴邃传》记载，裴之横及其子裴凤宝被封为豫宁县侯。只有《陈书·陈拟传》记载陈佑被封为豫章县侯。不过《南史·陈宗室传》仍写作豫宁。又据《寰宇记》引用顾野王《舆地志》的记载，陈武将豫宁等县划出设置为豫宁郡。通查《晋史》《宋史》《齐史》《梁史》《陈史》，没有记载封豫章县的，由此可知《陈书》有误，也足以证明《晋志》《齐志》《隋志》有误。那么，《宋志》所说的“吴称西安，晋改为豫宁”，就是确凿不移的。由此可知，这个县在后汉末年最初设置时称豫章，吴时称西安，晋、宋、齐、梁、陈时称豫宁，这是没有疑问的。本注后文原来是说“修水流经豫宁县”，浅陋的人见它与各地志书不合，便在旁边记了一个“章”字，今本于是讹误为“豫章宁”了。又见《隋志》的豫章就是古代的南昌，便在本注“南昌”下面加上“建安年间改名西安，晋代又改名豫章”。这大概是沿袭《宋志》豫宁条下的话，又把豫宁改成豫章。赵氏也知道这是庸妄之人填改的，于是说《宋志》脱漏了“豫章”二字，后来又讥评《豫章记》说豫章县建于建安年间是错误的；可见他对这个县的沿革还没有彻底弄清楚，所以我再次详细疏解。其实“建安”以下十三字，完全应当删去。城的南门叫松阳门。守敬按：《御览》卷九百五十七引用此文时，“南”字下面有“西”字。门内有一株樟树，高七丈五尺，树干粗二十五围，枝叶向四面伸展，垂下的树荫覆盖数亩。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豫章记》说，城有六座门，南面有两座，一座叫
南门，二曰松阳门。昔松阳门内有大樟树，高十七丈，大四十五围，枝叶扶 ，庇荫数亩。应劭《汉官仪》曰：豫章樟树生庭中，朱樟作郡，赵据《河水注》引应劭《汉官》校改，戴改同。故以名郡矣。此树尝中枯，逮晋永嘉中，一旦更茂，丰蔚如初，咸以为中宗之祥也。会贞按：《寰宇记》引《豫章记》，先是樟树 枯，永嘉中，一旦华茂，晋以为中兴之祥。《晋书 五行志》事在永嘉二年七月，《宋书 五行志》在六年七月。《礼 斗威仪》曰：君政讼平，豫樟常为生。朱樟作章，戴、赵改。会贞按：《类聚》八十九引《礼 斗威仪》，君乘火而王，其政和平，梓为长生。《御览》九百五十八引作楸梓为常生。依此，《类聚》梓为樟之误，《御览》楸梓为豫樟之误。太兴中，元皇果兴大业于南。会贞按：《类聚》十引《豫章记》，太兴中，元皇帝果继大业。《晋书 元帝纪》，永嘉初，镇建邺，及为晋王，改元建武，踰年即位，改元太兴。故郭景纯《南郊赋》云：弊樟擢秀于祖邑是也。会贞按：《类聚》三十八、《初学记》十三载景纯《南郊赋》未采此语句，引见《类聚》十，樟误作梓。以宣王祖为豫章故也。朱《笺》曰：《晋书 宣帝纪》，曾祖量，字公度，官豫章太守。赣水北出，际西北，历度支步，会贞按：《舆地纪胜》，度支步在郡城外，西临江，在今新建县西北五里。是晋度支校尉立府处，会贞按：《御览》二百四十二引《魏略》，司农度支校尉，黄初四年置，比二千石，掌诸军屯田。据此《注》则晋因魏旧，掌仓廪事，而《晋书 职官志》但言度支尚书，不言度支校尉，略也。步即水渚也。守敬按：《述异记》水际谓之步。吴、楚间谓浦为步，盖语讹耳，今俗又讹作埠。赣水又径郡北，为津步，步有故守贾萌庙，萌与安成侯张普争地，朱无成字，戴同，赵增。为普所害，即日灵见津渚，故民为立庙焉。朱《笺》曰：《太平御览》引《安成记》云，贾萌为豫章太守，与安成侯张普争境，战于新茨之野，为普所害。谢承《汉书》云，贾萌为豫章太守，王莽篡汉，举兵诛莽，不克而死。全云：贾萌事，《太平御览》引谢承《后汉书》，谓是讨莽而死。又引《安成记》，谓争地而死。然考之《汉书 王莽传》，则是为莽九江太守，拒汉而死，其亦异矣。岂同时先后之闲有二贾萌，又皆为南州牧守耶？赵云：按《寰宇记》洪州南昌县龙沙庙，即西汉末太守贾萌也。萌与安成侯张普共谋诛王莽，普反告莽，收萌而杀之。时人感叹，故为立庙祭之。事更详核，尤可与班《书》参异同也。守敬按：《寰宇记》吉州安福县引《舆地志》又合兴兵诛王莽及与张普战新茨为一事。窃谓全氏疑有二贾萌，乃曲为调停之说，[一三]以《汉书》为据，则凡云讨莽而死者，皆不足凭。考《搜神记》十一，汉武帝时，苍梧贾雍为豫章太守，有神术，出界讨贼，为贼所杀，失头。雍上马还营，营中咸走来视雍，雍胸中语曰：战不利，为贼所伤。诸君视有头佳乎？无头佳乎？吏泣曰，有头佳。雍曰，不然，无头亦佳。言毕遂死。盖所谓即日灵见也。故王谟《江西考古录》言津步庙祀，乃贾雍，疑以与贾萌同姓，后人遂 为萌耳。水之西岸有盘石，谓之石头，津步之处也。全、赵改盘作盘。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此作盘。《御览》八百二十一引《豫章记》，郡江之西岸，有盘石，下多良田。《类聚》五十八引《语林》殷洪乔作豫章郡，临去，人寄百余函书。既至石头，悉掷水中。《通鉴》陈永定元年，《注》引汪藻曰，自豫章绝江而西，有山屹然， 江而出者，石头渚也。阻江负城，十里而近。今石头渚在新建县西北十里，有石步镇，置石头驿。西行二十里曰散原山，迭嶂四周，杳邃有趣。朱《笺》曰：二十七卷内有云，势同厌原风雨之池，则知此散字误。赵改厌，戴仍。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乃散之讹。黄本作散，据下霏散远洒之文，疑散字是。《寰宇记》，南昌山在县西三十五里，高二千丈，周回三百里。南昌、建昌、新吴三县迤逦相接。宋余靖记西山，岩岫西出，千 北来，岚光染空。今西山在新建县西三十里。
译南门，第二座叫松阳门。从前松阳门内有一株大樟树，高十七丈，树干粗四十五围，枝叶向四面伸展，树荫覆盖数亩。应劭《汉官仪》说：“豫章的樟树生长在庭院中，朱樟成为郡的标志。”赵氏据《河水注》引用的应劭《汉官》校改，戴氏改法相同。因此郡名就由此而来。这棵树曾经树心枯朽，到晋永嘉年间，有一天忽然重新茂盛，繁茂葱郁如同当初，人们都认为这是晋中宗兴盛的祥兆。会贞按：《寰宇记》引用《豫章记》说，原先樟树曾经枯朽，永嘉年间忽然开花茂盛，晋人认为这是中兴的祥兆。《晋书·五行志》把这件事记在永嘉二年七月，《宋书·五行志》记在永嘉六年七月。《礼·斗威仪》说：“君主政治诉讼公平，豫樟就常常生长。”朱氏把“樟”改作“章”，戴氏、赵氏也作同样的改动。会贞按：《类聚》卷八十九引用《礼·斗威仪》作：“君主承受火德而称王，政治和平，梓树就长久生长。”《御览》卷九百五十八引用作“楸梓常常生长”。据此，《类聚》把“樟”误作“梓”，《御览》把“豫樟”误作“楸梓”。太兴年间，元皇帝果然在南方兴起了帝业。会贞按：《类聚》卷十引用《豫章记》作：“太兴年间，元皇帝果然继承了帝业。” 《晋书·元帝纪》说，永嘉初年，元帝镇守建邺；等到成为晋王，改年号为建武，过了一年即位，又改年号为太兴。所以郭景纯《南郊赋》说“枯败的樟树在祖先的封邑抽枝开花”，就是指这件事。会贞按：《类聚》卷三十八、《初学记》卷十三所载景纯《南郊赋》没有收录这句话；这句话见于《类聚》卷十，其中“樟”误作“梓”。这是因为宣王的祖先封在豫章的缘故。朱氏《笺》说：《晋书·宣帝纪》记载，宣帝的曾祖父是量，字公度，曾任豫章太守。赣水向北流出，水流抵达西北方，经过度支步。会贞按：《舆地纪胜》说，度支步在郡城外，西面临江，在今新建县西北五里。这是晋代度支校尉设置府署的地方。会贞按：《御览》卷二百四十二引用《魏略》说，司农度支校尉在黄初四年设置，秩禄为比二千石，掌管各军的屯田。根据这一记载，本注所说的度支校尉，是晋代沿用魏代旧制，掌管仓廪事务；而《晋书·职官志》只说度支尚书，不说度 支校尉，是记载简略了。“步”就是水边的洲渚。守敬按：《述异记》说，水边叫作“步”。吴、楚一带把“浦”称为“步”，大概是语音讹变；如今俗称又讹作“埠”。赣水又流经郡城北面，那里是津步。津步有一座旧时守贾萌的庙。贾萌曾与安成侯张普争夺土地，被张普杀害；当天他的神灵就在津步水边显现，所以百姓为他建庙。朱氏没有“成”字，戴氏相同，赵氏补入。朱氏《笺》说：《太平御览》引用《安成记》说，贾萌任豫章太守时，与安成侯张普争夺边界，在新茨的郊野交战，被张普杀害。谢承《汉书》说，贾萌任豫章太守，王莽篡夺汉朝，他起兵讨伐王莽，未能成功而死。全氏说：关于贾萌的事，《太平御览》引用谢承《后汉书》，说他因讨伐王莽而死；又引用《安成记》，说他因争夺土地而死。然而考察《汉书·王莽传》，却说贾萌是王莽的九江太守，抵抗汉军而死，这也不同。难道同一时期前后有两个贾萌，而且都担任南方州郡的长官吗？赵氏说：按《寰宇记》，洪州南昌县的龙沙庙，就是祭祀西汉末年太守贾萌的。贾萌与安成侯张普共同谋划诛杀王莽，张普反过来告发王莽，王莽逮捕并杀死贾萌。当时人们感慨他的遭遇，所以为他建庙祭祀。这个说法考订得更详细，尤其可以拿来与班固《汉书》参照异同。守敬按：《寰宇记》记载吉州安福县时引用《舆地志》，又把起兵诛王莽和与张普在新茨交战合并为一件事。我私下认为，全氏怀疑有两个贾萌，于是曲意作了调停的说法；既然以《汉书》为依据，那么凡是说贾萌因讨伐王莽而死的记载，都不足凭信。考察《搜神记》卷十一，汉武帝时，苍梧人贾雍任豫章太守，具有神奇法术，出境讨伐盗贼，被盗贼杀死，头也失去了。贾雍骑马回到营中，营中人都跑来观看他。贾雍在胸中说道：“战事不利，被盗贼伤害了。各位看有头好，还是没有头好？”官吏哭着说：“有头好。”贾雍说：“不对，没有头也好。”说完便死了。这大概就是所谓当天神灵显现。因此王谟《江西考古录》说，津步庙祭祀的其实是贾雍；他怀疑因为贾雍与贾萌同姓，后人便把贾雍讹成了贾萌。水的西岸有一块盘石，叫石头，是津步所在的地方。全氏、赵氏把“盘”改作“盘”。会贞按：《舆地纪胜》引用本文作“盘”。《御览》卷八百二十一引用《豫章记》说，郡城江水的西岸有盘石，石下有许多良田。《类聚》卷五十八引用《语林》说，殷洪乔任豫章郡守，临行时人们托他带一百多封书信。他到了石头，把书信全都扔进水中。《通鉴》陈永定元年注引用汪藻说，从豫章渡过江向西，有一座高耸的山，伸出江面的就是石头渚。它阻挡江流、背靠城池，距离城池不到十里。现在石头渚在新建县西北十里，有石步镇，设置了石头驿。《御览》卷八百二十一引用《豫章记》作“盘”。向西走二十里叫散原山，重重山岭环绕四周，幽深寂静而富有情趣。朱氏《笺》说：第二十七卷中有“形势如同厌原风雨之池”的话，由此可知这里的“散”字是错误的。赵氏改作“厌”，戴氏仍作“散”。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这是“散”字的讹误。黄本作“散”，根据下文“霏散远洒”的文字，怀疑“散”字是对的。《寰宇记》说，南昌山在县西三十五里，高二千丈，周长三百里。南昌、建昌、新吴三县曲折相接。宋代余靖记载西山说，山岩向西伸展，千山从北面而来，山间雾气的光彩染满天空。现在西山在新建县西三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晋隆安末，沙门竺昙显建精舍于山南，僧徒自远而至者相继焉。守敬按：昙显，《高僧传》不载。《一统志》，香城寺在新建县西山，晋沙门昙显建，为西山最幽绝处。西北五六里，有洪井，飞流悬注，其深无底，旧说洪崖先生之井也。守敬按：《御览》一百八十九引《豫章记》，厌源山西北余侔村五六里，有洪井，说云洪崖先生之井。疑五六里当在余侔村上。《淄水注》 石井高深一匹有余，长津激浪，瀑布而下，澎赑之音，惊川聒谷，漰渀之势，状同洪井。可想见此井之飞流悬注矣。皇甫谧《高士传 序》，洪崖先生创高道于上皇之代。《舆地纪胜》引《云谷杂记》，三皇时伶伦得仙者，号洪崖。北五六里有风雨池，言山高濑激，守敬按：《寰宇记》、《舆地纪胜》引《豫章记》，濑激作水湍。激着树木，朱重树木二字，《笺》曰：宋本无此二字。戴、赵删。霏散远洒若雨。朱《笺》曰：《御览》六十七引《豫章记》，去洪井六七里，有风雨池，山峤水出，激着树木，星散远洒，如风雨焉。守敬按：若下当有风字，方与风雨池之名符。《寰宇记》、《舆地纪胜》引《豫章记》并作如风雨，与《御览》同。池在今新建县西山之巅。西有鸾冈，洪崖先生乘鸾所憩泊也。守敬按：《类聚》六引雷次宗《豫章记》，洪井西有鸾冈，旧说洪崖乘鸾所憩之处也。冈西有鹤岭，云王子乔控鹤所径过也。戴、赵改二鹤字作鹄。守敬按：此《注》虽不出书名，实本雷次宗《豫章记》。《寰宇记》两引《豫章记》，《御览》五十四、《舆地纪胜》、《文选 别赋 注》引《豫章记》并作鹤。又《别赋 注》及《登庐山香炉寺诗 注》引张僧鉴《豫章记》亦作鹤。鹤与鹄往往相乱，如武昌黄鹄矶，一名黄鹤山是也。惟王子乔控鹤则罕见作鹄者。全、赵、戴当因《诗》郑《笺》鸿、鹄为大鸟。故改鹤作鹄。不知《相鹤经》，鹤乃羽族之宗，仙人之骥，千六百年乃胎生。《崔颢诗》昔人已乘黄鹤去是其证。则王子乔为乘鹤无疑。又按《淮南子 览冥训》，鸿鹄鸧▯，莫不惊惮伏窜。班固《西都赋》，玄鹤白鹭，黄鹄鵁鹳。左思《吳都賦》，鳥則 鵠鶄鶴，是鵠、鶴實為二鳥，不可混而為一。有二崖，朱《笺》曰：孙云，当作二 。号曰大萧、小萧，言萧史所游萃处也。会贞按：《列仙传》作箫史。箫史详《渭水》篇。《舆地纪胜》引《寰宇记》有箫史 之名。今《寰宇记》无此文。盖即抄略郦《注》，则孙氏谓崖当作 ，是也。雷次宗云：此乃系风捕影之论。会贞按：《汉书 郊祀志》，谷永说上曰，言世有僊人服食不终之药，听其言，洋洋盈耳，若将可遇，求之荡荡如系风捕景，终不可得。据实本所未辨，聊记奇闻，以广井鱼之听矣。会贞按：《类聚》七十六引梁张绾《龙楼寺碑》曰，井鱼之不识巨海。又按谢庄诗，庄尝游豫章，观井赋诗。会贞按：《类聚》二十八载谢庄《游豫章西山观洪崖井诗》。言鸾冈四周有水，谓之鸾陂。会贞按：庄诗不言鸾冈鸾陂，盖诗《序》之文。似非虚论矣。东大湖十里二百二十六步，北与城齐，赵云：周必大《泛舟游山录》云，徐孺子亭在东湖，徐宅名见《水经》。又《干道庚寅奏事录》云，东湖徐孺子亭。洪刍《职方乘》云，湖在郡东，南，周广五里。郦道元云，十里一百二十步。《寰宇记》引雷次宗《豫章记》曰，州城东有大湖，北与城齐。一清按：今文似有脱误。守敬按：《江西通志》，南昌城中有三湖，苏圃迤北曰北湖，由广济桥至洪恩桥曰东湖，同仁坊二小桥至两学宫，抵水关闸曰西湖，总名为东湖。古称十里，后仅广五里。南缘回折至南塘，本通大江，朱本讹作水。赵仍水，据《寰宇记》，大改章。戴改本，亦改章。守敬按：《通鉴》晋义熙六年，《注》引此同，则改本是后文言上潦水东出豫章大江，乃此称大江之切证。《寰宇记》臆改，未足据也。增减与江水同。汉永元中，守敬按：《寰宇记》引《豫章记》作永平，《舆地纪胜》亦作永平，此作永元，未详孰是？太守张躬筑塘以通南路，兼遏此水。冬夏不增减，水至清深，鱼甚肥美。守敬按：《舆地纪胜》引雷次宗《豫章记》水清至洁，而众鳞肥美。每于夏月，江水溢塘而过，居
译晋隆安末年，僧人竺昙显在山的南面修建精舍，从远方接连到来的僧徒很多。守敬按：昙显，《高僧传》没有记载。《一统志》说，香城寺在新建县西山，是晋代僧人昙显所建，为西山最幽深绝胜的地方。向西北五六里有洪井，瀑布般的水流凌空倾注，深不见底，旧说是洪崖先生的井。守敬按：《御览》卷一百八十九引用《豫章记》说，厌源山西北余侔村五六里有洪井，传说是洪崖先生的井。怀疑“五六里”应当放在“余侔村”之前。《淄水注》说，石井高深一匹有余，长长的水流激起浪花，瀑布般倾泻而下，水声澎湃震响，使河流受惊、山谷喧鸣，水势奔腾的形状与洪井相同。由此可以想见洪井飞流悬注的景象。皇甫谧《高士传·序》说，洪崖先生在上皇时代创立了高妙的道术。《舆地纪胜》引用《云谷杂记》说，三皇时代，伶伦成为得道成仙的人，号称洪崖。向北五六里有风雨池，据说山高水急，水流冲击树木。守敬按：《寰宇记》《舆地纪胜》引用《豫章记》作“水湍”，即水流湍急。“激着树木”四字，朱氏重复书写。朱氏《笺》说：宋本没有这四个字。戴氏、赵氏删去这四个字。水雾飘散，远远洒落 如同下雨。朱氏《笺》说：《御览》卷六十七引用《豫章记》说，距离洪井六七里有风雨池，山峰上的水流出来，冲击树木，像星星一样四处散开，远远洒落，仿佛风雨。守敬按：“若”字下面应当有“风”字，这样才与风雨池的名称相合。《寰宇记》《舆地纪胜》引用《豫章记》都作“如风雨”，与《御览》相同。池在今新建县西山山顶。西面有鸾冈，传说洪崖先生乘鸾鸟停留休息于此。守敬按：《类聚》卷六引用雷次宗《豫章记》说，洪井西面有鸾冈，旧说是洪崖乘鸾鸟休息的地方。鸾冈西面有鹤岭，传说王子乔驾着鹤从这里经过。戴氏、赵氏把两个“鹤”字改作“鹄”。守敬按：本注虽然没有标出书名，实际依据的是雷次宗《豫章记》。《寰宇记》两次引用《豫章记》，《御览》卷五十四、《舆地纪胜》《文选·别赋注》引用《豫章记》，都作“鹤”。《别赋注》和《登庐山香炉寺诗注》引用张僧鉴《豫章记》也作“鹤”。“鹤”和“鹄”常常混淆，例如武昌的黄鹄矶又叫黄鹤山。只是说王子乔驾鹤，少有写作驾鹄的。全氏、赵氏、戴氏大概因为《诗经》郑玄《笺》说鸿、鹄是大鸟，所以把“鹤”改成“鹄”。他们不知道《相鹤经》说，鹤是鸟类的首领，是仙人的良马，要经过一千六百年才胎生。《崔颢诗》说“昔人已经乘黄鹤离去”，就是证明。因此王子乔乘的是鹤，毫无疑问。又考察《淮南子·览冥训》说，鸿、鹄、鸧、鸹等鸟，没有不惊惧逃窜的。班固《西都赋》说，玄鹤、白鹭、黄鹄、鵁、鹳。左思《吴都赋》说，鸟类有鹄、鶄、鹤。这说明鹄、鹤确实是两种鸟，不可混为一谈。有两座山崖。朱氏《笺》说：孙氏认为应当作“二冈”。名称叫大萧、小萧，说是箫史游聚的地方。会贞按：《列仙传》作“箫史”。箫史的事详见《渭水》篇。《舆地纪胜》引用《寰宇记》有“箫史冈”的名称。今本《寰宇记》没有这段文字，大概就是抄略郦道元《注》的结果；这样看来，孙氏认为“崖”应作“冈”，是对的。雷次宗说：这不过是系住风、捕捉影子的议论。会贞按：《汉书·郊祀志》记载，谷永劝说皇帝：“有人说世上有仙人服食长生不死之药，听他们的话，洋洋满耳，好像将来可以遇到；但寻找起来，却茫茫无际，就如同系住风、捕捉影子，终究不可得到。” 根据实际情况，这些事情本来无法辨明，只姑且记下奇闻，以扩大井中之鱼的见闻。会贞按：《类聚》卷七十六引用梁代张绾《龙楼寺碑》说，井中之鱼不能认识大海。又考察谢庄的诗，谢庄曾游览豫章，观看水井并作诗。会贞按：《类聚》卷二十八载有谢庄《游豫章西山观洪崖井诗》。据说鸾冈四周有水，称为鸾陂。会贞按：谢庄诗没有说鸾冈、鸾陂，大概是诗序中的文字，似乎并非虚妄之说。东面的大湖方圆十里二百二十六步，北面与城齐平。赵氏说：周必大《泛舟游山录》说，徐孺子亭在东湖，徐孺子的宅第名称见于《水经》。又《乾道庚寅奏事录》说，东湖有徐孺子亭。洪刍《职方乘》说，湖在郡城东南，周长五里。郦道元说，湖长十里一百二十步。《寰宇记》引用雷次宗《豫章记》说，州城东面有大湖，北面与城齐平。一清按：今本文字似乎有脱漏。守敬按：《江西通志》说，南昌城中有三湖，苏圃以北叫北湖，从广济桥到洪恩桥叫东湖，从同仁坊的两座小桥到两座学宫，抵达水关闸的地方叫西湖，总名为东湖。古时称为十里，后来只有五里宽。湖的南岸曲折回转到南塘，原来与大江相通。朱本讹作“水”。赵氏仍作“水”，依据《寰宇记》把“大”改作“章”。戴氏改作“本”，也改作“章”。守敬按：《通鉴》晋义熙六年注引用此文也是这样写的，因此改作“本”是对的；后文说“上游洪水向东流出豫章大江”，正是这里称“大江”的有力证据。《寰宇记》凭臆妄改，不足为据。水量随着江水增减。汉永元年间。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豫章记》作“永平”，《舆地纪胜》也作“永平”；这里作“永元”，不知道哪一个正确。太守张躬修筑塘堤，以疏通南面的道路，同时阻挡这股水。无论冬夏水量都不增不减，水清而深，鱼非常肥美。守敬按：《舆地纪胜》引用雷次宗《豫章记》说，水清澈洁净，鱼类都很肥美。每到夏季，江水漫过塘堤流入，居民大多遭受水灾。
民多被水害。戴居民作民居，守敬按：朱不讹，黄本误作民居。至宋景平元年，太守蔡君西起堤，开塘为水门，守敬按：《寰宇记》引《豫章记》，太守蔡兴宗于大塘之上，更筑小塘，以防昏垫。考《宋书 蔡廓传》为豫章太守，征为吏部尚书，不拜，徙为祠部尚书。太祖入奉大统，廓奉迎。元嘉二年卒。是其为豫章，恰在废帝景平时。此所云蔡君即廓也。兴宗为廓子，廓卒时方十岁。则景平元年仅八岁，安得以太守属兴宗耶？[一四]兴宗后亦无为豫章事。《豫章记》误。《舆地纪胜》、《方舆胜览》作宋兴宗，尤误。此西起堤不可通，以《豫章记》照之，西当作更。水盛则闭之，全水盛下校增旱字，赵、戴增同。守敬按：不当增。水盛者，外水盛也。观下文内多可见，增旱字反远于事情。内多则泄之。自是居民少患矣。守敬按：《南昌府志》，豫章城中有三湖、九津之说。九津者，三湖之所泄也。水出城下水关桥，置内外闸，湖强则放之，达江，江、湖俱强则闭外闸，引湖水达濠东，北汇蚬子、艾溪二湖，趋杨家滩，以入东鄱湖。赣水又东北径王步，守敬按：在今新建县北。步侧有城，云是孙奋为齐王镇此，城之。守敬按：《吴志 孙奋传》，奋字子杨，权仲姬之子，太元二年，立为齐王，居武昌。权薨，诸葛恪不欲诸王处江滨兵马之地，徙奋于豫章。今谓之王步，朱今上有渚字，赵同，戴删。盖齐王之渚步也。郡东南二十余里，又有一城，号曰齐王城。守敬按：《寰宇记》，齐城在洪州东，陆路二十里。引《舆地志》，诸葛恪徙奋居于此。不数王步之城，与郦说异，城在今南昌县东南。筑道相通，盖其离宫也。赣水又北径南昌左尉[一五]廨西，汉成帝时，九江梅福为南昌尉，居此。守敬按：《寰宇记》，徐福宅在洪州东北三里，西接开元观东西池，书堂余址犹存。在今南昌县东北。后福一旦舍妻子，去九江，传云得仙。赵云：按六字《注》中《注》。[一六]守敬按：此条全本《汉书 梅福传》，赵以末六字为《注》中《注》，何耶？赣水又北径龙沙西，沙甚洁白，高峻而阤，有龙形，连亘五里中，旧俗九月九日升高处也。守敬按：《寰宇记》，龙沙在州北七里。引雷次宗《豫章记》，北有龙沙，堆阜逶迤，洁白高峻而似龙形，连亘五六里。旧俗九月九日登高之处。《御览》七十四引《豫章记》稍略，作陂▯有龙形。疑此▯上脱陂字。在今新建县北。昔有人于此沙，得故 刻砖，题云：西去江七里半，筮言其吉，卜言其凶。而今此 垂没于水，所谓筮短龟长也。守敬按：此 未详何代，其砖欧、赵皆不著录，盖久沦亡。僖四年《左传》，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赣水又径椒丘城下，建安四年，孙策所筑也。朱《笺》曰：雷次宗《豫章记》云，建安四年，孙策破刘勋于浔阳，欲谋取豫章。太守华歆，于郡下流一百四十里，临江筑椒邱城以备之。赵云：然则椒邱城北策所筑，其后策驻军于此，以胁华歆，遂以名之。会贞按：《吴志 虞翻传注》引《江表传》策讨黄祖，旋军欲过取豫章，遣翻说歆曰，今大军已次椒丘，明日日中迎檄不到者，与君辞矣。郦氏孙策筑城之说，盖因此。然《江表传》无筑城明文，且策挟屡胜之威，乘进取之势，亦无事筑城以自阻，当以《豫章记》为是。《豫章记》引见《寰宇记》，其云城在州北，水路屈曲一百四十八里。乃乐氏说也。在今新建县北。赣水又历钓圻邸阁下，会贞按：《宋书 臧质传》，湓口、钩圻米，辄散用之。《通鉴》宋孝建元年亦作钩圻，胡《注》，钩圻米，南江之运所积也。钩圻当依此作钓圻。邸阁即仓，说见《洧水》篇。《隋书 食货志》，外有钓矶仓，为大贮备之处，即此也。其地在今新建县之东北，都昌县之西南。或以今都昌南五里之钓矶山当之，误矣。[一七]度支校尉治，太尉陶侃移置此也。会贞按：上言度支步是晋度支校尉立府处，盖陶侃自彼移置此也。《晋书 陶侃传》，为侍中、太尉，旋都督江州，领刺史。江州治豫章，侃移校尉治在此时。旧夏月，邸阁前洲没，去浦远，景平元年，校尉豫章因运出之力，全云：校尉失其姓名，出字疑作米。赵云：按校尉豫章，疑作豫章校尉倒互耳。于渚次聚石为洲，长六十余丈。洲里可容数十舫。赣水又北径鄡阳县，守敬按：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因，吴属鄱阳郡，晋因，宋省。在今鄱阳县西北一百二十里。王莽之豫章县也。余水注之。水东出余汗县，王莽名之曰治干也。
译戴氏把“居民”作“民居”。守敬按：朱本不误，黄本误作“民居”。到了宋景平元年，太守蔡君向西修筑堤坝，开塘设置水门。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豫章记》说，太守蔡兴宗在大塘上面又修筑小塘，以防止水灾淹没。考察《宋书·蔡廓传》，蔡廓任豫章太守，被征召为吏部尚书，没有接受任命，改任祠部尚书。宋太祖入朝承继帝统时，蔡廓前往迎接；元嘉二年去世。他任豫章太守，正好是在废帝景平年间。这里所说的蔡君就是蔡廓。蔡兴宗是蔡廓的儿子，蔡廓去世时他才十岁。那么景平元年他只有八岁，怎么能把太守的职务归给蔡兴宗呢？兴宗后来也没有担任豫章太守的记载。《豫章记》说错了。《舆地纪胜》《方舆胜览》作“宋兴宗”，更是错误。这句“向西修筑堤坝”无法讲通，参照《豫章记》，其中的“西”应当作“更”。水势盛大时就关闭水门。全氏在“水盛”下面校补“旱”字，赵氏、戴氏也补入。守敬按：不应增补。“水盛”是指外面的水势盛大。看下文就可以明白，增添“旱”字反而不合事实。内水多时就开门泄水。从此居民很少再受水患了。守敬按：《南昌府志》说，豫章城中有“三湖、九津”的说法。九津就是三湖泄水的地方。水从城下的水关桥流出，设置内外两道闸门；湖水势大时就打开，通向江中；江水、湖水都势大时就关闭外闸，把湖水引向城濠东面，向北汇入蚬子湖、艾溪湖两湖，再流向杨家滩，进入东鄱湖。赣水又向东北流经王步。守敬按：在今新建县北面。王步旁有一座城，据说孙奋被封为齐王后镇守这里，就是他修筑的。守敬按：《吴志·孙奋传》说，孙奋字子扬，是孙权仲姬的儿子。太元二年，孙权封他为齐王，居住在武昌。孙权去世后，诸葛恪不想让诸王处在江边有军队的地方，于是把孙奋迁到豫章。现在这里叫王步。朱本在“今”字上有“渚”字，赵氏相同，戴氏删去。大概是齐王的洲渚。郡城东南二十多里，又有一座城，叫齐王城。守敬按：《寰宇记》说，齐城在洪州东面，陆路二 十里。它引用《舆地志》说，诸葛恪把孙奋迁来居住在这里。没有提到王步的城，与郦道元的说法不同；这座城在今南昌县东南。两处修有道路相通，大概是孙奋的离宫。赣水又向北流经南昌左尉官署的西面。汉成帝时，九江人梅福任南昌尉，居住在这里。守敬按：《寰宇记》说，徐福宅在洪州东北三里，西面连接开元观的东西两池，书堂的遗址还在。位于今南昌县东北。后来徐福有一天舍弃妻子儿女，离开九江，传说得道成仙。赵氏说：按“六字”是本注中的注文。守敬按：这一条完全取自《汉书·梅福传》，赵氏为什么把末尾六字看作“本注中的注文”呢？赣水又向北流经龙沙西面。沙地非常洁白，高而陡峻，并且形状像龙，在五里之内绵延不断。旧时习俗是在九月九日到这里登高。守敬按：《寰宇记》说，龙沙在州城北七里。它引用雷次宗《豫章记》说，北面有龙沙，沙丘土阜曲折绵延，洁白高峻而像龙形，绵延五六里。旧时习俗是在九月九日登高的地方。《御览》卷七十四引用《豫章记》稍有删略，作“陂▯有龙形”，怀疑“▯”上脱“陂”字。在今新建县北面。从前有人在这片沙地上得到一块古代刻字砖，上面题写：“向西距离江七里半，占筮说吉，卜问说凶。”如今这块砖将要沉没在水中，这就是所谓“筮短龟长”。守敬按：不知道这块砖属于哪个时代，欧氏、赵氏都没有著录，大概早已沉没失传。《左传·僖公四年》说，当初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占卜结果不吉，又用筮法占问，结果吉利。晋献公说：“听从筮法。”卜人说：“筮法简短，龟卜久长。” 赣水又流经椒丘城下。建安四年，孙策修筑了这座城。朱氏《笺》说：雷次宗《豫章记》说，建安四年，孙 策在浔阳击败刘勋，打算谋取豫章。太守华歆在郡城下游一百四十里、临江的地方修筑椒丘城来防备孙策。赵氏说：既然如此，椒丘城就是孙策在北面修筑的；后来孙策驻军于此，以此威胁华歆，于是城因而得名。会贞按：《吴志·虞翻传注》引用《江表传》说，孙策讨伐黄祖后，回军准备顺道攻取豫章，派虞翻劝说华歆：“现在大军已经驻扎在椒丘，明日日中以前如果还没有迎接檄文，我就要和您诀别了。”郦道元说孙策筑城，大概就是根据这件事。然而《江表传》没有明确说筑城，而且孙策凭借接连取胜的威势，正乘势进取，也没有必要修筑城池来阻碍自己，应当以《豫章记》的说法为是。《豫章记》见引于《寰宇记》，说城在州城北面，水路曲折一百四十八里。这是乐史的说法。在今新建县北面。赣水又流经钓圻邸阁下面。会贞按：《宋书·臧质传》说，湓口、钩圻的米粮，常常被擅自散用。《通鉴》宋孝建元年也作“钩圻”，胡三省注说，钩圻米是南江漕运所积存的粮食。“钩圻”应当依此改作“钓圻”。邸阁就是仓库，详见《洧水》篇。《隋书·食货志》说，外面有钓矶仓，是大量储备粮物的地方，就是这里。这个地方在今新建县东北、都昌县西南。有人把今都昌县南五里的钓矶山当作这里，是错误的。度支校尉的治所，是太尉陶侃迁置到这里的。会贞按：上文说度支步是晋代度支校尉设置府署的地方，大概是陶侃从那里迁到这里。根据《晋书·陶侃传》，陶侃任侍中、太尉，不久都督江州，兼任刺史。江州治所在豫章，陶侃迁置校尉治所就在这个时候。过去每到夏季，邸阁前面的洲渚被水淹没，距离水浦又远；景平元年，豫章校尉借助漕运之力，在水洲旁聚集石块筑成沙洲，长六十多丈，洲上可以容纳几十条船。全氏说：校尉的姓名失载，“出”字疑当作“米”。赵氏说：按“校尉豫章”疑当作“豫章校尉”，是文字倒置。赣水又向北流经鄡阳县。守敬按：汉代此县属豫章郡，后汉沿袭，吴代属鄱阳郡，晋代沿袭，宋代撤省。在今鄱阳县西北一百二十里。这里就是王莽时期的豫章县。余水注入赣水。余水从余汗县向东流出，王莽把它改名为治干水。
余水北至鄡阳县注赣水。守敬按：两《汉》、《晋志》作汗，《宋》、《齐志》作干。汉余汗县属豫章郡，后汉因，吴属鄱阳郡，晋、宋、齐、梁因。在今余干县东北。今有三余河，出万年县东北仙鹤山，西北流至余干县东北，与婺河合。钱坫以为余水。陈澧说同。《一统志》谓即冯田，西津诸水，亦略同。守敬按：非也。《汉志》，余水在北，至鄡阳入湖汉。故郦氏谓至鄡阳注赣水。若婺河即下鄱水三余河合婺河是注鄱水非注赣水，一不合也。又合婺河在今鄱阳县东南，是但至鄱阳，不至鄡阳，二不合也。且水源流不过数十里，不足当十川之一，三不合也。考《寰宇记》余干县下，余干水自信州贵溪县流入，则水非出万年矣。今余干县东，安仁、贵溪、弋阳、兴安、铅山、上饶、广丰等县，皆汉余汗县地，有上饶江，源出玉山县，西入广丰县，下流至余干之西北，鄱阳之西南，入鄱阳湖，与《注》东出余汗至鄡阳注赣水合，盖即余水也。鄱阳湖为古赣水所汇，名异实同。赣水又与鄱水合，水出鄱阳县东，会贞按：《史记 项羽纪》称鄱君吴芮。《东越传》称鄱阳令吴芮。《括地志》、《寰宇记》秦为番县。《元和志》、《舆地广记》秦曰鄱阳县。盖各从《史记》一说。秦属九江郡，汉鄱阳属豫章郡，后汉因。在今县东六十里。吴为鄱阳郡治，[见下。]晋、宋属焉。齐、梁复为郡治，即今鄱阳县治。《汉志》系鄱水于鄱阳，故郦氏从之，言水出鄱阳县东。今曰婺河，出婺源县北大广山。西径其县南武阳乡也。地有黄金采，朱金下有可字。赵云：按《汉志》鄱阳县下云，武阳乡右十余里，有黄金采。师古曰，采者，谓采取金之处，可字衍。戴删。守敬按：《史记 货殖传》，豫章出黄金。《东越传 索隐》，今豫章北二百里，接鄱阳界，地名白沙，沙东南八十里有武阳亭。亭盖取乡为名。今进贤县北有武阳水，东北入鄱阳湖下流，正古鄱阳境，即所谓武阳乡也。王莽改曰乡亭。孙权以建安十五年，分为鄱阳郡。守敬按：《吴志 孙权传》，建安十五年，分豫章为鄱阳郡。《宋志》，孙权立鄱阳郡，治鄱阳县，赤乌八年，徙治吴芮故城。鄱水又西流，注于赣。朱脱鄱字，戴增，赵据孙潜校增。守敬按：《汉志》，鄱水西入湖汉。今婺河自婺源县西南，径乐平县，至鄱阳县西北，入鄱阳湖。又有缭水入焉。朱讹作僚水，下同。全云：《寰宇记》作缭水，以范《史》校之，良是。其水导源建昌县，汉元帝永光二年分海 立。[一八]守敬按：《汉志》以平帝元始二年为断，不载建昌县。据《续汉志》永元十六年分海 立。《寰宇记》引《豫章记》亦云，永元中分海 立。则此元帝永光为和帝永元之误。后汉县属豫章郡，吴、晋因。宋徙废。在今奉新县西。今水曰冯水，出县西北百丈山。缭水东径新 县，汉中平中立。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豫章记》，新吴，中平中立。后汉县属豫章郡，吴、晋、宋、齐、梁因。在今奉新县西三十里。缭水又径海 县。守敬按：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吴、晋因。宋省，移建昌县于此，仍属豫章郡，齐、梁因。即今建昌县治。──王莽更名宜生。──谓之上缭水，又谓之海 江，守敬按：《吴志 孙策传》，豫章上缭宗民万余家。[一九]《魏志 刘晔传》，上缭虽小，城坚池深。是上缭本城名。故《通鉴》汉建安三年，以海 、上缭连称。据《方舆纪要》，上缭营在建昌县南十七里。相传昌邑王贺所筑。则上缭在海 之南。此水东北流，先径上缭，后径海 ，故有上缭水之名，又有海 江之名，而上缭亦海 县地。《注》因统 入海 县。分为二水。县东津上有亭，为济渡之要。其水会贞按：此正流。东北径昌邑城朱无城字。赵增云：《寰宇记》云，昌邑城在洪州北，水路一百三十七里。雷次宗《豫章记》云，昌邑王贺既废之后，宣帝封为海 侯，东就国，筑城于此，戴增同。会贞按：在今新建县西北六十里。而东出豫章大江，谓之慨口。昔汉昌邑王之封海 也，每乘流东望，辄愤慨而还，世因名焉。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豫章记》，昌邑城东十三里江边，名慨口，出豫章大江之口也。昌邑王每乘流东望，辄愤慨而还，故谓之慨口。《汉书 宣帝纪》元康三年，封故昌邑王贺为海 侯，亦详本传。今冯水自奉新县东北，径安义县、建昌县，至新建县西北，入章江，曰慨江口。其一水枝分别注，入于修水也。〔二〇]朱修改循，下同。戴同赵改。会贞按：古脩字或作脩，循字或作●，又作 ，二字往往互訛。此当作修。见下。今冯水自建昌县东南枝分，至县东北入修河。
译余水向北流到鄡阳县，注入赣水。守敬按：两《汉志》和《晋志》作“汗”，《宋志》《齐志》作“干”。汉代余汗县属豫章郡，后汉沿袭，吴代属鄱阳郡，晋、宋、齐、梁沿袭。在今余干县东北。现在有三余河，源出万年县东北的仙鹤山，向西北流到余干县东北，与婺河汇合。钱坫认为这就是余水，陈澧说法相同。《一统志》说它就是冯田、西津等水，观点也大致相同。守敬按：不是这样。《汉志》说，余水在北面，流到鄡阳注入湖汉，所以郦道元说它流到鄡阳注入赣水。如果婺河就是下文所说的三余河，那么三余河与婺河汇合后是注入鄱水，而不是注入赣水，这是第一处不合。况且三余河与婺河汇合处在今鄱阳县东南，它只能流到鄱阳，不能流到鄡阳，这是第二处不合。再说水源和流程不过几十里，不足以充当十条河流中的一条，这是第三处不合。考察《寰宇记》余干县条，说余干水从信州贵溪县流入，那么这条水并非发源于万年县。现在余干县以东的安仁、贵溪、弋阳、兴安、铅山、上饶、广丰等县，都是汉代余汗县的地域；其中有上饶江，源出玉山县，向西流入广丰县，下游流到余干县西北、鄱阳县西南，注入鄱阳湖，与《水经注》所说“从余汗县向东流出，至鄡阳注入赣水”相合，大概就是余水。鄱阳湖是古代赣水汇聚形成的，名称虽然不同，实际指的是同一水体。赣水又与鄱水汇合。鄱水发源于鄱阳县东面。会贞按：《史记·项羽本纪》称吴芮为鄱君，《东越列传》称吴芮为鄱阳令。《括地志》《寰宇记》说秦代称番县，《元和志》《舆地广记》说秦代称鄱阳县，大概各自依据《史记》中的一种说法。秦代属九江郡，汉代鄱阳县属豫章郡，后汉沿袭。在今县城东六十里。吴代为鄱阳郡治所，见下文；晋、宋时属鄱阳郡。齐、梁时又为郡治，就是今天的鄱阳县治所。《汉志》把鄱水附在鄱阳县名下，所以郦道元沿用其说，称鄱水发源于鄱阳县东面。如今称为婺河，发源于婺源县北面的“大广山”，向西流经该县南面的武阳乡。当地有采掘黄金的地方。朱本在“金”字下有“可”字。赵氏说：按《汉志》鄱阳县条说，武阳乡右面十多里有采金地。颜师古说，“采”是采集金子的地方，“可”字是衍文。戴氏删去。守敬按：《史记·货殖列传》说，豫章出产黄金。《东越列传索隐》说，如今豫章以北二百里与鄱阳接界的地方名叫白沙，白沙东南八十里有武阳亭；亭名大概取自乡名。现在进 贤县北面有武阳水，向东北流入鄱阳湖的下游，正是古代鄱阳的境域，也就是所谓武阳乡。王莽把它改名为乡亭。孙权在建安十五年把它划分为鄱阳郡。守敬按：《吴志·孙权传》说，建安十五年，把豫章郡分为鄱阳郡。《宋志》说，孙权设置鄱阳郡，治所在鄱阳县；赤乌八年，迁到吴芮旧城。鄱水又向西流，注入赣水。朱本脱“鄱”字，戴氏补入，赵氏依据孙潜校本补入。守敬按：《汉志》说，鄱水向西注入湖汉。如今婺河从婺源县向西南流，经乐平县，流到鄱阳县西北，注入鄱阳湖。又有缭水注入鄱水。朱本误作“僚水”，下文同。全氏说：《寰宇记》作“缭水”，用范晔《后汉书》校勘，正确。缭水发源于建昌县。汉元帝永光二年分海昏县设置建昌县。守敬按：《汉志》以平帝元始二年为记载下限，没有记载建昌县。根据《续汉志》，应是永元十六年分海昏县设置。 《寰宇记》引用《豫章记》也说，永元年间分海昏县设置。因此这里的“元帝永光”是“和帝永元”的错误。后汉时此县属豫章郡，吴、晋沿袭，宋代迁徙并撤废。在今奉新县西面。现在的水名叫冯水，源出县西北的百丈山。缭水向东流经新吴县，汉中平年间设置。守敬按：《续汉志注》引用《豫章记》说，新吴县在中平年间设置。后汉时属豫章郡，吴、晋、宋、齐、梁沿袭。在今奉新县西三十里。缭水又流经海昏县。守敬按：汉代海昏县属豫章郡，后汉、吴、晋沿袭。宋代撤省，把建昌县迁到这里，仍属豫章郡，齐、梁沿袭。就是今天的建昌县治所。——王莽改名为宜生。——这条水叫上缭水，又叫海昏江。守敬按：《吴志·孙策传》说，豫章上缭有宗族百姓一万多家。《魏志·刘晔传》说：“上缭虽然小，城池坚固，护城河深。”可见上缭本来是城名。所以《通鉴》记汉建安三年时，把海昏、上缭连在一起称说。根据《方舆纪要》，上缭营在建昌县南十七里。相传是昌邑王刘贺修筑的。上缭在海昏县南面。这条水向东北流，先流经上缭，后来流经海昏，所以有上缭水的名称；又有海昏江的名称，而上缭也属于海昏县。《水经注》因而把它总归在海昏县境内，分成两条水流。县东面的津渡上有一座亭，是渡水交通的要地。那条水。会贞按：这里说的是主流。向东北流经昌邑城。朱本没有“城”字，赵氏补入。赵氏说：《寰宇记》说，昌邑城在洪州北面，水路一百三十七里。雷次宗《豫章记》说，昌邑王刘贺被废后，宣帝封他为海昏侯，他向东前往封国，在这里筑城。戴氏补入。会贞按：在今新建县西北六十里。水流向东注入豫章大江，称为慨口。从前昌邑王受封为海昏侯时，每次顺流向东眺望，总是愤慨而返回，世人因此给它取名。会贞按：《续汉志注》引用《豫章记》说，昌邑城东十三里的江边有一处地方，叫慨口，是流出豫章大江的河口。昌邑王每次顺流向东眺望，总是愤慨而返回，所以叫慨口。《汉书·宣帝纪》记载，元康三年，宣帝封已故昌邑王刘贺为海昏侯，具体事迹又见本传。现在冯水从奉新县东北流出，经过安义县、建昌县，到新建县西北注入章江，叫慨江口。其中有一条支流分开后注入修水。朱本把“循”改作“循”，下文同；戴氏相同，赵氏改字。会贞按：古代“修”字有时写作“脩”，“循”字有时写作“●”，又写作另一缺字字形，这两个字常常互相讹误。这里应当作“修”，见下文。现在冯水从建昌县东南分出支流，到县东北注入修河。
又北过彭泽县西。守敬按：汉县属豫章郡，后汉因。建安中，孙权置彭泽郡，寻省。晋仍属豫章郡，永嘉后属寻阳郡，宋、齐因。梁属太原郡。在今湖口县东三十里。修水出艾县西。朱《笺》曰：《汉 地理志》豫章艾县有修水，此《注》作循，误也。钱坫亦云：字形相近而误。又朱西讹作而。赵据《名胜志》改，戴改同。守敬按：县详《 水》篇。今水曰修河，出义宁州西南幕阜山。东北径豫宁县，朱豫下有章字。赵云：章字衍文。《晋书 地理志》，豫章郡统豫章县，无豫宁县。《豫章记》云，豫章县建安立。皆误也。考豫章名县，前乎此，王莽改鄡阳曰豫章。后乎此，隋平陈，废豫章郡为豫章县。要非所论于汉、晋之世也。《宋书 州郡志》，豫章太守领豫宁侯相，汉献帝建安中立。吴曰要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要字亦误，当作西。《方舆纪要》江西南昌府武宁县下云，西安废县，后汉置，晋以后曰豫宁。宋王僧绰封豫宁侯，是也。守敬按：赵氏以县为豫宁，是也。惟驳《豫章记》说，谓汉世无豫章县则非，详见上文。在今武宁县西二十里。故西安也，晋太康元年更从今名。修水又东北径永修县，汉灵帝中平二年立。朱修亦讹作循，戴同，赵改。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豫章记》，永修县，中平中立。《宋志》同。后汉县，属豫章郡，吴、晋、宋、齐、梁因。在今建昌县西北。修水又东北注赣水，守敬按：《汉志》，修水东北至彭泽入湖汉。今修河自义宁州东流，径武宁县、建昌县东入鄱阳湖。其水总纳十川，同溱一渎，朱《笺》曰：溱，宋本作凑。赵云：按溱与臻同。《汉书 王褒传》，万祥毕凑是也。戴作臻。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溱。雷次宗云，十川均流，豫章水源最远。是合豫章经流为十川。郦氏云，赣水总纳十川，则又以赣水经流外有十川。据班《志》豫章郡有鄱水、傅阳川、余水、修水、豫章水、盱水、蜀水、南水、湖汉水、彭水，又有长沙国之庐水流入豫章，凡十一水。雷氏盖本班《志》而以傅阳川源流甚短不计，[此《注》亦不载傅阳川。]故云十川。郦氏顺文引之，而实 各水，则不尽依班《志》，朱氏以赣、庐、牵、淦、盱、浊、余、鄱、缭、循为十川者。或因此《注》发端，连引班《志》彭水、豫章水，以为赣水已兼彭及豫章二水，又以刘歆称湖汉等九水、谓湖汉即九水之流，遂不明数湖汉，别加淦、缭二水，适符十川之目。然湖汉为班《志》经流，此《注》复指所出所径诸地，遗之非也。全氏既从汉人说，以豫章、湖汉为源，谓湖汉及彭、庐、南、淦、盱、蜀、余、鄱、修为十川；又以此《注》多缭水，谓除湖汉得十川，亦与郦意未合。盖所云总纳十川，即就本文所 言，谓赣水纳湖汉、庐、牵、淦、盱、蜀、余、鄱、缭、修十水也。俱注于彭蠡也。会贞按：《汉志》彭泽县，《禹贡》彭蠡泽在山西。《水泽地》篇作在北，盖有脱误。一名宫亭湖，见《庐江水注》，隋以后又谓之鄱阳湖。北入于江。大江南赣水，总纳洪流，东西四十里，会贞按：今鄱阳湖跨南昌、南康、饶州、九江四郡，东西广四五十里至百里，东北长三百里。清泽远涨，朱清上有而字，赵同，戴删。绿波凝净，而会注于江川。会贞按：《湘水注》于湘水至洞庭后，言水色青异，东北入江，有清浊之别。此 赣水由彭蠡入江，但言赣之清，而江之浊自见。今章水自崇义县东北流，径大庾县、南康县，至赣县北为赣江。又径万安县、泰和县、庐陵县、吉水县、峡江县、新淦县、清江县、丰城县、南昌、新建二县入鄱阳湖，湖水于湖口县西北入江。庐江水庐江水出三天子都，北过彭泽县，西北入于江。会贞按：《海内南经》，三天子鄣山在闽西海北，一曰在海中。郭《注》，今在新安歙县东，谓之三王山。又引张氏《土地记》，东阳永康县南四里有石城山，即三天子都也。是歙县外，永康亦有三天子都矣。《海内东经》，浙江出三天子都，在闽西北。即歙县之山也。又庐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泽西，一曰天子鄣。《注》彭泽，今彭蠡也，在寻阳彭泽县。郭不以彭泽县释彭泽而以彭蠡泽释彭泽。庐江入江在泽西，则出在湖西，是泽西又有三天子都矣。夫使止一山，何以谓之二天子都？三天子都者，天子都本有三，故因以为名，各称三天子都耳。观《山海经》分载之《南经》言在闽西海北。浙江所出，但言在闽西北，明非一山。且《南经》言一曰在海中，此一山而传闻异，若浙江所出，不得谓在海中明甚。尤不可合而为一之确证。而浙江、庐江所出各一山可推矣。
译又向北流过彭泽县西面。守敬按：汉代彭泽县属豫章郡，后汉沿袭。建安年间，孙权设置彭泽郡，不久撤省。晋代仍属豫章郡，永嘉以后属寻阳郡，宋、齐沿袭。梁代属太原郡。在今湖口县东三十里。修水发源于艾县西面。朱氏《笺》说：《汉书·地理志》说豫章郡艾县有修水，这里写作“循”，是错误的。钱坫也说，因字形相近而误。朱本又把“西”讹作“而”，赵氏依据《名胜志》改正，戴氏相同。守敬按：艾县详见《浊水》篇。现在水名叫修河，发源于义宁州西南的幕阜山。向东北流经豫宁县。朱本在“豫”字下有“章”字，赵氏说“章”字是衍文。《晋书·地理志》说，豫章郡统辖豫章县，没有豫宁县。《豫章记》说豫章县建于建安年间，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考察豫章作为县名，在此以前，王莽曾把鄡阳县改名为豫章；在此以后，隋朝平定陈国，把豫章郡废为豫章县。这些都不是汉、晋时期所讨论的豫章县。《宋书·州郡志》说，豫章太守领豫宁侯相，汉献帝建安年间设置；吴代称要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这里的“要”字也错误，应当作“西”。《方舆纪要》江西南昌府武宁县条说，西安县为废县，后汉设置，晋代以后称豫宁。宋代王僧绰封为豫宁侯，就是这个地方。守敬按：赵氏把县名定为豫宁，是对的。但他驳斥《豫章记》的说法，认为汉代没有豫章县，却不对，详见上文。在今武宁县西二十里。原来就是西安，晋太康元年改用现在的名称。修水又向东北流经永修县，汉灵帝中平二年设置。朱本把“修”也讹作“循”，戴氏相同，赵氏改正。守敬按：《续汉志注》引用《豫章记》说，永修县在中平年间设置。《宋志》相同。后汉时此县属豫章郡，吴、晋、宋、齐、梁沿袭。在今建昌县西北。修水又向东北流入赣水。守敬按：《汉志》说，修水向东北流到彭泽，注入湖汉。现在修河从义宁州向东流，经武宁县、建昌县东面，流入鄱阳湖。这条水总共汇纳十条河流，合成一条水道。朱氏《笺》说：“溱”字，宋本作“凑”。赵氏说：按“溱”与“臻”相通。《汉书·王褒传》说“万祥毕凑”，就是这个意思。戴氏作“臻”。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溱”。雷次宗说，十条河流均匀汇流，豫章水源最远。这是把豫章的干流也算作十条河流。郦道元说赣水总共汇纳十条河流，则又是把赣水干流之外的支流算作十条。根据班固《汉志》，豫章郡有鄱水、傅阳川、余水、修水、豫章水、盱水、蜀水、南水、湖汉水、彭水，另有长沙国的庐水流入豫章，共十一条水。雷次宗大概依据班固《汉志》，但因为傅阳川源流很短而没有计算；本注也不记载傅阳川，所以说有十条河流。郦道元顺着原文引用这一说法，实际所指各水并不完全依照班固《汉志》。朱氏把赣、庐、牵、淦、盱、浊、余、鄱、缭、循列为十条河流。也许是因为本注开头连续引用班固《汉志》中的彭水、豫章水，认为赣水已经兼纳彭水和豫章水；又因刘歆说湖汉等九水，认为湖汉就是九水的总流，于是没有明列湖汉，另加淦水、缭水，正好符合十条河流的数目。但是湖汉是班固《汉志》所说的干流，本注又分别指出它流出、流经的地方，把它遗漏了，这是不对的。全氏既采用汉人的说法，以豫章水、湖汉水为源头，把湖汉、彭水、庐水、南水、淦水、盱水、蜀水、余水、鄱水、修水列为十条河流；又因为本注多次写到缭水，认为除去湖汉后正好是十条河流，这也与郦道元的意思不一致。所谓“总纳十川”，就是按照本文所说，指赣水汇纳湖汉、庐、牵、淦、盱、蜀、余、鄱、缭、修十条水。它们都注入彭蠡。会贞按：《汉志》说彭泽县，《禹贡》说彭蠡泽在山的西面。《水泽地》篇作“在山北”，大概有脱文或错误。彭蠡又名宫亭湖，见《庐江水注》；隋代以后又称鄱阳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十里、二年〕 向北流入长江。大江以南的赣水总共汇纳众多水流，东西宽四十里。会贞按：现在鄱阳湖跨越南昌、南康、饶州、九江四郡，东西宽四五十里至一百里，南北长三百里。清澈的水泽向远处涨满。朱本在“清”字上有“而”字，赵氏相同，戴氏删去。碧绿的波涛凝聚而清澈，汇合后流入江中。会贞按：《湘水注》记湘水流到洞庭湖后，说水色青异，向东北流入长江，显出清水与浊水的区别。这里赣水经彭蠡流入长江，只说赣水清澈，而长江水浑浊自然可以看出。现在章水从崇义县向东北流，经大庾县、南康县，到赣县北面称为赣江；又经万安县、泰和县、庐陵县、吉水县、峡江县、新淦县、清江县、丰城县、南昌县和新建县，流入鄱阳湖；湖水在湖口县西北流入长江。庐江水 庐江水发源于三天子都，向北流过彭泽县，向西北流入长江。会贞按：《海内南经》说，三天子鄣山在闽地西面的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四五十里、百里、三百里〕 北面，另一种说法认为在海中。郭璞注说，如今它在新安歙县东面，称为三王山。又引用张氏《土地记》说，东阳永康县南四里有石城山，就是三天子都。这样看来，除歙县之外，永康也有三天子都。《海内东经》说，浙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在闽地西北面，指的就是歙县的山。又说庐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在彭泽西面注入长江，另一名称是天子鄣。《水经注》所说的彭泽，如今就是彭蠡湖，在寻阳彭泽县。郭璞不把“彭泽县”解释为彭泽，而把“彭泽”解释为彭蠡泽。庐江在湖西面注入长江，那么它的源头也在湖西面，因此湖西又有一座三天子都。假如始终只有一座山，为什么要说有两个三天子都？所谓三天子都，是因为天子都原本有三座，所以取此为名，各自都称三天子都。考察《山海经》分别记载的内容，《海内南经》说它在闽地西面海的北边；浙江的源头只说在闽地西北面，显然不是同一座山。而且《海内南经》说“一说在海中”，这是同一座山流传有不同传闻；至于浙江的源头，明确不能说在海中。这是不能合为一处的确切证据。因此，可以推知浙江和庐江各自有一座三天子都。庐江水发源于三天子都山，向北流经彭泽县，向西北注入长江。会贞按：《海内南经》说，三天子鄣山在闽地以西的海 北方，另有一说认为它在海中。郭璞《注》说：如今此山在新安郡歙县以东，称为三王山。他又引用张氏《土地记》说：东阳郡永康县以南四里有石城山，就是三天子都山。这样看来，除歙县之外，永康县也有三天子都山。《海内东经》说，浙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山，在闽地以西北方；这指的就是歙县的山。又说，庐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山，在彭泽以西注入长江，另一个名称是天子鄣。《注》说，彭泽如今就是彭蠡泽，在寻阳郡彭泽县。郭璞没有用彭泽县解释“彭泽”，而是用彭蠡泽解释“彭泽”。庐江在彭蠡泽以西注入长江，那么它的源头就在湖的西面；这样看来，彭蠡泽以西又有一座三天子都山。如果只有一座山，怎么会称作两个三天子都山呢？所谓三天子都，是因为天子都山本来有三座，所以根据这一点命名，各自都称为三天子都山。考察《山海经》分别记载的《南经》可知，其中说三天子鄣山在闽地以西、海的北面；浙江的源头只说在闽地以西北方，显然不是同一座山。而且《南经》说另有一说认为它在海中，这说明同一座山只是传闻有异；如果是浙江的源头，就明显不能说它在海中。这更是不能把两者合并为一座山的确凿证据。因此，可以推知浙江和庐江的源头各有一座山。
庐江所出之三天子都，郭虽未明言何山，而非庐山不足以当之。《汉志》庐江郡下载庐江，当本是出寻阳东南，北入江，暗从《山海经》，以庐山为三天子都。《水经》，庐江水出三天子都，北过彭泽县，西北入江。则全本《山海经》亦以庐山为三天子都也。乃后人但知有歙县之三天子都，改《汉志》浔阳为陵阳。后因宛陵有彭泽聚，而以今青弋江当庐江，若与《山海经》适合，不知庐江郡因庐江得名，陵阳秦为鄣郡地，汉为丹阳郡地，与庐江郡无涉。惟庐山秦为庐江郡地，汉初为淮南国地，后复改庐江郡，此为郡之寻阳县地。《寰宇记》，德化县本汉寻阳县，属庐江郡，可证。庐山正在寻阳东南。则《汉志》本作庐江出寻阳东南无疑也。唐卢潘又以歙州南率山西入彭蠡之水为庐江，见庐山在湖西涯，遂谓因此水以立名。不知庐江不出于歙，且庐高大，亦非取他水为名，乃取自山出之水为名也。晋释慧远见及此，故作《庐山记》明引《山海经》。郦氏此《注》亦引《山海经》，且云，庐江之名，山水相依，互举殊称。是知庐山，庐江，其号相因，不可移易。又云，南岭即彭蠡泽西天子鄣也。乃据郭氏以彭泽为彭蠡之说，则庐山为三天子都，亳无疑义。自后李弘宪、乐永言、王仪父无异辞。惟山北之石门水，源流颇短，似不应称江。《水经》亦似不应以庐江立篇。然《山海经》多误字，或本作庐水，江字涉上浙江而误。《水经》因之。《山海经》出县雍之晋水亦小水，《水经》本以立篇，与此一例。盖因水名甚着而录之也。守敬按：《海内南经》，三天子鄣山在闽西、海北。《注》，今在新安歙县东，今谓之三王山。《海内东经》，庐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泽西，一曰天子鄣。《注》，彭泽今彭蠡也，在寻阳彭泽县。《汉志》庐江郡下，庐江出陵阳东南，北入江。《水经》云，庐江水出三天子都，北过彭泽县，西北入于江。正本《山海经》、《汉志》为说。是三天子都即今徽州之黄山，故书无异辞。郦氏求庐江之水不得，以庐山北石门水当之，而三天子都移于庐山矣。不思庐山一衣带水，何足以当庐江？唐卢潘《庐江四辨》[见《唐文粹》。]以歙州南、率山西之水为庐江，谓水出山阴，又西走彭泽，凡三百里，并水出山阳者，皆西流汇于彭蠡。是卢潘以今祁门之南河，为山阴之水，婺源之婺溪为山阳之水，其水皆西南入鄱阳湖，北过彭泽县西入江。以地望准之，与《山海经》、《汉志》、《水经》适合，惜其说后出，郦氏不及见也。《山海经》三天子都，一曰天子鄣。守敬按：《海内东经》，庐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泽西，一曰天子鄣。郦氏则于此及后分为二条引之。王彪之《庐山赋 叙》守敬按：彪之，字叔武，王廙弟，彬次子，《晋书》附《廙传》。《书钞》一百五十八节引彪之《庐山赋》，而 他无所见。曰：庐山，彭泽之山也。虽非五岳之数，穹窿戴窿作隆。嵯峨，实峻极之名山也。守敬按：《类聚》七引伏滔《游庐山序》，庐山者，江州之名岳，背岷流，面彭蠡，重岭桀嶂，仰插云日。《庐山志》崇岩峻壁，奇标殊状，亚于五岳。《元和志》，山在浔阳县东三十二里。今山在德化县南二十五里，星子县西北二十五里，其阴属九江府，其阳属南康府。孙放《庐山赋》守敬按：放字齐庄，孙盛次子，《晋书》附《盛传》。曰：寻阳郡南有庐山，守敬按：晋永兴初，置寻阳郡于江北寻阳县。咸和中，移郡治柴桑，宋、齐、梁因。在今德化县西南二十里。九江之镇也。守敬按：九江见《江水注》三。《续汉志》，汉寻阳有九江。《注》引释慧远《庐山记》，山北对小江，去小江三十余里。《类聚》七引梁元帝《庐山碑序》，庐山，南国之德镇。临彭蠡之泽，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释慧远《庐山记》，山南滨宫亭湖。接平敞之原。朱接作按，《笺》曰：宋本作接。戴、赵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接。庐山北至江一带，皆平地也。《开山图》曰：朱脱开字，戴、赵增。山四方，周四百余里，迭鄣之岩万仞，守敬按：《续汉志 注》引释慧远《庐山记》，圆基，周回垂五百里。《御览》四十一引《庐山记》，山高二千三百六十丈，周回二百五十里。《元和志》，周环五百余里。怀灵抱异，苞诸仙 。《类聚》七引宋支昙谛《庐山赋》包灵奇以藏器，蕴绝峰乎青云。岭奇故神明鳞萃，路绝故人迹自分。说略同。《豫章旧志》会贞按：《隋志》，《豫章旧志》三卷，晋会稽太守熊默撰。《旧唐志》作徐整撰八卷。按徐整有《豫章烈士传》三卷，亦见《隋志》，恐《唐志》因之误系，今佚。曰：庐俗，字君孝，会贞按：《世说 注》同，而《续汉志 注》孝作平，误。
译庐江发源于三天子都。郭璞虽然没有明说是哪座山，但若不是庐山，就没有山可以与之相当。《汉书·地理志》在庐江郡下记载庐江水，说它本来应是发源于寻阳县东南，向北流入长江；这暗中沿袭了《山海经》的说法，把庐山作为三天子都。《水经》说，庐江水发源于三天子都，向北流经彭泽县，向西北流入长江。这样看来，完整的《水经》本来也完全是以庐山为三天子都的。后来的人只知道歙县有三天子都，便把《汉书·地理志》中的“浔阳”改成“陵阳”。又因为宛陵有彭泽聚，便把今天的青弋江当作庐江水，以为与《山海经》的记载相合，却不知道庐江郡是因庐江水而得名；陵阳在秦代属于鄣郡，汉代属于丹阳郡，与庐江郡没有关系。只有庐山在秦代属于庐江郡，汉初属于淮南国，后来又改属庐江郡；这里是庐江郡寻阳县的辖地。《太平寰宇记》说，德化县本是汉代寻阳县，属庐江郡，可以作为证明。庐山正在寻阳县东南。因此，《汉书·地理志》原文写作“庐江发源于寻阳东南”，是毫无疑问的。唐代卢潘又把歙州南部率山以西流入彭蠡湖的水当作庐江水；他看见庐山在湖的西岸，于是说庐江因这条水而得名。他不知道庐江水并不发源于歙县，而且庐山高大，也不是借用别的水名来命名，而是因山中流出的水而得名。晋代释慧远已经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撰写《庐山记》时明确引用《山海经》。郦道元的这段《水经注》也引用了《山海经》，并且说，庐江这个名称，是山水相互依存、互相举称而形成的不同称谓。由此可知，庐山、庐江的名称彼此相因，不能任意改移。又说，南岭就是彭蠡泽以西的天子鄣。既然依据郭璞把彭泽解释为彭蠡湖的说法，那么庐山就是三天子都，完全没有疑问。此后李弘宪、乐永言、王仪父都没有提出不同意见。只是山北的石门水，源流颇短，似乎不应称为“江”；《水经》似乎也不应以庐江水单独立篇。然而《山海经》常有文字讹误，也许原本写的是“庐水”，因上文“浙江”的“江”字涉入而误写成“江”，《水经》于是沿用了这一错误。《山海经》中发源于县雍的晋水也是小水，《水经》本来也以它单独立篇，与这里是同一例子，大概是因为水名很著名，所以把它记录下来。守敬按：《海内南经》说，三天子鄣山在闽地以西、海水以北。《注》说，今在新安郡歙县东，今称三王山。《海内东经》说，庐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向西流入长江，在彭泽以西；一说称为天子鄣。《注》说，彭泽就是今天的彭蠡湖，在寻阳县彭泽县。《汉书·地理志》在庐江郡下说，庐江水发源于陵阳东南，向北流入长江。《水经》说，庐江水发源于三天子都，向北流经彭泽县，向西北流入长江。这正是根据《山海经》和《汉书·地理志》来解释的。因此，三天子都就是今天徽州的黄山，所以各书都没有不同意见。郦道元寻找不到庐江水的源头，便把庐山北面的石门水当作庐江水，于是三天子都也被移到了庐山。却没有想到，庐山只隔着一条狭窄的水面，怎么足以作为庐江水的源头呢？唐代卢潘在《庐江四辨》中把歙州南部、率山以西的水当作庐江水，说水发源于山的北面，又向西流往彭泽，全长三百里；凡是发源于山南的水，也都向西流，汇入彭蠡湖。卢潘所说的山北之水，是今天祁门南部的南河；山南之水，则是婺源的婺溪。这些水都向西南流入鄱阳湖，向北经过彭泽县西面流入长江。按照地理位置推定，这与《山海经》《汉书·地理志》《水经》的记载相合。可惜卢潘的说法出现较晚，郦道元没有能够见到。《山海经》说，三天子都是一名天子鄣。守敬按：《海内东经》说，庐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向西流入长江，在彭泽以西；一说称为天子鄣。郦道元在这里和后文分别把它分作两条引用。王彪之《庐山赋序》。守敬按：王彪之，字叔武，是王廙的弟弟、王彬的次子，《晋书》附载于《王廙传》之后。《书钞》卷一百五十八节录王彪之《庐山赋》，除此之外没有见到传本。赋说：“庐山，是彭泽的山。虽然不在五岳之列，却高大空旷、山势险峻，确实是高峻极盛的名山。”守敬按：《艺文类聚》卷七引用 伏滔《游庐山序》说：“庐山，是江州的名山，背靠岷江水流，面临彭蠡湖，重重山岭和高耸山峰，向上直插云天和太阳。”《庐山志》说：“高崖峭壁，奇异的景物和不同的形态，仅次于五岳。”《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浔阳县东三十二里。今山在德化县南二十五里、星子县西北二十五里；山北属九江府，山南属南康府。孙放《庐山赋》。守敬按：孙放字齐庄，是孙盛的次子，《晋书》附载于《孙盛传》之后。赋说：“寻阳郡南面有庐山。”守敬按：晋永兴初年，在江北寻阳县设置寻阳郡；咸和年间，将郡治迁到柴桑，宋、齐、梁沿袭不变。郡治在今德化县西南二十里。庐山是九江的镇山。守敬按：九江见《江水注》第三。 《续汉书·郡国志》说，汉代寻阳县有九江。《注》引用释慧远《庐山记》说，山北正对小江，距离小江三十多里。《艺文类聚》卷七引用梁元帝《庐山碑序》说：“庐山，是南方的德行镇山，临近彭蠡湖，连接着平坦开阔的原野。” 朱本作“接”，《笺》说：宋本作“接”，戴震、赵一清改作此字。守敬按：明抄本作“接”。庐山北面到长江之间，都是平地。《开山图》说：“山的四面，周长四百多里；重叠的山峰岩石高达万仞。”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用释慧远《庐山记》说，山基圆形，周围接近五百里。《太平御览》卷四十一引用《庐山记》说，山高二千三百六十丈，周围二百五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周围五百多里。山中蕴含神灵，怀抱奇异，包藏着众多仙人。 《艺文类聚》卷七引用宋代支昙谛《庐山赋》说：“包容神灵奇气以藏蓄器物，把绝高的山峰蕴藏在青云之中。山岭奇异，所以神明鳞集；道路险绝，所以自然隔绝了人的踪迹。”意思大致相同。《豫章旧志》。会贞按：《隋书·经籍志》记载，《豫章旧志》三卷，由晋代会稽太守熊默撰写。《旧唐书·经籍志》作徐整撰，八卷。考察徐整有《豫章烈士传》三卷，也见于《隋书·经籍志》，恐怕《唐志》因此误把作者和书名联系起来；此书今已亡佚。书中说：“庐俗，字君孝。”会贞按：《世说新语注》也这样写；但《续汉书·郡国志注》把“孝”写作“平”，是错误的。
《御览》四十一引《豫章记》亦作君孝，可证。本姓匡，朱姓讹作性，戴、赵改。会贞按：残宋本作姓。父东野王，共鄱阳令 芮佐汉定天下而亡。汉封俗于鄡阳，会贞按：《史》、《汉表》不载。孙潜校本作邬阳。《世说 注》作鄢阳，并字之误。《豫章记》作鄱阳。亦非。鄡阳县见《赣水》篇。曰越庐君。会贞按：《世说 注》作印曰庐君。俗兄弟七人皆好道术，遂寓精会贞按：《世说 注》无精字。《豫章记》又作精爽。赵增爽字。于宫庭之山。朱讹作洞庭，《笺》曰：《御览》引作宫庭。戴、赵改。守敬按：宫庭与下宫亭音同，世人习见洞庭，少见宫庭，往往臆改。故《世说 注》误与此同、《豫章记》亦误。故世谓之庐山。汉武帝南巡， 山以为神灵，封俗大明公。会贞按：《世说 规箴 注》引《豫章旧志》此条。远法师《庐山记》会贞按：远法师即释慧远，详见后。其《庐山记》，《隋》、《唐志》不著录。今有《庐山纪略》一卷存。曰：殷、周之际，匡俗先生，受道仙人，朱受讹作奚，赵依《续汉志 注》改正，戴改同。守敬按：《世说 规箴 注》、《御览》四十一引并作受。共游此山，时人谓其所止为神仙之庐，因以名山矣。又按周景式会贞按：周景式无考。《庐山志》以为晋人，有《庐山记》。《隋》、《唐志》不著录，今佚。曰：庐山匡俗，字子孝，会贞按：作子孝，与上君孝异，盖传闻之殊。本东里子，出周武王时，会贞按：《类聚》七武作威。生而神灵，屡逃征聘，庐于此山，时人敬事之。俗后仙化，空庐犹存，弟子 室悲哀，哭之旦暮，事同乌号。朱脱事字，戴、赵增。会贞按：乌号，黄帝事，见《史记 封禅书》，已详《河水注》四。世称庐君，故山取号焉。会贞按：《类聚》七引周景式《庐山记》，较略。斯耳传之谈，非实证也。故《豫章记》会贞按：以《豫章旧志》为《豫章记》，省文耳。以庐为姓，因庐以氏，周氏、远师，或托庐墓戴作慕，会贞按：残宋本作慕。为辞，假凭庐以托称。朱《笺》曰：凭庐似误，当作凭虚，本《西京赋》。戴仍，赵改。二证既违，三情互爽。戴改三作二。[二一]会贞按：非也。二证指庐姓、庐墓二端也，三情指《豫章记》及周氏、远师三说也。戴以上例此，改三为二，失郦旨矣。按《山海经》创志大禹，戴改志作之。记录远矣。故《海内东经》曰：庐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泽西，是曰庐江之名，山水相依，互举殊称，明不因匡俗始，正是好事君子，强引此类，用成章句耳。守敬按：郦氏驳诸说，是也。但《海内东经》之庐江实不在此，且无庐山明文。如以为庐江所出即庐山，则《汉志》长沙国亦有庐水，又将何说？考《竹书纪年》，周康王十六年，王南巡狩，至九江庐山。以此推之，必殷、周之际，已有庐山之名，故后人因而傅会，又复歧出也。又按张华《博物志 曹着传》，其神自云姓徐，受封庐山。会贞按：今本《博物志》不载。《御览》七百五十八引《志怪》曰，建康小吏曹着，为庐山府君所迎，见门有一大瓮，可受数百斛，但见风云出其中。后 猛经过，山神迎猛，猛语曰：君王此山，近六百年，符命已尽，不宜久居非据。猛又赠诗云：仰瞩列仙馆，俯察王神宅，旷载畅幽怀，倾盖付三益。守敬按：诗载胡法超《西山十二真君传》、《诗纪》。此乃神道之事，亦有换转，理难详矣。猛，隐山得道者也。守敬按：《搜神记》一吴猛，濮阳人，仕吴，为西安令，因家分宁。遇至人丁义，授以神方，又得神符，道术大行。亦见《晋书 艺术传》。《寻阳记》守敬按：张僧鉴《浔阳记》，《隋志》不著录。《新唐志》二卷。曰：庐山上有三石梁，长数十丈，广不盈尺，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赤，赤、尺通。杳然无底。猛将弟子登山，过此梁，见一翁坐桂树下，以玉杯承甘露浆与猛。又至一处，见数人，为猛设玉膏。猛弟子窃一宝，欲以来示世人，梁即化如指，猛使送宝还，手牵弟子，令闭眼相引而过。守敬按：《御览》七十三引《寻阳记》至猛使送宝还同，下作其梁复如故。《庐山志》载刘同升《三石梁记》李白诗，银河倒挂三石梁。元李洞言在开先寺上。黎景高言在五老 上，或云在简寂观及上霄、紫霄 与九迭屏。桑乔《山疏》竟以为无石梁。予趋五老之巅，西行上一石山，俯视千丈。下行至石梁，三梁削成并列，如人所置。由梁而度，石崖斗绝无径，石崖为含鄱岭之尽，左崖为五老 之尽。[二二]其山川明净，风泽清旷，气爽节和，土沃民逸。嘉遯之士，继响窟岩。龙 凤采之贤，往者忘归矣。守敬按：白居易《草堂记》，匡庐奇秀甲天下山。又代书云，庐山自陶、谢洎十八贤已还，儒风绵
译《太平御览》卷四十一引用《豫章记》也作“君孝”，可以证明这一点。本来姓匡，朱本把“姓”讹作“性”，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残宋本作“姓”。他的父亲东野王，和鄱阳县令芮佐一起帮助汉高祖平定天下，后来战死。汉朝把匡俗封在鄡阳。会贞按：《史记》和《汉书·功臣表》都没有记载此事。孙潜校本作“邬阳”。《世说新语注》作“鄢阳”，都是字形错误。《豫章记》作“鄱阳”，也不对。鄡阳县见《赣水》篇。又说越庐君。会贞按：《世说新语注》作“印曰庐君”。匡俗兄弟七人都喜好道术，于是把精气神寄托在宫庭山中。会贞按：《世说新语注》没有“精”字。《豫章记》又作“精爽”，赵一清增补“爽”字。朱本把“宫庭”讹作“洞庭”，《笺》说：《太平御览》引用作“宫庭”，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宫庭”与下文“宫亭”读音相同；世人常见“洞庭”、少见“宫庭，所以往往凭臆测改写。《世说新语注》因此误作“洞庭”，《豫章记》也误作“洞庭”。所以世人称它为庐山。汉武帝南巡时，认为这座山有神灵，便封匡俗为大明公。会贞按：《世说新语·规箴》注引用《豫章旧志》有这段记载。远法师《庐山记》。会贞按：远法师就是释慧远，详情见后文。他的《庐山记》，《隋书·经籍志》和《新唐书·艺文志》都没有著录，今存《庐山纪略》一卷。书中说：“殷、周之际，匡俗先生接受了道术，成为仙人。”朱本把“受”讹作“奚”，赵一清依据《续汉书·郡国志注》改正，戴震也作同样的改动。守敬按：《世说新语·规箴》注、《太平御览》卷四十一引用时都作“受”。匡俗和仙人一同游历这座山，当时人把他居住的地方称为神仙的居所，于是用来命名这座山。又据周景式说。会贞按：周景式事迹无考。《庐山志》认为他是晋代人，著有《庐山记》。《隋书·经籍志》和《新唐书·艺文志》都没有著录，今已亡佚。书中说：“庐山匡俗，字子孝。”会贞按：这里作“子孝”，与上文“君孝”不同，大概是传闻的差异。他本是东里子，生活在周武王时期。会贞按：《艺文类聚》卷七把“武”作“威”。他生来就有神异，屡次逃避征召和聘任，便在这座山中筑庐居住，当时人敬重并奉事他。匡俗后来成仙，空屋还在；弟子们悲哀哭泣，早晚不停，事情与 乌号的故事相同。朱本脱去“事”字，戴震、赵一清补入。会贞按：乌号是黄帝的故事，见《史记·封禅书》，《河水注》第四已有详述。世人称他为庐君，所以这座山也取了这个名称。会贞按：《艺文类聚》卷七引用周景式《庐山记》，文字较为简略。这些只是口耳相传的说法，没有实证。因此《豫章记》把“庐”作为姓氏，因庐山而成为氏族；周景式、远法师或者以庐墓为说辞，借“庐”字来寄托称谓。朱本《笺》说：“凭庐”似乎是错误的，应作“凭虚”，出自《西京赋》。戴震仍作“凭庐”，赵一清改作“凭虚”。两项证据既相违背，三种说法也互相抵牾。戴震把“三”改作“二”。[二一]会贞按：不对。所谓“两项证据”，指以“庐”为姓和以“庐墓”为说这两端；所谓“三种说法”，指《豫章记》、周景式和远法师的三种说法。戴震按照前面的例子把“三”改为“二”，失去了郦道元原文的意思。考察《山海经》，它创始于大禹时代，流传记载已经很久远了。戴震把“志”改作“之”。所以《海内东经》说：“庐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向西流入长江，在彭泽以西。”这说明庐江的名称是山水相互依存、互相举称而形成的不同称谓，明确表明它并非因匡俗才开始得名；正是好事之人勉强牵引这类传说，用来构成文章罢了。守敬按：郦道元驳斥这些说法，是对的。但《海内东经》所说的庐江实际上不在这里，而且没有明确写出庐山。如果认为庐江水的源头就是庐山，那么《汉书·地理志》记载长沙国也有庐水，又该如何解释呢？考察《竹书纪年》，周康王十六年，周王向南巡狩，到达九江庐山。由此推断，在殷、周之际，庐山这个名称必然已经存在，所以后人据此牵强附会，后来又产生了不同说法。又考察张华《博物志·曹著传》，其中说，曹著的神灵自称姓徐，受封于庐山。会贞按：今本《博物志》没有这段记载。《太平御览》卷七百五十八引用《志怪》说，建康小吏曹著被庐山府君迎接，看见门边有一只大瓮，可以容纳数百斛，只见风云从瓮中涌出。后来猛经过这里，山神迎接他，猛说：“君王占有这座山，已经将近六百年，符命已经 समाप्त，不应当继续无理占居。” 猛又赠诗说：“仰头看列位仙人的馆舍，低头察看山神君王的宅第；长久以来舒展幽深的胸怀，一见如故便交结为三种益友。”守敬按：这首诗载于胡法超《西山十二真君传》和《诗纪》。这是神仙鬼怪之事，其中还有变换转化，事理难以详考。猛，是隐居山中得道的人。守敬按：《搜神记》记载吴猛，濮阳人，在吴国做官，任西安县令，后来因而家居分宁。他遇到得道之人丁义，丁义传授给他神奇药方，他又得到神符，道术大为流行。这些事也见于《晋书·艺术传》。《寻阳记》。守敬按：张僧鉴《浔阳记》，《隋书·经籍志》没有著录，《新唐书·艺文志》记为二卷。书中说：“庐山上有三座石梁，长几十丈，宽不到一尺，深暗得看不见底。”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赤”，古代“赤”“尺”通用。吴猛带着弟子登山，经过石梁时，看见一位老人坐在桂树下，用玉杯接取甘露浆给吴猛喝。又到一处，看见几个人为吴猛摆设玉膏。吴猛的弟子偷了一件宝物，想带出去给世人看，石梁立即变得像手指一样细；吴猛让他把宝物送回去，又牵着弟子的手，让他闭上眼睛，带着他走过去。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七十三引用《寻阳记》，到“猛使送宝还”为止与此相同，下面作“那座石梁又恢复原状”。《庐山志》载有刘同升《三石梁记》和李白的诗句“银河倒挂三石梁”。元代李洞说石梁在开先寺上方；黎景高说在五老峰上；有人说在简寂观以及上霄、紫霄和九叠屏。桑乔《山疏》最终认为根本没有石梁。我快步登上五老峰顶，向西走，登上一座石山，俯视下方，深达千丈。继续下行到石梁处，三道石梁削成后并列，好像人工安置的一样。由石梁渡过后，石崖陡峭绝险，没有道路；右边石崖是含鄱岭的尽头，左边石崖是五老峰的尽头。[二二]这里山川明净，风气清爽开阔，气候清凉，四时调和，土地肥沃，百姓安逸。喜爱隐遁的人，一个接一个来到山岩洞穴中。那些具有龙凤般才华的贤人，过去来到这里后都忘了回去。守敬按：白居易《草堂记》说，匡庐山奇异秀美，是天下群山之冠。他另有代人书信说，庐山自陶渊明、谢灵运以至十八位贤人以来，儒雅风气绵延不断。
绵，相续不绝。《庐山志》载隐逸仙释，与暂寓及游历有事可见者，纪录綦详。秦始皇、汉武帝及太史公司马迁咸升其岩，望九江而眺锺、彭焉。会贞按：《史记 始皇本纪》，三十七年至云梦，浮江下，观籍柯，渡梅渚。《封禅书》，武帝浮江，自寻阳出枞阳，过彭蠡，礼其名山川。并未明言登庐山，惟《河渠书》太史公曰，余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而《寰宇记》引《浔阳记》，昔秦皇、汉武并登庐山以观九江。又《舆地纪胜》引《庐山记》，太史公东游，登庐山而遐观，南眺三湖，北望九江。盖郦所本。赵云，按锺、彭谓石钟山及彭蠡泽也。今《注》无石钟山之文。而唐时李渤作记，尚引《水经》并郦《注》，其为缺失无疑。因详载《寰宇记》及苏文忠、刘献廷说。余谓此篇及《沔水》篇文皆完好，而《江水》篇末独缺，郦氏 石钟山，当是《江水注》之佚文，今移于彼篇末。庐山之北有石门水，水出岭端，有双石高竦，其状若门，因有石门之目焉。水导双石之中，悬流飞澍，朱作瀑，《笺》曰：《御览》[按见五十一。]引此作澍。戴仍，赵改。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澍。《類聚》八引遠 師《廬山記》，西南有石門山，其形似雙闕，壁立千餘仞，而瀑布流焉。又引周景式《庐山记》，石门山在康王谷东北八十余里，是一山之大谷。有涧水，亦名石门涧，吐源浚远，为众泉之宗。每夏霖秋潦，转石发树，声动数十里。桑乔《庐山纪事》，石门涧在文殊寺南。涧水源于长冲，漾于掷笔之前。近三百许步，下散漫十数步，朱讹千，赵仍千。数改许。戴改十。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十。上望之连天，若曳飞练于霄中矣。下有盘石，可坐数十人。会贞按：《类聚》七引周景式《庐山记》， 头有大盘石，可坐数百人。与此异。《寰宇记》作可坐二十许人。冠军将军刘敬宣，每登陟焉。会贞按：敬宣为刘牢之长子，《晋书》附《牢之传》，尝迁建威将军，江州刺史，镇寻阳，后加冠军将军。《宋书》、《南史》均有传。其水历涧，径龙泉精舍南。太元中，沙门释慧远所建也。会贞按：《十八高贤传》，释慧远，姓贾氏，雁门楼烦人。师释道安。太元六年至浔阳，见庐山闲旷，可以息心，乃立精舍。因去水远，以杖叩地，清流涌出。后亢旱，师诣池侧读《龙王经》，忽有神蛇从池出，须臾大雨，因名龙泉精舍。《高僧传》略同。《御览》七十引周景式《庐山记》，山西有龙泉精舍。《舆地纪胜》龙泉庵在德化县南二十一里。其水下入江。会贞按：石门水盖即《经》所谓庐江水也。桑乔《庐山纪事》，石门涧水北流入龙开河。今龙开河于德化县城西北流入江。南岭，即彭蠡泽西天子鄣也。峰 險峻，人跡罕及。朱《笺》曰：《晋庐山诸道人游石门诗 序》云，石门在精舍南十余里，一名嶂山。基连大岭，体绝众阜，辟三泉之会，并立而开流，倾岩玄 其上，蒙形表于自然，故因以为名。此虽庐山之一隅，实斯地之奇观。皆传之于旧俗，而未 者众，将由悬濑险峻，人兽 绝，径回曲阜，路阻行难，故罕经焉。岭南有大道，顺山而下，有若画焉。传云匡先生所通至江道。朱通作游，《笺》曰：旧本作通。戴、赵改。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通。《庐山新志》匡顶大道有四，自云 入者为西道，自含鄱口入者为南道，自净慧入者为东道，自化城入者为北道。四者庐山之通衢，从古所辟。岩上有宫殿故基者三，以次而上，最上者极于山峰。会贞按：《舆地纪胜》引张僧鉴《记》，庐山东南有三宫，所谓天子都也。上宫有三石梁，中宫、下宫。《御览》一百七十三引《郡国志》，上宫在悬崖之表，人所不及，次宫在山岩之表，两边有阴阳沟，有石羊马，夹道相对。下宫在彭蠡湖际。山下又有神庙，号曰宫亭庙，会贞按：《神仙传》，栾巴迁豫章太守，往庐山庙中，便失神所在。巴自行捕逐，求鬼踪迹。此鬼于是走至齐郡，化为书生。巴乃作符，空中有人将符去，须臾，书生自赍符来。巴叱曰，老鬼何不复尔形？应声即便为一狸，巴 杀之。释慧远《庐山记》，下有神庙，以宫亭为号，其神，安侯也。
译《庐山志》记载隐士、仙人和僧人，以及暂时居住或游历此地而有事迹可考的人，记录得非常详细。秦始皇、汉武帝以及太史公司马迁都登上庐山岩岭，远望九江，眺望石钟山和彭蠡湖。会贞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始皇三十七年到云梦，乘船沿江而下，巡视籍柯，渡过梅渚。《封禅书》说，汉武帝乘船沿江而行，从寻阳出发到枞阳，经过彭蠡湖，祭祀那些有名的山川。两处都没有明确说登上庐山，只有《河渠书》中太史公说：“我向南登上庐山，观察大禹疏导的九江。”《太平寰宇记》又引用《浔阳记》说，从前秦始皇、汉武帝都登上庐山以观察九江。《舆地纪胜》引用《庐山记》说，太史公东游时登上庐山远望，向南眺望三湖，向北遥望九江。这大概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赵一清说，考察“锺、彭”，是指石钟山和彭蠡湖。现在《水经注》没有关于石钟山的文字，而唐代李渤作记时还引用《水经》和郦道元《水经注》，这篇文字缺失是毫无疑问的。因此详细列载《太平寰宇记》以及苏轼、刘献廷的说法。我认为本篇和《沔水》篇的文字都很完整，只有《江水》篇末尾缺失；郦道元关于石钟山的文字，应当是《江水注》的佚文，现在移到那一篇末尾。庐山北面有石门水。水从山岭尽头流出，那里有两块高高耸立的石头，形状像门，因此有了“石门”这个名称。水从两石之间流出，悬空飞泻而下。朱本作“瀑”，《笺》说：《太平御览》引用这里作“澍”；戴震仍作“瀑”，赵一清改作“澍”。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澍”。《艺文类聚》卷八引用远法师《庐山记》说，西南面有石门山，形状像两座宫阙，山壁高耸一千多仞，瀑布从上面流下。又引用周景式《庐山记》说，石门山在康王谷东北八十多里，是一座大山谷。谷中有涧水，也叫石门涧；水源深远，是众多泉水的源头。每到夏季久雨、秋季大水时，水流冲转石块、冲倒树木，声音震动几十里。桑乔《庐山纪事》说，石门涧在文殊寺南面。涧水发源于长冲，在掷笔峰前流淌。距离那里近三百步，水流向下散开十多步。朱本把“十”讹作“千”，赵一清仍作“千”，戴震改作“十”。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十”。向上望去，水流连着天空，好像把飞动的白色绢带拖入云霄。下面有一块盘石，可以坐十 十个人。会贞按：《类聚》卷七引周景式《庐山记》说，山顶有一块大盘石，可以坐下几百人，与这里记载不同。《寰宇记》说可以坐二十多人。冠军将军刘敬宣每次都登临这里。会贞按：敬宣是刘牢之的长子，《晋书》附在《牢之传》中，曾升任建威将军、江州刺史，镇守寻阳，后来加授冠军将军。《宋书》《南史》都有他的传记。这条水流经山涧，从龙泉精舍南面经过。龙泉精舍是太元年间沙门释慧远所建。会贞按：《十八高贤传》说，释慧远姓贾，是雁门楼烦人，师从释道安。太元六年到达浔阳，见庐山清幽闲旷，适宜静心修行，于是建立精舍。因为那里离水很远，他用手杖敲击地面，清水便涌了出来。后来遇到大旱，慧远到池边诵读《龙王经》，忽然有一条神蛇从池中出现，不一会儿就下起大雨，因此命名为龙泉精舍。《高僧传》的记载大致相同。《御览》卷七十引周景式《庐山记》说，山西有龙泉精舍。《舆地纪胜》说，龙泉庵在德化县南二十一里。这条水向下流入长江。会贞按：石门水大概就是《水经》所说的庐江水。桑乔《庐山纪事》说，石门涧水向北流入龙开河。如今龙开河在德化县城西北流入长江。南岭，就是彭蠡泽西面的天子鄣。山峰险峻，人迹很少到达。朱《笺》说：《晋庐山诸道人游石门诗序》写道，石门在精舍南面十多里处，又名嶂山。山脚连接着大岭，山体高耸，远非一般山丘可比；三股泉水汇聚在这里，一同冲开水道，陡峭的岩壁高悬在上方，山势形态显现于自然之中，所以因此得名。这里虽然只是庐山的一角，实际上却是此地的奇观。它们都由旧时习俗传述下来，但没有亲自到过的人很多，大概是因为瀑布悬流险峻，人兽难以通行，道路迂回，山丘阻隔，行走艰难，所以很少有人经过。山岭南面有一条大道，顺着山势向下，景色宛如图画。传说这是匡先生开通、通往江边的道路。朱校“通”作“游”，《笺》说：旧本作“通”，戴震、赵一清改作“游”。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通”。都作“通”。《庐山新志》说，匡顶大道有四条：从云谷进入的是西道，从含鄱口进入的是南道，从净慧进入的是东道，从化城进入的是北道。这四条路是庐山的通衢，自古以来就已开辟。岩石上有三处宫殿的旧基址，依次向上排列，最上面的一处直到山峰。会贞按：《舆地纪胜》引张僧鉴《记》说，庐山东南有三座宫殿，就是所谓的天子都。上宫有三座石梁，另有中宫、下宫。《御览》卷一百七十三引《郡国志》说，上宫在悬崖外面，常人无法到达；次宫在山岩外面，两边有阴沟、阳沟，还有石羊、石马夹道相对；下宫在彭蠡湖边。山下又有一座神庙，名叫宫亭庙。会贞按：《神仙传》说，栾巴任豫章太守时，前往庐山神庙，神灵便失去了踪迹。栾巴亲自追捕，寻找鬼的踪迹。这个鬼于是逃到齐郡，变成书生。栾巴就画了一道符，空中有人把符拿走了；不一会儿，书生亲自带着符回来。栾巴呵斥道：“老鬼为什么还不恢复原形？”话音一落，书生立即变成一只狸，栾巴便杀了它。释慧远《庐山记》说，山下有神庙，以宫亭为名，庙神是安侯。
《高僧传》，安清，字世高，安息国王太子，出家修道，多神 。灵帝末，振锡江南，行达 亭湖庙。其神是大蟒，即高前世同学，因多瞋，命过受恶形。高向之梵语，蟒悲泪如雨。高去，有少年跪高前受咒，忽不见。高曰：庙神得离恶形矣。庐山庙即宫亭庙， 亭庙亦即此庙，而诸书言神各异，与《豫章旧志》以神为庐俗。《博物志》以神为姓徐又异。盖荒诞之事，传闻歧出也。故此惟举庙名，而于神存而不论。《元和志》，宫亭湖庙在浔阳县东南九十里。《寰宇记》引《江州图经》，在州南彭蠡湖侧，周武王十五年置。今庙在星子县神林浦。故彭湖亦有宫亭之称焉。会贞按：《初学记》七引《荆州记》，宫亭即彭蠡泽也，谓之彭泽湖。而《江西通志》分彭蠡、宫亭为二湖，失之。余按《尔雅》云：大山曰宫。何焯曰：《尔雅》以大山宫小山霍为句，道元盖误。赵云：按《尔雅》，大山宫小山霍。《疏》云，宫犹围绕也。谓小山在中，大山在外。围绕之山形若此者名霍，非谓大山名宫，小山，名霍也。然卷末《禹贡山水泽地所在》，霍山为南岳。《注》引《尔雅》作大山宫小山曰霍。则彼文仍是，莫谓善长真误读《经》也。宫之为名，盖起于此，不必一由三宫也。会贞按：《晋书 郭璞传》作 亭，与《高僧传》同。《类聚》七引宋支昙谛《庐山赋》亦同。又不如郦所云。然慧琳《一切经音义》谓字书无 字，以 为误。而《古今译经图记》作●亭，又误之误矣。山庙甚神，能分风擘流，住舟遣使，行旅之人，过必敬祀而后得去。守敬按：《神仙传》，庐山庙神，人往乞福，能使江湖之中，分风举帆，行各相逢。《初学记》七引盛弘之《荆州记》，宫亭湖庙神甚有灵验，涂旅经过，无不祈祷，能使湖中分风而帆南北。《寰宇记》，分风擘流，上下皆得举帆。故曹毗咏云：分风为贰，擘流为两。守敬按：毗字辅佐，谯国人，所著《文笔》十五卷，传于世。见《晋书 文苑传》。此称咏，则是四言诗，而《诗纪》失采。昔 郡太守张公直自守征还，赵云：按《搜神记》云，张璞，字公直，不知何许人也，为吴郡太守。道由庐山。子女观祠，婢指女戏纪像人。其妻夜梦致聘，怖而遽发，明引中流，而船不行。守敬按：《御览》六十引此，祠下作女戏庙像，其妻夜梦神人致聘，觉言于夫。至明，恐怖遽发，船引中流而不行。合船惊惧，曰：守敬按：《御览》引此，曰上有妻字。爱一女而合门受祸也。公直不忍，遂令妻下女于江。其妻布席水上，以其亡兄女代之，而船得进。公直方知兄女，怒妻曰：吾何面目于当世也。朱无目字。赵云：《广记》引《搜神记》有目字。会贞按：《庐山志》引此有目字。复下己女于水中。将渡，遥见二女于岸侧。朱遥作径。赵改云：《御览》引此作遥。戴改同。傍有一吏立，曰：吾庐君主簿，敬君之义，悉还二女。会贞按：《初学记》十九引谢灵运《江妃赋》宫亭双媛，即指此事。故干宝书之于《感应》焉。会贞按：此条见今本《搜神记》卷四，《汝水注》载王乔事云，干氏书之于《神化》，此又云，书之于《感应》皆《搜神记》原书篇名也。山东有石镜，照水之所出。朱《笺》曰：照水未详。赵云：按下云，又有二泉，常悬注若白云带山，即石镜所照之水也。有一圆石，悬崖明净，照见人形。赵作影。守敬按：黄本、吴本并作形，《初学记》五、《文选 谢灵运〈入彭蠡湖口诗〉 注》并同。《御览》一百一十七引山谦之《寻阳记》亦同，是此文作形不误，赵改影非也。晨光初散，朱散作曜。赵云：《名胜志》引此作散。戴改同。则延曜入石，豪细必察，故名石镜焉。守敬按：山东有石镜以下，《浔阳记》文，引见《书钞》一百三十六。又《御览》七百一十七引《幽明录》，山门有石数枚，形圆若镜，明可以鉴人，谓之石镜。后有行人过，以火燎一枚，遂不复明。今石镜 在星子县西二十五里，庐山。又有二泉，常悬注，若白云带山。守敬按：二泉详下。《庐山记》曰：白水在黄龙南，守敬按：《庐山记》白水二字作一泉
译《高僧传》说，安清字世高，是安息国王的太子，出家修道，具有许多神异【缺字】。灵帝末年，他携锡杖游历江南，行至【缺字】亭湖庙。庙神是一条大蟒，原来是他前世的同学，因为嗔恨心太重，死后转生为恶形。安清向它说梵语，大蟒悲伤得眼泪如雨。安清离开后，有个少年跪在他面前接受诵咒，忽然不见了。安清说：“庙神已经脱离恶形了。”庐山庙就是宫亭庙，【缺字】亭庙也就是这座庙，但各种书籍所说的庙神各不相同：《豫章旧志》把神说成庐山当地人，《博物志》又说神姓徐，彼此不同。这些大概都是荒诞之事，因传闻而出现分歧。因此这里仅列举庙名，对神灵的说法存而不论。《元和志》说，宫亭湖庙在浔阳县东南九十里。《寰宇记》引《江州图经》说，庙在州城南面彭蠡湖旁，是周武王十五年设置的。如今庙在星子县神林浦。因此彭湖也有宫亭的称呼。会贞按：《初学记》卷七引《荆州记》说，宫亭就是彭蠡泽，也叫彭泽湖；而《江西通志》把彭蠡、宫亭分作两个湖，这是错误的。我按：《尔雅》说：“大山叫宫。”何焯说：《尔雅》应以“大山宫、小山霍”为句读，道元大概读错了。赵一清说：按《尔雅》，原文是“大山宫，小山霍”。《疏》说，“宫”有围绕的意思，即小山在中央，大山在外围。像这样被山围绕的山，叫作“霍”，并不是说大山名叫“宫”、小山名叫“霍”。然而本书卷末《禹贡山水泽地所在》把霍山列为南岳，《注》中引用《尔雅》又作“大山宫，小山曰霍”。那么那里的文字仍然是这样，不能说善长确实误读了《经》。宫亭这个名称，大概就是由此而来，不一定是因为三座宫殿。会贞按：《晋书·郭璞传》作“【缺字】亭”，与《高僧传》相同。《类聚》卷七引宋代支昙谛《庐山赋》也相同，又不如郦道元所说。然而慧琳《一切经音义》说，字书中没有“【缺字】”字，是把“【缺字】”误作了“【缺字】”；《古今译经图记》作“●亭”，则是错误中的错误。山庙非常灵验，能够分开风势、劈开水流，使停泊的船只派遣使者前行；过往的行旅之人，必须先恭敬祭祀，然后才能离开。守敬按：《神仙传》说，庐山庙神能使江湖中分开风势、扬起船帆。《初学记》卷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宫亭湖庙神很有灵验，旅人经过无不祈祷，能使湖中分风，使船分别向南北航行。《寰宇记》说，神灵分开风势、劈开水流，使上行、下行的船都能扬帆。因此曹毗咏道：“分风为二，劈流为两。”守敬按：曹毗字辅佐，是谯国人，著有《文笔》十五卷，流传于世，见《晋书·文苑传》。这里说“咏”，应当是四言诗，但《诗纪》没有收录。从前【缺字】郡太守张公直任期届满返还京城时，赵一清说：按《搜神记》，张璞字公直，不知是哪里人，曾任吴郡太守，取道经过庐山。他的子女观看神祠，一个婢女指着神像说像某女子在嬉戏。当天夜里，他的妻子梦见神来向她求婚，惊恐之下立即出发；第二天船驶到江心，却不能前进。守敬按：《御览》卷六十引此，神祠下作“女戏庙像”，又说他的妻子夜里梦见神人来求婚，醒后告诉丈夫。到第二天，她恐惧地赶快开船，船驶入江心却不能前进。全船人都惊恐害怕，说道：守敬按：《御览》引文“曰”字上有“妻”字。爱护一个女儿，却使全家遭受灾祸啊。张公直不忍心，于是命妻子把女儿投入江中。他的妻子在水面铺设席子，用已故哥哥的女儿代替自己的女儿，船才得以继续前进。张公直这才知道投入水中的其实是哥哥的女儿，便愤怒地责骂妻子说：“我今后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呢？”朱本没有“目”字。赵一清说：《广记》引《搜神记》有“目”字。《庐山志》引文也有“目”字。于是他又把自己的女儿投入水中。将要渡过江面时，远远看见两个女子在岸边。朱本把“遥”作“径”，赵一清改为“遥”，并说《御览》引文作“遥”，戴震也改作“遥”。旁边站着一个官吏，说：“我是庐君的主簿，敬重你的义行，把两个女儿全都还给你。”会贞按：《初学记》卷十九引谢灵运《江妃赋》所说的“宫亭双媛”，指的就是这件事。因此干宝把它写入《搜神记》的《感应》篇。会贞按：这条见今本《搜神记》卷四。《汝水注》记载王乔的故事时说，干宝把它写入《神化》篇；这里又说写入《感应》篇，这些都是《搜神记》原书的篇名。山的东面有石镜，是映照水流源头的地方。朱《笺》说：“照水”的含义不详。赵一清说：按下文所说，又有两股泉水，常年悬流而下，像白云系在山上，这就是石镜所映照的水。有一块圆石悬在山崖上，表面明亮洁净，能照见人的形貌。赵一清改“形”为“影”。守敬按：黄本、吴本都作“形”，《初学记》卷五、《文选·谢灵运〈入彭蠡湖口诗〉注》也都相同。《御览》卷一百十七引山谦之《寻阳记》同样如此，因此这里作“形”没有错误，赵一清改作“影”是不对的。清晨阳光刚刚散开，朱本“散”作“曜”。赵一清说，《名胜志》引文作“散”，戴震也改作“散”。于是阳光延伸照入石中，连细微之处都能看清，所以叫作石镜。守敬按：从“山东有石镜”以下，是《浔阳记》的文字，引文见《书钞》卷一百三十六。《御览》卷七百十七又引《幽明录》说，山门有几块石头，形状圆得像镜子，明亮得可以照人，称作石镜。后来有行人经过，用火烧灼其中一块石头，它就再也不明亮了。如今石镜在星子县西二十五里、庐山之中。又有两股泉水，常年悬流而下，像白云系在山上。守敬按：两股泉水详见下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庐山记》说：白水在黄龙山南面。守敬按：《庐山记》中的“白水”二字写作“一泉”。
字。然《寰宇记》称瀑布亦名白水，盖沿此《注》。《书钞》一百五十八引《庐山南岭精舍记》，东接黄龙山，山下有洞穴，世传有黄龙出焉。《舆地纪胜》，黄龙山去南康军三十里。《浔阳记》云，能兴云致雨，有黄龙之像，故名。在今星子县西三十里。即瀑布也。水出山腹，挂流三四百丈，飞湍林表，望若悬素。注处悉成巨井，朱脱成字，孙潜校增。守敬按：《庐山记》有成字。其深不测。其水下入江渊。守敬按：此周景式《庐山记》文。《御览》七十一引之。《舆地纪胜》，瀑布水在开先院之西，庐山南。瀑布无虑十数，皆积雨方见，惟此不竭。李白诗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是也。《庐山纪事》，汉阳 之泉，东流为开先二瀑，在东北者曰马尾水。在西南者，则自坡顶下注双剑 背邃壑中，汇为大龙潭，绕出双剑之东，下注大壑，悬挂数十百丈，循崖东北逝，[二三]与马尾水合流，出两山峡中，下注石潭。石碧而削，水练而飞，潭绀而渊，为开先佳境。二瀑俱奇观，而西瀑尤胜。在星子县庐山秀 寺西。庐山之南，有上霄石，高壁缅然，与霄汉连接。秦始皇三十七年，叹斯岳远，遂记为上霄焉。上霄之南，大禹刻石志其丈尺里数，今犹得刻石之号焉。会贞按：各本并作始皇三十六年。据《史记》，始皇出游至云梦，浮江下云云，在三十七年，则作三十七年方合。《御览》四十一引《寻阳记》，上霄 在庐山东南，秦皇登之，与霄汉相接，因名。高处有刻石之字，大如掌，皆隐起焉，仅百余言。《路史》引《舆地志》，紫霄 下有石室，室中有禹刻篆文，有好事者缒入摹之，凡七十余字，止有洪荒漾余乃▯六字可辨，余叵识。后复进寻，已迷其处。[二四]今紫霄 在星子县北二十五里，一名上霄 。此刻石欧、赵皆未著录，《一统志》今亡。湖中有落星石，周回百余步，高五丈，上生竹木。会贞按：此《寻阳记》文，引见《御览》五十二，今名德星石，在星子县南五里湖中。传曰有星坠此，因以名焉。会贞按：《寰宇记》引《图经》，昔有星坠水，化为石，当彭蠡湾中，俗呼为落星湾。是湾又以石为名。又有孤石，介立大湖中，会贞按：《搜神记》，宫亭湖孤石庙，有一估客下都，经其下云云。《御览》六十六引《九江记》，彭蠡湖心有大孤山。今大孤山在德化县东南湖中，又名鞋山。周回一里，竦立百丈，矗然高峻，特为▯异。会贞按：《初学记》五引梁朱超《咏孤石诗》，独高成不 。又引陈定法师《咏孤石诗》，独拔 外，孤秀白云中。上生林木，而飞禽罕集，言其上有玉膏可采，所未详也。耆旧云：昔禹治洪水至此，刻石纪功，会贞按：《御览》六十六引《九江记》，大禹刻其石以纪功。或言秦始皇所勒，然岁月已久，莫能辨之也。戴辨上增合字。会贞按：此刻石欧、赵皆不著录，盖已佚。此篇先总 庐山，次 山北，次 山南，末带 湖中落星石及孤石，词旨秩然。二石不 于上篇彭蠡下，而 入此《注》，乃互见之例。郦氏全书，往往有之。
译然而《寰宇记》称瀑布也叫白水，大概是沿用了这里《水经注》的说法。《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引《庐山南岭精舍记》说，东面连接黄龙山，山下有洞穴，世代传说有黄龙从这里出来。《舆地纪胜》说，黄龙山距南康军三十里。《浔阳记》说，这里能够兴云致雨，并有黄龙的形象，因此得名，位置在今星子县西三十里。这里就是瀑布。水从山腹中流出，悬挂而下三四百丈，飞腾的急流越过树林，从远处望去像悬挂的白绢。水流冲击的地方全都形成巨大的深井。朱本脱去“成”字，孙潜校补。守敬按：《庐山记》有“成”字。深度无法测量。水流向下进入江中的深渊。守敬按：这是周景式《庐山记》的文字，《御览》卷七十一有引文。《舆地纪胜》说，瀑布水在开先院西面、庐山南面。瀑布大约有十多处，都是积雨之后才出现，只有这一处从不干涸。李白诗中说“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指的就是这里。《庐山纪事》说，汉阳一带的泉水向东流，形成开先的两道瀑布；东北面的一道叫马尾水，西南面的一道从山坡顶上流下，注入双剑峰背后的深谷，汇成大龙潭，绕到双剑峰东面，流入大壑，悬挂数十丈至百丈，沿着山崖向东北流去，【缺字】与马尾水合流，从两山峡谷中流出，再注入石潭。石壁碧绿而陡削，水流如白练飞泻，潭水呈深青色而且深邃，是开先的佳境。两道瀑布都是奇观，但西瀑尤其壮美。在星子县庐山秀峰寺西面。庐山南面有上霄石，峭壁绵延，高耸得仿佛连接霄汉。秦始皇三十七年，感叹这座山岳高远，于是题记为上霄。上霄石南面，大禹刻石记载它的丈尺和里数，直到今天仍保留着“刻石”的名称。会贞按：各本都作秦始皇三十六年。根据《史记》，秦始皇出游到云梦，浮江而下等事发生在三十七年，所以作三十七年才相合。《御览》卷四十一引《寻阳记》说，上霄在庐山东南，秦始皇曾登临，山势与霄汉相接，因此得名。高处有刻石文字，字大如手掌，都是凸起的，仅有一百多字。《路史》引《舆地志》说，紫霄下面有石室，室中有大禹刻写的篆文，有好事者用绳子吊入摹写，共七十多个字，只有“洪荒漾余乃▯”六字可以辨认，其余无法识读。后来再次进去寻找，已经找不到那个地方了。【缺字】如今紫霄在星子县北二十五里，又名上霄。这处刻石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一统志》如今已经亡佚。湖中有落星石，周围一百多步，高五丈，上面生长着竹木。会贞按：这是《寻阳记》的文字，引文见《御览》卷五十二，如今称为德星石，在星子县南五里湖中。传说有星星坠落在这里，因此得名。会贞按：《寰宇记》引《图经》说，从前有星星坠入水中，化成石头，位于彭蠡湾中央，俗称落星湾。因此这个湾也因石头而得名。又有一块孤石，独立在大湖中央。会贞按：《搜神记》说，宫亭湖有孤石庙，一名商人下都，经过孤石下面时发生了某事。《御览》卷六十六引《九江记》说，彭蠡湖心有大孤山。如今大孤山在德化县东南的湖中，又名鞋山。周围一里，高耸而立百丈，挺拔高峻，格外奇异。会贞按：《初学记》卷五引梁代朱超《咏孤石诗》说：“独高成不【缺字】。”又引陈代定法师《咏孤石诗》说：“独拔【缺字】外，孤秀白云中。”石上生长着林木，但飞禽很少停集；传说石上有玉膏可以采集，这件事没有详尽记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里〕 地方老人说：从前大禹治水来到这里，刻石记载功绩。会贞按：《御览》卷六十六引《九江记》说，大禹刻这块石头来记功。有人说是秦始皇刻下的，但年代已久，无法辨别。戴震在“辨”字上增补“合”字。会贞按：这处刻石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本文先总说庐山，接着说山北，再说山南，最后带及湖中的落星石和孤石，文辞意旨层次井然。这两块石头没有在上文彭蠡水段中叙述，却插入本段《水经注》，是彼此互见的写法。郦道元的全书中，常常有这种情况。
校记[一] 「一名洭水」 按：朱《笺》本「洭」讹作「汇」，《清一统志》三百五十二连州下山川有汇水，又有洭水。《汇水》引此《注》讹文为证。沈钦韩《疏证》钞本云：「按近人不知《水经》之汇水即洭字之误，《统志》于洭水外别载汇水，而引《水经注》之讹文为证，遂于《水经注》之水别多一水，不得已而云『汇水一名桂水』。不知洭水、湟水、桂水实即一水，而汇水终无安顿处。」[二] 「《经》书桂阳者，县本隶桂阳郡也」 按：戴按「县下近刻有也字」，又郡下无也字。朱《笺》本作「《经》书桂阳者县也，本隶桂阳郡。」沈炳巽本同。依朱沈则文当云：「《经》书桂阳者，县也，本隶桂阳郡，后割属始兴。」文从字顺，当从。[三] 「引盛弘之《荆州记》并作横溪」 按：《御览》七十《泉水》引《水经》此《注》与今本同，下「岂谓能污其真乎」，「污」正作「渝」，戴改，杨氏谓作「汨其真」，当据通行本，景宋本作「渝」。[四] 「《明统志》且实指建武郡治，即今西门城址」 按：《明统志》卷六十四古迹桂阳郡城下无此文。[五] 「晋太康五年分庐江立」 按：沈氏《疏证》，圈去「江」字，云：「江」当作「陵」，按《晋志》及沈约《志》云太康三年，此误。诸本皆误，至沈始订正，下距杨疏《要删》之刻八十五年矣，所见相同。[六] 「《元和志》……云，太康三年，立南康郡，疑此五为三之误」 按：《元和志》二十九立郡在三年，南康县则云：「献帝初平二年析南野置南安县，晋太康五年改为南康。」[七] 「辅遂进取庐陵」 按：《通鉴》建安三年僮芝自擅庐陵《注》云：「庐陵县，属豫章郡。」僮芝所擅是县非郡，熊据《纪胜》孤证，又系讹文，不能自圆其说，乃以「吴长沙桓王」五字当是后人所加，嫌武断。《元和志》作「兴平」，亦以为后人改，都无左证。[八] 「《汉志》……作南水，王念孙谓当依此《注》作牵水」 按：王氏《读书杂志》四之六云：「隶书牵字或作●，与南相似而误。」[九] 「建安中，更名西安……《宋志》……吴曰要安……要安又是西安之误」 按：标点本《宋志》有《校记》云：「西安各本并作要安。」据钱大昕《廿二史考异》改。钱氏引《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六）「武宁县，古西安县也。后汉建安中，分海 立西安县。晋太康元年，改为豫宁。」《三国志 潘璋传》「迁豫章西安长」，是吴时县名西安之证。《校记》亦引此《注》赵氏说。[一〇]「《吴书 太史慈传》数为寇于艾、西安」 按：赵氏文过省，据《传》为寇者刘盘。[一一]「而《齐志》又以豫宁为豫章」 按：标点本作「豫章」，《校记》一四云：「疑《齐书》旧本亦作豫宁，此豫章疑亦豫宁之讹。」是也。[一二]「《齐 王俭传》，袭封豫宁县侯」 按：王俭袭父爵是袭封，今补「袭」字。[一三]「全氏疑有二贾萌，乃曲为调停之说」 按：全云：「岂同时先后之间有二贾萌，又皆为南州郡牧守耶？」此非存疑或两可之说，而言岂有则犹言不可有此事。杨氏讥其曲为调停，过当。[一四]「此所云蔡君即廓也……安得以太守属兴宗耶」 按：顾氏《方与纪要》亦误以为「兴宗」，沈氏《疏证》驳之云：「兴宗是廓之子，廓于元嘉二年卒，兴宗才十岁，而云景平初为太守，误之甚也。」[一五]「南昌左尉」 按：沈氏《疏证》云：「《续志》凡县尉，大县二人，小县一人。县万户以上为令，不满为长。应劭《汉官》曰：大县丞，左右尉，所谓命卿三人。按杨州所领县，惟南昌与吴称令，故此南昌有左右尉也。」沈书《自序》所谓单词微吐皆中书掌故，亦略究所出也。[一六]「赵云：按六字《注》中注」 按：赵氏未检《汉书 梅福传》，六字句读致误耳。依本传是「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一七]「或以今都昌南五里之 矶山当之，误矣」 按：此指《清一统志》二百四十三南康府古迹下 矶邸阁条。[一八]「汉元帝永光二年分海 立」 按：沈氏《疏证》云：「按《续汉志》有明文，而此元帝永光误，殿本与赵本皆不之觉，读书之难如此耶？」杨《疏》更引《寰宇记》所引《豫章记》文以证其误。此为后贤突过前贤之明证，亦前人之诤友。凡此校勘者皆可喜之事，初不必龈龈于因袭与创见之争矣。熙仲今此点勘，重历代学者后来居上之进，不敢效前人之狭。[一九]「豫章上缭宗民万余家」 按：《通鉴》建安三年，番阳民帅别立宗部。胡《注》宗部，即所谓江南宗贼也。时县民数千家，自相结聚，作宗伍。[二〇]「其一水枝分别注，入于修水也」 按：赵作「修」，戴作「循」与朱《笺》本异，沈钦韩以朱笔改「修」字，从朱、赵不从戴。
译校记。[一]“一名洭水”。按：朱《笺》本把“洭”误作“汇”。《清一统志》卷三百五十二在连州的山川条下既记有汇水，又记有洭水；《汇水》条又引用这里《水经注》的讹误文字作为证据。沈钦韩《疏证》抄本说：“按近人不知道《水经》所说的汇水是‘洭’字的错误，把汇水和洭水分别记载在《统志》中，又引用《水经注》的讹文作证，于是就在《水经注》的水系中凭空多出一条水，不得不说‘汇水一名桂水’。却不知道洭水、湟水、桂水实际上就是同一条水，而汇水最终无从安置。” [二]“《经》书写桂阳，是因为该县原本隶属于桂阳郡。”按：戴震说，“县”字下面，近刻本有“也”字；“郡”字下面没有“也”字。朱《笺》本作“《经》书写桂阳，是桂阳县，本来隶属于桂阳郡。”沈炳巽本相同。依照朱本、沈本，文意应当是：“《经》书写桂阳，是桂阳县，本来隶属于桂阳郡，后来划归始兴郡。”文句通顺，应当采用这种说法。[三]“引用盛弘之《荆州记》的版本都作‘横溪’。”按：《御览》卷七十《泉水》条引用《水经》的这段《注》，与今本相同；下文“难道说能够玷污它的真实面貌吗”一句中，“污”字正作“渝”，戴震改了这个字，杨守敬说应作“汨其真”，应当依据通行本；景宋本作“渝”。[四]“《明统志》所说的，实际上指的是建武郡的郡治，就是今天的西门城址。”按：《明统志》卷六十四《古迹·桂阳郡城》条下没有这段文字。[五]“晋太康五年从庐江郡分置。”按：沈钦韩《疏证》删去“江”字，并说：“‘江’应当作‘陵’。按《晋志》和沈约《志》都说是太康三年，这里误作五年。”各本都误，直到沈钦韩才订正；这距离杨守敬刊刻《疏》本《要删》已经八十五年，但两人的看法相同。[六]“《元和志》说，太康三年设置南康郡，怀疑这里的‘五’是‘三’的错误。”按：《元和志》卷二十九说，南康郡是在太康三年设置的；至于南康县，则说：“献帝初平二年，析南野县设置南安县；晋太康五年，改名为南康县。” [七]“辅遂进而攻取庐陵。”按：《通鉴》记建安三年僮芝擅自占据庐陵，《注》说：“庐陵县，隶属于豫章郡。”僮芝擅自占据的是庐陵县而不是庐陵郡；熊据只凭《纪胜》这一条孤证，而且这条文字本身又是讹误，无法自圆其说，于是认为“吴长沙桓王”五字是后人增添的，这种判断未免武断。《元和志》作“兴平”，也认为是后人改写的，同样没有旁证。[八]“《汉志》作‘南水’，王念孙认为应当依照这里《水经注》改作‘牵水’。”按：王念孙《读书杂志》卷四之六说：“隶书的‘牵’字有时写作【缺字】，字形与‘南’相似，所以发生了误写。” [九]“建安年间，改名为西安……《宋志》……吴时称要安……要安又是西安的错误。”按：标点本《宋志》有《校记》说：“西安，各本都作要安。”这是据钱大昕《廿二史考异》改的。钱氏引用《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六说：“武宁县，古代的西安县。后汉建安年间，分海[缺字]设置西安县。晋太康元年，改为豫宁县。”《三国志·潘璋传》说“迁任豫章西安长”，这是吴时县名为西安的证据。《校记》也引用了本书注文中赵氏的说法。[一〇]“《吴书·太史慈传》多次在艾县、西安一带侵扰。”按：赵氏的文字省略过多，据传文可知，侵扰者是刘盘。[一一]“可是《齐志》又把豫宁写成豫章。”按：标点本作“豫章”，《校记》卷一四说：“怀疑《齐书》旧本也作豫宁，这里的豫章恐怕也是豫宁的讹误。”确实如此。[一二]“《齐书·王俭传》说，承袭封爵，成为豫宁县侯。”按：王俭承袭父亲的爵位，确实是“袭封”，现在补入“袭”字。[一三]“全氏怀疑有两个贾萌，于是委曲地作调和解释。”按：全氏说：“难道在同一时期、先后之间有两个贾萌，而且都担任南州的郡守吗？”这不是表示存疑或认为两说都可以，而是说“难道有”就等于说不可能有这件事。杨氏讥讽他委曲求全地调和解释，言辞过重。[一四]“这里所说的蔡君就是蔡廓……怎么能把太守归属于蔡兴宗呢？”按：顾氏《方舆纪要》也错误地认为是“兴宗”。沈氏《疏证》驳斥说：“兴宗是蔡廓的儿子。蔡廓在元嘉二年去世时，兴宗才十岁；而注文却说他在景平初年担任太守，错误实在太严重了。” [一五]“南昌左尉。”按：沈氏《疏证》说：“《续志》记载，县尉大县设二人，小县设一人。县有一万户以上的设县令，不满一万户的设县长。应劭《汉官》说：大县设县丞、左右县尉，所谓命卿三人。考察扬州所属各县，只有南昌和吴县称令，所以这里南昌设有左右尉。”沈氏在《疏证·自序》中所说的“即使一个词、一个细微的语气也都符合中书掌故”，大致也考察了出处。[一六]“赵氏说：‘按’这六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按：赵氏没有查考《汉书·梅福传》，把六个字的句读弄错了。依照本传，应为：“抛弃妻子，离开九江，至今还流传说他成了仙人。” [一七]“有人把今天都昌县南五里的[缺字]矶山当作此山，错了。”按：这是指《清一统志》卷二百四十三《南康府·古迹》下的“[缺字]矶邸阁”条。[一八]“汉元帝永光二年分海[缺字]设置。”按：沈氏《疏证》说：“考《续汉志》有明文，而这里把元帝永光年间误写进来，殿本和赵本都没有察觉，读书竟然这样困难吗？”杨氏《疏》又引用《寰宇记》所引《豫章记》的文字，来证明这里的错误。这是后来的贤者明显超过前代贤者的证据，也是前人的诤友。凡是这种校勘，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原本不必斤斤计较于因袭和创见的争论。熙仲这次校点，重新经历了历代学者后来居上的进步，不敢仿效前人的狭隘。[一九]“豫章上缭的宗民有一万多家。”按：《资治通鉴》记建安三年，鄱阳百姓的首领另行设置宗部。胡三省注说，宗部就是所谓的江南宗贼。当时县中百姓有几千家，彼此结集，组成宗伍。[二〇]“其中一条水流分出支流，分别注入修水。”按：赵本作“修”，戴本作“循”，与朱《笺》本不同；沈钦韩用朱笔改作 “修”字，采用朱本、赵本的写法，不采用戴本的写法。
[二一]「三情互爽。戴改三作二」 按：《大典》本讹作「二」，戴沿其误。[二二]「《庐山志》载刘同升《三石梁记》……」 按：此见《庐山志》卷十四《艺文》，而钞略其词，其中多省略处，今参原书点句。[二三]「循崖东北逝」 按：《庐山志》卷五「崖」作「壑」。沈氏《疏证》亦作「崖」。然依上文，似作「壑」为是。[二四]「《路史》引《舆地志》……」 按：《明一统志》卷五十二紫霄峰下《注》略同，但云在庐山之西，又好事者摹得百余字与《舆地志》七十余异。沈氏《疏证》引之。《水经注疏》卷四十后魏郦道元撰宜都杨守敬纂疏枝江熊会贞参疏渐江水 斤江水江以南至日南郡二十水朱无此及下条。赵此十字作日南水三字，水下又有补弱水、补黑水二目。禹贡山水泽地在所渐江水赵云：按宋祁曰武陵有渐水，东入沅。疑此无渐水，当作浙。不知渐江、浙水 见《说文》。武陵有渐水，固也，而未可以渐江水当之。出三天子都。全云：顾祖禹曰，大鄣山在绩溪县东六十里，高五百五十仞，周一百五十里，一名三王山。《祥符图经》云，即三天子鄣山。《山海经》浙江出三天子都，《水经》因之，盖讹鄣为都，秦置鄣郡，以此山名也。郭璞曰，三天子鄣山在新安歙县东，今谓之玉山，浙水出其傍。《寰宇记》曰，大鄣山，吴、越于此分界。叶梦得《避暑录话》曰，《水经》谓渐江出三天子都，取《山海经》为证。三天子都在彭泽西，安得至此？今钱塘江乃北江下流，虽自彭泽来，盖众江所会，不应独取此一水为名。予意渐字即浙字，《水经》误分为二名。《注》引《汉志》浙江者是已。今自分水县出桐庐号歙港者，与衢、婺之溪合，而过富阳以入大江。大江自西来，此江自东来，皆会于钱塘。按《山海经》三天子鄣有三，一曰在闽西、海北，即浙江之源也。郭景纯云，今在新安歙县东，谓之三王山，浙江出其傍者也；一曰在衡山，即庐江之源也。汉人以霍山为衡山，所谓在彭泽者也；一曰在海中，则不知其处。说者曰，匡庐是西鄣，徽是东北大鄣。婺之永阳亦有三天子鄣，是南鄣。其说当存而不论。若石林谓但在彭泽则谬矣。又谓钱塘乃北江下流，来自彭泽，是仍《水经 沔水》篇以立文者。然三天子鄣虽有三，而大鄣则推浙江之源，秦、汉间人以是取郡名为鄣郡，是非彭泽所能争也。守敬按：三天子都，诸说不一。全氏考证甚核。乃《一统志》惟以婺源西北一百二十里之率山当之，而斥前人之说皆非。盖以《汉志》渐江水出黟县南为据耳。不知郭云三王山，浙江出其边。黟县南之山，亦三王山所蔓衍也。又《经》云，北过余杭，则渐江水所出之山当在南，或以郭引张氏《土地记》称永康县南四里之石城山为三天子都，否则北过乃东过之误也。《山海经》谓之浙江也。赵云：按《史记 索隐》韦昭云，浙江在今钱唐。浙音折，晋灼音逝，非也，[一]盖其流曲折，《庄子》所谓淛河，即其水也。制、折声相近。会贞按：《水经》，渐江水出三天子都，《海内东经》浙江出三天子都是渐江，《山海经》谓之浙江也。制、折古字通。《庄子》之制河，乃浙江之异文。《史记 秦始皇、项羽本纪》并作浙江，与《山海经》同。乃阮元《浙江图考》据《说文》渐、浙分载，谓本名渐江，至山阴始名浙江，坚持其说不变。岂《庄子》、《史记》皆指山阴之水言乎？《山海经》明言浙江所出乎？不谓阮氏一代通人，而拘执如是。《地理志》云：水出丹阳黟县南蛮赵增夷字。中。赵云：按颜师古注《汉书》引《地理志》作渐，与道元所见之本作浙江者异。见《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全云：按王应麟云，唐庐潘引《地理志》作浙江出黟县南，率山东。今观是《注》所引，则唐本为误也。而新安人作志乘，以为《山经》之文有率山、率水之目，不知《山经》无此说。《山海经》曰，浙江出三天子都，在其东。郭景纯曰，出新安黟县南蛮中。此与《汉志》、《水经》合。当东汉时，新安一带，山越居之，班《志》谓之蛮夷，今以蛮为率，则诬甚矣。
译[二一]“三种情形相互违背。戴氏把‘三’改成‘二’。”按：《大典》本错误作“二”，戴氏沿袭了这个错误。[二二]“《庐山志》记载刘同升的《三石梁记》……”按：这篇文字见于《庐山志》卷十四《艺文》，但此处只是摘抄其文，省略了许多地方；现在参照原书重新点句。[二三]“沿着山壑向东北流去。”按：《庐山志》卷五作“壑”，不作“崖”。沈氏《疏证》也作“崖”。但根据上文来看，似乎作“壑”才对。[二四]“《路史》引用《舆地志》……”按：《明一统志》卷五十二《紫霄峰》下的注文大体相同，但说紫霄峰在庐山以西；又有好事者摹录出一百多个字，与《舆地志》的七十多个字不同。沈氏《疏证》引用了这段文字。《水经注疏》卷四十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编纂并作疏 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 渐江水 斤江水 江水以南直到日南郡，共有二十条水。朱本没有这一条以及下面一条。赵本把这十个字作“日南水”三个字，“水”字下面又补列“弱水”“黑水”两项。《禹贡》所记载的山、水、湖泽及土地所在之处。渐江水。赵氏说：宋祁说武陵有渐水，向东流入沅水。怀疑这里没有渐水，应当作“浙”。却不知道“渐江”“浙水”都见于《说文》。武陵有渐水固然不错，但不能把它当作这里的渐江水。渐江水发源于三天子都。全氏说：顾祖禹说，大鄣山在绩溪县以东六十里，高五百五十仞，周长一百五十里，又名三王山。《祥符图经》说，它就是三天子鄣山。《山海经》说浙江发源于三天子都，《水经》沿用了这一说法，大概是把“鄣”误作“都”。秦代设置鄣郡，郡名就是取自此山。《山海经》所说的三天子鄣有三处：一处在闽地以西、海以北，就是浙江的源头；郭景纯说，今在新安歙县以东，称为玉山，浙水从它旁边流出；一处在衡山，是庐江的源头。汉代人把霍山当作衡山，这就是所谓在彭泽的地方；一处在海中，则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水经》因而沿用了这个名称，大概是把“鄣”讹写成了“都”。秦朝设置鄣郡，就是取自这座山的名称。郭璞说：“三天子鄣山在新安郡歙县东面，现今称为玉山，浙江水从它旁边发源。”《寰宇记》说：“大鄣山是吴、越两国在此划分边界的地方。”叶梦得《避暑录话》说：“《水经》称渐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并以《山海经》作为证据。三天子都在彭泽以西，怎么会到了这里？现在的钱塘江是北江的下游，虽然水源来自彭泽，但大概是众多江水汇合之处，不应单独取这一条水的名称作为江名。我认为‘渐’字就是‘浙’字，《水经》错误地分成了两个名称。《水经注》引用《汉书·地理志》称浙江，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从分水县流出、在桐庐称为歙港的水，与衢、婺两地的溪水汇合，经过富阳后流入大江。大江从西面来，这条江从东面来，都在钱塘汇合。考察《山海经》，三天子鄣山有三处：一处说在闽地以西、海以北，就是浙江的源头；郭景纯说，现在在新安郡歙县东面，称为三王山，浙江从它旁边流出；一处说在衡山，就是庐江的源头。汉代人把霍山当作衡山，所说在彭泽的就是这一处；还有一处说在海中，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有人说，匡庐山是西面的鄣山，徽地的是东北面的大鄣山；婺地的永阳也有三天子鄣山，是南面的鄣山。这些说法应当保存下来而不必评论。至于石林说三天子鄣山只在彭泽，那就错了。他又说钱塘江是北江的下游，水源来自彭泽，这是仍然沿用《水经·沔水》篇的说法。三天子鄣山虽然有三处，但大鄣山却被认为是浙江的源头，秦、汉之间的人因此取它的名称设置鄣郡，这不是彭泽那一处所能争辩的。守敬按：关于三天子都，各家说法不一。全氏的考证非常详密，但《一统志》只把婺源西北一百二十里的率山当作三天子都，并斥责前人的说法全都不对，大概是根据《汉书·地理志》所说“渐江水出黟县南”而来的。不知道郭璞说的是三王山，浙江从山边流出；黟县南面的山，也不过是三王山山脉的延伸。《水经》又说水向北经过余杭，那么渐江发源的山应当在南面；或者，郭璞所引用张氏《土地记》称永康县南四里的石城山为三天子都，否则“北过”就是“东过”的错误。《山海经》称它为浙江。赵云：考察《史记索隐》，韦昭说，浙江在今钱唐县。“浙”读音为“折”，晋灼读作“逝”，不对；大概是因为江水流势曲折，《庄子》所说的“淛河”，就是这条水。‘制’与‘折’的声韵相近。会贞按：《水经》说，渐江水发源于三天子都；《山海经·海内东经》说浙江发源于三天子都，所谓渐江就是浙江。《山海经》称它为浙江。“制”“折”二字古代可以通用。《庄子》中的“制河”，是浙江的另一种写法。《史记·秦始皇本纪》和《项羽本纪》都写作“浙江”，与《山海经》相同。可是阮元《浙江图考》根据《说文》把“渐”“浙”分别列载，认为原名是渐江，到山阴才称为浙江，并且始终坚持这个说法。难道《庄子》《史记》说的都是山阴的水吗？《山海经》不是明明说浙江是从这里发源的吗？阮氏不愧是一代博学之士，却拘泥到这种程度。《地理志》说：“水出丹阳黟县南蛮夷中。”赵云：考察颜师古注《汉书》引用《地理志》的文字，作“渐”，与郦道元所见的版本作“浙江”不同，见《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全氏说：考察王应麟所说，唐代庐潘引用《地理志》作“浙江出黟县南率山东”。现在看《水经注》所引用的文字，可知唐代版本是错误的。新安人编写地方志，把《山海经》的文字解释为有“率山”“率水”两项，却不知道《山海经》没有这种说法。《山海经》说，浙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在山的东面。郭景纯说，水出新安黟县南面的蛮夷之中。这与《汉书·地理志》和《水经》相合。东汉时期，新安一带居住着山越，班固《地理志》称为蛮夷；如今把“蛮”改作“率”，实在是极其荒谬。
率山、率水，不见他书。《太平御览》云，率即歙耳，亦混语也。《寰宇记》始收其目，而《九域志》仍不及焉。以罗存斋、程篁墩职志事，尚不能辨正，何也？守敬按：《汉志》黟县下明作渐江水，何庸引颜《注》？然道元于下文皆云浙江，故赵氏疑所见本异。余谓郦氏以渐江即浙江，既据《山海经》标明，下引《汉志》，即不必再为分别，非所见《汉志》不作渐江也。郭璞引《地理志》作浙江，乃牵于《经》文而改之。新安人讳言南蛮，故以南率误文为奇货。不知山越为患，以丹阳一郡为最，见《吴志》太史慈、程普、贺齐等《传》，史文俱在，何可没也？两《汉》、《晋志》作黝县，误。《宋》、《齐志》作黟是也。秦置县，[《寰宇记》。]属鄣郡，汉属丹阳郡，后汉因，吴属新都郡，晋属新安郡，宋、齐因，梁属新宁郡，在今黟县东。今婺源、休宁间，犹沿率山、率水之称也。北径其县南，有博山，山上有石，特起十丈，上 若剑杪。时有灵鼓潜发，正朱作官，《笺》曰：旧本作正。戴、赵改。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正。长临县，以山鼓为候，一鸣，官长一年，若长雷发声，则官长不反。朱作不及，《笺》曰：当作不反。赵改不反，戴改不吉。守敬按：《寰宇记》，黟县南十八里有墨岭山，岭上有石，特起十余丈， 若剑峙。时有灵鼓潜发，令长每以上鼓为候，鸣则不利于县长。据此则博山即墨岭山。俞正燮《癸巳类稿》八林历山在黟县南十里，土人即山为庵宇。庵前有 ，员起如香炉。《水经注》黟县有博山。山上有石，特起十丈，上峰若剑杪。博山盖炉象矣。据此则博山即林历山之一 ，郦氏则分 之。浙江又北历黟山，县居山之阳，故县氏之。守敬按：《元和志》，黟县有墨岭，出石墨。《癸巳类稿》八，黟山亦曰石墨岭，下有井，是昔采墨之所，即今墨穴也。黟县之名由墨岭，古本取黟山为义。汉成帝鸿嘉二年，以为广德国，封中山宪王孙云客王于此。朱无中山宪王四字，《笺》曰：《前汉书 成帝纪》，鸿嘉二年六月，立中山宪王孙云客为广德王。戴、赵增中山宪王四字。守敬按：钱大昕曰，罗愿《新安志》云，《景十三王传》复立宪王弟孙利乡侯子云客，是为广德夷王。《诸侯王表》云客以怀王从父弟子绍封。独《成帝纪》载云客是宪王孙。按云客之祖孝侯安，于宪王为弟，其父戴侯遂于怀王为从父弟，则云客乃宪王弟孙，怀王从父弟子，《表》、《传》所言是也。《纪》脱一弟字。守敬按：此《注》本《成帝纪》，误，戴、赵亦失考。晋太康中，以为广德县，分隶宣城郡。会贞按：《元和志》广德县，后汉分故鄣县置，[《纪要》中平二年。]《宋志》吴立，[《吴志 吕蒙传》为广德长。]此以为晋太康中立，盖吴末废，晋复立乎？后汉县属丹阳郡，吴因，晋属宣城郡，宋因，齐为宣城郡治。梁属。《一统志》在广德州西南，与黟县不相接。此条恐郦氏误系。会稽陈业，洁身清行，遯戴作遁。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遁。《集韵》，遯，遁本字。迹此山。朱《笺》曰：孔晔《会稽志》云，陈业，上虞人，为会稽太守，洁身清行，志怀霜雪，贞亮之信，同操柳下。遭汉中微，委官弃禄，遁迹黟、歙，以求其志。高邈妙踪，天下所闻。守敬按：《会稽志》本《会稽典录》，引见《吴志 虞翻传 注》。[二]浙江又北径歙县守敬按：北上当有东字。秦县属鄣郡。汉属丹阳郡，后汉因，吴属新都郡，晋属新安郡，宋、齐因，梁为新宁郡治，即今歙县治。东，与一小溪合。水出县东北翁山，西径故城南，又西南入浙江。守敬按：今登水出绩溪县东北大鄣山，西南流至歙县，南入新安江，当即此水也。又东径遂安县南。守敬按：后汉末，孙氏置新定县，属新都郡。晋太康初，改曰遂安，[见下。]属新安郡。宋、齐、梁因。在今遂安县西。今新安江经遂安县北，此南字当作北。溪广二百步，上立杭以相通，水甚清深，潭不掩鳞，故名新定。朱讹作安，赵据《吴书 贺齐传》改，戴改同。守敬按：《贺齐传》，建安十三年，齐表分歙为新定县。《元和志》，分歙南乡安定里置。分歙县立之。晋太康中，又改从今名。守敬按：《宋志》晋太康元年更名。
译“率山”“率水”不见于其他书籍。《太平御览》说，“率”就是“歙”，也是混杂不清的说法。《寰宇记》才开始收入这两个名称，而《九域志》仍未提及。罗存斋、程篁墩主持编修志书，尚且不能辨别订正，为什么呢？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在黟县条下明明写作“渐江水”，哪里用得着引用颜师古的注？但郦道元在下文都称浙江，所以赵氏怀疑自己所见的版本不同。我认为郦氏既然依据《山海经》明确说明渐江就是浙江，下面引用《汉志》时就不必再作区分，并不是因为他所见的《汉志》不作“渐江”。郭璞引用《地理志》作“浙江”，是受《水经》正文影响而改写的。新安人忌讳说“南蛮”，所以把“南蛮”误改成“南率”，并把这个讹文当作奇货。却不知道山越为患，以丹阳一郡最为严重；《吴志》中太史慈、程普、贺齐等人的传记都有记载，史文俱在，怎么可以抹去呢？《两汉志》和《晋志》写作“黝县”，是错误的；《宋志》《齐志》写作“黟”，才对。秦朝设置黟县，隶属鄣郡；汉代隶属丹阳郡，后汉沿袭；吴代隶属新都郡；晋代隶属新安郡；宋、齐沿袭；梁代隶属新宁郡，在今黟县东面。现在婺源、休宁之间，仍然沿用率山、率水的名称。浙江向北经过黟县南面，县城位于山的南面，所以以山为县名。山上有博山，山上有一块石头，高高突起十丈，顶部像剑梢一样。时常有神异的鼓声从地下隐约传出。朱氏本作“官”，《笺》说：旧本作“正”。戴氏、赵氏改作“正”。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正”。长临县把山鼓的声响作为吉凶征候：鼓响一次，县令就能任职一年；如果发出长如雷声的响声，县令就不能回来。朱氏本作“不及”，《笺》说：应作“不反”。赵氏改作“不反”，戴氏改作“不吉”。守敬按：《寰宇记》说，黟县南十八里有墨岭山，岭上有一块石头，高高突起十余丈，像剑一样耸立。时常有神异的鼓声从地下发出，县令每次都把鼓声作为征候，鼓响就对县令不利。据此，博山就是墨岭山。俞正燮《癸巳类稿》卷八说，林历山在黟县南十里，当地人就在山上建庵。庵前有一块石头，圆圆隆起，像香炉。《水经注》说黟县有博山，山上有石头，高高突起十丈，山峰像剑梢。博山大概就是因形似香炉而得名。据此，博山就是林历山的一部分；郦道元则把这部分另行分说。浙江又向北经过黟山，黟县位于山的南面，所以县名取自这座山。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黟县有墨岭，出产石墨。《癸巳类稿》卷八说，黟山又叫石墨岭，下面有一口井，是过去采墨的地方，就是今天的墨穴。黟县的名称由墨岭而来，古书取“黟山”作为县名的依据。汉成帝鸿嘉二年，将这里设置为广德国，封中山宪王的孙子云客为广德王。朱氏本没有“中山宪王”四字，《笺》说：《前汉书·成帝纪》载，鸿嘉二年六月，立中山宪王的孙子云客为广德王。戴氏、赵氏增补“中山宪王”四字。守敬按：钱大昕说，罗愿《新安志》记载，《景十三王传》说重新封宪王的弟弟、孙利乡侯的儿子云客为王，是广德夷王；《诸侯王表》说云客是怀王父亲的弟弟的儿子，因而承袭封爵。只有《成帝纪》记作云客是宪王的孙子。考察云客的祖父孝侯安，他对于宪王来说是弟弟；他的父亲戴侯遂对于怀王来说是堂弟，所以云客既是宪王弟弟的孙子，也是怀王父亲弟弟的儿子，《表》和《传》的说法才对。《纪》脱漏了一个“弟”字。守敬按：这里的《水经注》依据《成帝纪》，是错误的，戴氏、赵氏也没有考察清楚。晋太康年间，将这里改设为广德县，分隶宣城郡。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广德县是后汉从故鄣县分置的；《纪要》记为中平二年。《宋书·州郡志》说是吴代设置；《吴志·吕蒙传》称吕蒙为广德长。这里说是晋太康年间设置，大概是吴末废除，晋代重新设置吧？后汉时该县隶属丹阳郡，吴代沿袭，晋代隶属宣城郡，宋代沿袭，齐代成为宣城郡的治所；梁代仍属宣城郡。《一统志》说它在广德州西南，与黟县并不相接。这一条恐怕是郦道元误把它列在这里。会稽人陈业，品行高洁，行为清正，避居在这座山中。朱氏本“遯”作“遁”。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遁”。《集韵》说，“遯”是“遁”的本字。《会稽志》说：陈业是上虞人，曾任会稽太守，洁身自持、操行清正，志向和情怀如霜雪般高洁，守贞明亮的信义，操守与柳下惠相同。汉朝中衰时，他辞去官职、放弃俸禄，隐居在黟、歙两地，以求实现自己的志向。他高远美好的踪迹，天下人都听说过。守敬按：《会稽志》本于《会稽典录》，引文见《吴志·虞翻传》的注。浙江又向北经过歙县。守敬按：“北”字上面应当有“东”字。秦代该县隶属鄣郡；汉代隶属丹阳郡，后汉沿袭；吴代隶属新都郡；晋代隶属新安郡；宋、齐沿袭；梁代为新宁郡治所，就是今天的歙县县治。浙江向东流，与一条小溪汇合。溪水发源于县东北的翁山，向西经过故城南面，又向西南流入浙江。守敬按：现在登水发源于绩溪县东北的大鄣山，向西南流到歙县，向南注入新安江，大概就是这条水。浙江又向东流经遂安县南面。守敬按：后汉末年，孙氏设置新定县，隶属新都郡；晋太康初年改名为遂安，见下文，隶属新安郡；宋、齐、梁沿袭。在今遂安县西面。现在新安江流经遂安县北面，这里的“南”字应当作“北”。溪面宽二百步，上面架设了桥梁以便往来，水非常清澈深邃，潭水清到看不见鱼鳞，因此取名新定。朱氏误作“安”，赵氏根据《吴书·贺齐传》改正，戴氏也作同样改动。守敬按：《贺齐传》说，建安十三年，贺齐上表请求把歙县分置为新定县。《元和郡县图志》说，从歙县南乡的安定里分置。也就是从歙县分出设置。晋太康年间，又改用现在的县名。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说，晋太康元年改名。
浙江又左合绝溪，溪水出始新县西，东径县故城南，守敬按：后汉末，孙氏置始新县，为新都郡治。[见下。]晋为新安郡治，宋、齐、梁因。在今淳安县西六十里。为东西长溪。会贞按：今有云源溪，出淳安县西北，南流入新安江，疑即绝溪。但所出所径，与《注》形势异，当是《注》误。又下流只一溪，盖有湮塞也。溪有四十七濑，会贞按：《汉书 武帝纪》颜《注》引臣瓒曰，濑，湍也。吴越谓之濑，中国谓之碛。浚流惊急，奔波聒天。孙权使贺齐讨黟、歙山贼，贼固黟之林历山，山甚峻绝，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魏氏春秋》，黟县有林历山。《通典》，山四面险峻。《元和志》，山在黟县西南一百五十里。误。《寰宇记》，在县南十里。在今歙县西南十里。又工禁五兵。齐以铁杙椓山，朱杙讹作杙。赵改云：杙，音弋，▯也。铁杙者，取寸铁如木▯，所以缘而升山也。戴改同。会贞按：残宋本作杙，吴本同。《贺齐传》作铁戈，误。《舆地广记》亦作铁杙，可证。升出不意，又以白棓击之，朱又讹作人，赵同，戴改。气禁不行，遂用奇功平贼。朱《笺》曰：《抱朴子》云，贺将军讨山贼，贼中有善禁者，每交战，刀剑不得拔，弓矢还自向。贺曰，吾闻金有刃者可禁，虫有毒者可禁，不能禁无刃物矣。乃多作劲木白棓，选有力者五千人先登，捉棓击贼，贼不知备，所杀万计。会贞按：此条前半本《贺齐传》，因传失载棓击事，故后半参以《抱朴子》。于是立始新之府，于歙之华乡朱之府作之尉，《笺》曰：宋本作都尉。[三]全云：宋本误，始新县名，非郡名，不得有都尉。沈炳巽曰，《齐传》，吴以齐为新都太守，立府于始新，则旧本以为始新之尉者，始新之府耳，尉字误。戴、赵改府。会贞按：《齐传》立府于始新。时齐表以叶乡为始新县，而县分歙立，则是立始新之府于歙之叶乡。《名胜志》引《贤溪记》，歙之东乡，古叶乡也。此作华乡，《舆地广记》同，未详孰是。如《史记 秦本纪》叶阳君，《集解》一云华阳，盖二字形近易讹也。令齐守之。后移出新亭。晋太康元年，改曰新安郡。会贞按：《宋志》，晋太康元年，更名新安郡。溪水东注浙江。浙江又东北径建德县南。守敬按：吴黄武四年，置县，属吴郡。晋、宋、齐、梁因。今建德县治。县北有乌山，守敬按：残宋本、黄本乌作鸟，非也。明钞本作乌同。《明 地理志》，建德县北有乌龙山。《一统志》在县北三里，谓即《水经注》之乌山。山下有庙，守敬按：《舆地纪胜》引《晏公类要》，乌龙山在睦州城北一里，元佑三年立庙，乃重立也。庙在县东七里。庙渚有大石，高十丈，五尺围，朱《笺》曰：孙云，十丈当作一丈。五尺，宋本作五十。赵云：按非也。围字当移在五尺之上，本文无误也。戴移同。守敬按：高十丈之石，而围仅五尺，以径一围三计之，但得一尺六寸有奇，不合。考明钞本作五十，与宋本同。此惟尺当作十耳，围字不必移也。杜甫《古柏行》，霜皮四十围。可证。水濑浚激而能致云雨。浙江又东径寿昌县南，会贞按：东下当有北字。古寿昌在今县西，在建德之西南。浙江东北流，不得先径建德而后径寿昌，明有讹文。据孝子夏先，桐庐人，则下言县南有夏先墓谓桐庐县也。此寿昌为桐庐之误无疑。桐庐县见下。自建德至此，八十里中有十二濑，濑皆峻崄，戴改险。行旅所难。会贞按：李习之《南来录》，自杭至常山，六百九十五里。逆流多惊滩，以竹索引般，乃可上也。此《注》所指八十里在其中，可为濑皆峻险行旅所难之证。县南有孝子夏先墓，会贞按：《寰宇记》，夏孝先，桐庐人，父亡，负土成坟，庐其侧。《名胜志》，独山在桐庐县西二十二里，旁有孝子泉。晋夏孝先，父亡，负土成坟于此。《一统志》，夏孝故宅在桐卢县西三十里孝泉乡，孝先墓亦在孝泉乡。诸书并作孝先，与此异，未知谁脱谁衍？[四]《晋书 孝友传》有夏方，方、先形近， 负土亦同，然为永兴人，盖别一人也。先少丧二亲，负土成墓。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作坟。数年，不胜哀卒。朱脱哀字，戴、赵增。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有哀字。
译浙江水又向左汇合绝溪。绝溪水发源于始新县西面，向东流经县城旧址南面。守敬按：东汉末年，孙氏设置始新县，以此为新都郡治所（见下文）。晋代为新安郡治所，宋、齐、梁沿袭不变。其地在今淳安县西六十里。绝溪成为一条东西流向的长溪。会贞按：今有云源溪，发源于淳安县西北，向南流入新安江，疑即绝溪。但它的发源处和流经路线与《水经注》所说的形势不同，应当是《水经注》记载有误。并且下游只有一条溪流，大概是另有河道淤塞了。溪中有四十七处险滩。会贞按：《汉书·武帝纪》颜师古注引臣瓒说：“濑”就是急流；吴越地区称作“濑”，中原称作“碛”。水流深而湍急，奔腾的水声震响长空。孙权派贺齐讨伐黟县、歙县的山贼，山贼固守黟县的林历山。此山极其险峻陡绝。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引《魏氏春秋》说，黟县有林历山；《通典》说，此山四面险峻；《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黟县西南一百五十里，此说有误；《寰宇记》说，在县南十里。按今地当在歙县西南十里。山中又严密禁制各种兵器。贺齐用铁杙凿击山体。朱本“杙”误作“杙”。赵氏改释说：“杙”音弋，是一种攀登器具。所谓铁杙，就是取一寸长的铁条，制成像木杙一样的形状，用来攀援着登山。戴氏改本与此相同。会贞按：残宋本作“杙”，吴本也作“杙”。《贺齐传》写作“铁戈”，是错误的。《舆地广记》也作“铁杙”，可以作为证明。贺齐出其不意地攀登上去，又用白色木棒击打山贼。朱本“又”误作“人”，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山贼的禁术无法施展，于是贺齐用奇兵平定了山贼。朱氏《笺》说：《抱朴子》记载，贺将军讨伐山贼时，贼中有善于禁术的人，每次交战，刀剑都无法拔出，弓箭射出后反而自动飞回。贺齐说：“我听说，金属制成的有刃之物可以被禁制，虫类有毒也可以被禁制，却不能禁制没有刃的东西。”于是大量制作坚硬的白色木棒，挑选五千名有力的人先登山，拿着木棒击打山贼。山贼毫无防备，被杀者以万计。会贞按：这一条的前半取自《贺齐传》，因为传记漏载用木棒攻击的事情，所以后半又参用了《抱朴子》。于是，贺齐在始新设置府署，又在歙县的华乡设置府署，任命朱氏为府尉。《笺》说：宋本作“都尉”。全祖望说：宋本有误；始新是县名，不是郡名，因此不可能设置都尉。沈炳巽说：《贺齐传》说，吴国任命贺齐为新都太守，在始新设置府署；这样看来，旧本所谓“始新之尉”，应当是“始新之府”，“尉”字是误字。戴本、赵本改作“府”。会贞按：《贺齐传》说在始新设置府署。当时贺齐上表把叶乡设置为始新县，而始新县是从歙县分出的，因此应是把始新县府署设置在歙县的叶乡。 《名胜志》引用《贤溪记》说，歙县东乡就是古代的叶乡。这里写作“华乡”，《舆地广记》也这样写，不知道哪一种正确。比如《史记·秦本纪》中的“叶阳君”，《集解》有一说作“华阳”，大概是因为“叶”“华”二字字形相近，容易讹误。让贺齐镇守这里。后来又迁出，设置在新亭。晋太康元年，改名为新安郡。会贞按：《宋书·州郡志》说，晋太康元年改名为新安郡。溪水向东流入浙江。浙江水又向东北流经建德县南面。守敬按：吴黄武四年设置建德县，隶属吴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今为建德县县治。县北有乌山。守敬按：残宋本、黄本“乌”作“鸟”，不对；明抄本作“乌”，与此相同。《明史·地理志》说，建德县北有乌龙山。《一统志》说，乌龙山在县北三里，认为就是《水经注》所说的乌山。山下有一座庙。守敬按：《舆地纪胜》引用《晏公类要》说，乌龙山在睦州城北一里，元祐三年建立庙宇，这是重新修建的。此庙在县东七里。庙旁的水洲中有一块大石，高十丈，周围五尺。朱氏《笺》说：孙潜说，“十丈”应作“一丈”；“五尺”，宋本作“五十”。赵氏说：按此说不对。“围”字应移到“五尺”之前，原文没有错误。戴本也作了同样调整。守敬按：一块高十丈的石头，周长却只有五尺，按直径约为周长的三分之一计算，直径只有一尺六寸多，不合情理。考察明抄本作“五十”，与宋本相同，这里只有“尺”字应改作“十”，不必移动“围”字。杜甫《古柏行》说“霜皮四十围”，可以作为证明。水流冲刷湍急，能够招致云雨。浙江水又向东流经寿昌县南面。会贞按：“东”字下面应当有“北”字。古代的寿昌县在今县西面，在建德县的西南方。浙江水向东北流，不能先流经建德县，随后又流经寿昌县；显然这里有文字讹误。根据孝子夏先是桐庐人的记载，那么下文所说“县南有夏先墓”，应当指桐庐县。这里的寿昌县是桐庐县的误写，毫无疑问。桐庐县见下文。从建德县到这里，八十里中有十二处险滩，各处险滩都十分险峻，行旅很难通过。戴本将“崄”改作“险”。会贞按：李习之《南来录》说，从杭州到常山六百九十五里，逆流而行时多有惊险的滩流，必须用竹索牵引船只，才能上行。这里《水经注》所说的八十里就在这段路程中，可以作为“各滩都险峻、行旅难行”的证明。县南有孝子夏先的墓。会贞按：《寰宇记》说，夏孝先是桐庐人，父亲去世后，他背土筑成坟墓，在坟旁搭屋守墓。《名胜志》说，独山在桐庐县西二十二里，旁边有孝子泉；晋代夏孝先的父亲去世后，他就在这里背土筑坟。《一统志》说，夏孝先故宅在桐庐县西三十里的孝泉乡，夏孝先墓也在孝泉乡。各书都写作“孝先”，与这里不同，不知道是哪里脱漏、哪里衍增了文字。《晋书·孝友传》有夏方，“方”“先”字形相近，背土筑坟的事也相同；但夏方是永兴人，大概是另一个人。夏先年少时双亲便相继去世，他背土筑成坟墓。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作“坟”。过了几年，他因悲哀过度而死。朱本脱去“哀”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有“哀”字。
浙江又北径新城县，守敬按：新城当作桐卢，见下文。桐溪水注之。朱水字讹在上句浙江下。赵校移。戴但增水字，而不言上句多水字，何也？水出 兴郡于潜县北天目山。守敬按：《寰宇记》引《吴录》云，旧 字无水，至隋加水。考《汉志》作 ，《续汉》、《晋》、《宋》、《齐志》作潜。则非隋始加水。汉县属丹阳郡，后汉因，吴属吴兴郡晋、宋、齐、梁因。今于潜县治。《隋志》于 有桐溪，有天目山。《御览》四十六引《舆地志》，山上有两湖，谓左右目，故名天目。今东天目在临安县西北五十里，西天目在于潜县北四十五里。《水道提纲》，桐溪源出西天目。山极高峻，崖岭竦迭，西临峻涧。朱峻讹作后，赵改浚，戴作峻。守敬按：《御览》四十六引此作峻，[五]赵误。山上有霜木，皆是数百年树。谓之翔凤林。东面有瀑布，下注数 深沼，守敬按：《御览》五十七引山谦之《吴兴记》天目山上，众木甚美，因名翔凤林。《寰宇记》安吉县引《吴兴记》，天目山极高峻，东南有瀑布，下注数亩。与此东面有瀑布异，疑此面字误。又《名胜志》、《方舆纪要》云，东西二瀑布。名曰蛟龙池。赵蛟改浣，云：《御览》引此作浣。[六]戴本改同。守敬按：非也。缪荃荪辑《吴兴记》[《大典》二千二百五十八。]，天目山有蛟龙池，耆老相传，入山之人，常见山边一美人，蛟所化也。则池原名蛟龙。守敬按：残宋本、黄本并作蛟。《御览》四十六、《名胜志》引此同。不知赵氏从何误本作浣，致戴亦为所惑。池水南流径县西，为县之西溪。溪水又东南与紫溪合。水出县西百丈山，即潜山也。守敬按：《御览》四十六引《吴兴记》，山墟村有山名曰百丈，尧遭洪水，此山不没，但余百丈，因名。《寰宇记》于潜县下引《吴录》称，县西朁山。《元和志》作潜山。《名胜志》百丈山在昌化县西三十里，一名潜山。《一统志》，桐溪源出昌化县西。[七]山水东南流，名为紫溪，中道夹水，有紫色盘石，朱夹讹作挟，下同，戴、赵改。石长百余丈，望之如朝霞。又名此水为赤濑，盖以倒影在水故也。守敬按：《寰宇记》昌化县下，《吴兴记》云，邑有文山[当作百丈。]水，东南流为紫溪。《舆地志》云：以为水紫色也。又云，紫溪中夹水有赤色盘石，长百余丈，望之如霞，名曰赤濑水。皆此《注》之证。紫溪又东南流，径白山之阴。赵白下增石字，云：《方舆纪要》广德州灵山下云，又南八十里曰桐山，亦曰桐源山，一名白石山，桐水发源于此。又曰，桐水源出州南白石山，或谓之白石水。杜氏曰，白石之水，冲突，则三湖皆为泛滥是也。《注》落石字，戴增石字同。会贞按：残宋本、黄本并无石字。故《一统志》云，白山在于潜县南五十八里，以此《注》为据。而《隋志》桐庐有白石山，殆后起之名乎？然与广德州之白石山无涉。赵氏繁称，谬甚。又赵云，《吴越春秋》南踰赤岸，徐天祜注曰，《水经》曰，新安县南白石山名广阳山，水曰赤岸水。今本无之。考徐氏所引见《涧水经注》，据以释《吴越春秋》之赤岸，既误。赵氏忘 彼篇，乃云今本无之，补录于此。尤误。而全氏于北临紫溪下，且增亦名广阳山五字，则误不可究诘矣。山甚峻极，北临紫溪。会贞按：紫溪自今昌化县西，东流至于潜县南，入桐溪。《注》上云溪水与紫溪合，至此当 紫溪入桐溪，而《注》不明言者，《寰宇记》桐庐县下云，桐溪一名紫溪，水木泉石相映，名楼林，盖二水互受通称，此下所 紫溪，即桐溪也。又东南连山夹朱夹作挟，戴、赵改。水，两峰交峙，反项对石，往往相捍。十余里中，积石磊砢，相挟而上，涧下白沙细石，状若霜雪。水木相映，泉石争晖，名曰楼林。紫溪赵有又字。东南流，径桐庐县东为桐溪。孙权藉溪之名以为县目，割富春之地，立桐庐县。会贞按：《元和志》，本汉富春县之桐溪乡，吴黄武四年，分置桐庐县，以居桐溪地因名。又《寰宇记》，耆旧传曰，桐溪侧有大椅桐树，垂条偃盖，荫数亩，远望如庐，遂谓为桐庐也。吴县属吴郡，
译浙江水又向北流经新城县。守敬按：新城县应作桐庐县，见下文。桐溪水注入浙江。朱本把“水”字误置在上一句“浙江”之下，赵氏校订时移正；戴本只是增补“水”字，却没有说明上一句多了一个“水”字，这是为什么？桐溪水发源于【缺字】兴郡于潜县北面的天目山。守敬按：《寰宇记》引用《吴录》说，于潜县旧名中没有水旁，至隋代才加水旁。考察《汉书·地理志》作【缺字】， 《续汉书》《晋书》《宋书》《齐书》的地理志作“潜”，所以并不是隋代才开始加水旁。汉代于潜县隶属丹阳郡，后汉沿袭，吴代隶属吴兴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今为于潜县县治。《隋书·地理志》说，于潜有桐溪和天目山。《太平御览》卷四十六引用《舆地志》说，天目山上有两个湖，像人的左右两只眼睛，所以叫天目山。今东天目山在临安县西北五十里，西天目山在于潜县北四十五里。《水道提纲》说，桐溪源出西天目山。山势极其高峻，山崖和山岭高耸重叠，西面临着险峻的深涧。朱本 “峻”字误作“后”，赵本改作“浚”，戴本作“峻”。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六引用此文作“峻”，赵本改错。山上有霜木，都是生长了数百年的树，称为翔凤林。山的东面有瀑布，向下流入数【缺字】深的水潭。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五十七引用山谦之《吴兴记》说，天目山上树木众多而美丽，因此称为翔凤林。《寰宇记》在安吉县条下引用《吴兴记》说，天目山极其高峻，东南面有瀑布，向下流入数亩水面。这与这里所说的“东面有瀑布”不同，怀疑“面”字有误。又《名胜志》《方舆纪要》说有东西两道瀑布。瀑布之下的水潭名叫蛟龙池。赵本将“蛟”改作“浣”，说《太平御览》引文作“浣”，戴本也随之改动。守敬按：这不对。缪荃荪辑录的《吴兴记》（见《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五十八）说，天目山有蛟龙池，老人们相传，进山的人常常看见山边有一位美女，是蛟龙变化而成的；因此水潭原名就是蛟龙池。守敬按：残宋本、黄本都作“蛟”，《太平御览》卷四十六、《名胜志》引用此文也相同。不知道赵氏依据哪一种误本改作“浣”，以致戴氏也受到误导。蛟龙池水向南流，经过县城西面，成为县西溪。溪水又向东南流，与紫溪汇合。紫溪水发源于县西百丈山，即潜山。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六引用《吴兴记》说，山墟村有一座山名叫百丈山，尧遭遇洪水时，这座山没有被淹没，只剩百丈高，因此得名。《寰宇记》于潜县条下引用《吴录》称作【缺字】山。《元和郡县图志》作潜山。《名胜志》说，百丈山在昌化县西三十里，又名潜山。《一统志》说，桐溪发源于昌化县西面。山水向东南流，名为紫溪；溪流中段两岸夹着水道，有紫色的盘石。朱本“夹”误作“挟”，下文同，戴本、赵本改正。盘石长一百多丈，远望像朝霞。因此又把这条水称为赤濑，大概是因为倒映在水中的景象而得名。守敬按：《寰宇记》昌化县条下引用《吴兴记》说，县中有百丈山水，向东南流成为紫溪。《舆地志》说，取名是因为水色发紫；又说，紫溪中两岸夹水处有红色盘石，长一百多丈，远望像彩霞，因而称作赤濑水。这些都可以作为《水经注》此处记载的 证据。紫溪又向东南流，经过白山北面。赵氏在“白”字下增“石”字，说：《方舆纪要》广德州灵山条下说，再向南八十里叫桐山，也叫桐源山，又名白石山，桐水发源于此；又说，桐水发源于州南的白石山，有时称为白石水。杜氏说，白石山的水冲击奔突，三湖都会泛滥，就是这个意思。《水经注》脱去“石”字，戴氏也增补“石”字。会贞按：残宋本、黄本都没有“石”字。所以《一统志》说，白山在于潜县南五十八里，并以《水经注》这段文字为依据。至于《隋书·地理志》所说桐庐县有白石山，大概是后来才出现的名称吧？不过它与广德州的白石山无关。赵氏反复铺陈这些说法，错误很严重。赵氏又说，《吴越春秋》有“南踰赤岸”，徐天祜注说，《水经》记载，新安县南有白石山，名为广阳山，山水名为赤岸水。现在的版本中没有这段话。考察徐氏引用的文字见于《涧水经注》，他据此解释《吴越春秋》的“赤岸”，本来就弄错了。赵氏忘了那一篇，却说今本没有这段话，并把它补录在这里，错误更大。全祖望在“北临紫溪”下面又增添“亦名广阳山”五字，错误更是无从追究。山势极其高峻，北面临着紫溪。会贞按：紫溪从今昌化县西面向东流，到于潜县南面，注入桐溪。《水经注》上文说溪水与紫溪汇合，到这里本应说紫溪注入桐溪，但《水经注》没有明说。《寰宇记》桐庐县条下说，桐溪又名紫溪，水、树、泉、石互相映照，称为楼林；大概是因为两条水流互相贯通，所以共同使用一个名称。这里以下所说的紫溪，就是桐溪。溪水又向东南流，连绵的山岭夹着水道，两座山峰相对耸立，山势回转，石壁相对，往往彼此阻挡水流。朱本“夹”作“挟”，戴本、赵本改正。十多里之内，堆积的巨石层层叠叠，水流夹着石头向上奔涌；涧底的白沙细石，形状像霜雪。水光与树色相互映照，泉水和山石争相生辉，因此叫作楼林。赵本“紫溪”上有“又”字。紫溪又向东南流，经桐庐县东面，成为桐溪。孙权借用溪水的名称作为县名，分割富春县的土地，设置桐庐县。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桐庐原是汉代富春县的桐溪乡，吴黄武四年分置桐庐县，因为地处桐溪而得名。《寰宇记》又引《耆旧传》说，桐溪旁有一株高大的油桐树，枝条下垂，树冠像伞盖，树荫覆盖数亩地，远远望去像一座庐舍，于是称为桐庐。吴代该县隶属吴郡，
晋、宋、齐、梁因，在今桐庐县西二十五里。自县至于潜，凡十会贞按：《寰宇记》作九十，误。《舆地纪胜》亦作十，可证。有六濑，会贞按：《方舆纪要》称志云，繇分水县至桐庐溪，中有十八滩，错立为险。第二是严陵濑。濑带山，山下有石室。戴石上增一字。会贞按：残宋本、黄本原无一字。汉光武帝时，严子陵之所居也。故山及濑，皆即人姓名之。山下有盘石，周回十数丈，交枕潭际，盖陵所游也。会贞按：《后汉书 严光传》，字子陵。光武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注》引顾野王《舆地志》，七里濑在东阳江下，与严陵濑相接，有严山。桐庐县南有严子陵渔钓处，今山边有石，上平，可坐十人，临水，名为严陵钓坛也。《元和志》，严子陵钓台在桐庐县西三十里，浙江北岸。即今桐庐县西。桐庐溪又东北，赵以庐字为衍删之，云：桐庐，县名；桐溪，溪名。二名不相及，今连称之，非也。戴删同。会贞按：《文选 任彦升〈赠郭桐庐诗〉 注》引《舆地志》桐庐县，吴分富阳[当作春。]之桐庐溪也。则桐溪亦称桐庐溪，郦氏好奇，故至此变称之。庐字非衍。径新城县入浙江。守敬按：新城县即今县治，桐溪水，自今于潜县南流，径分水县又东南，经桐庐县，屈从县北东入富春江。尚未至新城也。则此当作径桐庐县东，[句]入浙江，下再 浙江径新城县方合。县故富春地，朱讹作也，戴、赵改。守敬按：《元和志》，本汉富春县地。孙权置，后省并桐庐，朱脱置字、后字，戴、赵增。咸和九年，复立为县。朱九讹作元，赵据《宋志》改，戴改同。守敬按：《寰宇记》，吴大帝立新城县。《宋志》，吴立，后并桐庐，晋太康末又立，寻复省。成帝咸和九年又立。晋、宋、齐、梁并属吴郡。浙江又东北入富阳县，故富春也，晋后名春，改曰富阳也。朱《笺》曰：《晋书》，宣穆张皇后，讳春华，生景帝、文帝，故讳春字曰阳，而《春秋》曰《阳秋》，富春曰富阳也。守敬按：《宋志》，晋简文郑太后讳春，孝武改曰富阳。《方舆纪要》咸安初改。东分为湖浦。守敬按：浦当在今富阳县西南。浙江又东北径富春县南，守敬按：汉县属会稽郡，后汉属吴郡，吴尝为东安郡治，[见下。]晋仍属吴郡，东晋、宋、齐、梁曰富阳，今富阳县治。县故王莽之诛岁也。江南有山，孙武皇之先所葬也。汉末，墓上有光，如云气属天。守敬按：《吴志 孙坚传》，谥武烈皇帝。《注》引《吴书》，坚，世仕吴，家于富春，葬于城东。上数有光怪，云气上属于天。又《御览》四十六引董览《吴地记》，富春有阳城山，孙氏所葬。汉末，上有光，云气属天。即指下亭山之 言，异。黄武四年，孙权以富春为东安郡，分置诸县。赵云：按《吴志 孙权传》，事在五年秋七月。戴改四作五，又改县作郡。守敬按：残宋本、黄本作四年。钱大昕曰，《宋志》亦云黄武四年，以富春为东安郡。盖分郡之议在四年，以全琮为守在五年也。郡治富春县，其九县无考。《寰宇记》，建德、桐庐二县俱黄武四年分富春置，当是东安属县也，则县字不误。黄武七年，废东安郡，故城在今富阳北十八里。以讨山越，命全琮朱作以讨士宗，《笺》曰：《吴志》云，黄武五年秋，分三郡恶地十县，置东安郡，以全琮为太守，平讨山越。又《全琮传》云，是时，丹阳吴会山民复为寇贼，攻没属县。权分三郡险地为东安郡，琮领太守，招诱降附。此云以讨士宗，疑是字误。全云：当作以讨山越命全琮于文义方合。赵依改。浙江又东北径亭山西，山上有孙权父 。赵云：按《吴书 孙策传》云，坚薨，还葬曲阿。《孙权传》云，吴高陵松柏斯拔。高陵，坚 名。《吴地记》云，坚墓在盘门内。何焯曰，参以谢询请置守 之文，则文台定葬吴也。《许彦周诗话》云，杨舜诏，名友夔，在姑苏时，盗发孙坚 。杨作诗云云。今《注》所云，得无因孙锺墓而误耶？锺因种瓜得墓地，事备《幽明录》。又按刘昭《郡国志补注》吴本国下，引《皇览》曰，县东门外，孙武 。盖春秋时人，后人或指此，讹为坚墓，则陈寿《志》还葬曲阿之说，未可非也。道元指富春所葬为孙权父墓，尤误。当是孙坚父锺，孙亮立庙，称曰太祖者。[八]而《幽明录》沈约《宋书》以锺为坚之祖，恐不如刘敬叔《异苑》以锺是坚父之确当也。守敬按：权字定是坚字之误，若是权父，则直当称孙坚 。盖锺名晦而坚名显也。《一统志》，亭山在富阳县南十八里，晋孙晷建亭其上，因名。又云，阳平山在县南十五里，一名阳城山。后汉孙锺种瓜其上，卒葬此。盖本名阳城山，后世异名歧出耳。
译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在今桐庐县西二十五里。从县城到于潜县，共有【缺字】里。会贞按：《寰宇记》作九十里，错误；《舆地纪胜》也作十里，可以证明。沿途有六处险滩。会贞按：《方舆纪要》称志书说，从分水县到桐庐溪，中间有十八处险滩，交错排列，十分险要。第二处是严陵濑。险滩靠着山，山下有石室。戴本在“石”字上增加“一”字。会贞按：残宋本、黄本原来都没有“一”字。东汉光武帝时期，严子陵居住在这里。因此，这座山和这处险滩都用他的姓名命名。山下有一块盘石，周长十多丈，横卧在潭边，大概是严子陵游息的地方。会贞按：《后汉书·严光传》说，严光字子陵。光武帝授予他谏议大夫的官职，他不肯接受，于是在富春山耕作。后人把他垂钓的地方命名为严陵濑。《水经注》引用顾野王《舆地志》说，七里濑在东阳江下游，与严陵濑相接，那里有严山。桐庐县南有严子陵捕鱼垂钓的地方，今天山边有一块平整的石头，可以坐十个人，临近水边，称为严陵钓坛。《元和郡县图志》说，严子陵钓台在桐庐县西三十里、浙江北岸。这就是今天桐庐县的西面。桐庐溪又向东北流。赵氏认为“庐”字是衍文，删去，说：“桐庐”是县名，“桐溪”是溪名，两个名称彼此无关；现在把它们连称为桐庐溪，是不对的。戴本也删去“庐”字。会贞按：《文选》任彦升《赠郭桐庐诗》注引用《舆地志》说，桐庐县是吴国从富阳（应作富春）的桐庐溪流域分置的。这样看来，桐溪也称桐庐溪；郦道元喜欢标新立异，所以到这里改换称呼。“庐”字不是衍文。桐庐溪流经新城县，注入浙江。守敬按：新城县就是今县治。桐溪水从今于潜县南面流出，经过分水县，又向东南流，经桐庐县，转向县城北面向东流入富春江，还没有到达新城县。因此这里应作“流经桐庐县东面，注入浙江”，下文再说“浙江流经新城县”，才相合。新城县原是富春县的土地。朱本“地”误作“也”，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此地原属汉代富春县。孙权设置新城县，后来撤并入桐庐县。朱本脱去“置”“后”二字，戴本、赵本增补。晋咸和九年又恢复设置为县。朱本“九”误作“元”，赵氏依据《宋书·州郡志》改正，戴本也改作“九”。守敬按：《寰宇记》说，吴大帝设置新城县。《宋书·州郡志》说，吴国设置，后来并入桐庐县；晋太康末年又重新设置，不久又废除；成帝咸和九年再次设置。晋、宋、齐、梁时期都隶属吴郡。浙江水又向东北流入富阳县，这里原来是富春县；晋代以后改称“春”，又改名为富阳县。朱氏《笺》说：《晋书》记载，宣穆张皇后的名讳是春华，生有景帝、文帝，因此避讳“春”字，把富春改称富阳，《春秋》也改称《阳秋》。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说，晋简文帝郑太后的名讳是春，孝武帝将富春改名为富阳。《方舆纪要》说是在咸安初年改名。浙江水向东分流成为湖浦。守敬按：湖浦应当在今富阳县西南。浙江水又向东北流经富春县南面。守敬按：汉代富春县隶属会稽郡，后汉隶属吴郡；吴国曾以此为东安郡治所（见下文）；晋代仍隶属吴郡，东晋、宋、齐、梁时期称为富阳，今为富阳县县治。县城原在王莽时期称为诛岁县的地方。江南有一座山，是孙武皇帝的祖先安葬之处。汉代末年，墓上有光，像云气一样连接到天空。守敬按：《三国志·吴书·孙坚传》记载，孙坚谥号武烈皇帝；《注》引用《吴书》说，孙坚世代在吴地做官，家住富春，葬在城东，墓上多次出现光怪现象，云气上升连接天空。《太平御览》卷四十六引用董览《吴地记》说，富春有阳城山，是孙氏安葬之处；汉代末年，山上有光，云气连接天空。这里所说的是下文亭山的情况，二者不同。黄武四年，孙权把富春设置为东安郡，并分置各县。赵氏说：按《三国志·吴书·孙权传》，此事发生在黄武五年秋七月。戴本把“四年”改为“五年，又把“县”改为“郡”。守敬按：残宋本、黄本作黄武四年。钱大昕说，《宋书·州郡志》也说黄武四年把富春设置为东安郡。大概分郡的议议在四年，任命全琮为郡守是在五年。东安郡的治所在富春县，其余九县的名称无从考证。《寰宇记》说，建德、桐庐二县都在黄武四年从富春县分置，应当是东安郡所属的县；这样看来，原文写“县”并没有错。黄武七年，东安郡被废除，郡治旧城在今富阳县北十八里。为了讨伐山越，任命全 “琮朱作以讨士宗。”《笺》说：《吴志》记载，黄武五年秋，将三郡险恶之地划分为十县，设置东安郡，任命全琮为太守，平定讨伐山越。又《全琮传》说，当时丹阳、吴郡、会稽一带的山民再次成为盗贼，攻陷所属县城。孙权把三郡的险要地区划为东安郡，任全琮为太守，招抚诱导那些投降归附的人。这里说“以讨士宗”，疑为文字错误。全祖望说：应当作“以讨山越，命全琮”，这样才符合文义。赵一清依此改正。浙江又向东北流，经亭山西面。山上有孙权父亲的墓。赵一清说：考《吴书·孙策传》说，孙坚去世，运回曲阿安葬。《孙权传》说，吴高陵的松柏被拔起。高陵，是孙坚的墓名。《吴地记》说，孙坚墓在盘门内。何焯说，参照谢询请求设置守墓人的文字，可知孙坚确实葬在吴地。《许彦周诗话》说，杨舜诏，名友夔，在姑苏时，有盗墓者挖掘孙坚的墓。杨舜诏作诗记述此事。现在《水经注》所说的，莫非是因为孙锺墓而误传的吗？孙锺因种瓜得到墓地，事情详见《幽明录》。又考刘昭《郡国志补注》吴本国下引《皇览》说，县东门外有孙武墓。孙武是春秋时人，后人或许指的是这个墓，后来讹传为孙坚墓，那么陈寿《三国志》中所说孙坚运回曲阿安葬，也不能说是错误。郦道元把富春所葬的墓指为孙权父亲的墓，更是错误。应当是孙坚的父亲孙锺；孙亮为他立庙，称为太祖。[八]但《幽明录》和沈约《宋书》把孙锺说成孙坚的祖父，恐怕不如刘敬叔《异苑》说孙锺是孙坚父亲来得确切。守敬按：这里的“权”字一定是“坚”字的错误；如果是孙权父亲，就应当直接称为孙坚墓。大概是因为孙锺的名声隐晦，而孙坚的名声显著。《一统志》说，亭山在富阳县南十八里，晋代孙晷在山上建亭，因此得名。又说，阳平山在县南十五里，别名阳城山。后汉孙锺曾在山上种瓜，死后葬在那里。看来它原名阳城山，后世异名纷出而已。
北过余杭，东入于海。会贞按：本过钱唐入海，而前汉之钱唐，废于后汉，故此就余杭言，虽后汉末复置钱唐县，而魏人作《经》所不照也。浙江径县左，合余杭大溪。朱作余干，《笺》曰：疑作余杭。戴仍，赵改。守敬按：豫章余干之水，不能至此，则改余杭差为近之。盖溪以县名也。大溪即东苕溪，源出临安县西北东天目山，东南流经县及余杭县以下，北流入太湖，与富春江隔山不通流，《注》言浙江左合大溪，误。江北即临安县界，水北对郭文宅，宅傍山面溪，宅东有郭文墓，守敬按：《寰宇记》临安县南有有郭文举宅基。《舆地纪胜》，墓在临安县南十五里，又云，《隐士郭文碑》在临安县，湖州刺史孙彭立。晋建武元年，骠骑王导迎文，置之西园。文逃此而终。临安令改葬之。朱《笺》曰：《晋书》，郭文，字文举，河内轵人。少爱山水，尚嘉遯，步担入余杭 大辟山中。王导闻其名，迎置西园，七年未尝出入，一旦逃归临安，结庐舍于山中。临安令万宠迎置县中，病卒。宠葬于所居之处。大辟山见下。建安十六年，县民郎雅作乱，朱安讹作武，脱作字。赵据《吴志 贺齐传》改增作字，并依改雅为稚。守敬按：残宋本、黄本并作雅。稚、雅形近，未知孰是，当两存之。建上亦当有汉字。贺齐讨之。孙权分余杭立临水县，晋改曰临安县，守敬按：立临水县以上，并见《贺齐传》，末句裴《注》引《吴录》说。《宋志》，晋太康元年，更名临安，后汉末县属吴郡，吴属吴兴郡，晋、宋、齐、梁因。即今临安县治。因冈为城，南门尤高。谢安▯郡，游县，径此门，以为难为亭长。守敬按：《晋书 谢安传》，尝往临安山中，坐石室，临浚谷。[九]又云，除吴兴太守。浙江又东径余杭故县南，新县北。守敬按：秦县属会稽郡，汉因，后汉属吴郡，吴属吴兴郡，晋、宋、齐、梁因。据下陈浑事，新县指浑移筑之南城言，故县即今县治，在苕溪北。新县在苕溪南，则是苕溪径故县南，新县北也。《注》以为浙江，误。秦始皇南游会稽，途出是地，因立为县。守敬按：《史记 始皇本纪 集解》引顾夷曰，秦始皇至会稽经此，立为县。《御览》一百七十引《吴兴记》，始皇三十七年，将上会稽，涂出此，因立为县。王莽之进睦也。何焯曰：进，宋本《汉书》作淮，俗本误。全云：义门之言是也。《梁书》，刘神茂反侯景，拒谢答仁于下淮。《陈书》，留异出下淮抗御沈恪，皆其地。改作淮。赵、戴改淮。会贞按：《方舆纪要》，下淮在桐庐县东五十里，与富阳接境。非余杭县地。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并作晋睦，晋、进音同，究难定为孰是。汉末陈浑移筑南城，守敬按：《咸淳临安志》，汉熹平二年，余杭县令陈浑徙城于溪北，后复治于溪南。《县志》旧城在苕溪南，汉陈浑徙溪北，与《注》移筑南城相反，与上旧县、新县亦相反。县后溪南大塘，即浑立以防水也。守敬按：《唐志》，县南五里有上湖，西二里有下湖。宝历中，令归珧因汉令陈浑故迹置。《一统志》，南湖在余杭县南。《旧志》，苕溪自天目乘高而下，县地平衍，首当其冲。汉熹平二年，县令陈浑，始筑两湖，以潴水。其并溪者曰南下湖，环三十里，并山者曰南上湖，环三十二里。于湖西北为石门，函以纳溪水。又于湖东南五亩塍，立滚坝。其派别则北出为黄母港，流十二里，与苕溪会，于其会处，节以石埭曰西函西函在县东十三里，后湮废。唐令归珧因旧重修。宋、明以来，相继修筑十余里。县南有三碑，是顾扬、范宁等碑。守敬按：《书钞》一百二十九引《晋中兴书》，言顾扬为余杭令，亲迎郭文举。《晋书》范宁附其父《汪传》，言为余杭令， 年之后，风化大行。《注》言有三碑，而只载顾、范二碑，不合。据《舆地纪胜》后汉熹平闲，陈浑为余杭令，百姓立祠，号太平立卫王庙。余一碑，盖《陈浑碑》也。是下当脱陈浑二字。县南有大壁山，朱《笺》曰：孙云，疑作大涤山。赵云：按非也。《名胜志》云，由拳山，一名大辟山，此山在大涤之左。守敬按：《郭文传》，入余杭大辟山中。《元和志》，由拳山，晋隐士郭文举所居。故《寰宇记》云，由拳山，一名大辟山。《一统志》又谓由拳山在余杭县南二十八里，大涤山在县西南十八里，旧名大辟，以由拳山当之，未确。郭文自陆浑迁居也。守敬按：《吴兴记》说，引见《寰宇记》。文先居陆浑，《伊水》篇载之，云寻郭文之旧居，是也。
译向北流经余杭，向东流入海。会贞按：这里原本应说经过钱唐县而入海；由于前汉的钱唐县在后汉被废除，所以这里姑且从余杭说起。虽然在后汉末年又恢复设置了钱唐县，但撰写《水经》的魏人没有看到这一变化。浙江又流经县城左侧，与余杭大溪汇合。朱谋作“余干”，《笺》说：疑当作“余杭”。戴震沿用原文，赵一清改作“余杭”。守敬按：豫章余干的水不可能流到这里，因此改作余杭虽不完全准确，却较为接近。大概这条溪因县名而得名。大溪就是东苕溪，源出临安县西北的东天目山，向东南流经临安县和余杭县以下地区，向北流入太湖；它与富春江隔山不相通。《水经注》说浙江在左侧与大溪汇合，是错误的。江北就是临安县境。溪水北面正对着郭文的住宅；住宅靠山面溪，住宅东面有郭文墓。守敬按：《寰宇记》说，临安县南有郭文举住宅的遗址。《舆地纪胜》说，郭文墓在临安县南十五里；又说，《隐士郭文碑》在临安县，由湖州刺史孙彭所立。晋建武元年，骠骑将军王导迎接郭文，把他安置在西园。郭文逃到这里，最终死去。临安县令为他改葬。朱谋《笺》说：《晋书》记载，郭文，字文举，是河内轵县人。他年轻时喜爱山水，崇尚隐逸，徒步挑担进入余杭大辟山中。王导听说他的名声，迎接他并安置在西园；他七年不曾出入，一天忽然逃回临安，在山中结庐居住。临安县令万宠迎接他，把他安置在县城中，后来郭文病死。万宠把他葬在他居住的地方。大辟山见下文。建安十六年，县民郎雅作乱。朱谋误作“郎武”，脱漏“作”字。赵一清据《吴志·贺齐传》增入“作”字，并依此把“雅”改为“稚”。守敬按：残宋本、黄本都作“雅”。“稚”“雅”字形相近，不知道哪个正确，应当两存。 “建”字上面也应有脱漏的汉字。贺齐讨伐了他们。孙权把余杭县分出设置临水县，晋代改名临安县。守敬按：设置临水县以上的事，都见《贺齐传》；末句是裴松之注引《吴录》的说法。《宋书·州郡志》说，晋太康元年改名临安；后汉末年县属吴郡，吴代属吴兴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就是今天的临安县县治。依山冈修筑城池，南门尤其高。谢安任吴兴太守时，游览县境，经过这座门，认为自己很难做一个守门的亭长。守敬按：《晋书·谢安传》说，谢安曾到临安山中，坐在石室里，面对深谷。又说，他曾被任命为吴兴太守。浙江又向东流经余杭旧县城南面、新县城北面。守敬按：秦代该县属会稽郡，汉代沿袭；后汉属吴郡，吴代属吴兴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根据下文陈浑的事迹，“新县”是指陈浑迁移修筑的南城；“故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在苕溪北岸。新县在苕溪南岸，所以应是苕溪流经故县南、新县北，而不是浙江。《注》把它说成浙江，是错误的。秦始皇南巡会稽，途中经过这里，于是设置此县。守敬按：《史记·始皇本纪·集解》引顾夷说，秦始皇到会稽，经过此地，便设置为县。《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引《吴兴记》说，始皇三十七年，将要上会稽，途中经过这里，于是设置为县。王莽时改名为进睦。何焯说：“进”字，宋本《汉书》作“淮”，俗本误。全祖望说：义门的意见是对的。《梁书》说，刘神茂反抗侯景，在下淮抵抗谢答仁。《陈书》说，留异出兵下淮，抵抗沈恪；都是这个地方。应改作“淮”。赵一清、戴震都改作“淮”。会贞按：《方舆纪要》说，下淮在桐庐县东五十里，与富阳县交界，不是余杭县的地方。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晋睦”。“晋”“进”读音相同，究竟哪个正确，很难确定。后汉末年，陈浑迁移修筑南城。守敬按：《咸淳临安志》说，汉熹平二年，余杭县令陈浑把县城迁到溪北，后来又在溪南恢复治理。《县志》说，旧城在苕溪南岸，汉代陈浑把城迁到溪北，这与《水经注》所说的迁筑南城相反，也与上文所说的旧县、新县方位相反。县城后面的溪南大塘，就是陈浑修建来防水的。守敬按：《唐志》说，县南五里有上湖，西二里有下湖。宝历年间，县令归珧根据汉代县令陈浑的旧迹设置。 《一统志》说，南湖在余杭县南。《旧志》说，苕溪从天目山顺着高处流下，县境地势平坦开阔，首先承受水势冲击。汉熹平二年，县令陈浑开始修筑两湖，用来蓄水。与溪相并的叫南下湖，周长三十里；依山而设的叫南上湖，周长三十二里。在湖西北修建石门，用闸门接纳溪水；又在湖东南的五亩塍设置滚坝。湖水分流后，向北流出的叫黄母港，流十二里，与苕溪汇合；在汇合处用石埭拦蓄，称为西函。西函在县城东十三里，后来淤塞废弃。唐代县令归珧依照旧制重新修建。宋、明以来，先后修筑了十多里。县城南面有三通碑，是顾扬、范宁等人的碑。守敬按：《书钞》卷一百二十九引《晋中兴书》说，顾扬任余杭县令时，亲自迎接郭文举。《晋书》在范宁附于其父范汪传中说，范宁任余杭县令，若干年后，教化大为盛行。《水经注》说有三通碑，却只记载顾扬、范宁两碑，与“三碑”不合。根据《舆地纪胜》，后汉熹平年间，陈浑任余杭县令，百姓为他立祠，称为太平立卫王庙。剩下的一通碑，大概就是《陈浑碑》。因此这里下面脱漏了“陈浑”二字。县城南面有大壁山。朱谋《笺》说：孙星衍认为疑当作“大涤山”。赵一清说：不对。《名胜志》说，由拳山又名大辟山，这座山在大涤山左侧。守敬按：《郭文传》说，郭文进入余杭大辟山中。《元和郡县图志》说，由拳山是晋代隐士郭文举居住的地方。因此《寰宇记》说，由拳山又名大辟山。《一统志》又说，由拳山在余杭县南二十八里，大涤山在县西南十八里，旧名大辟山；把大辟山指作由拳山，未必确切。郭文是从陆浑迁来居住的。守敬按：《吴兴记》的说法，见《寰宇记》。郭文先前居住在陆浑，《水经注·伊水》篇记载了这件事，说“寻访郭文的旧居”，就是指这里。
浙江又东径乌伤县北，会贞按：秦县[《元和志》。]属会稽郡，两汉因。吴属东阳郡，晋、宋、齐、梁因。今义乌县治，在萧山、诸暨二县之南，去浙江甚远。《注》云浙江东径乌伤北，误。王莽改曰乌孝，《郡国志》谓之乌伤。会贞按：班《志》已称乌伤，此句驳文。[一〇]《异苑》曰：东阳颜乌以淳孝着闻，后有群乌衔鼓，集颜乌所居之 ，朱《笺》曰：《异苑》云， 乌衔鼓，集颜所居村，乌口皆伤。一境以为颜至孝，故致慈乌来萃。衔鼓之兴欲，令聋者远闻。[一一]即于鼓处立县，名为乌伤。赵改衔鼓作衔土，云：按《寰宇记》引《异苑》云， 乌助衔土块为坟，乌口皆伤。朱氏所引系误本。戴改衔土同。会贞按：《类聚》九十二、《御览》九百二十、《事类赋注》十九引《异苑》并与此同。又《御览》一百七十一、《舆地广记》引与《寰宇记》同。[一二]是衔鼓、衔土有两说。窃以《异苑》本作衔鼓，故郦氏引之，自后传钞者以衔鼓为过奇，变作衔土，兼删改其辞，遂两本并传。故欧阳询、乐史等各有所据，李昉且两说分载也。乃赵、戴从衔土之说，赵反谓朱引衔鼓是误本，失之。乌口皆伤，一境以为颜乌至孝，故致慈乌，欲令孝声远闻，又名其县曰乌伤矣。浙江又东北流至钱唐县，谷水入焉。朱谷作縠，戴、赵改，下同。赵云：《汉志》作谷水，黄省曾本原是谷字。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谷。考此水古作谷，自《舆地志》云縠江，其水波澜交错，似罗縠之文，因名。[见《御览》六十五。]于是后人多为所惑。[一三]《元和志》、《寰宇记》、《方舆胜览》、《明一统志》、《名胜志》皆作縠，吴卓信且斥作谷之非，而朱氏亦不察也。郦氏言浙江至钱唐，谷水入焉。本《汉志》立文，钱唐说见后。水源西出太末县，会贞按：《汉志》作大，颜《注》引孟康曰，大音如闼。《续汉》、《晋》、《宋》、《齐》、《隋志》作太。秦置县，属会稽郡，两汉因。吴属东阳郡，晋、宋、齐、梁因。今龙游县治。《汉志》大末，谷水东北至钱唐入江。[下引]据《元和志》縠[当作谷。]水在须江县东南一里。[一四]须江本汉太末县地，则水源即出今江山县南之文溪也。以今水地详言之，文溪自江山县东北流，经西安县，曰信安江，又经龙游县，汤溪县、兰溪县，折北经建德县，左合新安江，即浙江也。以下东北至钱塘，即谷水与浙江合流之道。郦氏 谷水之源是也，而下则全非矣。县是越之西部姑蔑之地也。全云：汉时方有分部，而西部亦不在姑蔑，东京分部，西部始在姑蔑耳。春秋、战国时不当以西部目之，西部或是西鄙之误。戴改鄙。会贞按：《越语》，句践之地，西至姑篾。韦《注》，姑篾，今东阳太末[原误湖。]县，是郦所本。考《元和志》、《舆地广记》，龙游县本姑蔑，越西部也。[一五]与《注》同。《赣水》篇亦有秦以为庐江南部之文，则西部犹言西境耳。全以汉始分部为说，未免过泥。秦以为县。会贞按：见《东观汉记》。王莽之末治也。赵云：按黄本作末理，犹仍唐人写本之旧，戴作理。宝鼎中，分会稽立，隶东阳郡。朱作立东阳郡，赵、戴立下增隶字。会贞按：下方言郡分会稽置，此安得先言立？且郡治长山，不治太末，亦不得载立郡于此，则朱之误审矣。戴、赵增隶字而仍立字，则是谓吴立太末县，与秦以为县不照，尤非也。或《注》言吴以会稽之县分属东阳耳。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隶东阳郡，当是。今姑从之。然终疑此句是衍文。谷水东径独松故 下， 为水毁，其砖文：筮言吉，龟言凶，百年堕水中。今则同龟繇矣。守敬按：《御览》七百六十七引郑缉之《东阳记》，独公山[原误 ，依《御览》五百五十九引改。]在县东八十里，有 临溪。其 文曰，筮言吉，龟言凶，三百年，堕水中。义熙中， 犹半存，自后稍已崩尽。独公当从此作独松。此百上当依《御览》增三字。《御览》前引亦有三字，可证。《东阳记》未明言山在何县，据下文东阳郡治长山县，如指长山，则 在今金华县东矣。谷水又东径长山县南，与永康溪水合，朱无溪字，戴、赵增。会贞按：后汉末置县，属会稽郡，吴为东阳郡治。晋、宋、齐、梁因。今东华县治。《九域志》永康、武义并有永康溪，今曰南溪，源出永康县，西流径武义县，又西北至金华县南入东阳江。
译浙江又向东流经乌伤县北面。会贞按：秦代设置乌伤县，属会稽郡；两汉沿袭。吴代属东阳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今天义乌县的县治，在萧山、诸暨两县南面，离浙江很远。《水经注》说浙江向东流经乌伤县北面，是错误的。王莽把它改名为乌孝，《郡国志》称为乌伤。会贞按：班固《汉书·地理志》已经称乌伤，这一句是驳正文字。[一〇]《异苑》说：东阳人颜乌以孝顺深厚而著名。后来有一群乌鸦衔着鼓，聚集在颜乌所居住的村落中。朱谋《笺》说：《异苑》原文说，乌鸦衔着土块帮助筑坟，乌鸦的嘴都受了伤。朱谋所引用的是错误的版本。戴震改“衔土”，与此相同。会贞按：《古今事文类聚》卷九十二、《太平御览》卷九百二十、《事类赋注》卷十九引《异苑》，都与这里相同。又《太平御览》卷一百七 十一、《舆地广记》引用的文字与《寰宇记》相同。[一二]因此“衔鼓”“衔土”有两种说法。我私下认为，《异苑》原本作“衔鼓”，所以郦道元引用它；后来传抄者认为衔鼓过于奇异，改作衔土，同时删改了相关文辞，于是两种版本一同流传。欧阳询、乐史等人各有依据，李昉甚至把两种说法分别记载下来。可是赵一清、戴震采用“衔土”说，赵一清反而说朱谋引用的“衔鼓”是错误版本，这是不对的。乌鸦的嘴都受了伤，一个地方的人认为这是因为颜乌极其孝顺，所以招来了慈乌；其目的是让孝名远播，于是又把县名改为乌伤。浙江又向东北流到钱唐县，谷水流入浙江。朱谋作“縠水”，戴震、赵一清改作“谷水”，下文同。赵一清说：《汉书·地理志》作“谷水”，黄省曾本原来就是“谷”字。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谷”。考察可知，这条水古代本来写作“谷”；自《舆地志》称为“縠江”，说它水波交错，像罗縠的纹理，因此得名。[见《太平御览》卷六十五。]从此以后，后人多被这个说法迷惑。《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方舆胜览》《明一统志》《名胜志》都写作“縠”，吴卓信还斥责作“谷”是错误，朱谋也没有察觉。郦道元说浙江流到钱唐县，谷水流入浙江。这是依据《汉书·地理志》的文字，钱唐县的说明见后文。水源向西流出太末县。会贞按：《汉书·地理志》作“大末”，颜师古注引孟康说：“大”音同“闼”。《续汉书》《晋书》《宋书》《齐书》《隋书·地理志》都作“太末”。秦代设置此县，属会稽郡，两汉沿袭；吴代属东阳郡，晋、宋、齐、梁沿袭。今为龙游县县治。《汉书·地理志》说，大末水向东北流至钱唐县，注入浙江。[下文引用]根据《元和郡县图志》，縠[应作谷。]水在须江县东南一里。须江原是汉代太末县的辖地，因此水源就是今天江山县南面的文溪。按今天的水道详细考察，文溪从江山县向东北流，经西安县，称为信安江；又经龙游县、汤溪县、兰溪县，转向北流，经建德县，左边汇入新安江，这就是浙江。以下向东北流到钱塘，就是谷水与浙江汇流的水道。郦道元所说谷水的源头就是这样，但下文的叙述全都不对。这里是越国西部姑蔑之地。全祖望说：汉代才有“分部”，而西部当时也不在姑蔑；到东汉划分部域后，西部才在姑蔑。春秋、战国时不应以“西部”称呼 它；“西部”或许是“西鄙”的错误。戴震改为“西鄙”。会贞按：《越语》说，句践的领地西到姑蔑。韦昭注说，姑蔑就是今天东阳郡太末县[原误作“湖”。]，这是郦道元所依据的。考察《元和郡县图志》《舆地广记》，龙游县本是姑蔑之地，是越国西部。[一五]与《水经注》相同。《赣水》篇也有“秦以为庐江南部”的文字，因此“西部”仍可理解为西境。全祖望认为汉代才开始划分部域，未免过于拘泥。秦代把这里设置为县。会贞按：见《东观汉记》。王莽时改为末治县。赵一清说：黄本作“末理”，仍是唐人写本的旧样；戴震作“理”。宝鼎年间，从会稽郡分出东阳郡，太末县隶属东阳郡。朱谋作“立东阳郡”，赵一清、戴震在“立”字下增“隶”字。会贞按：下文才说从会稽郡分置东阳郡，这里怎么能先说设置？况且东阳郡治在长山县，并不在太末县，也不能在这里记载设置郡，因此朱谋的文字错误无疑。戴震、赵一清虽增“隶”字，却仍保留“立”字，这就成了说吴代设置太末县，与前文“秦以为县”不相照应，更不对。或许《水经注》原文是说，吴代把会稽郡所属的县划归东阳郡。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隶东阳郡”，应当如此。现在姑且依从这一说法。不过最终仍怀疑这句话是衍文。谷水向东流经独松故墓下，墓被水冲毁，砖上文字说：“筮卜说吉，龟卜说凶，三百年后坠入水中。”现在也同样应按龟卜辞解释。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七百六十七引郑缉之《东阳记》说，独公山[原误作“独松”，依《太平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引文改。]在县东八十里，有墓临溪。墓砖文字说：“筮卜说吉，龟卜说凶，三百年后坠入水中。”义熙年间，墓砖还保存一半；此后逐渐崩毁殆尽。“独公”应据此改为“独松”。“百”字上面应依《太平御览》增“三”字，前一处引文也有“三”字，可以证明。《东阳记》没有明确说山在哪个县；根据下文东阳郡治在长山县，如果指长山县，那么墓就在今天金华县东面。谷水又向东流经长山县南面，与永康溪水汇合。朱谋没有“溪”字，戴震、赵一清增入。会贞按：后汉末年设置长山县，属会稽郡；吴代为东阳郡治，晋、宋、齐、梁沿袭。今为东华县县治。《九域志》说，永康、武义两县都有永康溪，今称南溪；源出永康县，向西流经武义县，又向西北流到金华县南面，注入东阳江。
此《注》言谷水与永康溪水合，溪水入谷水，误。县即朱作西，《笺》曰：宋本作即。戴、赵改。东阳郡治也。会贞按：《舆地广记》吴治长山同。又《寰宇记》，吴理乌伤。县，汉献帝分乌伤立；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英雄交争记》，初平三年，分乌伤南乡立。《宋志》作二年，误。《元和志》、《寰宇记》、《舆地广记》并作三年，可证。郡， 宝鼎中分会稽置。会贞按：《吴志》宝鼎元年，分会稽为东阳郡。城居山之阳，朱居作君，《笺》曰：当作居。戴、赵改。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居。《寰宇记》引《名山略记》，有长山，在东北，县因之为名。本名常山。《越绝书》，二乌伤县常山，古人所采药也，高且神。《元和志》一名金华山，在金华县北二十里。今仍称金华山，互详下。或谓之长仙县也，言赤松采药此山，因而居之，故以为名。后传呼乖谬，字亦因改。会贞按：《方舆纪要》引《舆地志》，长山本名长仙，赤松子采药于此，后讹仙为山。《舆地广记》全本《注》说。溪水南出永康县。县，赤乌中分乌伤上浦立。会贞按：《寰宇记》引《东阳记》，吴赤乌八年，分乌伤之上浦置，[《宋志》同。]属会稽郡。盖其时尚未置东阳郡也。至宝鼎时则属东阳矣。晋、宋、齐、梁属同。即今永康县治。刘敬叔《异苑》曰：孙权时，永康县有人入山，会贞按：《寰宇记》谓即永康县之金胜山。遇一大龟，即束之以归。龟便言曰：游不量时，为君所得。担者怪之，载出，欲上 王。夜宿越里，缆船于大桑树。宵中，树忽呼龟曰：元绪，奚事尔也？龟曰：行不择日，今方见烹，虽尽南山之樵，不能溃我。树曰：诸葛元逊会贞按：《吴志 诸葛恪传》，字符逊。识性渊长，必致相困。令求如我之徒，计将安泊？戴改作治。会贞按：残宋本作泊，故孔刻戴本仍作泊。《类聚》九十六引作薄，《御览》九百三十一引作出。龟曰：子明，无多辞。既至建业，权将煮之，烧柴万车，龟犹如故。诸葛恪曰：燃以老桑乃熟。献人仍说龟言，权使伐桑，取煮之即烂。故野人呼龟曰元绪。会贞按：崔豹《古今注》中龟，一名元绪。其水飞湍北注，至县南门，入谷水。谷水又东，定阳溪水注之。水上承信安县之苏姥布。朱无水字，戴、赵增。县本新安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曰信安。朱元年讹作三年，戴、赵同。会贞按：《御览》一百七十一引《舆地志》后汉献帝初平三年，分太末县立新安县。晋太康元年，以弘农有新安，改名为信安。以太康元年平吴推之，作元年是也。故《宋志》、《元和志》、《寰宇记》并作元年，今订。后汉县属会稽郡，吴属东阳郡，晋、宋、齐、梁因。在今西安县西。《隋志》，信安有定阳溪。《明 地理志》以西安县东之东溪当之。《一统志》以出开化县北之金溪当之。二水俱于西安合信安江，则定阳溪径定阳后，即入谷。乃《注》云，又东径长山县北，又东入谷，则是西安北别有一道，经信安江北，又经东阳江北，于金华县入东阳江矣，误。水悬百余丈，濑势飞注，状如瀑布。濑边有石如 ，朱作如石，戴、赵乙。上有石牒，长三尺许，有似杂采帖也。会贞按：《书钞》一百三十三引《东阳记》，信[原误湘。]安县有籍姓在县，[五字有误。]濑如瀑布焉。濑边有石 ，上有石牒，长三尺许，似罗列杂缯矣。《御览》六十九引末句，作似罗列杂缯，如店肆也。此本《东阳记》可参异同。《东阳记》云：信安县有悬室 。晋中朝时，有民王质，伐木至石室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引《郡国志》，石室山，一名石桥山，一名空石山。今谓之烂柯山，在西安县南二十里。《寰宇记》越巂县下引《九州岛要记》言，石室山在汶江之北。非也。中，见童子四人，弹琴而歌。质因留，倚柯听之。童子以一物如枣核与质，质含之，便不复饥。俄顷，童子曰：其归。承声而去，斧柯漼然烂尽。既归，质去家已数十年，亲情凋落，无复向时比矣。守敬按：《御览》九百六十五、《事类赋注》二十六引《东阳记》，饥作饥，曰作令，亲情作亲旧，[《舆地广记》作戚。]是也。《述异记》略同。其水分纳众流，混波东逝，径定阳县。守敬按：后汉末置县，[见下。]属会稽郡，吴宝鼎时属东阳郡，晋、宋、齐、梁因。在今常山县东南三十里。夹岸缘溪，悉生支竹，守敬按：《御览》九百六十二引此亦作支，疑当作文。及芳枳木连，杂以霜菊金橙。白沙细石，状如凝雪。石溜湍波，浮响无辍。山水之趣。尤深人情。县，汉献帝分信安立，守敬按：《宋志》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孙氏分信安立。溪亦取名焉。溪水又东朱讹作连，戴、赵改。径长山县北，北对高
译这里说谷水与永康溪水汇合，是把溪水流入谷水说反了。县就是东阳郡治所。朱谋作“西”，《笺》说宋本作“即”；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舆地广记》说吴代郡治在长山，与此相同。又《寰宇记》说，吴代郡治在乌伤县。长山县是汉献帝时从乌伤县分出设置的。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引《英雄交争记》说，初平三年，从乌伤县南乡分出设置长山县。《宋书·州郡志》作初平二年，错误。《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舆地广记》都作三年，可以证明。东阳郡是在宝鼎年间从会稽郡分置的。会贞按：《吴志》说，宝鼎元年，从会稽郡分置东阳郡。城池位于山的南面。朱谋作“君”，《笺》说应作“居”；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居”。《寰宇记》引《名山略记》说，东北有长山，县因此以山命名。原名常山。《越绝书》说，乌伤县有常山，是古人采药的地方，山势高峻而神奇。《元和郡县图志》说，长山又名金华山，在金华县北二十里。如今仍称金华山，相关情况详见下文。又有人称它为长仙山，说赤松子曾在此山采药，后来便居住在那里，所以用此命名。后来的传抄把它传错了，字也因此发生了改动。会贞按：《方舆纪要》引用《舆地志》说，长山原名长仙，赤松子曾在这里采药，后来把“仙”讹写成了“山”。《舆地广记》完整地引用了《水经注》的这段文字。溪水从永康县南面流出。永康县，是赤乌年间分乌伤县上浦地所设置的。会贞按：《寰宇记》引用《东阳记》说，吴赤乌八年，分乌伤县的上浦地设置新县，[《宋志》记载相同。]当时大概还没有设置东阳郡。到宝鼎年间则隶属东阳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即今永康县县治所在。刘敬叔《异苑》说：孙权在位时，永康县有人进山。会贞按：《寰宇记》说，就是永康县的金胜山。他遇到一只大乌龟，就把它捆起来带回去。乌龟便说：“出游没有选择好时日，如今正要被你们烹煮；即使烧尽南山的柴薪，也不能把我煮烂。”挑担的人觉得奇怪，把它装载出来，想献给吴王。夜里住在越里，把船缆系在一棵大桑树上。半夜，桑树忽然呼唤乌龟说：“元绪，你这是怎么了 呢？”乌龟说：“出行没有选择日子，如今正要被烹煮；即使烧尽南山的柴薪，也不能把我煮烂。”桑树说：“诸葛元逊，会贞按：《吴志·诸葛恪传》记作字元逊。他识见和性情深远宏大，必定会使你陷入困境。现在要寻找像我这样的同类，计策将安置在哪里呢？”戴氏改作“治”。会贞按：残宋本作“泊”，所以孔刻戴本仍作“泊”。《类聚》卷九十六引作“薄”，《御览》卷九百三十一引作“出”。乌龟说：“子明，不要多说了。”到了建业，孙权准备煮它，烧了一万车柴，乌龟仍和原来一样。诸葛恪说：“用老桑树来烧，它才会熟。”献龟的人仍把乌龟的话说了出来，孙权便下令砍伐桑树，取来煮龟，龟立即烂了。因此乡野之人称乌龟为“元绪”。会贞按：崔豹《古今注》记载，乌龟又名元绪。这条水流飞急，向北注入，在县城南门流入谷水。谷水又向东流，定阳溪水注入其中。定阳溪水上游承接信安县的苏姥布水。朱氏本脱“水”字，戴氏、赵氏增补。该县原名新安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为信安。朱氏本把“元年”误作“三年”，戴氏、赵氏本也如此。会贞按：《御览》卷一百七十一引用《舆地志》说，后汉献帝初平三年，分太末县设置新安县。晋太康元年，因为弘农郡已有新安县，便改名为信安。根据太康元年平定吴国一事推考，写作“元年”是正确的。因此《宋志》《元和志》《寰宇记》都写作“元年”，现在订正。后汉时该县隶属会稽郡，吴时隶属东阳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县治在今西安县以西。《隋志》记载，信安县有定阳溪。《明一统地理志》把西安县以东的东溪当作定阳溪。《一统志》把发源于开化县北部的金溪当作定阳溪。这两条水都在西安县汇入信安江，那么定阳溪流经定阳之后就应当注入谷水。然而《水经注》说它又向东流经长山县北，又向东注入谷水，这就意味着西安县北面另有一条水道，经过信安江北面，又经过东阳江北面，在金华县注入东阳江，这是错误的。水从百余丈高处悬流而下，急滩水势飞泻，形状像瀑布。急滩旁有一块石头，形状像“□”。朱氏本作“如石”，戴氏、赵氏改换了字序。石头上有石牒，长约三尺，像杂色彩帛的帖片。会贞按：《书钞》卷一百三十三引用《东阳记》说，信安县有姓籍的人住在县中，[这五字有误。]急滩像瀑布一样。急滩旁有石头，石头上有石牒，长约三尺，像排列着各种杂色丝织品。《御览》卷六十九引用的末句作“像排列着各种杂色丝织品，如同店铺一样”。这里的文字可以与《东阳记》互相参校异同。《东阳记》说：信安县有悬室山。晋代中期，有个百姓王质，砍伐树木来到石室。守敬按：《御览》卷四十七引用《郡国志》说，石室山又名石桥山，又名空石山。现在称为烂柯山，在西安县南二十里。《寰宇记》在越巂县条下引用《九州岛要记》说，石室山在汶江北面。这是不对的。他在石室中看见四个童子，一边弹琴一边唱歌。王质于是留下来，倚着斧柄听他们弹唱。童子给他一件像枣核的东西，王质含在口中，便不再感到饥饿。过了一会儿，童子说：“该回去了。”王质听到声音便起身离开，斧柄已经腐烂殆尽。回到家后，才知道离家已经几十年，亲人凋零，与当年再也无法相比。守敬按：《御览》卷九百六十五、《事类赋注》卷二十六引用《东阳记》，其中“饥”作“饥”，“曰”作“令”，“亲情”作“亲旧”，[《舆地广记》作“戚”。]这才是正确的。《述异记》的记载大致相同。这条水分流汇纳众多水流，混合的水波向东奔流，经过定阳县。守敬按：后汉末年设置该县，[见下文。]隶属会稽郡；吴宝鼎年间隶属东阳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县治在今常山县东南三十里。溪流两岸沿溪全都生长着支竹。守敬按：《御览》卷九百六十二引用此文也作“支”，怀疑本应作“文”。还有芳香的枳木连片生长，间杂着经霜的菊花和金橙。白色沙子与细小石块，形状像凝结的白雪。山石间流下的急水冲击着波浪，漂荡的声响没有停歇。这里山水的情趣，尤其能深入人心。该县是汉献帝时从信安县分置的。守敬按：《宋志》记载，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孙氏从信安县分置此县。溪水也因此取名。溪水又向东流。朱氏本误作“连”，戴氏、赵氏改正。经过长山县北面，北面正对着高
山。山下水际，是赤松羽化之处也。炎帝少女追之，亦俱仙矣。后人立庙于山下。朱《笺》曰：《列仙传》云，赤松子，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以教神农，能入火自烧。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引《吴录 地理志》，长山南有春草岩，尽出龙须，赤松化羽处。又六十六引郑缉之《东阳记》，北山去郡三十余里，有赤松庙。《晋志》，长山有赤松子庙。赵云，按《太平御览》引《水经注》曰，赤松涧在东阳，赤松子游金华山，以火自烧而化，故山上有赤松子之祠。涧自山出，故曰赤松涧。今本无之。守敬按：《御览》六十九引《水经注》文。《寰宇记》载之，不云出《水经注》，疑《御览》有误。溪水又东入于谷水，又东径乌伤县之云黄山，山下临溪水，水际石壁杰立，高一百许丈。守敬按：《寰宇记》，云黄山在义乌县南三十五里，山多玄猿、赤豹。《九域志》、《舆地广记》作灵黄，误。《名胜志》，云横山，一名云黄山，一名松山，高一百四十丈，周二十里。上有峭壁，高百丈，广三十五丈。俯临华溪。在今义乌县南二十五里。又与 宁溪水合。水出 宁县，下径乌伤县入谷，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越绝》曰，兴平二年，分诸暨立吴宁县。《宋志》是年，孙氏分立。吴属会稽郡，后属东阳郡，晋、宋、齐、梁因。在今东阳县东。今东阳江自东阳县西流，经义乌县，即吴宁溪水也。其下流至兰溪县，合信安江。此《注》以为径乌伤入谷，误。谓之乌伤溪水。守敬按：乌伤溪水见《后汉书》。《九域志》作义乌溪。《明 地理志》，义乌南有乌伤溪。闽中有徐登者，女子化为丈夫，与东阳赵 ，守敬按：《后汉书》作炳。善越方，朱《笺》曰：孙云：越方，即《封禅书》所谓越巫、越祝者也。时遭兵乱，相遇于溪，守敬按：《后汉书》作遇于乌伤溪水之上，郦氏据之，故有谓之乌伤溪水之说。各示所能。登先禁溪，水为不流。次禁枯柳，柳为生荑。二人相示赵作视。守敬按：《搜神记》、《后汉书》并作视，视、示同。而笑。登年长， 师事之。后登身故， 东入章安。守敬按：汉回浦县属会稽郡，后汉改曰章安，吴为临海郡治。晋、宋、齐、梁因。在今临海县东南一百十五里。百姓未知。乃升茅屋，梧鼎而爨，朱梧作支，《笺》曰：旧本作梧鼎。赵改梧，云：按梧鼎出《范史 徐登传》，支鼎义自通。戴改同。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梧。[一六]主人惊怪， 笑而不应，屋亦不损。又尝临水求渡，船人不许。乃张盖坐中，长啸呼风，乱流而济。于是百姓神服，从者如归，章安令恶而杀之，民立祠于永康朱讹作永宁，戴、赵同。守敬按：《搜神记》作永康，《后汉书》同。章怀《注》，赵炳故祠，在今婺州永康县东，俗呼为赵侯祠。《寰宇记》永康县下，金胜山在永康县东五十里。引《郡国志》，山有赵炳祠。则祠在永康至确，与永宁无涉，今订。而蚊蚋不能入。守敬按：自闽中以下，《搜神记》二文，闲参以《后汉书 方术传》。秉道怀术，而不能全身避害，事同苌弘，宋元之龟，朱《笺》曰：《左传 定元年》，诸侯城成周，三旬而毕。晋女叔宽曰，周苌弘将不免。苌叔违天，天之所坏，不可支也。哀三年，苌弘事刘文公，赵鞅以为讨，周人杀苌弘。《庄子》云，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宋元王得神龟，卫平请剥之以为大宝。详《史记 龟策传》。运之来，故难救矣。谷水又东入钱唐县，而左入浙江。会贞按：今信安江东至兰溪县，即北流，其右则东阳江。自东阳县西流，经义乌县、金华县来合焉。此《注》乃 谷水东径独松故 、长山县、乌伤县，又至钱唐县入浙江。则是谷水自兰溪逆行东阳江之道，东经金华县，至义乌县，又北踰崇山，循今浦阳江之道，曲诸暨县北至钱唐，入浙江矣，误。故《地理志》曰谷水自太末东北，至钱唐，入浙江，是也。守敬按：《汉志》无浙字，郦氏臆增，盖因误以浦阳江为谷水也。
译山。山下水边，就是赤松子羽化成仙的地方。炎帝的少女追随他，也一同成仙了。后人便在山下修建庙宇。朱氏《笺》说：《列仙传》记载，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他服食水玉，以此教导神农，能够进入火中自行烧炼。他常住在西王母的石室中，随着风雨上下往来。炎帝的少女追随他，也得道成仙，一同离去。守敬按：《御览》卷四十七引用《吴录·地理志》说，长山南面有春草岩，那里遍生龙须草，是赤松子羽化的地方。又据卷六十六引用郑缉之《东阳记》，北山距离郡城三十多里，有赤松庙。《晋志》说，长山有赤松子庙。赵氏说，考《太平御览》引用《水经注》记载，赤松涧在东阳，赤松子游历金华山，用火把自己烧炼成仙，所以山上有赤松子祠。山涧从山中流出，所以称为赤松涧。现在的《水经注》本已没有这段文字。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九引用了《水经注》的这段文字。《寰宇记》也记载此事，却没有说出自《水经注》，怀疑《御览》有误。溪水又向东流，注入谷水；谷水又向东流经乌伤县的云黄山。山脚临近溪水，水边的石壁高耸挺立，高约一百丈。守敬按：《寰宇记》说，云黄山在义乌县南三十五里，山中多有黑色猿猴和红色豹子。《九域志》《舆地广记》作“灵黄”，是错误的。《名胜志》说，云横山又名云黄山，又名松山，高一百四十丈，周长二十里。山上有峭壁，高一百丈，宽三十五丈，俯临华溪。在今义乌县南二十五里。溪水又与□宁溪水汇合。水发源于□宁县，下游经过乌伤县而流入谷水。会贞按：《续汉志注》引用《越绝》说，兴平二年，分诸暨县设置吴宁县。《宋志》记载同年由孙氏分置。吴时隶属会稽郡，后来隶属东阳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县治在今东阳县以东。如今东阳江从东阳县向西流，经义乌县，这就是吴宁溪水。其下游流到兰溪县，与信安江汇合。《水经注》却说它经过乌伤县流入谷水，是错误的。称为乌伤溪水。守敬按：乌伤溪水见于《后汉书》。《九域志》作“义乌溪”。《明一统地理志》说，义乌县南面有乌伤溪。闽中有个徐登，女子变成男子，与东阳的赵□，守敬按：《后汉书》作“赵炳”。都擅长越地的方术，朱氏《笺》说：孙氏认为，“越方”就是《封禅书》所说的越地巫师、越地祝官。当时遭逢兵乱，两人在溪边相遇。守敬按：《后汉书》作“在乌伤溪水之上相遇”，郦道元据此，所以有“称为乌伤溪水”的说法。两人各自展示所会的本领。徐登先施法禁住溪水，水便不再流动；接着又施法于枯柳，枯柳便生出嫩芽。两人互相展示本领而发笑。赵氏作“视”。守敬按：《搜神记》《后汉书》都作“视”，“视”和“示”意义相通。徐登年长，便以师礼侍奉赵炳。后来徐登去世，赵炳向东进入章安。守敬按：汉代回浦县隶属会稽郡，后汉改名章安，吴时为临海郡郡治，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在今临海县东南一百十五里。百姓不知道这件事。赵炳于是登上茅屋，倒置鼎来烧火做饭。朱氏本作“支”，《笺》说：旧本作“梧鼎”。赵氏改作“梧”，说：考《范史·徐登传》有“梧鼎”，作“支鼎”意义也通。戴氏改本也作“梧”。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梧”。[一六]屋主人惊讶奇怪，赵炳只是笑而不答，茅屋也没有损坏。他又曾到水边要求渡河，船夫不答应。于是他在船中张开伞坐着，长声呼啸召来风，便从湍急的水流中渡了过去。于是百姓敬畏神异地信服他，跟随他的人像归家一样不断而来。章安县令厌恶他，便把他杀了。百姓在永康县修建祠庙。朱氏本误作“永宁”，戴氏、赵氏本也如此。守敬按：《搜神记》《后汉书》都作“永康”。章怀太子注说，赵炳的旧祠在今婺州永康县东面，俗称赵侯祠。《寰宇记》在永康县条下说，金胜山在永康县东五十里，并引用《郡国志》说山上有赵炳祠。因此祠庙在永康县的说法最为确切，与永宁无关，现予订正。祠庙中连蚊虫也不能进入。守敬按：从“闽中”以下，取材于《搜神记》的两篇文字，间或参照《后汉书·方术传》。徐登、赵炳怀有道术，却不能保全自身、躲避灾祸，这件事与苌弘、宋元王的神龟相同。朱氏《笺》说：《左传·定公元年》记载，诸侯修筑成周城，三十天完工。晋国女叔宽说，周国的苌弘将不能免祸。苌弘违背天意，天所要毁坏的东西，不可能支撑得住。哀公三年，苌弘侍奉刘文公，赵鞅以此为由讨伐，周人杀死了苌弘。《庄子》说，苌弘死在蜀地，人们把他的血藏起来，三年后化成了碧玉。宋元王得到一只神龟，卫平请求剥取它的甲壳，把它制成大宝。详见《史记·龟策传》。命运一旦降临，所以很难挽救了。谷水又向东流入钱唐县，在县境左侧注入浙江。会贞按：现在信安江向东流到兰溪县，随后转向北流；它的右侧是东阳江。东阳江从东阳县向西流，经义乌县、金华县而来，在这里汇合。按《水经注》原文，谷水向东流经独松故城、长山县、乌伤县，又到钱唐县注入浙江。这样一来，就成了谷水沿着兰溪逆行东阳江的水道，向东经过金华县，到义乌县后又向北越过崇山，沿着今天浦阳江的水道，曲折经过诸暨县北面，最后到钱唐县注入浙江，这是错误的。所以《地理志》说谷水从太末向东北流，到钱唐县注入浙江，才是正确的。守敬按：《汉志》没有“浙”字，是郦道元臆加的，大概是因为错误地把浦阳江当成了谷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浙江又东径灵隐山，守敬按：《元和志》，灵隐山在杭州西北十七里。《名胜志》，在钱唐县西十二里。在今县西十五里。山在四山之中，有高崖洞穴，左右有石室三所，守敬按：《书钞》一百五十八引刘道真《钱塘记》，灵隐山北有石穴，傍入，行数十步，有水广丈余。昔有人采锺乳，见龙迹，闻穴里隆隆有声便出。《舆地纪胜》引《晏公类要》，有龙泓洞岩石室。又有孤石壁立，大三十围，其上开散，状似戴作如。莲花。会贞按：《御览》九百六十引《钱唐记》，灵隐山四布似莲花，中央夹生谷树，甚高大。昔有道士，长往不归，或因以稽留为山号。会贞按：《寰宇记》许由、葛洪皆隐此山，[一七]入去忘归。本号稽留山，今有寺。山下有钱唐故县。守敬按：朱前后塘字凡十一见，戴、赵或改作唐，或不改。大率指县则改，指塘则不改。《义门读书记》，钱唐自秦有此名，以唐为塘，乃俗字耳。则俱宜改作唐也，兹姑仍而辨之。钱唐县，《汉》至《隋志》俱作唐，唐始作塘。《方舆纪要》唐以唐为国号，因加土为塘，是也。秦县属会稽郡，后汉省，后复置，属吴郡，吴、晋、宋、齐、梁因。《元和志》杭州引《钱塘记》昔州境逼近海，县理灵隐山下，今余址犹存。《名胜志》钱唐旧治凡四：一在灵隐山麓，一在钱湖门外，皆汉、魏时治也。一在錢塘門內，今教 地，唐時治也。一在纪家桥华严寺故址，宋时治也。浙江径其南，王莽更名之曰泉亭。《地理志》曰：会稽西部都尉治。守敬按：见钱唐县下。《钱唐记》曰：防海大塘在县东一里许，郡议曹华信家议立此塘，守敬按：《世说 注》以为沈姓令县筑塘。[一八]以防海水。始开募，有能致一斛土石者，朱无石字，戴、赵同。守敬按：下文明言载土石，则此当有石字。考《后汉书 朱隽传 注》、《御览》一百七十、《寰宇记》引《钱塘记》并有石字。而《通鉴》汉建安二年，晋太元二十年《注》引无，盖又为此《注》所误，今订。即与钱一千。旬日之间，朱日讹作月，戴、赵同。守敬按：《朱隽传 注》、《御览》八百三十六引并作日，今订。来者云集，塘未成而不复取。于是载土石者皆弃而去，塘以之成，故改名钱塘焉。赵云：按武林水因武林山泉，潴而为湖。旧湖水通江，后人筑塘以隔江湖。泉与钱通用。王莽改钱唐为泉亭。阚骃曰，山出钱水，可证也。故湖曰钱湖，江曰钱江，皆以一塘分限得名。华信筑塘与钱之事，盖出于传记之悠谬耳。会贞按：郦氏引《钱唐记》末作塘以之成，故改名钱塘。似此时塘始称钱塘，但无解于始皇至钱唐，秦时已有钱唐之名。《寰宇记》引作塘成，县迁此地，因是为钱塘县，似此时县始号钱唐，亦无解于《前汉志》已有钱唐县。后世地学家纷纷议论，皆未得其症结所在。今详考之，乃知是引《钱唐记》者删节太过之失也。据《御览》八百三十六引塘以之成下云，王莽时，县名泉亭，于是改为钱唐。《事类赋注》十引略同。盖本钱唐县，王莽改泉亭，至是仍复故名也。但加王莽一节，则涣然冰释矣。县南江侧有明圣湖。父老传言，湖有金牛，古见之，神化不测，湖取名焉。守敬按：《初学记》七引刘道真《钱塘记》，明圣湖在县南三里，[二字依《类聚》九引增。]父老相传，湖中有金牛，古尝有见其映宝云泉，照耀流精，神化莫测，遂以明圣为名。《一统志》，在钱塘县西，即古明圣湖，三面环山，溪谷诸水汇而为湖，周三百里，故名西湖。一名钱塘湖，亦名上湖。县有武林山，武林水所出也。阚骃云：山出钱水，东入海。全云：《汉志》会稽郡钱唐县，武林山，武林水所出，东入海，行八百三十里。武林山即灵隐山，在今钱唐县治西五里。武林水东入海，则是截钱唐江而东，趣龛、赭以达于海，不然不得云东入也。计其里数，不及二百，何云八百三十里耶？赵云：按《说文》有渐江，又有浙江，云江水东至山阴为浙江，则黟县之渐江，至钱唐乃有浙名。班《志》有浙江，无渐江。浙江下但云东入海，不计道里之数。至钱唐武林水，亦云东入海，行八百三十里。补此一句，以见浙江之即渐江也。武林水既入于江，则是合江流而东入于海，推本源流，所行恰有此数，亦非孟坚误记也。守敬按：《名胜志》引邵重生云：武林乃南、北天竺、灵隐诸峰之总名。及东晋以后，因有诸名，而武林反以无专指而晦。赵谓班《志》有浙江无渐江，非也。说见前。班《志》行八百三十里句，究是错简，或谓
译浙江又向东流经灵隐山。守敬按：《元和志》说，灵隐山在杭州西北十七里。《名胜志》说，在钱唐县西十二里。位于今县城西十五里。灵隐山处在四座山之间，有高耸的崖壁和洞穴，左右有三所石室。守敬按：《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引用刘道真《钱塘记》说，灵隐山北面有石穴，洞口在旁边，进去几十步，里面有水，宽一丈多。从前有人采集钟乳石，看见龙的踪迹，听到洞穴里隆隆作响，便出来了。以《舆地纪胜》引用《晏公类要》的记载来看，还有龙泓洞和岩石室。又有一块孤石，石壁般挺立，大约三十围粗；石头上部开张散开，形状像莲花。戴氏作“如”。会贞按：《御览》卷九百六十引用《钱唐记》说，灵隐山四面分布，形状像莲花；中央夹杂生长着谷树，十分高大。从前有道士长期居住在那里，久久不归，有人或因此把“稽留”作为山名。会贞按：《寰宇记》说，许由、葛洪都隐居在这座山中，进入山中后忘记归来。山原名稽留山，现在山中有寺。山下有钱唐县旧县城。守敬按：朱氏本前后“钱塘”二字共出现十一次，戴氏、赵氏有的改作“钱唐”，有的没有改。大体上，指县名的就改，指水塘的就不改。《义门读书记》说，钱唐这个名称从秦代就有，把“唐”写成“塘”，只是俗字。因此都应当改作“唐”，这里姑且仍依原文，并加以辨析。钱唐县，从《汉书》到《隋志》都写作“唐”，唐代才开始写作“塘”。《方舆纪要》说，唐代因为“唐”是国号，于是加上土旁写成“塘”，就是这个道理。秦代时该县隶属会稽郡，后汉时撤省，后来又恢复设置，隶属吴郡；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元和志》在杭州条下引用《钱塘记》说，过去州境逼近海边，县治在灵隐山下，今天遗址还存在。《名胜志》说，钱唐旧县治共有四处：一处在灵隐山麓，一处在钱湖门外，都是汉、魏时期的县治；一处在钱塘门内，今属教□地，是唐代县治；一处在纪家桥华严寺旧址，是宋代县治。浙江从它南面流过，王莽把它改名为泉亭。《地理志》说：这里是会稽西部都尉的治所。守敬按：见钱唐县条下。《钱唐记》说：防海大塘在县东一里左右，郡中议曹华信家的提议修筑此塘。守敬按：《世说》注把此事归于沈姓县令主持筑塘。[一八]用来防御海水。工程开始招募劳工，有人能运来一斛土石，朱氏本脱“石”字，戴氏、赵氏本也没有。守敬按：下文明确说运载土石，因此这里应当有“石”字。考察《后汉书·朱隽传》注、《御览》卷一百七十以及《寰宇记》引用的《钱塘记》，都保留有“石”字。而《通鉴》汉建安二年条、《晋太元二十年》注引用时没有“石”字，大概又是被这部《水经注》误导了，现在订正。于是就给钱一千。十天之内，前来的人云集。朱氏本把“日”误作“月”，戴氏、赵氏本也如此。守敬按：《朱隽传》注、《御览》卷八百三十六引用时都作“日”，现在订正。后来前来运土石的人越来越多，钱塘大塘尚未修成，钱就不再发放。于是运土石的人都把土石丢下离去，大塘因此建成，所以改名为钱塘。赵氏说：考察武林水因武林山的泉水汇聚成湖。旧日湖水与江相通，后来人们筑塘把江湖隔开。“泉”与“钱”通用。王莽把钱唐改名为泉亭。阚骃说，山中出产钱水，可以作为证明。因此湖称钱湖，江称钱江，都是因为一道塘堤把它们分隔开而得名。华信筑塘并用钱招募劳工的故事，大概出自传闻记载的荒谬讹传。会贞按：郦道元引用《钱唐记》，末句作“塘以之成，故改名钱塘”，似乎这时大塘才开始称为钱塘；但这样便无法解释秦始皇时期直到钱唐这个名称，因为秦代已经有钱唐之名。《寰宇记》引用时作“塘成，县迁此地，因是为钱塘县”，似乎是这时县才开始称为钱唐，也同样无法解释《前汉志》中已经有钱唐县。后世地理学家纷纷议论，却都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现在详细考察，才知道这是引用《钱唐记》的人删节过度造成的错误。据《御览》卷八百三十六引用的文字，在“塘以之成”下面还有：“王莽时，县名为泉亭，于是改为钱唐。”《事类赋注》卷十引用的文字大致相同。原来本来就叫钱唐县，王莽改名为泉亭，到这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名称。只要补上王莽这一段，事情就完全清楚了。县城南面的江边有明圣湖。当地老人传说，湖中有一头金牛，古时曾有人见过它；它的神异变化不可测，因此湖便以此命名。守敬按：《初学记》卷七引用刘道真《钱塘记》说，明圣湖在县城南三里，[“县南”二字依《类聚》卷九引用的文字增补。]当地老人相传，湖中有金牛，古时曾有人看见它映照宝云泉，光彩照耀、精气流动，神异变化不可测，于是取“明圣”为湖名。《一统志》说，明圣湖在钱塘县西面，就是古代的明圣湖；三面环山，溪谷中的水汇聚成湖，周长三百里，所以又名西湖。又名钱塘湖，也叫上湖。县中有武林山，武林水就发源于此。阚骃说：“山中流出钱水，向东注入海中。”全祖望说：《汉书·地理志》记载，会稽郡钱唐县有武林山，武林水发源于此，向东注入海中，流程八百三十里。武林山就是灵隐山，在今钱唐县治西五里。武林水向东入海，就是横截钱唐江向东，经过龛山、赭山而通达海口；否则不能说向东入海。计算其里程，不到二百里，怎么会说八百三十里呢？赵一清说：按《说文解字》，有渐江，又有浙江；书中说江水向东流到山阴称为浙江，那么黟县的渐江，到钱唐才有“浙”的名称。班固《地理志》有浙江，没有渐江。浙江条下只说向东入海，没有计算流程里数。至于钱唐的武林水，也说向东入海，流程八百三十里。这是补入这一句话，用来说明浙江就是渐江。武林水既然流入江中，就是汇合江水向东流入海中；推究其源流，流程恰好有这个数，也不是班孟坚误记。守敬按：《名胜志》引邵重生说：“武林是南天竺、北天竺、灵隐等山峰的总称。东晋以后，因各山有了专名，武林反而没有专指，名称遂渐渐晦暗。”赵一清说班固《地理志》有浙江而无渐江，并不对。前文已经说明。班固《汉书·地理志》中“行八百三十里”这一句，究竟是错简，或者有人认为……
是黟县渐江水下之文，但黟县属丹阳，与会稽隔郡，以系于太末谷水下为合。《 地记》言，县惟浙江，今无此水。赵云：按武林水即钱水，今杭人所谓西湖者是。陆氏之记，殆不识眉目之言也。县东有定、包朱作已，《笺》曰：疑作包。戴、赵改。诸山皆西临浙江，守敬按：《御览》四十六引《吴地记》，定山突出浙江中，波涛所衔，行旅为阻。《咸淳临安志》，苏轼守杭日。《开河奏》云，潮水东来，势若雷霆，而浮山峙于江中，犬牙错入，以乱潮水。定山在今钱塘县东南四十里，浮山在县东南四十五里，浮山即包山也。[一九]水流于两山之间，江川急浚，兼涛水昼夜再来，来应时刻，常以月晦及望尤大，至二月、八月最高，峨峨二丈有余。会贞按：《元和志》，江涛每日昼夜再上，常以月十日、二十五日最小，月三日、十八[《舆地纪胜》作七，误。]日极大，小则渐涨不过数尺，大则涛涌高至数丈。每年八月十八日，数百里士女共观。舟人渔子，泝涛触浪，谓之弄潮。所云月三日、十八日，兼晦及望后望之。但言八月，不及二月，略也。《舆地纪胜》，当朔望之后，则天地之变也。气以变而盛出，故潮之大也，独异于余日。当卯、酉之月，则阴阳之交也，气以交而盛，故潮之大也，独异于余月。《 越春秋》以为子胥、文种之神也。守敬按：见《吴越春秋》十，此句先虚言。昔子胥亮于 ，朱亮讹作死。全云：隋人避讳，改忠为亮。今误作死字，非也。戴、赵改亮。守敬按：全说是也。《初学记》六引董览《吴地记》，夫差立，子胥以忠謇见亡，遂赐死，浮尸于江，设祭置坛。国人因为立庙，与此同，可证。而浮尸于江。人怜之，立祠于江上，名曰胥山。守敬按：见《史记 伍子胥传》，据《沔水》篇 胥山，不关子胥事，故《正义》斥太史之误。此盖存异闻。又按《后汉书 张禹传 注》引郦元《水经注》，吴王赐子胥死，浮尸于江。夫差悔，与 臣临江设祭，修塘道及坛。吴人因为立庙而祭焉。较此为详，岂《江水》篇之佚文乎？《 录》曰：戴作云。胥山在太湖边，去江不百里，故曰江上。守敬按：《史记 集解》引张晏说同。《吴录》所本，《注》盖别采以示博。文种诚于越，朱诚讹作城。何焯云：隋人避忠字，写本乃作诚，又讹作城。戴、赵改诚。而伏剑于山阴，越人哀之，葬于重山。赵改重作种，下同，云：《寰宇记》作种山。《御览》吴会稽分地曰种山，大夫种所葬也，在西乡郭外，后潮水穴山，漂去其尸。俗云伍子胥乘潮水取以去，今山胁有缺处。守敬按：《越绝书》八，种山者，句践葬大夫种。《续汉志 注》引作重山。《御览》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重山，大夫种墓，语讹成重。」故《名胜志》引《舆地志》，卧龙山一名种山。又曰重山。《隋志》、《元和志》并作重山，是从其朔言作种是，就既讹后言作重亦是，赵改失考。文种既葬一年，子胥从海上，负种俱去，游夫江海。故潮水之前扬波者，伍子胥，后重水者大夫种。守敬按：自文种诚于越以下，本《吴越春秋》，实 。是以枚乘曰：涛无记焉。然海水上潮，江水逆流，似神而非，于是处焉。守敬按：《文选 枚乘〈七发〉》，客曰，将以八月之望，观涛乎广陵之曲江。楚太子曰，涛何气哉？客曰，不记也，然似神而非。江水逆流，海水上潮云云，郦氏则以浙江当之。何氏曰，元人以《七发》之曲江为浙江，盖因此书引枚生语也。《竹汀日记》，枚乘观涛曲江，百诗不从《南齐书 州郡志》、[二〇]山谦之《南徐州记》，而主浙江，犹可也。乃谓其时会稽郡并入江都国，本欲云江都之曲江，以二江字相犯，易为广陵。考其时，会稽初不属江都，误甚。《朱彝尊文集》亦据郦《注》，谓《七发》广陵之曲江即浙江。《十七史商榷》驳之，以李善旧解指广陵国为是。秦始皇三十七年，将游会稽，至钱唐，临浙江，所不能渡，故道余杭之西津也。守敬按：《史记 始皇本纪》三十六年，至钱唐，临浙江，水波恶，乃西百二十里从狭中渡。《集解》引徐广曰，盖在余杭也。郦氏参合《史》及徐《注》为说。《通鉴》胡《注》，所谓水波恶处，则今之由钱塘渡西陵者是也。西 中渡，则今富阳、分水之间。宋陈鹄《耆旧述闻》云，余杭非江流所经，狭中即今富阳县，绝江而东取紫霄宫路，江流至此极狭，水波委蛇，始皇从此渡，取暨阳界至会稽山。
译它是黟县渐江水条下的文字；但黟县属于丹阳郡，与会稽郡相隔，以此句接在太末谷水条下更为合适。《地记》说，县中只有浙江，现今已经没有这条水。赵一清说：按武林水就是钱水，今杭州人所说的西湖就是它。陆氏的记载，大概是连水源流向都没有弄清楚的话。县东有定山、包山。朱本“包”字作“朱”，《笺》说：疑当作“包”，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六引《吴地记》说，定山突出在浙江江中，受波涛冲击，行旅因此受阻。《咸淳临安志》记载，苏轼任杭州知州时所作《开河奏》说：“潮水从东面而来，气势如雷霆；浮山耸立在江中，犬牙般交错伸入江中，使潮水受到扰乱。”定山在今钱塘县东南四十里，浮山在县东南四十五里，浮山就是包山。[一九]水流经两山之间，江流湍急深广，加上潮水昼夜两次到来，来潮都有固定时刻，通常在每月月底和望日尤其大，到二月、八月达到最高，潮头高峻，超过二丈。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江潮每天昼夜两次上涨，通常在每月初十、二十五最小，在初三、十八【《舆地纪胜》作“七”，错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二十五日、三日〕 日最大；潮小时渐涨不过几尺，潮大时涌起可高达数丈。每年八月十八日，方圆数百里的士女共同前来观潮。舟夫和渔人逆着潮水、冲击波浪，称为“弄潮”。这里所说的每月初三、十八日，也包括月底及望日之后的潮汛。只说八月而没有提二月，是省略。又《舆地纪胜》说：“在朔日、望日以后，就是天地的变化。元气因变化而旺盛地涌出，所以潮水在这些日子特别大，唯独不同于其他日子。卯月、酉月，是阴阳交会的时候；元气因交会而旺盛，所以潮水在这两个月特别大，唯独不同于其他月份。”《越春秋》认为这是子胥、文种的神灵所造成的。守敬按：见《吴越春秋》卷十，这一句起初只是泛泛而说。过去子胥【原文“亮于”前有缺字，朱本“亮”误作“死”。】全祖望说：隋人避讳，把“忠”改作“亮”；今本误作“死”字，并不是原字。戴震、赵一清改作“亮”。守敬按：全祖望说得对。《初学记》卷六引董览《吴地记》说，夫差即位后，子胥因忠诚正直而被杀，夫差于是赐他死刑，将尸体浮沉在江中，并设祭坛祭祀。吴国人因此为他建立庙宇，与这里的记载相同，可以作为证明。尸体浮在江中，百姓怜悯他，便在江边建立祠堂，称为胥山。守敬按：见《史记·伍子胥列传》。据《水经注·沔水》篇，胥山与子胥无关，所以《史记正义》斥责太史公记载错误。这大概是保存了不同的传闻。又按《后汉书·张禹传》注引郦道元《水经注》说，吴王赐子胥死刑，将尸体浮在江中；夫差后悔了，和【此处有缺字】臣子到江边设祭，并修筑塘道和祭坛。吴人于是建立庙宇祭祀他。这个记载比本条详细，难道是《水经注·江水》篇散佚的文字吗？《吴录》说：“”戴震改作“云”。胥山在太湖边，离江不到百里，所以称为“江上”。守敬按：《史记·集解》引张晏的话与此相同。《吴录》所依据的材料，《水经注》大概另行采录，以显示材料广博。文种忠于越国，在【朱本“诚”误作“城”，何焯说：隋人避“忠”字，抄本写作“诚”，后来又误作“城”。戴震、赵一清改作“诚”。】伏剑自杀于山阴，越人哀悼他，把他安葬在重山。赵一清改“重”为“种”，下文同，并说：《寰宇记》作种山。《太平御览》记载，吴会稽分地有种山，是大夫文种的墓地，在西乡城郭外；后来潮水冲穴入山，把他的尸体漂走。民间传说伍子胥乘潮水把文种的尸体取走了，如今山腰还有一处缺口。守敬按：《越绝书》卷八说，种山是越王勾践安葬大夫文种的地方。《续汉书·郡国志》注引作“重山”。《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说，重山是大夫文种的墓地，后来语音讹误成为“重”。所以《名胜志》引《舆地志》说，卧龙山一名种山，又称重山。《隋书·地理志》《元和郡县图志》都作重山；按照起初的说法写作“种”是对的，按照后来讹变的说法写作“重”也可以，赵一清改字是没有考察清楚。文种下葬一年后，子胥从海上来，背负着文种一同离去，遨游于江海之间。所以潮水先前扬起波浪，是伍子胥；后来水势重浊，是大夫文种。守敬按：从“文种忠于越国”以下，原本出自《吴越春秋》，实际上【此处有缺字】。因此枚乘说：“潮水没有什么记载。”然而海水上涨成潮，江水倒流，看似神奇却并非神异，于是便在这里出现了。守敬按：《文选》枚乘《七发》说，客人问：“要不要在八月望日到广陵曲江观看潮水？”楚太子问：“潮水是由什么气形成的呢？”客人回答：“没有记载，但是看似神异而其实并不神异。江水倒流，海水上涨成潮……”郦道元把这些话所说的地方定为浙江。何焯说，元代人把《七发》中的曲江当作浙江，大概就是因为此书引用了枚乘的话。《竹汀日记》说，枚乘所观潮的曲江，百诗没有依据《南齐书·州郡志》和山谦之《南徐州记》，而以浙江为主张，这还可以；但他却说，当时会稽郡并入江都国，本来想说的是江都的曲江，因为两个“江”字相犯，才改成“广陵”。考察当时的情况，会稽郡根本不属于江都国，这个说法错误很大。《朱彝尊文集》也依据郦道元《水经注》，认为《七发》所说广陵的曲江就是浙江。《十七史商榷》驳斥这种说法，以李善旧注所指的广陵国为正确。秦始皇三十七年，将要巡游会稽，到了钱唐，面对浙江，因水势险恶不能渡过，所以取道余杭以西的渡口。守敬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记三十六年，秦始皇到钱唐，面对浙江，水波险恶，于是向西走一百二十里，从江面狭窄处渡河。《集解》引徐广说，大概就在余杭。郦道元综合《史记》和徐广注来叙述。是这样吗？客人说：“不记得了，但似乎像神异之事而又不是。江水倒流、海水上涨等说法，郦道元就把它认作浙江。何氏说：元代人把《七发》所说的曲江当作浙江，大概就是因为这部书引用了枚生的话。《竹汀日记》说：枚乘在曲江观看潮水，朱百诗不依据《南齐书·州郡志》和山谦之《南徐州记》，而以浙江为主张，这还可以。可是，他却说当时会稽郡并入了江都国，原本想说的是江都的曲江，因为两个“江”字相犯，才改成广陵。考察当时的情况，会稽起初根本不属于江都国，这个错误太严重了。《朱彝尊文集》也依据郦道元《水经注》，认为《七发》中广陵的曲江就是浙江。《十七史商榷》驳斥这种说法，认为按照李善的旧注，应当把广陵国作为正确解释。秦始皇三十七年将要巡游会稽时，到达钱唐，面对浙江，因为不能渡过，所以取道余杭西面的津渡。守敬按：《史记·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三十六年到达钱唐，面对浙江，因水势险恶，于是向西行一百二十里，从江面狭窄处渡过。《集解》引徐广说，大概就在余杭。郦道元综合《史记》和徐广的注释来作此说。《资治通鉴》胡三省注说，所谓水波险恶的地方，就是今天从钱塘渡到西陵的地方。西【原文此处疑脱“陵”或相关字】中渡，就是今天富阳、分水之间。宋代陈鹄《耆旧续闻》说，余杭并不是江流经过的地方，所谓狭窄处就是今天的富阳县；从江面渡过后向东，取道紫霄宫，江流到这里极为狭窄，水波曲折，秦始皇从这里渡江，经过暨阳境内到达会稽山。
浙江北合诏息湖，湖本名阼湖，因秦始皇帝巡狩所憩，故有诏息之名也。守敬按：《初学记》七，钱塘有承湖，一名诏息湖。此云诏息湖本名阼湖，未知孰是。又引《钱塘记》，去邑十里有诏息湖，古老相传，昔秦始皇巡狩，经途暂息，因以诏息为名。亦曰御息湖。在今仁和县东北十八里。浙江又东合临平湖。守敬按：《隋志》，钱唐有临平湖。《元和志》，临平湖在盐官县西五十五里。今仁和县东北五十四里有临平山，湖在山东南五里。《异苑》曰晋武时， 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打之无声，以问张华。华曰：戴作云。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云，黄本作曰。可取蜀中桐材，刻作鱼形，扣之则鸣矣。于是如言，声闻数十里。守敬按：《初学记》五、《御览》五十二、《事类赋注》十一引《异苑》同。又《类聚》八十八引末句作数里，无十字，与《晋书 张华传》同。刘道民何焯曰：道民，宋武帝小字也。《诗》曰：事有远而合，蜀桐鸣 石。守敬按：《御览》五百八十二引刘道民诗，事作亦。传言此湖草秽壅塞，赵改秽作薉，云：当从草作薉，下同。全、戴改同。守敬按：《吴志》作秽，《通鉴》作薉，《玉篇》薉与秽同。天下乱，是湖开，天下平。孙皓天玺元年， 郡上言，临平湖自汉末秽塞，今更开通。又于湖边得石函，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长四寸，广二寸余，刻作皇帝字。于是改天册为天玺元年。守敬按：《吴志 孙皓传》文。孙盛以为元皇中兴之符征，五湖之石瑞也。会贞按：《御览》九十八引孙盛《晋阳秋》，孙皓时，得石函，中有小石，上有皇帝字，时人莫察其祥。意者岂中宗兴五湖之征欤？郦氏钞变孙说。《寰宇记》盐官县下同，盖本此，而石瑞误作瑞石。《钱唐记》曰：桓玄之难，湖水色赤，荧荧如丹。会贞按：《晋书 五行志》下，安帝元兴二年，钱塘临平湖水赤。桓玄讽吴郡使言开除以为已瑞。《宋书 五行志》同。湖水上通浦阳江，下注浙江，全云：临平湖在浙江之西，不得越浙江而通浦阳江。若云上通南江则善矣。赵云：按此文之误与《沔水》篇《注》正同，即此一句，乃知南江与浙江合之证。守敬按：阮元云，临平湖在临平山西南，其水或西北泄于南江之径石门者，谓之下注浙江可也，浦阳则必不可以上通。毛检讨大可谓临平湖乃临湖之误。临湖即今临浦，在萧山南三十里，横 于浦、浙之闲。名曰东江，行旅所从以出浙江也。朱此下接又径会稽山阴县云云。赵依全本移后浙江又东径御儿乡至湖水上承妖皋溪而下注浙江二百余字于此下，接又径会稽山阴县。戴但移后半浙江又径固陵城北至上承妖皋溪而下注浙江百余字于此，说见下。浙江又径固陵城北，昔范蠡筑城于浙江之滨，言可以固守，谓之固陵，今之西陵也。守敬按：《越绝书》八，浙江南路西城者，范蠡教兵城也，其陵固可守，谓之固陵。《晋书 王舒》、《宋书 孔觊》、《齐书 沈文季》、《梁书 孔胤》等《传》，并称西陵。《通鉴 注》西陵在今越州萧山县西十二里西兴渡是也。吴越时以陵非吉语，改曰西兴。在今萧山县西二十里。浙江又东径柤塘，朱柤讹作祖，下同。赵改云：《三国志 吴书 孙静传》作查渎。裴松之《注》云，查音祖加反。下祖字皆当作柤。戴改同。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柤。《通鉴》汉建安元年《注》引此同。《一统志》查渎一名查浦。在萧山县西南九里。谓之柤渎。昔太守王朗拒孙策，数战不利。孙静说策曰：朗负阻城守，难可卒拔。朱脱城字，赵以《三国志》校增，戴增同。柤渎去此数十里，朱《笺》曰：陆游《会稽志》祖[当作柤。]渎属萧山县。是要道也。若从此出，攻其无备，破之必矣。策从之，破朗于固陵。守敬按：钞略《孙静传》文。有西陵湖，守敬按：《舆地纪胜》，西陵湖在萧山县西十三里。谢惠连有《西陵遇风寄康乐诗》。后易名西兴。宋萧山即今县治。亦谓之西城湖。湖西有湖城山，东有夏架山。赵云：毛奇龄曰，当作东有湖城山，西有夏架山，夏架山去海祇数里，焉得复有湖在西？守敬按：湖城山在今萧山县西。《舆地纪胜》，翠嶂山在萧山西，一名夏架山。《名胜志》，夏时水涨，此山若驾于湖中。在今萧山县西二十五里。湖水上承妖皋溪而下注浙江。朱浙江又径固陵城北至此，在后渡会稽凑山阴是也之下，又径永兴县北之上。戴据归有光本移。守敬按：妖皋溪在今萧山县西。
译浙江向北与诏息湖相汇。湖原名阼湖，因为秦始皇巡行时曾在此休息，所以有“诏息”的名称。守敬按：《初学记》卷七说，钱塘有承湖，一名诏息湖。这里说诏息湖本名阼湖，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书中又引《钱塘记》说，距县城十里有诏息湖，古老相传，过去秦始皇巡行经过这里，曾暂时休息，于是以“诏息”为名，也称御息湖。在今仁和县东北十八里。浙江又向东与临平湖相汇。守敬按：《隋书·地理志》说钱唐县有临平湖。《元和郡县图志》说临平湖在盐官县西五十五里。今仁和县东北五十四里有临平山，湖在山的东南五里。《异苑》说，晋武帝时，【原文缺郡名】郡临平湖岸崩塌，露出一面石鼓，敲击它却没有声音，于是拿这件事询问张华。张华说：“”戴震改作“云”。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云”，黄本作“曰”。可以取蜀中的桐木，刻成鱼形，敲击它就会发出声音。于是依照他的话制作，声音能传到几十里外。守敬按：《初学记》卷五、《太平御览》卷五十二、《事类赋注》卷十一所引《异苑》相同。又《艺文类聚》卷八十八引文末作“数里”，没有“十”字，与《晋书·张华传》相同。刘道民即何焯说：“道民”是宋武帝的小字。《诗经》说：“事情有相距遥远却相互应合的，蜀桐会鸣，石【原文缺字】。”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五百八十二引刘道民诗，“事”作“亦”。传说这个湖水草污秽，淤塞壅堵。赵一清改“秽”为“薉”，说应当从草字头写作“薉”，下文同。全祖望、戴震也都改作“薉”。守敬按：《吴志》作“秽”，《资治通鉴》作“薉”，“薉”与“秽”相同。天下动乱时，这个湖就会开通；天下太平时，就会【原文缺字】。孙皓天玺元年，【原文缺郡名】郡上奏说，临平湖自汉末以来因污秽淤塞，如今重新开通。又在湖边发现一个石匣，匣中有一块小石头，青白色，长四寸，宽二寸多，上面刻着“皇帝”二字。于是把天册年改为天玺元年。守敬按：这是《吴志·孙皓传》的文字。孙盛认为这是元皇中兴的符征，是五湖出现的祥瑞之石。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九十八引孙盛《晋阳秋》说，孙皓时发现石匣，匣中有一块小石头，上面有“皇帝”二字，当时人没有看出其中的祥瑞。想来这难道是中宗兴起、五湖出现征兆的预示吗？郦道元抄录时改变了孙盛的说法。《寰宇记》盐官县条下也有同样记载，大概就是依据这里，但把“石瑞”误作“瑞石”。《钱唐记》说，桓玄作乱时，湖水变成红色，闪闪发亮如丹砂。会贞按：《晋书·五行志》下记载，安帝元兴二年，钱塘临平湖水变红。桓玄暗示吴郡派人上表，说这是湖水自行开通、污秽除去，以此作为自己的祥瑞。此事《宋书·五行志》记载相同。湖水向上与浦阳江相通，向下流入浙江。全祖望说：临平湖在浙江西面，不可能越过浙江与浦阳江相通。如果说向上与南江相通，就对了。赵一清说：按这里的错误与《水经注·沔水》篇 注文完全相同，正是这一句话，使人知道南江与浙江相汇的证据。守敬按：阮元说，临平湖在临平山西南，湖水有时向西北泄入南江的径石门，称为向下注入浙江还可以；但浦阳江绝不可能与它向上相通。毛奇龄说，临平湖是“临湖”的错误。临湖就是今天的临浦，在萧山县南三十里，横在浦阳江与浙江之间。它名叫东江，是行旅由此出入浙江的水道。朱本在这里以下接“又经过会稽山阴县”等文字。赵一清依照全祖望本，把后文“浙江又向东经过御儿乡，至于湖水上承妖皋溪而向下注入浙江”的二百余字移到这里，接在“又经过会稽山阴县”之前。戴震只把后半段“浙江又经过固陵城北，至于上承妖皋溪而向下注入浙江”的一百余字移到这里；相关说明见下文。浙江又经过固陵城北。过去范蠡在浙江岸边筑城，说这样可以固守，因此称为固陵，就是今天的西陵。守敬按：《越绝书》卷八说，浙江南路的西城，是范蠡教练军队、修筑城池的地方；那里的山陵坚固，可以据守，所以称为固陵。《晋书·王舒传》《宋书·孔觊传》《南齐书·沈文季传》《梁书·孔胤传》等，都称为西陵。《资治通鉴》注说，西陵就在今越州萧山县西十二里的西兴渡。吴越时期认为“陵”不是吉祥的字，改称西兴。在今萧山县西二十里。浙江又向东经过柤塘。朱本“柤”误作“祖”，下文同。赵一清改正并说：《三国志·吴书·孙静传》作“查渎”。裴松之注说，“查”音同“祖加反”。下文的“祖”字都应作“柤”。戴震也作此改动。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都作“柤”。《资治通鉴》汉建安元年注引此文也相同。《一统志》说，查渎一名查浦，在萧山县西南九里，称为柤渎。过去太守王朗抵抗孙策，多次交战都不利。孙静劝孙策说：“王朗凭借险阻据城防守，很难一下攻破。柤渎距离这里几十里。”朱本脱去“城”字，赵一清依据《三国志》校补，戴震也补入。《笺》说：陆游《会稽志》作柤渎，属萧山县；这里是交通要道。如果从这里出兵，攻打他的无备之处，一定可以击破他。”孙策听从了他的建议，在固陵击败王朗。守敬按：这是节略《孙静传》的文字。这里有西陵湖。守敬按：《舆地纪胜》说，西陵湖在萧山县西十三里。谢惠连有《西陵遇风寄康乐诗》。后来改名西兴，也称西城湖。湖西有湖城山，东面有夏架山。赵一清说：毛奇龄认为这里应作“东有湖城山，西有夏架山”；夏架山距海只有几里，怎么会又有湖在西面？守敬按：湖城山在今萧山县西。《舆地纪胜》说，翠嶂山在萧山西面，一名夏架山。《名胜志》说，夏季水涨时，这座山好像架在湖中。在今萧山县西二十五里。湖水上游承接妖皋溪，向下流入浙江。朱本把“浙江又经过固陵城北至此”放在后面“渡过会稽凑山到山阴县”之下、 “又经过永兴县北”之上。戴震依据归有光本移到这里。守敬按：妖皋溪在今萧山县西。
又径会稽山阴县，有苦竹里，里有旧城，言句践封范蠡子之邑也。守敬按：《越语》下，环会稽三百里以为范蠡地。《史记 越世家》，句践表会稽山以为范蠡奉邑。《吴越春秋》十，封蠡妻子百里之地。皆大概言封蠡。《越绝书》八则实指之曰，苦竹城者，句践伐吴还封范蠡子也。城在今山阴县西南二十九里。浙江又东与兰溪合，守敬按：溪在今山阴县西。湖南有天柱山，守敬按：天柱山即石匮山，见下。湖口有亭，号曰兰亭，亦曰兰上里。太守王羲之、谢安兄弟，数往造焉。[二一]会贞按：《名胜志》，考古兰亭，即《越绝书》句践种兰渚田也。《寰宇记》，兰亭在山阴县西南二十七里。《舆地志》云，山阴郭西有兰渚，渚有兰亭，王羲之所谓曲水之胜境，制《序》于此。《舆地纪胜》，旧《经》云，亭，王右军所置。按《兰亭修禊诗》有谢安。又《御览》一百九十四引王隐《晋书》，王羲之与谢尚等宴集于兰亭。安为尚从弟。然郦氏则不专指会兰亭言也。郡太守谢勖封兰亭侯，会贞按：谢勖不见史传。沈炳震《廿一史四谱》亦失载勖封兰亭侯。盖取此亭以为封号也。太守王廙之，移亭在水中。晋司空何无忌之临郡也，起亭于山椒，极高尽眺矣。亭宇虽坏，基陛尚存。会贞按：《御览》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晋司空何无忌临郡，起亭山椒，极望岩阜，基址犹存，因号亭山。此陛盖址之误。《说文》址或作址。亭山在今山阴县南十里。浙江又径越王允常 北， 在木客村。守敬按：《越绝书》八，木客大 者，句践父允常 也。初徙琅琊，使卒二千八百人，伐松柏以为桴，故曰木客。在今山阴县南十五里木客山。耆彦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喭，孙潜校本作谚。云：句践使工人伐荣楯，欲以献 ，久不得归，工人忧思，作《木客吟》，后人因以名地。[二二]守敬按：《吴越春秋》九，越王使木工三千余人，入山伐木，献之吴，一年，师无所幸，作士思归，皆有怨望之心，而歌《木客》之吟，本耆彦说。句践都琅邪，欲移允常 ， 中生分风，飞沙射人，人不得近。句践谓不欲，遂止。守敬按：亦《吴越春秋》文，分风作熛风。《书钞》一百六十引亦作熛风。浙江又东北得长湖口，湖广五里，东西百三十里，沿湖开水门六十九所，下溉田万顷，北泻长江。守敬按：《御览》六十六引《会稽记》，汉顺帝永和五年，会稽太守马臻创立镜湖，在会稽、山阴两县界。筑塘蓄水，高丈余，田又高海丈余，若水少则泄湖灌田，如水多则开湖泄田中水入海，所以无凶年。堤塘周回三[《通典》、《元和志》、《寰宇记》并作三，此误。]百一十里，溉田九千余顷。[二三]《方舆纪要》，镜湖在绍兴府城南三里，一名长湖，由汉迄唐湖如故。宋初民始盗湖为田，至淳熙时，遂至堙废。《水道提纲》，镜湖故迹，仅存城西南一处，余皆水田，但支港纵横，四通八达，俱至府城之北，汇为巨流，又北入海。湖南有覆▯山，周五百里，会贞按：《玉篇》，▯，俗斗字。《名胜志》引《舆地志》，会稽山一名衡山，有石状如覆 、亦名覆 山。又称《道书》，会稽山周围三百五十里，名阳明洞天。或作釜，即下文之覆釜山，此山周三百五十里，即会稽山，亦即覆 山，覆▯当是覆 也。会稽山详下。北连鼓吹山，会贞按：《舆地纪胜》，鼓吹峰在诸暨县北七十里，风雨晦明，常闻乐声。此山盖同。山西枕长溪，溪水下注长湖。会贞按：旧湖总纳环山三十六源之水，此《注》 长溪及若邪溪，溪但略举之耳。山之西岭有贺台，越入 ，还而成之，故号曰贺台矣。朱矣讹作吴，戴、赵改。会贞按：《初学记》二十四引《吴越春秋》，越王平吴后，立贺台于越。今本《吴越春秋》十但云诸侯毕贺，无立贺台之文。又有秦望山，在州城正南，为众 之杰，涉境便见。朱涉讹作陟，戴、赵同。守敬按：《御览》四十七、《事类赋注》七引此并作涉。《汉书 高帝纪赞》，涉魏而东。颜《注》引晋灼曰，涉犹入也。此涉与陟形近致误，今订。《文选 颜延年〈和谢灵运诗〉 注》引孔晔《会稽
译浙江又经过会稽郡山阴县，那里有苦竹里，里中有旧城，传说是句践把这片邑地封给范蠡之子的地方。守敬按：《国语·越语》下说，以会稽山周围三百里作为范蠡的封地。《史记·越世家》说，句践标举会稽山，把它作为范蠡的奉邑。《吴越春秋》卷十说，封给范蠡妻子百里土地。这些都只是概括地说封给范蠡。《越绝书》卷八则明确指出，苦竹城是句践伐吴归来后封给范蠡之子的地方。城在今山阴县西南二十九里。浙江又向东与兰溪汇合。守敬按：兰溪在今山阴县西面。湖南面有天柱山。守敬按：天柱山就是下文所说的石匮山。湖口有一座亭子，名叫兰亭，也称兰上里。太守王羲之、谢安兄弟多次到这里游览。[二一]会贞按：《名胜志》考证，古兰亭就是《越绝书》所说句践种植兰草的兰渚田。《寰宇记》说，兰亭在山阴县西南二十七里。《舆地志》说，山阴城郭西面有兰渚，渚上有兰亭，就是王羲之所说的曲水胜境，他在这里写成《兰亭序》。《舆地纪胜》说，旧《水经》记载：“亭是王右军所建。”按《兰亭修禊诗》中有谢安。又《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四引王隐《晋书》说，王羲之与谢尚等人在兰亭宴饮集会。谢安是谢尚的堂弟。然而郦道元这里并不只是专指与会于兰亭的事。会稽郡太守谢勖被封为兰亭侯。会贞按：史书传记中不见谢勖，沈炳震《廿一史四谱》也没有记载谢勖封兰亭侯，大概是取这座亭子的名称作为封号。太守王廙把亭子迁移到水中。晋司空何无忌任会稽郡守时，在山顶建亭，位置极高，可以尽情远眺。亭屋虽然毁坏了，台阶和基址还保存着。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说，晋司空何无忌任郡守时，在山顶建亭，可以极目远望山岩丘阜，基址仍在，因此称为亭山。这里的“陛”大概是“址”字的错误。《说文解字》中“址”有异体写法。亭山在今山阴县南十里。兰亭，是王右军所设置的。按《兰亭修禊诗》中有谢安的记载；《御览》卷一百九十四又引王隐《晋书》说，王羲之与谢尚等人在兰亭宴饮聚会。谢安是谢尚的堂弟。不过，郦道元这里并不只是指兰亭聚会而言。会稽郡太守谢勖被封为兰亭侯。会贞按：史书传记中没有见到谢勖的记载，沈炳震《廿一史四谱》也没有记载谢勖被封为兰亭侯。大概是取这座亭子的名称作为封号。太守王廙之把亭子迁到了水中。晋朝司空何无忌任会稽郡太守时，在山顶建起一座亭子，位置极高，可以尽览远近景物。亭舍虽然已经毁坏，台阶和基址还保存着。会贞按：《御览》卷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说，晋朝司空何无忌任会稽郡太守时，在山顶建亭，可以极目远望岩石山冈，亭的基址仍然存在，因此把这座山称为亭山。这里的“陛”大概是“址”字的错误。《说文》说，“址”字有时也写作“址”。亭山在今山阴县南面十里处。浙江又经过越王允常的【原文缺字】北面，在木客村。守敬按：《越绝书》卷八说，木客山一带的大木，是句践的父亲允常【原文缺字】。允常最初迁往琅邪，派士卒二千八百人砍伐松柏制成木筏，所以称为木客。山在今山阴县南十五里木客山。耆彦【残宋本、明钞本作“喭”，孙潜校本作“谚”】说：“句践派工匠砍伐荣楯木，想把它献给【原文缺字】，工匠久久不能归来，心中忧虑思念，作了《木客吟》，后人因此用它命名此地。”[二二]守敬按：《吴越春秋》卷九说，越王派三千多名木工进山伐木，献给吴国；一年过去，军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工匠思念归乡，都心怀怨恨，于是歌唱《木客》之歌。这就是耆彦说法的根据。句践定都琅邪，想把允常【原文缺字】迁到那里；途中产生分风，飞沙射人，人不能靠近。句践认为这是天意不愿，于是停止了迁徙。守敬按：这也见于《吴越春秋》，书中“分风”作“熛风”。《书钞》卷一百六十引文也作“熛风”。浙江又向东北流，到达长湖口。湖面宽五里，东西长一百三十里，沿湖开设水门六十九处，向下灌溉 农田一万顷，向北泄入长江。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六十六引《会稽记》说，汉顺帝永和五年，会稽太守马臻主持创建镜湖，湖在会稽、山阴两县交界处。筑堤蓄水，堤高一丈多；田地又比海面高一丈多。如果水少，就放湖水灌田；如果水多，就打开湖口，使田里的水泄入海中，因此没有荒歉之年。堤塘周长三百一十里【《通典》《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都作“三百一十里”，此处作“三”是错误的。】，灌溉田地九千多顷。[二三]《方舆纪要》说，镜湖在绍兴府城南三里，又名长湖，从汉代到唐代湖泊一直存在。宋初百姓开始盗决湖堤、侵湖造田，到淳熙年间，终于淤塞废弃。《水道提纲》说，镜湖旧址只在城西南保存一处，其余都已成为水田；但支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都通到府城北面，汇成大水流，又向北入海。湖南面有覆【原文缺字】山，周长五百里。会贞按：《玉篇》说，“【原文字形不清】”是“斗”字的俗体。《名胜志》引《舆地志》说，会稽山一名衡山，有一块形状像倒扣的【原文缺字】的石头，所以又名覆【原文缺字】山。又据《道书》说，会稽山周围三百五十里，名为阳明洞天。有的版本作“釜”，就是下文所说的覆釜山；这座山周长三百五十里，就是会稽山，也就是覆【原文缺字】山；“覆【原文缺字】”应当就是“覆釜”。会稽山的详情见下文。北面连接鼓吹山。会贞按：《舆地纪胜》说，鼓吹峰在诸暨县北七十里，天气无论风雨、阴晴、昏暗、明朗，常常能听到音乐声。这座山大概就是同一座山。山的西面倚着长溪，溪水向下注入长湖。会贞按：旧日镜湖总共汇纳环山三十六条水源的水；这里的《水经注》只列举长溪和若邪溪，其他溪流不过略去。山的西岭有贺台，越国灭吴后，越人回来建成此台，所以称为贺台。朱本“矣”误作“吴”，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初学记》卷二十四引《吴越春秋》说，越王平定吴国后，在越地建立贺台。今本《吴越春秋》卷十只说诸侯都来庆贺，没有建立贺台的文字。又有秦望山，在州城正南，是群峰中最杰出的山峰，进入这一带便能看见。朱本“涉”误作“陟”，戴震、赵一清也作“涉”。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事类赋注》卷七引文都作“涉”。《汉书·高帝纪赞》说“涉魏而东”，颜师古注引晋灼说，“涉”就是进入。这里的“涉”与“陟”字形相近而造成讹误，现订正为“涉”。《文选》颜延年《和谢灵运诗》注引孔晔《会稽
记》，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寰宇记》引孔晔《记》，秦望为众峰之杰，入境便见。《注》全用孔说，孔当是涉境，乐史臆改作入也。《明地理志》，会稽山东接秦望。在今会稽县东南四十里。《史记》云：秦始皇登之以望南海。守敬按：见《始皇本纪》三十七年。自平地以取山顶，七里，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引此无以字。懸 朱作嶝，趙同，戴改。守敬按：《說文》作 ，《集韻》 同嶝。孤危，径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峭。路险绝。[二四]《记》云：扳萝扪葛，然后能升。山上无甚高木，朱无甚字，赵据《御览》引此文校增，戴增同。当由地迥多风所致。山南有嶕岘，岘里有大城，越王无余之旧都也。守敬按：《越绝书》八，昔越之先君无余，乃禹之世，别封于越，都秦余[字疑衍。]望南。《史记 越世家 正义》，《越绝》云，无余都，会稽山南。故越城是也。《方舆纪要》，绍兴府东五十八里有侯城。相传无余所都。故《 越春秋》云：句践语范蠡曰：先君无余，国在南山之阳，社稷宗庙在湖之南。守敬按：今本《吴越春秋》脱此文，或谓当在《句践归国外传》，孤不能承前君之制句上。又有会稽之山，会贞按：《周礼 职方氏》，扬州镇山曰会稽。《吕氏春秋 有始览》，会稽为九山之一。《汉志》山阴，会稽山在南。《元和志》，会稽山在会稽县东南二十里。《寰宇记》，在县东南十里。在今县东南十三里。陆参《法华山碑》云，夏后氏 狩，越山方名会稽，后世分为秦望、云门等山，其实一山也。则此《注》前后所 各山，何一非会稽之支陇乎？古防山也，会贞按：防山无考。据《鲁语》下，禹致 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此山盖因戮防风得名。亦谓之为茅山，会贞按：《越绝书》八，禹到大越，上茅山，大会计，更名茅山曰会稽。茅一作苗，《史记 夏本纪 集解》引《越传》作上苗山，并引《皇览》，会稽山本名苗山。又曰栋山。《越绝》云：栋犹镇也。会贞按：《书钞》一百六十引《越绝》曰，秦始皇取浙江岑石，刻立于大越栋山上。《注》本《越绝》为说，作栋与《书钞》同。今《越绝》八作东，非也。《御览》四十七引此作拣，亦误。盖《周礼》所谓扬州之镇矣。会贞按：隋开皇十四年所诏，以会稽山为南镇也。山形四方，上多金玉，下多▯石。朱▯讹作玦，戴、赵同。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自四方以下，《山海经 南次二经》文，作砆，《玉篇》作▯。《山海经》曰：夕水出焉，南流注于湖。赵夕改勺，湖改溴，云：《经》是夕字，郭《注》勺或作多，然则夕字正得多字之半耳。会贞按，《经》与上文接，郦氏但明引二句，此行文之变化也。《 越春秋》称覆釜山之中，有金简玉字之书，黄帝之遗谶也。守敬按：《吴越春秋》六，禹案《黄帝中经历》盖圣人所记，曰，在于九山，东南天柱，号曰宛委。其书金简，青玉为字。禹梦见玄夷苍水使者来候，倚歌覆釜之山，谓禹曰，欲得山神书，须斋三月。禹乃退斋，登宛委山，发石取书。案金简玉字，得通水之理。宛委山在会稽县东南十五里。《注》言在覆釜山之中，盖以覆釜山即会稽山，覆釜足以该宛委也。《事类赋注》七，引遗谶作遗缄。山下有禹庙，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引孔灵符《会稽记》，会稽山上石，状似覆釜，今禹庙在下。《括地志》，禹庙在会稽县东南十一里。《寰宇记》，在县南二十里。《一统志》禹庙旧在山阴县涂山南麓，宋、元以来，皆祀禹于此，明改祀于会稽山陵。庙有圣姑像。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引《会稽记》，东海圣姑从海中乘舟，张石帆至，二物见在庙中。《寰宇记》引《舆地志》，禹庙内别有圣姑堂，云禹平水土，天赐玉女也。《礼乐纬》云：禹治水毕，朱讹作旱，赵据《日知录》引此文改，戴改同。天赐神女，守敬按：《御览》八十二。引《礼含文嘉》，曰天赐妾，乃别条。马国翰辑《乐纬 助声仪》采此文。圣姑即其像也。山上有禹 。守敬按：《汉志》文。《史记 夏本纪 集解》引《皇览》同。《括地志》八，禹陵在越州会稽县南十三里。
译记》说，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寰宇记》引孔晔《会稽记》说，秦望山是群峰中最杰出的山峰，进入境内便能看见。《水经注》完全采用孔晔的说法，孔晔原本应作“涉境”，是乐史凭臆改成“入境”。《明一统志》说，会稽山东面连接秦望山。在今会稽县东南四十里。《史记》说，秦始皇登上此山眺望南海。守敬按：见《史记·秦始皇本纪》三十七年。由平地登到山顶，路程七里。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文没有“以”字。悬【原文此字字形残缺，朱本作“嶝”，赵一清同，戴震改字】单而险峻，道路极其险要。路上《会稽记》说：“攀援藤萝、摸着葛藤，然后才能登上去。”山上没有多少高大的树木。朱本脱“甚”字，赵一清据《太平御览》引文补入，戴震也补入。这应当是因为地势高远、风多所致。山南有嶕岘，岘中有一座大城，是越王无余过去的都城。守敬按：《越绝书》卷八说，从前越国先君无余，是禹的后代，另行封在越地，定都于秦余【“字”疑为衍文】望南。《史记·越世家正义》引《越绝书》说，无余建都在会稽山南。这就是故越城。《方舆纪要》说，绍兴府东五十八里有侯城，传说是无余建都的地方。所以《吴越春秋》说，句践对范蠡说：“先君无余的国家在南山之南，社稷宗庙在湖的南面。”守敬按：今本《吴越春秋》没有这段文字；有人认为它应当在《句践归国外传》“孤不能承前君之制”一句的上面。又有会稽山。会贞按：《周礼·职方氏》说，扬州的镇山叫会稽。《吕氏春秋·有始览》说，会稽山是九座名山之一。《汉书·地理志》记载，山阴县南有会稽山。《元和郡县图志》说，会稽山在会稽县东南二十里。《寰宇记》说，在县东南十里。在今县东南十三里。陆参《法华山碑》说，夏后氏东巡狩猎，到了越山，这座山才称为会稽；后世分为秦望、云门等山，其实是一座山。那么这里《水经注》前后所列的各山，哪一座不是会稽山的支脉呢？又是古代的防山。会贞按：防山没有 可考资料。据《国语·鲁语》下，禹在会稽山召集诸神，防风氏迟到，禹将他杀死并陈尸示众。这座山大概因杀戮防风氏而得名。又称茅山。会贞按：《越绝书》卷八说，禹到大越，登上茅山，举行大会计，因此把茅山改名为会稽山。“茅”有的写作“苗”；《史记·夏本纪集解》引《越传》作“上苗山”，又引《皇览》说，会稽山原名苗山。又称栋山。《越绝书》说：“栋”就是镇的意思。会贞按：《书钞》卷一百六十引《越绝书》说，秦始皇取浙江的岑石，把刻石立在大越栋山上。《水经注》根据《越绝书》作解释，写作“栋”与《书钞》相同。今本《越绝书》卷八作“东”，不对。《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此作“拣”，也是错误。它大概就是《周礼》所说的扬州镇山。会贞按：隋文帝开皇十四年下诏，把会稽山定为南方镇山。山体四面方正，上面多金玉，下面多【原文“▯”字字形不清】石。朱本“▯”误作“玦”，戴震、赵一清同。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都作“▯”。从“四方”以下，出自《山海经·南次二经》，该书作“砆”，《玉篇》作“▯”。《山海经》说：“夕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湖中。”赵一清把“夕”改作“勺”，把“湖”改作“溴”，并说：《山海经》原文是“夕”字，郭璞注本“勺”有的作“多”，这样看来，“夕”字正好是“多”字的一半。会贞按：《山海经》这一句与上文相接，郦道元只是明确引用其中两句，这是行文方式的变化。《越春秋》说，覆釜山中有金简玉字之书，是黄帝留下的谶书。守敬按：《吴越春秋》卷六说，禹考察《黄帝中经历》，认为那是圣人所记载的书，其中说：在九座山中，东南方有天柱山，名叫宛委山。书写在金简上，文字是青玉制成的。禹梦见玄夷苍水使者来迎候，靠着覆釜山吟唱，对禹说：“想得到山神的书，必须斋戒三个月。”禹于是退下斋戒，登上宛委山，凿开石头取得书籍。根据金简玉字的内容，便掌握了疏通水道的道理。宛委山在会稽县东南十五里。《水经注》说它在覆釜山中，大概因为覆釜山就是会稽山，“覆釜山”这一名称可以包括宛委山。《事类赋注》卷七引文把“遗谶”作“遗缄”。山下有禹庙。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孔灵符《会稽记》说，会稽山上有一块形状像倒扣锅的石头，今天禹庙就在山下。《括地志》说，禹庙在会稽县东南十一里。《寰宇记》说，在县南二十里。《一统志》说，禹庙旧在山阴县涂山南麓；宋、元以来，都在这里祭祀禹，明代改在会稽山陵祭祀。庙中有圣姑像。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会稽记》说，东海圣姑从海中乘船，张着石帆来到这里，所说的两件东西如今都在庙中。《寰宇记》引《舆地志》说，禹庙内另有圣姑堂，传说禹治理水土成功后，天赐给他一位玉女。《礼乐纬》说：“禹治水完成后，【朱本‘毕’误作‘旱’，赵一清据《日知录》改，戴震同】天赐神女。”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八十二引《礼含文嘉》说“天赐妾”，这是另一条记载。马国翰辑录《乐纬·助声仪》采用了这段文字。圣姑就是这位神女的塑像。山上有禹【原文缺字】。守敬按：这是《汉书·地理志》的文字。《史记·夏本纪集解》引《皇览》也相同。《括地志》卷八说，禹陵在越州会稽县南十三里。
在今县东南十二里。昔大禹即位十年，东 狩，崩于会稽，因而葬之。守敬按：见《史记 夏本纪》。有鸟来为之耘，春衔拔草根，朱脱衔字，戴、赵同。会贞按：《御览》四十七引此有衔字。此本《十三州记》，记原有衔字，今增。秋啄其秽，是以县官禁民不得妄害此鸟，犯则刑无赦。会贞按：《十三州记》文，引见《初学记》三十、《御览》九百一十四、《事类赋注》十九。山东有湮井，朱湮井讹作硎，[二五]赵据《御览》[按四。]改，戴改同。去庙七里，深不见底，谓之禹井，云东游者多探其穴也。会贞按：《汉志》会稽山上有禹井。《史记 太史公自序》，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集解》引张晏曰，上有孔穴，民间云禹入此穴。《正义》，有一穴，深不见底，谓之禹穴，即太史公所探，《舆地纪胜》旧《经》皆以穴系之宛委山，里人以阳明洞即是也。秦始皇登稽山刻石纪功，尚存山侧。戴稽山增会字。会贞按：《事类赋注》七引此有会字。然残宋本、明钞本、黄本并无会字。《御览》四十七引亦无。证以下文西连稽山栖于稽山，此盖但作稽山。《事类赋注》臆增会字，不足据。《史记 始皇本纪》，始皇上会稽立石刻，颂秦德。《正义》，其碑见在会稽山上。《舆地纪胜》引《十道志》，碑在秦望山，尚存。秦望乃会稽之支山也。《一统志》谓刻石山即会稽县西南之鹅鼻山。始皇《会稽刻石》今亡，有元申屠駉重刻本。孙畅之《述书》云：朱述下衍征字，戴、赵删。会贞按：《御览》四十七引无征字。孙畅之《述书》、《隋志》不载。丞相李斯所篆也。会贞按：《史记 正义》，碑文及书皆李斯，其字四寸，画如小指，圆镌。今文字整顿，是小篆字。又有石匮山，石形似匮，朱作又有石山石形似七字，《笺》曰：《御览》引此作石匮山石形似匮云云。戴、赵依增。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引无石形似匮四字，惟别引贺循《记》云，其形似匮。山在今会稽县东南十五里。上有金简玉字之书，言夏禹发之，朱《笺》曰：言字衍。赵云：按言字仍存。得百川之理也。守敬按：《类聚》八引孔灵符《会稽记》，会稽山南有宛委山，其上有石，俗呼石匮。昔禹跻此山，发石匮，得金简玉字，以知山河体势，于是疏导百川，各尽其宜。孔说本《吴越春秋》。郦氏上据《吴越春秋》谓覆釜山中有金简玉字之书，此又从孔说， 石匮山而申言之。又有射的山，守敬按：《寰宇记》射的山在山阴县东南十五里。在今县南十五里。远望山的的状若射侯，[二六]故谓射的。朱谓作为，戴、赵改。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谓。射的之西，有石室，名之为射堂。年登否常占射的，以为贵贱之准。的明则米贱，的闇则米贵，故谚云：射的白，斛米百，射的玄，斛米千。守敬按：此条孔晔《会稽记》文，引见《类聚》八，斛作▯，异。《寰宇记》、《太平广记》三百九十七引较略，作斛并与此同。北则石帆山，山东北有孤石，高二十余丈，广八丈，望之如帆，因以为名。守敬按：《初学记》八引《会稽志》射的北有石帆，壁立临水，漫石 山，遥望芃芃，有似张帆。《事类赋注》七引夏侯曾先《志》，会稽山有石帆山，石危起若数百幅帆，与此文异。《寰宇记》，石帆山在会稽县东南十五里。在今县东十五里。北临大湖，会贞按：上两称长湖，此改称大湖，下又大湖、长湖互称，盖郦氏好奇，故意错出，以示变化耳。非长湖外别有一大湖也。汪氏分图长湖、太湖，误矣。水深不测，传与海通。何次道作郡，常于此水中得乌贼鱼。会贞按：《晋书 何充传》字次道，成帝时为会稽内史。《酉阳杂俎》十七，海人言，昔秦皇东游，弃筭袋于海，化为乌贼鱼。是乌贼生海中，大湖与海通，故次道常于此水得之。《元和志》明州贡乌 骨。唐明州，即故会稽郡治也。南对精庐，上荫修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修。木，下瞰寒泉。西连稽山，戴稽上增会字。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无会字。皆一山也。东带若邪溪，《吴越春秋》所
译在今县东南十二里。从前大禹即位十年，向东巡狩，死在会稽，于是安葬在那里。有鸟飞来替他耕耘陵地，春天衔来草根并拔除杂草。朱本脱“衔”字，戴震、赵一清也未补。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此有“衔”字；这段文字本出《十三州记》，原书有“衔”字，现据以补入。秋天啄食陵地中的污秽，所以县官禁止百姓任意伤害这种鸟，违犯者处刑，不能赦免。会贞按：这是《十三州记》的文字，见于《初学记》卷三十、《太平御览》卷九百十四、《事类赋注》卷十九。山的东面有湮井。朱本“湮井”误作“硎”，[二五]赵一清据《太平御览》【按：卷四。】改正，戴震也改正。距禹庙七里，深得看不见底，称为禹井，传说东游的人大多探寻它的穴口。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会稽山上有禹井。《史记·太史公自序》说，南游江淮，登上会稽山，探寻禹穴。《集解》引张晏说，山上有孔穴，民间传说禹进入了这个穴中。《正义》说，有一个穴深不见底，称为禹 穴，就是太史公所探寻的地方。《舆地纪胜》的旧《经》都把这个穴归在宛委山，乡里人认为阳明洞就是它。秦始皇登上稽山，刻石记载功德，石碑还保存在山旁。戴震在“稽山”前增加“会”字。会贞按：《事类赋注》卷七引文有“会”字，但残宋本、明钞本、黄本都没有“会”字，《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文也没有。根据下文“西连稽山，栖于稽山”，这里大概只应作“稽山”。《事类赋注》凭臆增加“会”字，不足为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始皇登上会稽山，立石刻碑，歌颂秦的德政。《正义》说，碑文现在还在会稽山上。《舆地纪胜》引《十道志》说，碑在秦望山，至今尚存。秦望山是会稽山的支山。《一统志》说，刻石山就是会稽县西南的鹅鼻山。秦始皇《会稽刻石》如今已经亡佚，但有元代申屠駉的重刻本。孙畅之《述书》说：【朱本“述”下多出“征”字，戴震、赵一清删去。】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文没有“征”字。孙畅之《述书》和《隋书·经籍志》都没有记载。是丞相李斯用篆书书写的。会贞按：《史记·正义》说，碑文和书法都是李斯所作，字径四寸，笔画像小指，圆转刻成。如今文字已经整理，这是小篆字体。又有石匮山，山石形状像匣子。朱本“又有石匮山，石形似匮”七字脱误，《笺》说：《太平御览》引文作“石匮山，石形似匮”等。戴震、赵一清依此补正。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文没有“石形似匮”四字，只有另引贺循《记》说山形像匣子。山在今会稽县东南十五里。山上有金简玉字之书，传说夏禹从山中发掘得到它。朱《笺》说“言”字是衍文。赵一清说，按“言”字仍应保留。禹由此得到治理百川的道理。守敬按：《艺文类聚》卷八引孔灵符《会稽记》说，会稽山南有宛委山，山上有石头，民间称为石匮。从前禹登上此山，凿开石匮，得到金简玉字，由此知道山河的形势，于是疏导百川，使各条水流都得到合宜的安排。孔灵符的说法本于《吴越春秋》。郦道元上文依据《吴越春秋》说覆釜山中有金简玉字之书，这里又采用孔灵符的说法，借石匮山再加以说明。又有射的山。守敬按：《寰宇记》说，射的山在山阴县东南十五里，在今县南十五里。远望山峰，形状清晰，像射箭用的箭靶，所以称为射的。朱本“谓”作“为”，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都作“谓”。射的山西面有石室，称为射堂。年成好坏常常根据射的山来占验，把它作为贫富贵贱的标准。山峰明亮，就米价便宜；山峰昏暗，就米价昂贵，所以谚语说：“射的山白，一斛米一百；射的山黑，一斛米一千。”守敬按：这是孔晔《会稽记》的文字，见《艺文类聚》卷八，其中“斛”作【原文字形不清】。《寰宇记》《太平广记》卷三百九十七所引较为简略，作“斛”，与这里相同。北面是石帆山。山的东北有一块孤石，高二十多丈，宽八丈，远看像船帆，因此以石帆命名。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会稽志》说，射的山北面有石帆，石壁高立临水，石面漫长，远望茂盛舒展，好像张开的船帆。《事类赋注》卷七引夏侯曾先《志》说，会稽山有石帆山，危石高耸，像数百幅船帆，与这里的记载不同。《寰宇记》说，石帆山在会稽县东南十五里。在今县东十五里。北面临近大湖。会贞按：上文两次称为长湖，这里改称大湖，下文又交替称大湖、长湖，大概是郦道元喜欢求新，故意错用名称以显示变化，并不是长湖之外另有一个大湖。汪氏分图把长湖、大湖画成两个湖，错了。湖水深不可测，传说与海相通。何次道任会稽郡守时，常常在这片水中捕到乌贼鱼。会贞按：《晋书·何充传》说，何充字次道，成帝时任会稽内史。《酉阳杂俎》卷十七说，海上居民讲，过去秦始皇东游时，把算袋丢入海中，化成了乌贼鱼。乌贼生在海中，大湖既然与海相通，所以何次道常在这里捕到乌贼。《元和郡县图志》说，明州进贡乌贼骨。唐代明州就是旧会稽郡治所在。南面正对精舍，上面有高大的树木遮蔽，下面俯视寒冷的泉水。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修”。西面连接稽山。戴震在“稽”前增加“会”字。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都没有“会”字。这些山其实是一座山。东面环绕若邪溪，《吴越春秋》所说欧冶子使溪水干涸而取出铜料，用来铸成五把宝剑。朱本“涸”误作“锢”，又脱去“而出铜”三字。《笺》说：孙潜认为“锢”疑当作“铸”。赵一清改“涸”并说：《吴越春秋》记载，赤堇山已经破开，若邪溪深不可测。所以《战国策》说，使若邪溪干涸以取得铜，破开赤堇山以取得锡。又有人说，按《越绝外传》记载宝剑，当时铸造宝剑，赤堇山破开而出锡，若邪溪干涸而出铜。戴震同样改正，并补入“而出铜”三字。守敬按：《艺文类聚》卷六十引《吴越春秋》说，越王允常聘请欧冶子铸造五把名剑：第一把叫纯钩，第二把叫湛卢，第三把叫豪曹，第四把叫鱼肠，第五把叫巨阙。秦国客卿薛烛善于鉴别宝剑，越王取出纯钩给他看。薛烛说：“我听说大王铸造这把剑时，赤堇山破开而出锡，若邪溪干涸而出铜。”又说，湛卢剑后来到了楚国，被楚昭王得到。风胡子说：“赤堇山已经合拢，【不作‘令’，下文又少‘无云’二字。】若邪溪深不可测。”《太平御览》卷三百四十三、《事类赋注》卷十三引文相同。
谓欧冶涸而出铜，以成五剑。朱涸讹作锢，又脱而出铜三字，《笺》曰：孙云，锢疑作铸。赵改涸云：《吴越春秋》，赤堇之山，已令无云，若耶之溪，深而莫测。故《战国策》曰，涸若耶而取铜，破堇山而取锡也。又云：按《越绝外传》记宝剑曰，当此造剑之时，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戴改同。又增而出铜三字。守敬按：《类聚》六十引《吴越春秋》越王允常，聘区冶子作名剑五枚；一曰纯钩，二曰湛卢、三曰豪曹，四曰鱼肠，五曰巨阙。秦客薛烛善相剑，王取纯钩示之。烛曰，臣闻王之造此剑，赤堇之山，破而出钖，若耶之溪，涸而出铜。又曰，湛卢之剑，去如楚，昭王得之。风胡子曰，赤堇之山已合，[不作令，又下少无云二字。]若耶之溪，深而莫测。《御览》三百四十三、《事类赋注》十三引同。今本《吴越春秋》无涸而出铜四句，又以深而莫测四句，为薛烛说，其余文亦大异。盖经后人删改。赵失检《类聚》等书，故引今《吴越春秋》以表异同，又转引《国策》、《越绝》为证耳。赵又云，《汉志》会稽郡鄞县下云，有镇亭，有鲒埼亭，东南有天门水入海。有越天门山。镇亭，山名，在奉化县西南百里，势极高。天门山在县南六十里，一名蜃楼门，滨里港海，两 对峙，势若插天。天门水即县之广平湖及大溪是也。而《水经注》无闻焉。又按天门水在海口，有龙居之。明都督万文 海，夜射眇其目，今犹谓之鐻门老龙也。溪水上承嶕岘麻溪，守敬按：秦望山南有嶕岘，见上。溪之下，孤潭，周数 ，甚清深，有孤石临潭。守敬按：《寰宇记》若耶山下有潭，潭旁有石，时人谓之葛仙公石。乘崖俯视，朱乘讹作垂，赵同，戴改。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乘。《清水》篇，瀑布乘岩。《滱水》篇，南出乘崖。其词例也。狖惊心，寒木被潭，森沈骇观。上有一栎树，谢灵运与从弟惠连常游之，作连句，题刻树侧。守敬按：《御览》六十七引《郡国志》，孤潭以下略同。麻潭下注若邪溪，水至清照，众山倒影，窥之如画。汉世刘宠作郡，有政绩，将解任去治，此溪父老，人持百钱出送，朱脱此溪二字，戴增，赵据黄本校增。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并有此溪二字，则增是也，然犹未尽。考《后汉书 刘宠传》详 此事，无去治之文，惟《吴志 刘繇传 注》引《续汉书》宠自会稽太守，征将作大匠。山阴县民去治数十里，有若邪水在山谷闲，五六老翁云云。此《注》盖约《续汉书》文，解任当断句，去治此溪四字，当作此溪去治数十里，若但于去治下增此溪二字，是以去治属上句矣，非本书之意。宠各受一文。然山栖遯逸之士，谷隐不 之民，有道则见，物以感远为贵，荷泉戴改钱。会贞按：泉、钱通。致意，故受者以一钱为荣，岂藉费也，义重故耳。溪水下注大湖。守敬按：《寰宇记》，若耶溪在会稽县东南二十八里。《一统志》，在会稽县南二十里若耶山下，北流入镜湖。邪溪之东，又有寒溪，溪之北有郑公泉，泉方数丈，冬温夏凉。守敬按：《舆地纪胜》，郑公泉在会稽县东五云乡，去葛仙翁钓矶为近，以郑弘得名，味极甘，宜茶。《寰宇记》，寒溪一名温泉，在镜湖南，暑月水冷，冬月水温。汉太尉郑弘宿居潭侧，因以名泉。守敬按：《后汉书 郑弘传》，会稽山阴人，元和元年，代邓彪为太尉。《寰宇记》引《舆地志》，郑弘虽在左辅，常思故居。及疾困，思得泉水。家人驰往取之，饮少许便差。今一名沈酿埭。弘少以苦节自居，恒躬采伐，用贸粮膳。每出入溪津，常感神风送之，虽凭舟自运，无杖 之劳。村人贪藉风势，常依随往还，有淹留者，徒辈相谓，汝不欲及郑风邪？其感致如此。守敬按：《郑弘传 注》引孔灵符《会稽记》，射的山南有白鹤山。此鹤为仙人取箭，郑太尉尝采薪，得一遗箭。顷有人觅，弘还之。问何所欲，弘识其神人也，曰，常患若耶溪载薪为难，愿旦南风，暮北风。后果然。若耶溪风，至今犹然，呼为郑公风也。此《注》参以他说。湖水自东亦注江通海，守敬按：亦字承上言，上指湖水深处，暗与海通，此谓湖水东注，亦明与海通也。水侧有白鹿山。守敬按：《越绝书》八，白鹿山在犬山之南，去县二十九里。
译说欧冶子使水涸竭而取出铜，用来铸成五把剑。朱氏说，“涸”字讹写作“锢”，又脱漏了“而出铜”三个字。《笺》说：孙氏认为“锢”字疑当作“铸”。赵氏改“涸”字，说：《吴越春秋》记载，赤堇山已经破裂而露出锡，若耶溪深不可测。因此《战国策》说，使若耶溪干涸而取铜，破开赤堇山而取锡。又说：按《越绝外传》记载宝剑说，正当铸造这些剑的时候，赤堇山破裂而露出锡，若耶溪干涸而露出铜。戴氏也作同样的改动，又增加“而出铜”三个字。守敬按：《类聚》卷六十引《吴越春秋》说，越王允常聘请欧冶子铸造名剑五把：第一把叫纯钩，第二把叫湛卢，第三把叫豪曹，第四把叫鱼肠，第五把叫巨阙。秦国客卿薛烛善于鉴识宝剑，越王取出纯钩给他看。薛烛说：“我听说大王铸造这把剑时，赤堇山破裂而露出锡，若耶溪干涸而露出铜。”又说：“湛卢剑离开越国到了楚国，被楚昭王得到。”风胡子说：“赤堇山已经合拢〔不是“令”字，下面又少了“无云”二字。〕，若耶溪深不可测。”《御览》卷三百四十三、《事类赋注》卷十三引文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枚〕 今本《吴越春秋》没有“无涸而出铜”四句，也把“深而莫测”四句列为薛烛所说，其余文字也大不相同，大概是后人删改的。赵一清没有核查《类聚》等书，所以引用今本《吴越春秋》来说明异同，又转引《国策》《越绝》作为证明罢了。赵一清又说，《汉书·地理志》在会稽郡鄞县条下记载：有镇亭，有鲒埼亭，东南有天门水流入海；又有越天门山。镇亭是山名，在奉化县西南一百里，山势极高。天门山在县南六十里，另名蜃楼门，临近里港海，两山对峙，形势像插入天空。天门水就是该县的广平湖和大溪。可是《水经注》没有记载。又考察，天门水在海口，那里有龙居住。明代都督万文海夜间射箭，射瞎了龙的一只眼睛，现在还称它为鐻门老龙。溪水上游承接嶕岘麻溪。守敬按：秦望山南有嶕岘，见上文。溪流下方有一座孤潭，周围数【缺字】丈，水极清澈而深，潭边有一块孤石。守敬按：《寰宇记》说，若耶山下有潭，潭边有石，当时人称为葛仙公石。乘着山崖俯视。朱本“乘”误作“垂”，赵一清同，戴震改正。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乘”。《清水》篇说“瀑布乘岩”，《滱水》篇说“南出乘崖”，这就是用词的惯例。猿猴受到惊吓，令人心惊；寒冷的树木覆盖着水潭，幽深阴森，景象令人惊骇。潭上有一棵栎树，谢灵运和堂弟谢惠连常来游览，在树旁作联句并题刻。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七引《郡国志》，从“孤潭”以下文字大体相同。麻潭向下流入若邪溪，溪水清澈得可以照见，群山倒映其中，看起来如同图画。汉代刘宠任会稽郡太守时有政绩，将要卸任离开郡治，这条溪流的父老每人拿着一百钱出来送行。朱本脱去“此溪”二字，戴震增补，赵一清据黄本校补。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有“此溪”二字，因此增补是对的，但仍未完全校正。考《后汉书·刘宠传》详细叙述此事，却没有“去治”二字；只有《三国志·吴书·刘繇传》裴松之注引《续汉书》说，刘宠由会稽太守被征召任将作大匠。山阴县百姓离郡治几十里，若邪水在山谷之间，有五六位老人如此说云云。此注大概是约略改写《续汉书》的文字；“解任”应当断句，“去治此溪”四字应作“此溪去治数十里”。如果只在“去治”下面增“此溪”二字，就会把“去治”归到上句，便不是本书的意思。刘宠每人接受一文钱。但是山中隐居遁世的人，以及隐居山谷而不【缺字】的百姓，有道德和政绩的人出现时，万物都会感动；因此，把远方的感动看作可贵，接受泉钱。会贞按：“泉”和“钱”相通。刘宠表达心意，所以接受者以得到一文钱为荣耀，哪里是贪图费用呢？是因为其中的意义重要罢了。溪水向下流入大湖。守敬按：《寰宇记》说，若耶溪在会稽县东南二十八里。《一统志》说，在会稽县南二十里若耶山下，向北流入镜湖。若邪溪东边又有寒溪，溪北有郑公泉，泉面方圆数丈，冬暖夏凉。守敬按：《舆地纪胜》说，郑公泉在会稽县东五云乡，距离葛仙翁钓矶很近，因郑弘而得名，泉水味道极甜，适宜煮茶。《寰宇记》说，寒溪又名温泉，在镜湖南面，暑天水冷，冬天水暖。汉代太尉郑弘曾住在潭边，因此用他的名字命名泉水。守敬按：《后汉书·郑弘传》说，郑弘是会稽山阴人，元和元年接替邓彪任太尉。《寰 宇记》引《舆地志》说，郑弘虽身在左辅，却常常思念故乡。后来病重，想喝故居的泉水，家人急忙赶去取来，他喝了少许病便好了。此泉现在又名沈酿埭。郑弘年轻时以苦守节操自处，常亲自砍柴，用柴换取粮食和食物。他每次出入溪流渡口，常常感到有神风为他送行；即使凭借船只自行运输，也没有【缺字】杖之劳。村民贪图借助风势，常常跟随他往返；如果有人耽搁了，同伴便互相说：“你不想赶上郑公的风吗？”神风对他的感应竟到了这种程度。守敬按：《郑弘传》注引孔灵符《会稽记》说，射的山南有白鹤山。有一只白鹤是仙人取箭所化，郑太尉曾经打柴，捡到一支遗失的箭。不久有人来寻找，郑弘把箭还给他。那人问郑弘想要什么，郑弘知道他是神人，便说：“我常常苦于用若耶溪运柴困难，希望早晨刮南风，晚上刮北风。”后来果然如此。若耶溪的风直到今天仍然如此，称作郑公风。这里的注又参用了其他说法。湖水从东面也流入江中并通向海。守敬按：“亦”字承接上文；上文说湖水深处暗中与海相通，这里说湖水向东流，是明白地说它也通海。水边有白鹿山。守敬按：《越绝书》卷八说，白鹿山在犬山南面，距离县城二十九里。
亦名鹿池山，在今会稽县东北。山北湖塘上旧有亭， 黄门郎杨哀明朱杨讹作吴，戴改。赵据黄本改，云：《会稽志》引此文亦作杨，下亭埭皆以杨为名是也。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杨。《图书集成》引此作杨裒明。居于弘训里，太守张景数往造焉，使开渎作埭，埭之西作亭，亭、埭皆以杨为名。守敬按：《御览》九百三十七引《异苑》会稽石亭埭有空中枫树云云，当即此亭埭也。孙恩作贼，从海来，杨亭被烧，守敬按：《晋书 孙恩传》，恩自海袭据会稽，诸贼皆烧仓廪，焚邑屋。故此亭亦被烧。后复修立，厥名犹在。守敬按：《图书集成》引此作犹存。东有铜牛山，山有铜穴，三十许丈，穴中有大树神庙。山上有冶官，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铜牛山，旧传常有一黄牛，出山岩食草。人或驱蹙之，垂及辄失，知为神异。《寰宇记》，铜牛山在会稽县东南五十八里。夏侯曾先《地志》云，射的山西南铜牛，是越王铸冶之处。昔有铜牛，走入山，因名之。《一统志》谓铜牛山在会稽东南静林山之西。《注》 铜穴中之大树神庙，未明言何树何庙。据《异苑》会稽石亭埭有大枫树，[二七]中空，每雨水辄满溢。有商旅载生 ，聊放一头 孔中，以为狡狯。村民咸谓是神，乃依树起屋，宰牲祭祀，因名 父庙。铜牛山在亭埭之东，足证铜穴之大树即大枫树，神庙即 父庙也。山北湖下有练塘里。赵练改炼，云：练塘，徐天祜《吴越春秋注》引《越旧经》作炼塘，下云，句践炼冶铜锡之处是也。戴依此改下作练。[二八]会贞按：《华严经音义》上练字书作炼，《文选 江文通〈杂体诗〉 注》，炼与练古字通。本书此及下旧无俱作炼者，戴两字俱作练，与残宋本、明钞本合。然朱此作练，下作炼，与黄本合。郦氏好奇，往往故意错出，当是也。《越绝书》八作练塘。《舆地纪胜》，炼塘在会稽县东五十里。在今县东五十七里。《 越春秋》云：句践炼冶铜锡之处。会贞按：今本《吴越春秋》脱此文。若耶出铜，堇山出锡，见上。采炭于南山，故其闲有炭渎。会贞按：《越绝书》，句践时，采锡山为炭，称炭聚载，从炭渎至练塘。徐天祜称《越旧经》炭渎在会稽县东六十里。句践臣 ， 王封句践于越百里之地，朱脱一吴字，戴、赵增。东至炭渎会贞按：《吴越春秋》八文。是也。县南九里有侯山，会贞按：《寰宇记》，侯山在会稽县西南四里，《一统志》作南九里。山孤立长湖中。晋车骑将军孔敬康少时，遯世栖迹此山。朱《笺》曰：孔晔《会稽志》云，孔愉，字敬康，以论议守正为王导所衔，出为会稽内史。在郡三年，乃营山阴湖南，侯山下数亩地为宅，草屋数间，便弃官居之。全云：孔愉弃官居山阴，不得言是少时。会贞按：《晋书》敬康本传，会稽山阴人，年十三而孤，养祖母以孝闻。与同郡张伟康、丁世康齐名，号会稽三康。吴平，迁于洛。年七十五，咸康八年卒。是敬康少居山阴，有高名，由咸康八年年七十五逆数之，太康元年平吴，其年十三，然未必即以是年迁洛。《注》言少时栖迹此山，乃别有所据。盖少居此山，弃官仍居此，乃情事所有。《会稽志》略其朔耳，正当据《注》以补《会稽志》之阙，全反执《会稽志》疑此，非也。湖北有三小山，谓之鹿野山，在县南六里，会贞按：《越绝书》八，乐野者，越王之弋猎处，大乐，故谓乐野。其山去县七里。乐、鹿音近，即此山也。按《 越春秋》，越之麋苑也。会贞按：今本《吴越春秋》八立苑于乐野，不云麋苑，盖有脱误。以原书上文驾台在于成丘、下文燕台在于石室等句例之，此当本作麋苑在于乐野。传钞者脱麋字，又讹在为立，错入苑字上，遂与郦氏所引不相应耳。《寰宇记》引《吴越春秋》作立苑于乐野，与今本同，则自宋已脱误。山有石室，言越王所游息处矣。会贞按：《越绝书》八山上石室，句践所休谋也。县南湖北朱脱南字，戴、赵增。有陈音山。楚之善射者曰陈音，越王问以射道，又善其说，乃使简士习射北郊之外。朱《笺》曰：《吴越春秋》，范蠡进善射者陈音，楚人也。王曰，善子之道，愿子悉以教吾国人。音曰，道出于天，事在于人，人之所习，无有不神。乃使音
译白鹿山又名鹿池山，在今会稽县东北。山北湖塘上过去有一座亭。黄门郎杨哀明。朱本把“杨”误作“吴”，戴震改正，赵一清据黄本改正，并说《会稽志》引用此文也作“杨”，下面的亭、埭都以杨为名，正可证明。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杨”。《图书集成》引用此文作“杨裒明”。杨裒居住在弘训里，太守张景多次前去拜访他；张景让人开渠筑埭，又在埭西修建亭子，亭和埭都以杨为名。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七引《异苑》说，会稽石亭埭有一棵空心枫树云云，应当就是这座亭和埭。孙恩起兵作乱，从海上而来，杨亭被烧毁。守敬按：《晋书·孙恩传》说，孙恩从海上袭击并占据会稽，各路贼兵都烧毁仓库和民居，所以这座亭也被烧了。后来重新修建，原来的名称仍然保留。守敬按：《图书集成》引用此文作“犹存”。亭东面有铜牛山，山中有铜穴，深三十多丈，穴中有一棵大树和神庙。山上设有冶官。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说，铜牛山过去传说常有一头黄牛从山岩中出来吃草，人们有时驱赶它，眼看就要追上时它却突然消失，知道它是神异之物。《寰宇记》说，铜牛山在会稽县东南五十八里。夏侯曾先《地志》说，射的山西南面的铜牛山，是越王铸造冶炼的地方；过去有一头铜牛跑入山中，因此得名。《一统志》说铜牛山在会稽东南静林山西面。《水经注》没有明说铜穴中的大树是什么树、神庙是什么庙。根据《异苑》记载，会稽石亭埭有一棵大枫树，中间空了；每逢下雨，树洞里就会蓄满水并溢出。有商旅运载活【缺字】，姑且把一头放进树洞，想以此戏弄人。村民都认为树是神，于是依树建屋，宰杀牲畜祭祀，因而称为【缺字】父庙。铜牛山在亭埭东面，这足以证明铜穴中的大树就是那棵大枫树，神庙就是【缺字】父庙。山北湖下有练塘里。赵一清将“练”改作“炼”，说徐天祜《吴越春秋注》引《越旧经》作“炼塘”，下文说这是句践炼制铜锡的地方。戴震据此把下文改作“练”。会贞按：《华严经音义》上“练”字的字书写作“炼”；《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说，“炼”和“练”是古字通用。本书这里以及下文旧本都没有一处同时作“炼”的，戴震两处都作“练”，与残宋本、明抄本相合；但是朱本这里作“练”、下文作“炼”，与黄本相合。郦道元喜欢追求奇异，往往故意写成不同的字，这里大概就是如此。《越绝书》卷八作“练塘”。《舆地纪胜》说，炼塘在会稽县东五十里，即今县东五十七里。《吴越春秋》说，这是句践炼制铜锡的地方。会贞按：今本《吴越春秋》删脱了这段文字。若耶山出铜，堇山出锡，见上文。因为在南山采炭，所以这一带有炭渎。会贞按：《越绝书》说，句践时期，在锡山采锡并烧炭，称为炭聚装运，从炭渎到练塘。徐天祜说，《越旧经》记炭渎在会稽县东六十里。句践臣服于【缺字】吴王把越地百里封给句践。朱本脱“一吴”二字，戴震、赵一清补入。向东到炭渎。会贞按：这是《吴越春秋》卷八的文字。县南九里有侯山。会贞按：《寰宇记》说侯山在会稽县西南四里，《一统志》作南九里。侯山孤立在长湖 之中。晋代车骑将军孔敬康年轻时曾在这座山隐居。朱《笺》说：孔晔《会稽志》记载，孔愉字敬康，因为议论政事坚持正道，被王导厌恶，出任会稽内史。他在郡中三年，于山阴湖南、侯山脚下营建数亩地作为住宅，盖了几间草屋，便弃官居住在那里。全祖望说：孔愉是弃官后居住在山阴，不能说是年轻时。会贞按：《晋书·孔愉传》说，孔愉字敬康，是会稽山阴人，十三岁时父母双亡，奉养祖母，以孝顺闻名。他与同郡张伟康、丁世康齐名，号称“会稽三康”。吴国平定后，迁居洛阳。七十五岁时，于咸康八年去世。由此可知，敬康年轻时居住山阴，且有很高声望；从咸康八年七十五岁倒推，太康元年吴国平定时他十三岁，但未必就在这一年迁往洛阳。《水经注》说他年轻时在此山隐居，显然另有依据。大概是他年轻时住在此山，弃官后仍居于此山，事情确实如此。《会稽志》只是略去了事情的起始情况，正应当依据《水经注》来补足《会稽志》的缺漏，全祖望反而拘泥于《会稽志》而怀疑这里，是不对的。湖北面有三座小山，称为鹿野山，在县南六里。会贞按：《越绝书》卷八说，乐野是越王射猎的地方，因为非常快乐，所以称为乐野。这座山距离县城七里。“乐”和“鹿”读音相近，就是这座山。考察《吴越春秋》，这里是越国的麋苑。会贞按：今本《吴越春秋》卷八只说“在乐野建苑”，没有说是麋苑，大概有脱误。按照原书上文“驾台在于成丘”、下文“燕台在于石室”等句式，这里原本应是“麋苑在于乐野”。传抄者脱去“麋”字，又把“在”误抄作“立”，错放在“苑”字上面，于是就和郦道元所引用的文字不相合了。《寰宇记》引用《吴越春秋》作“立苑于乐野”，与今本相同，可见到宋代已经脱误。山上有石室，据说是越王游览休息的地方。会贞按：《越绝书》卷八说，山上的石室是句践休息和谋划的地方。县南湖的北面。朱本脱“南”字，戴震、赵一清补入。有陈音山。楚国有一个善于射箭的人名叫陈音，越王向他询问射箭的方法，又认为他的说法很好，于是让精选的士卒在北郊外学习射箭。朱《笺》说：《吴越春秋》记载，范蠡推荐善于射箭的陈音，他是楚国人。越王说：“先生的道理很好，希望先生把它全部教给我国的人。”陈音说：“射箭的道理出自天赋，成败在于人的努力；人只要勤加练习，就没有不能达到神妙境界的。”于是让陈音
教士，习射北郊之外。三月，军士皆能用弓弩之巧。按《 越春秋》，音死，葬于国西山上。今陈音山乃在国南五里。守敬按：《吴越春秋》，音死葬于国西号其葬所曰陈音山。《越绝书》八，射浦者，句践教习兵处也。今射浦去县五里。射卒陈音死，葬民[字误。]西，故曰陈音山。未知与《吴越春秋》方位合否？《御览》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 今开， 壁悉画作骑射之象。[二九]徐天佑云，在山阴县西南四里。《寰宇记》曰，属上虞县，非也。《名胜志》、《一统志》并云在西南四里。湖北有射堂及诸邸舍，连衍相属。又于湖中筑塘，直指南山，北即大越之国。守敬按：《越绝书》八，无余初封大越。又云，句践小城，山阴城也。《汉志》，山阴，越王句践本国。秦改为山阴县，守敬按：秦县在会稽山北，[《寰宇记》]属会稽郡，汉因，后汉为会稽郡治，吴、晋、宋、齐、梁因。今山阴县治。会稽郡治也。守敬按：《史记 秦始皇本纪》，二十五年，置会稽郡。《续汉志》，秦置郡，本治吴。立吴郡乃治山阴。此《注》下文详 永建中分吴郡置会稽郡，是会稽郡后汉始治山阴，《注》于秦改为山阴县下，接言会稽郡治，盖谓后之会稽郡治耳。太史公曰：禹会诸侯计于此，命曰会稽。会稽者，会计也。朱不迭会稽二字，赵同，戴增。会贞按：见《史记 夏本纪》。始以山名，因为地号。会贞按：《元和志》说同。夏后少康封少子杼以奉禹祠为越。[三〇]全云：按夏人报杼，乃夏后之贤者，岂以支子分封奉祠哉？《史记 越世家》亦不云是后杼也。会贞按：《史记 越世家 正义》引贺循《会稽记》，少康少子号曰于越，越国之称始此。则相传有少康封少子之说。郦氏更以杼实少子之名，然考《左传》襄四年之后杼，哀元年曰季杼，又《鲁语》上，杼能帅禹者。韦《注》，杼，禹后，少康之子季杼也。少康安得复有少子杼封此哉？《舆地广记》变言少康封庶子杼，《路史后纪》十四又谓少康庶子季杼为越无余，亦为臆说。合《越世家》少康封庶子，《越绝书》八无余别封越观之，当是少康封庶子无余也。则惟《吴越春秋》八得其实也。世历殷、周，至于允常，列于《春秋》。允常卒，句践称王，都于会稽。守敬按：《史记 正义》引《舆地志》，越侯传国三十余叶，历殷至周，有越侯夫谭，夫谭子曰允常，拓土始大，称王。与此句践称王异，此本《越世家》也。《 越春秋》所谓越王都埤中，会贞按：今本《吴越春秋》脱此文。据《路使后纪》十三下，夏帝杼封云西瓯，处于埤中，曰无余。则越都埤中久矣。在诸暨北界，山阴康乐里有地名邑中者是。会贞按：《旧唐志》，诸暨县，越王允常所都。越事 ，朱有处字，戴同，赵据黄本删。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并无处字。故北其门，以东为右，西为左，会贞按：《吴越春秋》八，范蠡筑小城，缺西北，亦服事吴也。盖即此事。故双阙在北门外。守敬按：《名胜志》引《旧经》城北门有双木阙，夹道。阙北百步有雷门，门楼两层，句践所造。会贞按：《汉书 王尊传》颜《注》，雷门，会稽城门也，有大鼓，声闻洛阳。《寰宇记》雷门，《郡国志》云，句践所立，以吴有蛇门，得雷而发，表事吴之意。[三一]据《注》雷门在北，而《方舆纪要》引《修城记》，山阴城有九门，东面旧曰雷门，句践所作。晋时改曰五云门。方立不同，盖后世取故门为名耳。时有越之旧木矣。州郡馆宇，屋之大瓦，亦多是越时故物。全云：按此即王十朋《赋》所云双杉厅是越故物者也。句践霸世。徙都琅邪，后为楚伐，始还浙东。会贞按：见《越绝书》八、《吴越春秋》十。句践欲霸中国，徙都琅邪，《潍水》篇 之。城东郭外有灵泛，会贞按：《史记，留侯世家》圮上，《索隐》，姚察见《史记》本有作土旁者，乃引今会稽东湖大桥名为灵圮。《太平广记》引何延之《兰亭记》作灵泛，与此同。有灵泛桥在今会稽县东二里。下水甚深，旧传下有地道，通于震泽。又有句践所立宗庙，在城东明里中甘滂南。守敬按：《越绝书》八，故禹宗庙，在小城南门外，大城内。盖即句践所立也。
译教士卒在北郊外练习射箭。三个月后，军士都能掌握弓弩的技巧。考察《吴越春秋》，陈音死后葬在国都西山上。如今陈音山却在国都南面五里。守敬按：《吴越春秋》说，陈音死后葬在国都西面，因此把他的墓地称为陈音山。《越绝书》卷八说，射浦是句践教习军队的地方；现在射浦距离县城五里。射手陈音死后，葬在国都西面，所以称为陈音山。不知这是否与《吴越春秋》所说的方位相合。《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说：【缺字】，山壁上全都画着骑马射箭的图像。徐天祜说，在山阴县西南四里。《寰宇记》说属于上虞县，不对。《名胜志》《一统志》都说在西南四里。湖北面有射堂以及各类邸舍，连绵相接。又在湖中筑堤，正对南山；北面就是大越国。守敬按：《越绝书》卷八说，无余最初受封于大越；又说句践的小城就是山阴城。《汉书·地理志》说，山阴是越王句践的本国。秦朝改设为山阴县。守敬按：秦代的县在会稽山北面，属会稽郡；汉代沿用，后汉时为会稽郡治所，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现在是山阴县的县治，也是会稽郡的郡治。守敬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始皇二十五年设置会稽郡。《续汉书·郡国志》说，秦朝设置郡时，郡治原在吴县；设置吴郡后，会稽郡治改在山阴。此注下文详细说明永建年间从吴郡分置会稽郡，因此会稽郡是在后汉才以山阴为治所。注释在“秦改为山阴县”下面接着说“会稽郡治”，大概是指后来的会稽郡治。太史公说：大禹在这里会合诸侯并计议政事，于是命名为会稽。“会稽”的意思就是会合计议。朱本脱去“会稽”二字，赵一清同，戴震补入。会贞按：见《史记·夏本纪》。后来先以山名命名，又因而成为地名。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的说法相同。夏后少康把小儿子杼封在这里，让他奉祀大禹，国号为越。全祖望说：考察夏人追述杼，杼是夏后的贤臣，难道会把支子分封出来奉祀吗？《史记·越世家》也没有说他是夏后杼。会贞按：《史记·越世家正义》引贺循 《会稽记》说，少康的小儿子号称于越，越国称呼的起源就在这里。于是相传有少康封小儿子的说法。郦道元又把杼作为小儿子的名字，但考察《左传》襄公四年以后称“后杼”，哀公元年称“季杼”，《国语·鲁语上》又说杼能够统率大禹的事业。韦昭注说，杼是禹的后代，是少康的儿子季杼。少康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名叫杼的小儿子并把他封在这里？《舆地广记》改说少康封的是庶子杼，《路史·后纪》卷十四又说少康的庶子季杼就是越国的无余，这些也都是臆测。综合《越世家》所说少康封庶子，以及《越绝书》卷八说无余另行受封于越来看，应当是少康封庶子无余。这样只有《吴越春秋》卷八的说法符合实际。越国世代经历殷、周，到允常时列入《春秋》记载。允常死后，句践称王，以会稽为都城。守敬按：《史记正义》引《舆地志》说，越侯传国三十多代，经历殷到周，有个越侯名夫谭，夫谭的儿子叫允常，开始大规模拓展土地，称王。这与此处说句践称王不同，这里采用的是《越世家》的说法。《吴越春秋》所谓“越王都埤中”。会贞按：今本《吴越春秋》删脱了这段文字。据《路史·后纪》卷十三下说，夏帝杼把西瓯封给云，居住在埤中，称为无余。因此越国定都埤中已经很久了。埤中在诸暨北界，山阴县康乐里有地名叫邑中的地方，就是这里。会贞按：《旧唐书·地理志》说，诸暨县是越王允常的都城。越国的事务【缺字】。朱本有“处”字，戴震同，赵一清据黄本删去。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没有“处”字。因此把城门北面作为正面，东面为右，西面为左。会贞按：《吴越春秋》卷八说，范蠡筑小城，缺少西北角，也是向吴国称臣服事。这大概就是此事。所以双阙在北门外。守敬按：《名胜志》引《旧经》说，城北门有两座木阙，夹在道路两旁。阙北一百步有雷门，门楼有两层，是句践建造的。会贞按：《汉书·王尊传》颜师古注说，雷门是会稽城门，门中有大鼓，鼓声能传到洛阳。《寰宇记》引《郡国志》说，雷门是句践所建；因为吴国有蛇门，蛇听到雷声就会发动，所以越国设置雷门，以表示侍奉吴国的意思。根据注文，雷门在北面；而《方舆纪 [“要》”前疑有缺字]引《修城记》说：山阴城有九座城门，东面的一座旧称雷门，是句践所建。晋代改称五云门。各书记载的方位并不相同，大概是后世取旧城门来命名罢了。当时还有越国遗留下来的旧木材。州郡的馆舍屋宇以及房屋所用的大瓦，也多是越代遗留下来的旧物。全祖望说：按此即王十朋《赋》中所说的“双杉厅”是越国遗物之意。句践称霸于世时，迁都到琅邪，后来被楚国攻伐，才开始返回浙东。会贞按：此事见《越绝书》卷八、《吴越春秋》卷十。句践想在中原称霸，迁都琅邪，《水经注·潍水》篇记载了这件事。城东郭外有灵泛。会贞按：《史记·留侯世家》记作“圮上”；《索隐》说，姚察所见的《史记》原本中有写作土旁“圮”的，因而引用今天会稽东湖大桥的名称，把它解释为灵圮。《太平广记》引何延之《兰亭记》作“灵泛”，与这里相同。灵泛桥在今会稽县城东二里处。桥下水很深，旧时传说水下有地道，通往震泽。又有句践所建的宗庙，在城东明里之中、甘滂以南。守敬按：《越绝书》卷八说，故禹宗庙在小城南门外、大城以内，大概就是句践所建的宗庙。
又有玉笥竹林云门天柱精舍。守敬按：《名胜志》引《十道志》，石篑[即石匮。]山一名玉笥，亦名天柱，则玉笥与上文之石匮、天柱一山也。《舆地纪胜》，昔王子敬居云门山，有五色祥云，诏建云门寺。郦氏 精舍，就玉笥、竹林、云门、天柱分指之，盖即麓大同，陵峦互别耳。《明 地理志》，会稽支山为云门山，在今会稽县南三十二里。又云，会稽山东接天柱山。在今会稽县东南十五里。竹林未详。疏山创基，架林裁宇，割涧延流，朱无割字，《笺》曰：疑脱一字。赵以《会稽志》引此文校增割字。戴增同。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有割字。《舆地纪胜》引此同。尽泉石之好，水流径通。浙江又北径山阴县西。西门外百余步有怪山。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孔晔《会稽记》文。《太平广记》三百九十七引《广古今五行记》，山阴郭中有怪山。互见下龟山。本琅邪郡之东武县山也，飞来徙此，压杀数百家。守敬按：《寰宇记》引《神异志》，琅邪东山徙于会稽，压杀百姓。以此《注》证之，有脱文。《 越春秋》称怪山者，东武海中山也，一名自来山，百姓怪之，号曰怪山。守敬按：《吴越春秋》八文作一夕自来。《类聚》八、《御览》四十七引《吴越春秋》并同。考《赵绝书》八云一夜自来，当是《吴越春秋》所本。则此一名为一夕之讹，来下衍山字。《舆地广记》亦承此《注》而讹衍。惟今本《吴越春秋》脱百姓怪之句，当据此及《类聚》、《御览》补。亦曰：越王无疆为楚所伐，去琅邪，还浙东，东武人随居山下。朱还浙东三字作一山字，赵同，戴改山作止。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止，则改止有据，然实误也。作止是以止东武断句，则随居山下为东武之山矣。《名胜志》引此作去琅邪，还浙东，东武人随居山下是也。今订。远望此山，其形似龟，故亦有龟山之称也。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引《吴越春秋》，形似龟体，故谓龟山。《寰宇记》，龟山在山阴县东北九十四步。在今山阴县县治后，卧龙山南。越起灵台于山上，又作三层楼以望云物。会贞按：《御览》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文。末脱物字，当依此增。又《越绝书》八龟山者，句践起怪游台，以灼龟，又仰望天气，观天怪也。又《吴越春秋》八，起游台立增[与层同。]楼，冠其山巅，以为灵台，仰观天文，候日月之变怪。[二句依《初学记》二十七引增。]与孔说可参异同，川土明秀，亦为胜地。会贞按：《世说》二顾长康言会稽山川之美云，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又王逸少云，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三二]故王逸少云：从山阴道上，犹如镜中行也。会贞按：《御览》一百七十一引《宋略》，王羲之云，每行山阴道上如镜中游。浙江之上，又有大 王、小 王 ， 是阖闾、夫差伐越所舍处也。今悉民居，然犹存故目。守敬按：《名胜志》，城东十里曰王城，吴王夫差围句践于会稽，伍子胥筑此城以屯兵。华氏《考古》云，有大吴王村、小吴王村，并是阖闾、夫差伐越所舍处也。今吴王里尚沿其名。昔越王为 所败，以五千余众，栖于稽山。卑身待士，施必及下。会贞按：见《史记 越世家》。《吕氏春秋》曰：越王之栖于会稽也，有酒投江，民饮其流，而战气自倍。会贞按：《吕氏春秋 顺民》篇，越王苦会稽之耻，欲深得民心。有酒，投之江，与民同之。与此文异。惟《列女传》一云，越王伐吴，以醇酒注之上流，使士卒饮其下流，而士卒战自五也较合，岂郦氏误记乎？所投即浙江也。会贞按：《寰宇记》，投醪河在会稽县西三里，句践投醪之所。《舆地纪胜》，一名箪醪河，在绍兴府西二百步。许慎、晋灼 言江水至山阴为浙江。江之西岸有朱室坞，朱作堤，《笺》曰：宋本作坞。戴、赵改坞。会贞按：明钞本作坞。句践百里之封，西至朱室，谓
译又有玉笥、竹林、云门、天柱精舍。守敬按：《名胜志》引《十道志》说，石篑山就是石匮山，另名玉笥，也叫天柱；这样看来，玉笥与上文的石匮、天柱是同一座山。《舆地纪胜》说，从前王子敬居住在云门山，山上出现五色祥云，于是诏令修建云门寺。郦道元所说的精舍，是分别指玉笥、竹林、云门、天柱，可能都是山麓相连而山岭彼此不同。《明一统志》说，会稽山的支脉是云门山，在今会稽县南三十二里；又说会稽山东面连接天柱山，在今会稽县东南十五里。竹林的位置不详。疏通山谷，奠定寺院根基；架设树林，裁制屋宇；分开山涧，引来水流；充分利用泉石的美景，水流经由道路贯通。朱本没有“割”字，《笺》说可能脱去一字。赵一清据《会稽志》引用的此文校补“割”字，戴震也补入。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有“割”字，《舆地纪胜》引文也有。浙江水又向北流经山阴县西面。西门外一百多步有怪山。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的文字，《太平广记》卷三百九十七引《广古今五行记》说，山阴城郭中有怪山；与下文龟山之名可以相互参看。这原是琅邪郡东武县的山，飞来迁到这里，压死了几百户人家。守敬按：《寰宇记》引《神异志》说，琅邪东山迁徙到会稽，压死百姓。《吴越春秋》称怪山是东武海中的山，另名自来山；百姓觉得奇怪，称它为怪山。守敬按：《吴越春秋》卷八作“一夕自来”，《类聚》卷八、《太平御览》卷四十七所引《吴越春秋》也相同。考察《越绝书》卷八说“一夜自来”，应当是《吴越春秋》所依据的文字。因此这里“自来山”是“一夕”讹误，且“来”字下面衍出“山”字。《舆地广记》也承袭此注而产生讹误。只有今本《吴越春秋》脱去“百姓怪之”一句，应根据这里以及《类聚》《太平御览》补入。又说：越王无疆被楚国攻伐，离开琅邪，返回浙东，东武人跟随他住在山下。朱本把“还浙东”三字写成一个“山”字，赵一清相同，戴震改“山”为“止”。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止”，所以改为“止”是有根据的，但实际上是错误的。作“止”就会把“东武”断在“止”字之前，变成东武山，于是“随居山下”就成了住在东武山下。《名胜志》引此文作“去琅邪，还浙东，东武人随居山下”，是正确的，现据此订正。远远望去这座山，形状像乌龟，所以也称为龟山。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吴越春秋》说，山形像龟的形体，所以称为龟山。《寰宇记》说，龟山在山阴县东北九十四步；在今山阴县县治后、卧龙山南面。越王在山上建起灵台，又修建三层楼来观察云气。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的文字，末尾脱去“物”字，应据此补入。《越绝书》卷八又说，龟山是句践建造怪游台、用来灼烧龟甲，并仰望天象、观察天变的地方。《吴越春秋》卷八说，建游台并修筑高楼，楼 高耸在山顶，把它作为灵台，仰观天文，观察日月运行的变化和异常。[其中两句依据《初学记》卷二十七所引文字补入。]这与孔晔的说法可以互相参照，比较异同。这里山川土地明丽秀美，也是名胜之地。会贞按：《世说新语》卷二记载，顾长康谈会稽山川之美说：“千岩竞相秀丽，万壑争相奔流；草木覆盖山上，仿佛云气升腾、彩霞聚集。”王逸少也说：“山川彼此映照生辉，使人目不暇接。”所以王逸少又说：“从山阴道上走，就像在镜子中行走一样。”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一引《宋略》说，王羲之说：“每次行走在山阴道上，都像在镜中游览。” 浙江水的上游一带，又有大王、小王【缺字】，这是阖闾、夫差攻打越国时驻扎的地方。如今全都成为民居，但旧有的名称还保存着。守敬按：《名胜志》说，城东十里称为王城；吴王夫差把句践围困在会稽时，伍子胥在这里筑城屯兵。华氏《考古》说，有大吴王村、小吴王村，都是阖闾、夫差伐越时驻扎的地方。现在吴王里的名称还沿用着。过去越王被【缺字】打败，带着五千多名部众，退居稽山。他降低身份礼遇士人，施行恩惠一定惠及下层百姓。会贞按：见《史记·越世家》。《吕氏春秋》说，越王退居会稽时，曾把酒投入江中，百姓饮用下游的水，士气自然增加了一倍。会贞按：《吕氏春秋·顺民》篇说，越王为会稽的耻辱所困苦，想深得民心，于是有了酒，把它投入江中，与百姓共同享用。这和此文不同。只有《列女传》卷一说，越王攻打吴国时，把醇酒倒在上游，让士卒饮用下游的水，于是士卒的战斗力增加五倍，与这里比较接近，难道是郦道元记错了吗？所投入的江水就是浙江。会贞按：《寰宇记》说，投醪河在会稽县西三里，是句践投酒的地方。《舆地纪胜》说，此河又名箪醪河，在绍兴府西面二百步。许慎、晋灼说，江水流到山阴就称为浙江。江的西岸有朱室坞。朱本作“堤”，《笺》说宋本作“坞”，戴震、赵一清改为“坞”。会贞按：明抄本作“坞”。句践受封百里之地，西面到达朱室，说的就是这里。
此也朱谓作为，戴、赵改。会贞按：《吴越春秋》八，句践臣吴，七年而归。吴封地百里于越，西止周宗。周、朱音近，宗室形近，以文义求之，疑朱室为是。《一统志》萧山县东北三十二里，洛思山下有朱室坞。浙江又东北径重山西，大夫文种之所葬也。赵改重作种。守敬按：文种葬种山，一作重山，赵改误。详见前。山上有白楼亭，亭本在山下，朱脱在字，赵据孙潜校增，戴增同。县令殷朗移置今处。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汉江夏太守宋辅于重山南立学教授。今白楼亭处是也。则宋辅时亭尚未移。沛国桓俨，避地会稽，闻陈业履行高洁，守敬按：陈业详前黟山下。往候不见。俨后浮海，南入交州，临去遗书与业，不因行李，系白楼亭柱而去。守敬按：《类聚》三十一引《会稽典录》，陈业少特操，沛国桓俨，避地会稽，闻业高节，欲与相见，终不获。后俨浮海南入交州，临去遗书与业，并载书辞，其中有不因行李以系山阴白楼之文。此朱育所谓桓文林遗之尺牍之书，比竟三高者也。[三三]升陟远望，山湖满目也。守敬按：《名胜志》引《会稽记》亭在山阴，临流映壑。永建中，阳羡周嘉上书，以县远赴会至难，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为 ，以东为会稽。守敬按：《元和志》苏州下，后汉顺帝永建四年，阳羡令周嘉、[原误喜。]山阴令殷重上书，求分为二郡，遂割淛江以东为会稽，淛江以西为吴郡。越州下作阳羡令周嘉同。考《御览》一百七十一引《舆地志》阳羡人周嘉上书云云。《寰宇记》越州总序，引《舆地志》同，又陶氏《说郛》载陆广微《吴地记》，汉永建四年，有山阴县人殷重献策于帝云云，称阳羡人，称山阴人，则《元和志》令为人之误。此阳羡周嘉即谓阳羡人也。《吴志 虞翻传 注》引《会稽典录》又云刘府君上书，则当时上书者，不止周、殷二人也。汉高帝十二年，一 也，朱一作亦，《笺》曰：当作一。全云：按高帝六年，会稽郡属荆王贾国中，十二年，属吴王濞国中，故曰亦吴也。景帝四年始以郡属天子。赵仍，戴改。后分为三，世号三 ， 兴、 郡、赵作吴郡、吴兴郡。会稽其一焉。会贞按：《通典》吴郡与吴兴、丹阳为三吴。浙江又东径御儿乡。守敬按：在今石门县东南。《万善历》守敬按：《御览》一百五十七引作《万岁历》。《隋志 子 五行类》有太史公《万岁历》一卷，盖即其书。此善当岁之误。据 吴黄武事，则三国后人作也。曰： 黄武六年正月，获彭绮。守敬按：见《吴志 孙权传》。是岁，由拳西乡有产儿，堕地便能语，朱作随便能语，《笺》曰：宋本作堕地便能语。戴、赵改。云：天方明，河欲清。鼎脚折。朱脱方字、鼎字，赵据《御览》引《万善历》增，戴增同。金乃生。因是诏为语儿乡朱作是因，戴、赵乙。守敬按：《御览》作于是因曰语儿乡。非也。御儿之名远矣，盖无智之徒，因藉地名，朱讹作民，戴、赵改。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名。生情穿凿耳。《国语》曰：句践之地，北至御儿守敬按：《越语》文。是也，安得引黄武证地哉？韦昭曰：越北鄙在嘉兴。守敬按：《吴语》韦昭《注》文。嘉兴见《沔水注》下。《一统志》御儿之名，见《左传》、《国语》、《吴越春秋》等书、《汉书 东越传》、《越绝书》则易为语，《史》、《汉》又或作蘌。窃意汉人以其名言之非顺，类曾子回车之嫌，故取其音之相近者易之耳。浙江又东径柴辟南，[三四]守敬按：亦在今石门县东南。盖御儿乡其总名，柴辟则乡之一地，故郦氏分 之。柴辟亭互详沔水下。旧 楚之战地矣。朱越作楚，戴、赵同。会贞按：吴、楚战地不至此。《越绝书》三，去柴辟亭到语儿就李，吴侵以为战地。又八云，语儿乡，故越界，名曰就李。吴疆，越以为战地，至于柴辟亭，志由拳以下，为吴、越战地是也。则此楚为越之误。今订。备候于此，故谓之辟塞，是以《越绝》称 故从由拳、辟塞渡会稽，朱作荑，戴、赵改稽。守敬按：《越绝书》二，吴故从由拳，度辟辟度会夷，奏山阴。辟塞者，辟候塞也。会夷不经见，故戴、赵改。凑山阴是也。
译朱本把“谓此也”写成“谓作为”，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吴越春秋》卷八说，句践向吴国称臣，七年后归国；吴国把方圆百里的土地封给越国，西界止于周宗。“周”和“朱”音近，“宗”和“室”形近，按照文义推求，朱室应当是正确的。《一统志》说，萧山县东北三十二里、洛思山下有朱室坞。浙江水又向东北流经重山西面，这里是大夫文种的墓地。赵一清改“重”为“种”。守敬按：文种葬在种山，也写作重山，赵一清改字是错误的，详见前文。山上有白楼亭。亭原来在山下，朱本脱“在”字，赵一清据孙潜校本补入，戴震也补入。县令殷朗把亭迁到现在的位置。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说，汉代江夏太守宋辅在重山南面设立学校授课；现在白楼亭所在处就是那里。由此可知，宋辅时期亭子尚未迁移。沛国人桓俨为躲避战乱来到会稽，听说陈业品行高尚，便前去拜访，却没有见到他。后来桓俨渡海向南进入交州，临行前写信给陈业，不通过行李传递，而是把信系在白楼亭柱子上离去。守敬按：《类聚》卷三十一引《会稽典录》说，陈业年轻时就有特殊操守；沛国桓俨避居会稽，听闻陈业节操高尚，想与他见面，最终没有如愿。后来桓俨渡海南下进入交州，临走时写信给陈业，并把书信和告别的话一同载在其中，其中有“不因行李以系山阴白楼”的文字。这就是朱育所说的“桓文林遗留下来的尺牍”，与三位高士相比并论的书信。[三三]登亭远望，山川湖泊尽收眼底。守敬按：《名胜志》引《会稽记》说，亭在山阴，临近水流，倒映着山谷。永建年间，阳羡人周嘉上书说，县城遥远，赴京会见皇帝极为困难，请求分置郡治，于是把浙江以西划为【缺字】，浙江以东划为会稽。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苏州条说，后汉顺帝永建四年，阳羡令周嘉、山阴令殷重上书，请求分为两个郡，于是划浙江以东为会稽郡，浙江以西为吴郡。越州条也作“阳羡令周嘉”。考察《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一引《舆地志》，说阳羡人周嘉上书云云。《寰宇记》越州总序引《舆地志》也相同，陶宗仪《说郛》又载陆广微《吴地记》。陆广微《吴地记》记载，汉永建四年，有山阴县人殷重向皇帝献策云云；它称周嘉为阳羡人，称殷重为山阴人，可见《元和郡县图志》把“令”写成“人”是错误的。这里的“阳羡周嘉”就是指阳羡人周嘉。《三国志·吴书·虞翻传》注引《会稽典录》又说是刘府君上书，可见当时上书的人不止周嘉、殷重两人。汉高帝十二年，会稽郡也属于吴国。朱本把“一”作“亦”，《笺》说应作“一”。全祖望说：高帝六年，会稽郡属于荆王刘贾的封国；十二年属于吴王刘濞的封国，所以说“也属于吴”。景帝四年才把会稽郡划归天子直接管辖。赵一清沿用原文，戴震改正。后来分为三吴，世人称为三吴；其中会稽是三吴之一。赵一清把相关郡名作“吴郡、吴兴郡”。会贞按：《通典》说，吴郡与吴兴、丹阳合称三吴。浙江水又向东流经御儿乡。守敬按：在今石门县东南。《万善历》。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七引作《万岁历》。《隋书·经籍志·五行类》有太史公《万岁历》一卷，大概就是这部书。“善”应当是“岁”字的讹误。根据记载吴国黄武年间的事情来看，这部书应是三国以后的人所作。书中说：黄武六年正月，捕获彭绮。守敬按：见《三国志·吴书·孙权传》。这一年，由拳县西乡有婴儿出生，落地便能说话。朱本作“随便能语”，《笺》说宋本作“堕地便能语”，戴震、赵一清改正。婴儿说：“天将明，黄河将要变清，鼎脚折断，金子就要产生。”朱本脱“方”字和“鼎”字，赵一清据《太平御览》所引《万善历》补入，戴震也补入。于是下诏把这里命名为语儿乡。朱本作“是因”，戴震、赵一清调换字序。守敬按：《太平御览》作“于是因曰语儿乡”，不对。御儿这个名称由来已久，大概是没有见识的人借助地名牵强附会。朱本把“名”误作“民”，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名”。《国语》说：“句践的土地，北到御儿。”守敬按：这是《国语·越语》的文字。就是这样，怎么能拿黄武年间的事情来证明这个地名呢？韦昭说：越国北部边境在嘉兴。守敬按：这是《国语·吴语》韦昭的注文。嘉兴见《沔水注》下文。《一统志》说，御儿这一名称见于《左传》《国语》《吴越春秋》等书；《汉书·东越传》《越绝书》则改作“语”，《史记》《汉书》又有时写作“蘌”。我私下认为，汉代人觉得“御儿”这个名称说起来不顺口，类似曾子因听到不吉利的话而让车回转的顾虑，所以取其读音相近的字改写了。韦昭说：“越国北部边境在嘉兴。”守敬按：这是《国语·吴语》韦昭的注文。嘉兴见《沔水注》下文。《一统志》说，御儿这一名称见于《左传》《国语》《吴越春秋》等书；《汉书·东越传》《越绝书》则改作“语”，《史记》《汉书》又有时写作“蘌”。我私下认为，汉代人觉得“御儿”这个名称说起来不顺口，类似曾子因听到不吉利的话而让车回转的顾虑，所以取其读音相近的字改写了。浙江水又向东流经柴辟南面。守敬按：也在今石门县东南。御儿乡大概是总称，柴辟是乡中的一个地方，所以郦道元把它分开记述。柴辟亭的情况，互见《沔水注》下文。这里原来是越国的战场。朱本把“越”作“楚”，戴震、赵一清沿用。会贞按：吴、楚交战的地方不可能到这里。《越绝书》卷三说，从柴辟亭到语儿、就李，是吴国入侵后作为战场的地方；卷八说，语儿乡原是越国疆界，名叫就李，后来吴国扩大疆域，越国便把这里作为战场，直到柴辟亭；由拳以下是吴、越交战之地。因此这里的“楚”是“越”的误字，现予订正。吴国在这里设置侦候，所以称为辟塞。因此《越绝书》说，吴国故道从由拳、辟塞渡过会稽，【缺字】山阴。朱本作“荑”，戴震、赵一清改。守敬按：《越绝书》卷二说，吴国故道从由拳经过辟塞，渡过辟辟，到会夷，通向山阴。辟塞就是设置侦候的边塞。“会夷”不见于其他记载，所以戴震、赵一清改作“凑山阴”，是正确的。
又径永兴县南，戴改北。县在会稽东北一百二十里，故余暨县也。朱无此五字，赵同，戴增。会贞按：两汉余暨县属会稽郡，吴改永兴，仍属会稽郡，晋、宋、齐、梁因。《海内东经》，浙江入海余暨南。《沔水》篇，浙江于余暨南入海。与此浙江径永兴县南合。戴以永兴为今萧山，故改南为北，不知《注》明言县在会稽东北一百二十里。安得以萧山当之？古永兴当在今海盐县之东南，盖后移于今萧山也。阖闾弟夫概之故邑也。赵云：按此是应劭说，而颜师古非之。然吴伐越，封句践以百里之地，则或取其余地以封夫概，未可知也。戴阖上增应劭曰三字，改故作所，删也字。守敬按：郦氏援据 书，多不出书名，引应劭说亦然。此不必增。《元和志》吴王弟夫 邑同。王莽之余衍也。守敬按：宋本《汉志》作余行。[三五]汉末，童谣云：天子当兴东南三余之间。赵云：按永兴故汉之余暨，与余姚、余杭而为三，故为三余也。会贞按：《通典》武康下引《舆地志》，汉乌程之余不乡地。汉末，童谣曰，天子当兴东南三余之闲。吴乃改会稽之余暨为永兴，分余不为永安，以协谣言。亦见《元和志》。赵说未详何据。又《舆地纪胜》引《梁陈故事》，梁武帝时，有童谣云，天子之居在三余。梁武帝于余干、余杭、余姚三处为禳厌之法。其时长兴有余干山，则后世之所谓三余也。故孙权改曰永兴，朱永讹作元，戴、赵改。县滨浙江。又东合浦阳江。江水导源乌伤县，朱江水下衍之字，赵作又，戴删。守敬按：今浦阳江源出今浦江县西境之深袅山。东径诸暨县，朱东上衍又字，赵同，戴删。与泄溪合。守敬按：《隋志》，诸暨有泄溪。溪广数丈，中道有两高山夹溪，造云壁立，凡有五泄。朱五讹作三，戴、赵改。下泄悬三十余丈，朱脱下字，戴、赵增。广十丈，中三泄不可得至，朱三讹作二，戴、赵改。登全、赵有他字。山远望，乃得见之。泄悬百余丈，朱泄上衍下字，戴、赵删，并删泄字。守敬按：删泄字，非也。《名胜志》引此作泄悬百余丈，足征泄字不当删。水势高急，声震水外。上泄悬二百余丈，望若云垂，此是瀑布，土人号为泄也。朱《笺》曰：《舆地志》云，五泄溪在诸暨县西五十里，山峻而有五级，故以为名。下泄要三十丈，广十丈，中三泄不可踰度，登他山望始见之。上泄垂百余丈，声如●霆。守敬按：此条戴、赵增改，皆本《舆地志》。《名胜志》引宋刁约云，溪源自富阳山峡下，有东西两龙潭，东龙潭即飞瀑处。有响铁岭，过岭即富阳界，岭曲一峰，转而面南，峰下有五泄寺。西龙潭深入谷中五里许，未到潭一里为浦江界，随潭流北至寺前，与东潭水合。山势转而南面，两山夹潭流，东行绵延十余里，奇 秀绝。《方舆纪要》，五泄山在诸暨县西五十里，泄亦作泄，山中有泉，沿历回绕，分为五潭，即五泄也。江水又东径诸暨县南，会贞按：秦县[《元和志》。]属会稽郡，两汉、吴、晋、宋、齐、梁因。即今诸暨县治。县临对江流，江南有射堂。县北带乌山，会贞按：《御览》四十七引孔灵符《会稽记》，诸暨县西北有乌带山，上多紫石，世人莫知。居士射敷，少时于此山掘得紫石。《事类赋注》七，引《会稽记》作乌带山同。是乌带之名甚着。此《注》载之，当作北有乌带山，今本北下脱有字，带乌二字当倒转。据《会稽记》山在县西北。又《元和志》，乌带山在县北五十里。《名胜志》，乌带山在县东五十里。是山绵延甚广，自西及北至东皆是，故此《注》举北以该之。乃曹学佺不知此《注》有夺误，于乌带山外，别出乌山，而以县西一里之长山当之，谓即此《注》之山，不知西与北亦不合也。故越地也。朱此下有夫 王之故邑六字。赵亦有，而辨之云：按《汉志》之余暨，吴更名永兴。应劭云，夫 之所邑，即今之萧山县也。又诸暨莽曰疏虏，不云是夫 邑。《注》上文于永兴县下，已引应说，此又复出，岂误诸暨为余暨乎？守敬按：《名胜志》或言夫 之故邑，盖聊述闻见，
译又向东流经永兴县南面。戴震改为“北”。县在会稽郡东北一百二十里，原来是余暨县。朱本没有这五个字，赵一清相同，戴震补入。会贞按：两汉时余暨县属会稽郡，吴国改名永兴，仍属会稽郡，晋、宋、齐、梁沿用。根据《海内东经》“浙江入海，余暨南”和《沔水》篇“浙江在余暨南入海”，与这里说浙江流经永兴县南面相合。戴震因为把永兴看作今萧山，所以把“南”改为“北”，却不知道注文明确说县在会稽东北一百二十里，怎么能把萧山当作古永兴？古代永兴应当在今海盐县东南，后来大概迁到今萧山。这里是阖闾弟弟夫概的旧封邑。赵一清说：考察可知，这是应劭的说法，而颜师古认为不对。但是吴国攻打越国后，把方圆百里的土地封给句践，也可能取其余下土地封给夫概，不能断定没有此事。戴震在“阖闾”上增“应劭曰”三字，把“故”改为“所”，并删去“也”字。守敬按：郦道元引用书籍，多不写出书名，引用应劭的说法也一样，这里不必增字。《元和郡县图志》说吴王弟夫概的封邑相同。王莽时期，这里是余衍县的旧地。守敬按：宋本《汉书·地理志》作“余行”。汉末有童谣说：“天子应当兴起于东南三余之间。”赵一清说：永兴原是汉代的余暨县，和余姚、余杭合称三余，所以说“三余”。会贞按：《通典》武康县条引《舆地志》说，汉代乌程县有余不乡这个地方。汉末童谣说：“天子应当兴起于东南三余之间。”吴国于是把会稽郡的余暨改为永兴，把余不分为永安，以迎合童谣。此事也见《元和郡县图志》。赵一清的说法，不知道根据何在。又《舆地纪胜》引《梁陈故事》说，梁武帝时有童谣：“天子的居所就在三余。”梁武帝于是分别在余干、余杭、余姚三地施行禳解压胜之法。当时长兴有余干山，所以后世所说的三余就是这些地方。孙权因此改名为永兴。朱本把“永”误作“元”，戴震、赵一清改正。县城临靠浙江。浙江水又向东流，与浦阳江汇合。浦阳江发源于乌伤县。朱本在“江水”下面多出“之”字，赵一清改作“又”，戴震删去。它向东流经诸暨县。朱本“东”字上多出“又”字，赵一清沿用，戴震删去。与泄溪汇合。守敬按：《隋书·地理志》说，诸暨有泄溪。溪宽几丈，溪中有两座高山夹峙，山壁高耸如同接近云天，共有五道瀑布。朱本把“五”误作“三”，戴震、赵一清改正。下方瀑布悬流三十多丈，宽十丈；中间三道瀑布无法到达。朱本把“三”误作“二”，戴震、赵一清改正。登山后从远处望去，才能看见它们。瀑布悬流一百多丈。朱本“泄悬”上多出“下”字，戴震、赵一清删去，并连“泄”字也删去。守敬按：删“泄”字不对。《名胜志》引此文作“泄悬百余丈”，足以证明“泄”字不应删。水势高峻湍急，声音震响，传到水流以外。上方瀑布悬流二百多丈，远望如同云彩垂挂；这就是瀑布，当地人称为“泄”。朱《笺》说：《舆地志》说，五泄溪 在诸暨县以西五十里处，山势险峻，共有五级瀑布，所以取名为五泄。下泄落差三十丈，宽十丈；中间的三泄无法测量，登上别的山才能望见。上泄悬垂一百多丈，声音如同●霆。守敬按：这一条是戴震、赵一清增补改订的，都依据《舆地志》。《名胜志》引宋代刁约的话说，溪水源自富阳山峡下，那里有东西两个龙潭；东龙潭就是飞瀑所在。有响铁岭，越过山岭就是富阳界；山岭曲折处有一座山峰，转向南面，峰下有五泄寺。西龙潭深入谷中约五里，离潭还有一里便是浦江县界；水流随潭向北到寺前，与东潭水汇合。山势转而向南，两山夹着潭水，向东绵延十多里，景色奇异秀美，绝无伦比。《方舆纪要》说，五泄山在诸暨县以西五十里。“泄”也写作“泄”；山中有泉水，沿山回旋流转，分成五个水潭，就是五泄。江水又向东流，经诸暨县南面。会贞按：秦代诸暨县属会稽郡，两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即今诸暨县治。县城临近江流相对的地方，江南有射堂。县北依傍乌山。会贞按：《御览》卷四十七引孔灵符《会稽记》说，诸暨县西北有乌带山，山上多紫石，世人没有谁知道。居士射敷年轻时曾在这座山中挖到紫石。《事类赋注》卷七引《会稽记》，也作乌带山。可见乌带山这个名称流传很广。这里的注文记载此事，原应作“县北有乌带山”；今本“北”字下面脱漏“有”字，“带乌”二字也应倒置。根据《会稽记》，山在县西北。又据《元和志》，乌带山在县北五十里。《名胜志》说，乌带山在县东五十里。这座山绵延很广，从西面直到北面、东面都有，所以这里举出“北”字来概括它。曹学佺不知道这段注文有脱误，便在乌带山之外另列一座乌山，又把县西一里的长山当作它，说就是这段注文所指的山，却不知道长山在西、乌带山在北，方位也不相合。这里是越地。朱谋有在这句话下面增入“夫差王之故邑”六字，赵一清也有这六字，并辨析说：按《汉书·地理志》，余暨县，吴国改名为永兴。应劭说，这是夫差建都的地方，就是今天的萧山县。况且诸暨在王莽时称疏虏，并没有说是夫差的旧邑。这段注文上文在永兴县下已经引过应劭的说法，这里又重复出现，难道是把诸暨误作余暨了吗？守敬按：《名胜志》有时说是夫差的旧邑，大概只是姑且记述所听所见，并不认为可信。
亦不以为可信也。先名上诸暨，守敬按：《名胜志》引应劭云，汉分诸暨、山阴地为下诸暨，后更名余暨。此上诸暨对下言，如上邳之外有下邳。《泗水》篇云，有下故此为上矣。上、下诸暨皆其先之名，至后，下诸暨名余暨，而上诸暨但名诸暨矣。亦曰句无矣。朱无作吴，下同。赵改云：句吴，《国语》作句无。韦昭曰，诸暨有句无亭。《括地志》以为句乘山也。山在县南五十里。又阚骃曰：句践之地，南至句无，其后并吴，因大城之，章霸功以示子孙，故曰句章。戴作无。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无。故《国语》曰：句践之地，南至句无。守敬按：《越语》上文。王莽之 虏也。夹水多浦，浦中有大湖，守敬按：《隋志》诸暨有大农湖，疑即此。春夏多水，秋冬涸浅。江水又东南径剡县，与白石山水会。守敬按：浦阳江经诸暨北流，东与剡县隔山。郦氏 江水与白石山水会，是以浦阳江自诸暨东逆行落马港之道，踰山由赵溪合剡溪矣。误。白石山水乃古剡溪之西源也，今谓之西港。山上有瀑布，悬水三十丈，下注浦阳江。守敬按：《御览》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剡县西七十里，有白石山，上有瀑布水，悬下三十丈。今曰大白山，在嵊县西七十里。西港自西东流，至县南，即剡溪。浦阳江水又东流南屈，又东回北转，径剡县东，[三六]守敬按：前汉县属会稽郡，后汉、吴、晋、宋、齐、梁因。《元和志》，汉县，故城在今剡县西南十二里。《名胜志》引孔晔《记》，剡治在江东，吴贺齐为令，徙今治。故《注》 江径县东。今嵊县治。王莽之尽忠也。县开东门向江，江广二百余步。自昔耆旧传，县不得开南门，开南门则有贼盗。江水翼县转注，故有东渡、西渡焉。东南二渡，通临海，并泛单船为浮航。西渡通东阳，并二十五船为桥航。守敬按：今自嵊县东出，通宁海县，南出，通天台县，皆古临海郡地。西出，通东阳县，为古东阳郡地。今仍为行旅孔道。惟西南二渡，早建石桥，近年东渡亦建石桥。江边有查浦，守敬按：《御览》三百五十引《异苑》，乌伤黄蔡，义熙初于查溪岸照射云云，当即此查浦也。《舆地纪胜》引《类要》，查浦在海上，去鄞县六十里。浦东行二百余里，与句章接界。守敬按：秦句章县属会稽郡，两汉、吴、晋、宋、齐、梁因。秦至晋隆安四年，在今慈溪县西三十五里，以后，在今鄞县南六十里。浦里有六里，有五百家， 夹浦居，列门向水，甚有良田。有青溪、余洪溪、大发溪、小发溪，江上有赵有六字。溪，六溪列溉，散入江。赵改列作裂，删散字，云：按《汉志》会稽郡。句章县渠水东入海。全氏曰：即六溪之水也。凡言渠水必皆以人力为之，句章之渠水，亦是居民苦江潮之斥卤，而引山溪之水为渠，以利田溉。是即所谓渠水者矣。盖六溪皆簟溪之支流，簟溪入浦阳，而此六溪者潴而为渠，遂独擅句章之望。虽于前记无明文，然舍此六溪更无水以当之矣。夹溪上下，崩崖若倾。东有簟山，朱《笺》曰：《会稽志》云，簟山在嵊县东三十一里。孔晔云，山遥望之如铺簟也。守敬按：在今嵊县东北三十里。南有黄山，守敬按：《名胜志》，黄山在嵊县南十里，厥势平正，又名方山。与白石三山，为县之秀峰。山下众流前导，戴改前作泉。湍石激波，浮险四注。守敬按：《名胜志》引旧《经》，山下众流趋导，湍石迅激。浦阳江又东径石桥，广八丈，高四丈。下有石井，口径七尺，桥上有方石，长七尺，广一丈二尺。桥头有盘石，可容二十人坐。溪水两旁悉高山，山有石壁二十许丈，溪中相攻，赑响外发，未至桥数里，便闻其声。守敬按：《名胜志》新昌县下，浦阳江口有石桥，引《水经注》云云，又引《舆地志》剡东百里有石桥，里人传，旧路自石笥入天姥，今石笥桥下一大井，与《水经注》合，疑即此也。江水北径嵊山，会贞按：《文选 江文通〈杂体诗〉 注》引孔晔《会稽记》，剡县有嵊山。《名胜志》，嵊山在嵊县东北四十五里。剡溪之口，嶀浦之东。明嵊县即今县治。山下有亭，会贞按：《南史》梁张稷为剡令，至剡亭生子，因名嵊。
译又有旧名上诸暨。守敬按：《名胜志》引应劭说，汉代从诸暨、山阴两县分出土地设置下诸暨，后来改名为余暨。这里说上诸暨，是相对于下诸暨而言，就像上邳之外还有下邳。《泗水》篇说有下邳，所以这里就是上邳。上、下诸暨都是早先的名称；后来下诸暨改称余暨，而上诸暨只称诸暨。又有“句无”一名。朱谋本作“句吴”，下文也一样。赵一清改订说：句吴，《国语》作句无。韦昭说，诸暨有句无亭。《括地志》认为就是句乘山。山在县南五十里。阚骃又说，句践的领地南到句无；后来兼并吴国，便扩大城池，彰显霸业功绩给子孙看，所以称为句章。戴震作“无”。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都作“无”。所以《国语》说：“句践的领地，南到句无。”守敬按：这是《越语》上文的话。王莽时称疏虏。两岸夹水，分布着许多浦；浦中有大湖，守敬按：《隋书·地理志》说诸暨有大农湖，疑即此湖。春夏水多，秋冬干涸而水浅。江水又向东南流，经剡县，与白石山的水汇合。守敬按：浦阳江经诸暨向北流，在东面与剡县隔山相望。郦道元说江水与白石山的水汇合，因此浦阳江从诸暨向东逆流，沿落马港的水道越山，经赵溪与剡溪汇合。这是不对的。白石山的水是古代剡溪的西源，今天称为西港。山上有瀑布，悬流三十丈，向下流入浦阳江。守敬按：《御览》卷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说，剡县以西七十里有白石山，山上有瀑布，悬流而下三十丈。今称大白山，在嵊县以西七十里。西港水自西向东流，到县南便是剡溪。浦阳江水又向东流，转而向南；又向东回转，向北流，经剡县东面。[三六]守敬按：前汉时剡县属会稽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元和志》说，剡县为汉代县，旧城在今剡县西南十二里。《名胜志》引孔晔《记》说，剡县县治在江东，吴国贺齐任县令时迁到今治，所以注文说江水经县东。今为嵊县县治。王莽时称尽忠。县城开东门面向江水，江 江面宽二百多步。据历来老人相传，县城不能开南门，开南门就会有盗贼。江水像鸟翼一样环绕县城，转流汇注，因此有东渡、西渡。东南两处渡口通往临海，都是用一只船并列连接作浮桥。西渡通往东阳，用二十五只船并列连接作桥。守敬按：如今从嵊县向东通往宁海县，向南通往天台县，这些地方都是古代临海郡辖地；向西通往东阳县，是古代东阳郡辖地。现在仍是行旅往来的要道。只有西南两处渡口早已修建石桥，近年东渡也修建了石桥。江边有查浦。守敬按：《御览》卷三百五十引《异苑》说，乌伤县人黄蔡，义熙初年在查溪岸边照射云云，大概就是这个查浦。《舆地纪胜》引《类要》说，查浦在海上，距鄞县六十里。浦水向东流二百多里，与句章县交界。守敬按：秦代句章县属会稽郡，两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秦至晋隆安四年，县治在今慈溪县西三十五里；此后在今鄞县南六十里。浦中有六里，住着五百户人家，沿浦夹岸居住，门户排列而面向水面，拥有很好的田地。有青溪、余洪溪、大发溪、小发溪，江上有赵有六字。溪，六条溪水排列着灌溉田地，分流注入江中。赵一清改“列”为“裂”，删去“散”字，并说：按《汉书·地理志》，会稽郡句章县有渠水向东流入海。全祖望说，这就是六溪的水。凡是称为“渠水”的，必定是人工开凿的；句章的渠水，也是居民苦于江潮带来的盐碱之害，于是引山溪水开渠，以利于田地灌溉。这就是所谓渠水。大概六溪都是簟溪的支流，簟溪流入浦阳江；而这六溪蓄积成渠，于是独自成为句章的胜景。虽然前文没有明说，但除这六溪外，再没有别的水可以与之相当。溪流上下，两岸崩塌的山崖像要倾倒一样。东面有簟山。朱谋《笺》说：《会稽志》称簟山在嵊县以东三十一里。孔晔说，远望此山像铺开的竹席。守敬按：在今嵊县东北三十里。南面有黄山。守敬按：《名胜志》说，黄山在嵊县南十里，山势平正，又名方山，是与白石山、三山并列的县中秀峰。山下众多水流向前汇集。戴震改“前”为“泉”。湍急的水冲击石头激起波浪，水势险急，四面流散。守敬按：《名胜志》引旧《经》作“山下众流趋导，湍石迅激”。浦阳江又向东流，经石桥；桥宽八丈，高四丈。桥下有石井，井口直径七尺；桥上有方石，长七尺，宽一丈二尺。桥头有一块盘石，可以容纳二十人坐下。溪水两旁全是高山，山上有二十多丈高的石壁；溪中水流互相冲击，发出震响，声音传到外面。还未到桥数里，便能听到声响。守敬按：《名胜志》在新昌县条下说，浦阳江口有石桥，并引用《水经注》这段文字；又引《舆地志》说剡县以东百里有石桥，当地人传说旧路从石笥通往天姥山。如今石笥桥下一口大井，与《水经注》相合，疑即此桥。江水向北流经嵊山。会贞按：《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引孔晔《会稽记》说，剡县有嵊山。《名胜志》说，嵊山在嵊县东北四十五里，在剡溪入口、嶀浦以东。明代嵊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山下有亭。会贞按：《南史》说，梁代张稷任剡县令，到剡亭时生了一个儿子，因此取名为嵊。
[三七]亭带山临江，松岭森蔚，会贞按：《名胜志》引此作翠。《御览》四十七引作蔚，同。沙渚平静，赵据《御览》引此改净。浦阳江又东北径始宁县嶀山之成功峤。朱嶀作●，下同，戴、赵同。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黄本作●，乃嶀之别体。《御览》四十七引此作嶀。今订。《文选 江文通〈杂体诗〉 注》，始宁县西有嶀山。《明 地理志》，嶀县北有嶀山。在今上虞县西南五十里。又朱功作工，赵改云，曹学佺称世传谢玄破苻坚，归会稽，县人荣之，磨石大书成功峤三字，深刻其上，则以为成工峤者，误也。戴改同。峤壁立临江，欹路峻狭，不得并行。行者牵木稍进，不敢俯视。峤西有山，孤 特上，飞禽罕至。尝有采药者，沿山见通溪，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作蹊。寻上，于山顶树下，有十二方石，地甚光洁。朱光作方，《笺》曰：《会稽志》引此作光。戴、赵改。还复更寻，遂迷前路。言诸仙之所憩燕，[三八]故以坛燕名山。会贞按：《御览》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始宁县有坛燕山，相传云仙灵所燕集处。山顶有十二方石，石悉如坐席许大，皆作行列。峤北有嶀浦，会贞按：《名胜志》，剡溪口，水深而清，曰嶀浦。浦口有庙，庙甚灵验，行人及樵伐者皆先敬焉。若相侵窃，必为蛇虎所伤。北则嶀山与嵊山接，二山虽曰异县，而 岭相连。会贞按：《名胜志》引《舆地志》，自上虞七十里至溪口， 江上数十里，两岸峭壁，乘高瞰下，有深林茂竹，名为嶀嵊，奔濑迅湍。《方舆纪要》，嶀、嵊二山，参差相对，为绝胜处。嶀山属始宁，嵊山属剡县，见上。其间倾涧怀烟，泉溪引雾，吹畦孙星衍曰：《御览》作水。会贞按：残宋本、黄本作畦，同。风馨，触岫延赏。是以王元琳谓之神明境，会贞按：《晋书 王导传》，孙珣，字符琳，以才学文章，见昵于孝武帝。必当有游记， ●、嵊二山之胜，而以神明境称之，倾涧怀烟云云，盖即其记中语也。事备谢康乐《山居记》。会贞按：谢灵运，晋时袭爵康乐县公，宋武帝受禅，降封康乐侯，世称谢康乐。移籍会稽，修营别业，傍山带江，尽幽居之美，作《山居赋》并自注以言其事。详见本传。灵运山居在今嵊县北五十里石门山。浦阳江自嶀山东北，径太康湖，车骑将军谢玄田居所在。朱《笺》曰：《会稽志》引《水经注》作谢玄旧居。会贞按：谢玄，灵运祖也。《灵运传》父、祖葬始宁县，并有故宅及墅。《一统志》谢玄故宅，在上虞县西南四十里，其地有车骑山，相近有太康湖。右滨长江，左傍连山，会贞按：下云东出趣山，则山在湖之东，盖南向以东为左也。平陵修通，澄湖远镜。于江曲起楼，楼侧悉是桐梓，森耸可爱，居民号为桐亭楼，楼两面临江，尽升眺之趣。芦人渔子，泛滥满焉。湖中筑路，东出趣山，戴改趣作趋。会贞按：趣与趋通。路甚平直。山中有三精舍，高甍凌虚，垂檐带空，俯眺平林，烟杳在下，朱《笺》曰：《会稽志》引此作俯眺平烟，杳然在下。水陆宁晏，足为避地之乡矣。江有琵琶圻，会贞按：《名胜志》引《十道志》，浦阳江有琶琵圻。又引宋铚《东山记》，山西有谢灵运别墅，又西为西小江，有琵琶圻，在今上虞县西南。圻有古 堕水，甓有隐起字云：筮吉龟凶，八百年，落江中。谢灵运取甓诣京，咸传观焉。乃如龟繇，故知 已八百年矣。会贞按：《御览》五百五十九引《舆地志》，记此事至传观句同。由宋初逆推年数，则是周时 。浦阳江又东北径始宁县西，本上虞之南乡也。汉顺帝永建四年，阳羡周嘉上书，始分之。旧治水西，常有波潮之患。朱潮讹作湖，戴、赵改。守敬按：《名胜志》此引作荡，亦非。晋中兴之初，治今处。守敬按：《御览》八十一引《风土记》，始宁，上虞南乡也。《宋志》始宁令，何承天《志》汉末，分上虞立。又引贺《续会稽记》顺帝永建四年，分上虞南乡立。后汉属会稽郡，吴、晋、宋、齐、梁因。旧治在今上虞县三界镇，后东徙，在今县西南五十里。县下有小江，源出●山，谓之●浦，径县下西流注于浦阳茠山，下注此浦。会贞按：《山居赋》休、周分表。原《注》称休山，休乃茠之省。浦阳茠山，谓山在浦之北，下山阴浦，则谓浦在山之北也。浦西通山阴浦而达于江。会贞按：水在今县西南。江广百丈，朱《笺》曰：宋本作江广百丈，黄本作江广一百固误，吴改作百里亦非也。守敬按：残宋本作江广一百，与《笺》所称宋本异。吴本但有里字，上作墨钉，与《笺》云不合。赵琦美校改一里，戴、赵作百丈。
译[三七]亭子依傍山岭，临近江水；松岭草木繁茂。会贞按：《名胜志》引此文作“翠”；《御览》卷四十七引作“蔚”，与此相同。沙洲平静。赵一清根据《御览》引文改作“净”。浦阳江又向东北流，经始宁县嶀山的成功峤。朱谋把“嶀”写作●，下文也一样，戴震、赵一清沿用。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黄本作●，这是“嶀”的异体字。《御览》卷四十七引文作“嶀”，今订正。《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说，始宁县西有嶀山。《明史·地理志》说，嶀县北有嶀山。山在今上虞县西南五十里。又朱谋把“功”写作“工”，赵一清改订说，曹学佺称世代传说谢玄击败苻坚后回到会稽，县人以此为荣，在石壁上磨刻大字“成功峤”三字；若把它解释为“成工峤”，就是错误。戴震也作同样改订。峤壁直立临江，道路倾斜而陡峭狭窄，不能并行。行人要牵着木头稍稍前进，不敢低头下看。峤西有 一座山，孤峰特别高耸，飞禽很少能到达。曾有采药人沿山行走，看见一条通向溪流的小路。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作“蹊”。继续向上寻找，在山顶一棵树下发现十二块方形石头，地面十分光洁。朱谋把“光”写作“方”，《笺》说《会稽志》引文作“光”，戴震、赵一清据此改正。返回后再次寻找，终于迷失了原来的道路。人们说那是众仙休息宴饮的地方，[三八]所以把这座山称作坛燕山。会贞按：《御览》卷四十七引孔晔《会稽记》说，始宁县有坛燕山，相传是仙人神灵宴饮聚集的地方。山顶有十二块方石，每块石头约有坐席那么大，都排列成行。峤北有嶀浦。会贞按：《名胜志》说，剡溪口水深而清，称为嶀浦。浦口有一座庙，十分灵验，行人和砍柴者都要先在这里敬拜。如果有人相互侵夺偷窃，必定会被蛇虎伤害。北面则是嶀山与嵊山相接；两山虽属于不同县，山岭却相连。会贞按：《名胜志》引《舆地志》说，从上虞到溪口七十里，江上有数十里，两岸都是峭壁；登高俯视，下面有深林茂竹，这一带名为嶀嵊，水流有奔腾的急濑和迅疾的湍流。《方舆纪要》说，嶀山、嵊山参差相对，是景色绝佳的地方。嶀山属于始宁县，嵊山属于剡县，见上文。两山之间，倾斜的山涧含着烟雾，泉水溪流牵引着云雾；吹畦孙星衍说：《御览》作“水”。会贞按：残宋本、黄本作“畦”，相同。风中散发香气，触及山峰便引人欣赏。因此王元琳称这里为神明境。会贞按：《晋书·王导传》说，孙珣字元琳，因为才学文章受到孝武帝亲近。他一定写过游记，记述嶀、嵊二山的胜景，并称为神明境；“倾涧怀烟”等语，大概就是其中的话。此事详见谢康乐《山居记》。会贞按：谢灵运在晋代袭封康乐县公，宋武帝接受禅让后，降封为康乐侯，世人称他为谢康乐。他把户籍迁到会稽，修建经营别墅，依傍山岭、环带江水，尽享幽居之美，作《山居赋》并亲自作注说明其事。详情见本传。谢灵运的山居在今嵊县北五十里石门山。浦阳江从嶀山东北流，经太康湖；车骑将军谢 玄的田园居所就在这里。朱谋《笺》说：《会稽志》引《水经注》作“谢玄旧居”。会贞按：谢玄是谢灵运的祖父。《灵运传》说，他的父亲、祖父葬在始宁县，并在那里有旧宅和别墅。《一统志》说，谢玄故宅在上虞县西南四十里，当地有车骑山，附近有太康湖。湖右岸靠长江，左边依傍连绵的山。会贞按：下文说向东通往山，说明山在湖的东面；大概面向南方时以东为左。平坦的山冈修整通达，清澈的湖水像远处的明镜。在江湾处建起楼阁，楼旁全是梧桐、梓树，高耸茂密，十分可爱；居民称它为桐亭楼。楼的两面都临江，完全可以登楼远眺。芦苇中的居民和渔人到处泛舟，湖面上满是他们的船只。湖中筑有道路，向东通往山地。戴震把“趣”改作“趋”。会贞按：“趣”与“趋”相通。道路十分平直。山中有三座精舍，屋脊高耸凌空，垂檐连接天空；俯视平坦的树林，烟雾幽深，仿佛落在下面。朱谋《笺》说：《会稽志》引文作“俯眺平烟，杳然在下”。水陆安宁，可以作为避乱安居的地方了。江边有琵琶圻。会贞按：《名胜志》引《十道志》说，浦阳江有琶琵圻；又引宋代铚的《东山记》说，山西有谢灵运别墅，再向西是西小江，有琵琶圻，在今上虞县西南。圻上有一块古代●落入水中的砖，砖上有隐约凸起的字，写着：“占筮为吉，龟卜为凶；八百年后，落入江中。”谢灵运把砖取来送到京城，众人都争相传看。后来果然应验了龟卜的兆辞，因此知道已经过了八百年。会贞按：《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引《舆地志》，记载这件事到“传观”一句为止，与此相同。按宋初倒推年数，这应当是周代的事。浦阳江又向东北流，经始宁县西面；这里原是上虞县的南乡。汉顺帝永建四年，阳羡人周嘉上书请求，才开始从上虞分置始宁县。旧县治在水西，经常遭受波潮之患。朱谋把“潮”误作“湖”，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名胜志》这里引作“荡”，也不对。晋朝中兴初年，县治迁到现在的位置。守敬按：《御览》卷八十一引《风土记》说，始宁是上虞的南乡。《宋书·州郡志》说，始宁令，何承天《志》称汉末从上虞分出设置；又引贺氏《续会稽记》说，顺帝永建四年从上虞南乡分出设置。后汉时属会稽郡，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旧县治在今上虞县三界镇，后来向东迁移，在今县西南五十里。县城下面有小江，源出●山，称为●浦，经过县城下面向西流，注入浦阳茠山；山水向下注入这个浦。会贞按：《山居赋》说“休、周分表”。原注文称休山，“休”是“茠”的省写。所谓浦阳茠山，是说山在浦水北面；下文说山阴浦，则是说浦水在山的北面。浦水向西通到山阴浦，再流入江中。会贞按：这条水道在今县西南。江面宽一百丈。朱谋《笺》说：宋本作“江广百丈”，黄本作“江广一百”，其中“一”字显然错误；吴本改作“百里”，也不对。守敬按：残宋本作“江广一百”，与《笺》所说宋本不同。吴本只有“里”字，上面作墨钉，也与《笺》不合。赵琦美校改为“一里”，戴震、赵一清作“百丈”。
狭处二百步，高山带江，重荫被水，江阅渔商，川交樵隐，故桂棹兰 ，望景争途。江南有故城，太尉刘牢之讨孙恩所筑也。全云：按刘牢之终于镇北将军，其讨孙恩时，为会稽五部都督，非太尉。会贞按：《晋书 刘牢之传》孙恩入会稽，牢之东征，屯上虞，即此城也。在今上虞县西南。江水东径上虞县南，守敬按：秦县[《名胜志》。]属会稽郡，两汉、吴、晋、宋、齐、梁因。在今上虞县西北。王莽之会稽也。朱王上有至字，戴、赵删。本司盐都尉治也，戴删也字。地名虞宾。守敬按：《名胜志》引旧《经》同。《御览》八十一引《风土记》作虞滨，路史《国名纪》丙引此亦作虞滨。《晋太康地记》曰：舜避丹朱于此，故以名县，百官从之，故县北有百官桥。守敬按：《晋志》上虞，舜避丹朱于此，本《太康地记》。《寰宇记》，虞山在余姚县西三十里。《太康志》，舜避丹朱于此。又称《地志》云，舜桥，舜避丹朱于此，百官候之，故亦名百官桥。亦云：禹与诸侯会事讫，因相虞乐，故曰上虞。赵云：按《释名》曰：吴，虞也，封泰伯于此，以虞其志。即虞乐之义。古娱、虞通用也。会贞按：《舆地纪胜》称《图经》引《十三州志》，禹与诸侯会计，因相虞乐于此，故曰上虞。此会下当有计字。二说不同，未详孰是？会贞按：钱坫曰，周处以余姚为舜支庶所封，上虞当亦因此而涉其称耳，则又一说也。县南有兰风山，会贞按：《名胜志》上虞县西北二十五里，有兰芎山，即兰风山。今在上虞县西北二十八里。山少木多石，驿路带山傍江，路边皆作栏干。山有三岭，枕带长江，苕苕孤危，望之若倾。缘山之路，下临大川，皆作飞阁栏干，乘之而渡，谓此三岭为三石头。会贞按：《宋书 王弘之传》上虞江有一处，名三石头。丹阳葛洪遯戴改遁。世居之，基井存焉。会贞按：《晋书 葛洪传》不载此事。《寰宇记》引《会稽录》昔葛玄隐于兰芎山，后仙去。似此当作葛玄。然《御览》四十七引孔灵符《会稽记》上虞县有龙头山， 顶盘石广丈余，葛洪学仙坐其上。龙头山去兰风仅五里。又玄为洪从祖，洪就玄弟子郑隐学，得其法。《寰宇记》引《舆地志》以兰风湖为葛洪所栖隐处，盖玄先居兰芎山，洪亦尝居之乎？
译狭窄处宽二百步，高山环绕江流，重重树荫覆盖水面；江上往来着渔船和商船，山川间交错着樵夫和隐士，所以划着桂木船、兰木桨的人，都争相赶路观赏景色。江南有一座旧城，是太尉刘牢之讨伐孙恩时修筑的。全祖望说：按刘牢之最后官至镇北将军，他讨伐孙恩时任会稽五部都督，并非太尉。会贞按：《晋书·刘牢之传》说，孙恩进入会稽，刘牢之向东征讨，驻军上虞，就是这座城。在今上虞县西南。江水向东流经上虞县南面。守敬按：秦代上虞县属会稽郡，两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在今上虞县西北。王莽时称会稽。朱谋在“王”字上有“至”字，戴震、赵一清删去。本为司盐都尉的治所。戴震删去“也”字。地名叫虞宾。守敬按：《名胜志》引旧《经》相同。《御览》卷八十一引《风土记》作“虞滨”，《路史·国名纪》丙也引作“虞滨”。《晋太康地记》说：“舜为了躲避丹朱” 因此，这里便以此命名县名；百官也跟随舜来到这里，所以县城北面有百官桥。守敬按：《晋志》说，上虞是舜为躲避丹朱而到的地方，此说本于《太康地记》。《寰宇记》说，虞山在余姚县西三十里。《太康志》也说，舜为躲避丹朱而到这里。又有《地志》说：舜桥，因舜为躲避丹朱而来，百官在此等候他，所以又名百官桥。又说：禹与诸侯会见议事完毕，便共同在这里娱乐，因此称为上虞。赵云按：《释名》说：“吴，就是虞；周封泰伯于此，是为了使他实现自己的志向。”这就是“虞乐”的含义。古代“娱”和“虞”通用。会贞按：《舆地纪胜》称《图经》引《十三州志》说，禹与诸侯在这里会合计议，因而共同娱乐，所以称为上虞。“会”字下面应当有“计”字。两种说法不同，尚不清楚哪一种正确。会贞按：钱坫说，周处认为余姚是舜的支庶后代受封之地，上虞大概也是因此牵涉到这个名称；这又是一种说法。县城南面有兰风山。会贞按：《名胜志》说，上虞县西北二十五里有兰芎山，就是兰风山；今在上虞县西北二十八里。山上树木少、岩石多，驿路沿山靠江而行，路边都设置栏杆。山有三道山岭，枕临并依傍长江，山势高峻孤危，远望好像要倾倒。沿山的道路下临大河，都修筑飞阁和栏杆，行人乘着这些设施渡过，因此把这三道山岭称为三石头。会贞按：《宋书·王弘之传》说，上虞江有一处名叫三石头。丹阳人葛洪曾经隐居在这里，世代居住的宅基和水井仍然存在。会贞按：《晋书·葛洪传》没有记载这件事。《寰宇记》引《会稽录》说，从前葛玄隐居在兰芎山，后来成仙离去。如此看来，这里应当是葛玄。可是《御览》卷四十七引孔灵符《会稽记》说，上虞县有龙头山，山顶有一块方圆一丈多的盘石，葛洪曾坐在上面学仙。龙头山距离兰风山只有五里。况且葛玄是葛洪的从祖，葛洪曾向葛玄的弟子郑隐学习，获得了他的道术。《寰宇记》引《舆地志》把兰风湖作为葛洪隐居的地方，大概是葛玄先居住在兰芎山，葛洪也曾居住在那里吧？
琅邪王方平守敬按：《宋书王弘之传》字方平。性好山水，又爰朱作爱，《笺》曰：旧本作爰。戴、赵改爰。宅兰风，垂钓于此，守敬按：本传，垂纶在三石头，此字承上条言。以永终朝。朱永作咏，戴、赵改。行者过之，不识，问曰：卖鱼师，得鱼卖否？方平答曰：钓亦不得，得复不卖。守敬按：见本传，文稍有增损。亦谓是水为上虞江。会贞按：上虞江见《论衡 书虚》篇。又《初学记》六，凡江带县，因以为名，则有上虞江。《元和志》，上虞江在上虞县西二十八里。县之东郭外有渔浦湖，守敬按：《寰宇记》余姚县渔浦湖，《舆地志》云，舜渔处。上虞与余姚接壤也。考舜渔雷泽见《瓠子河》篇，舜渔濩泽，见《沁水》篇，此又一说，盖因《风土记》舜生姚邱之说而傅会之中有大独小独二山。又有覆舟山。覆舟山下有渔浦王庙。庙今移入里山。此朱作北，《笺》曰：一作此。赵仍，戴改。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此。三山孤立水中。守敬按：渔浦湖即上陂湖[上陂见下。]《上虞县志》谓中有三山，弓家山、印禄山、佛迹山也。则是大独、小独、覆舟之变名矣。湖外有青山、黄山、泽兰山，重岫迭岭，参差入云。泽兰山头有深潭，山影临水，水色青绿。山中有诸坞，守敬按：坞，小障也。有石楗一所，守敬按：《史记 河渠书》，下淇园之竹以为楗。《集解》引如淳曰，树竹塞水决之口，以草塞其里，乃以土填之，有石，以石为之。右临白马潭。潭之深无底，传云创湖之始，边塘屡崩，百姓以白马祭之，因以名水。守敬按：《名胜志》，夏盖湖南有白马湖，刱自东汉，周四十五里。是湖甚大，此潭特指其一处言之耳。《志》云，相传县令周鹏举出守雁门，思此景物，乘白驹泛舟，溺于湖。白马之名本此。又称创湖之始云云，盖见闻异辞也。湖之南，即江津也。江南有上塘、阳中二里。朱二讹作三，戴、赵改。隔在湖南，常有水患。太守孔灵符守敬按：孔灵符，《宋书》附其父《季恭传》，自丹阳尹，出为会稽太守。遏蜂山前湖以为埭。守敬按：埭，以土堰水也。埭下开渎，直指南津。又作水楗二所，以舍此江，得无淹溃之害。县东有龙头山，守敬按：《名胜志》，龙头山一名龙山，西瞰曹娥江，在今上虞县西北三十里。山崖之间有石井，守敬按：《上虞县志》，崖闲有泉，清莹如玉，曰龙头山井。冬夏常冽清泉，守敬按：《图书集成》引作清泉常冽，非也。此本《诗 小雅》，有洌氿泉。南带长江，东连上陂。守敬按：《名胜志》夏盖湖南，白马湖西，有上妃湖， 于东汉，周三十五里。《水经注》谓之上陂湖。《唐地理志》，上虞西北有任屿湖。又《会稽志》有谢陂湖，皆上陂之别名也。按自元末，湖为豪 所侵，今四望平畴，支流如浅矣。江之道南有《曹娥碑》。守敬按：《后汉书 曹娥传》，元嘉元年县长度尚，改葬娥于江南道傍，为立碑。《寰宇记》，碑在上虞县水滨。《宝刻丛编》引《会稽志》，在会稽县东南七十二里。岁久字多讹缺，景德中重立。娥父旴，守敬按：黄本作旴，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盱。考碑作盱，《后汉书》及《世说 注》中、《舆地纪胜》引《会稽典录》并同。当以盱为是。迎涛溺死，娥时年十四，哀父尸不得，朱作测，《笺》曰：宋本作得。戴、赵改。乃号涌江介，因解衣投水，祝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 ，朱从吴本作祝， 、祝通。曰：若值父尸，衣当沈。若不值，衣当浮。裁落更沈，娥遂于沈处赴水而死。县令度尚，使外甥邯郸子礼为碑文，以彰孝烈。守敬按：《后汉书 注》引《典录》外甥作弟子，云，邯郸淳，字子礼，有异才，尚使为碑文，操笔而成，无所点定。碑载《古文苑》八，《魏志 王粲传 注》引《魏略》淳字子叔，异。江滨有马目山，洪涛一上，波隐是山，势沦嵊亭，间历数县，行者难之。会贞按：马目山当在今上虞县西北，曹娥江口滨海处。洪涛届时 涌，荡荡怀山，故隐而不见。嵊山下有亭，见上，此谓潮流由江逆上，自上虞过始宁直达剡县之嵊亭也。县东北上，亦有孝子杨威母墓。
译琅邪王方平。王弘之，字方平。他生性爱好山水，又爱朱作。按《笺》说，旧本作“爰”；戴、赵改作“爰”。他在兰风筑宅，在这里垂钓。守敬按：本传说垂钓之处在三石头；这里承接上条而言。他以此终日吟咏。朱本作“永”，朱、赵改作“咏”。行人从他身边经过，却不认识他，问道：“卖鱼的师傅，钓到鱼卖不卖？”方平回答说：“钓也钓不到，钓到了也不卖。”守敬按：此事见于本传，文字略有增删。这里的水也称为上虞江。会贞按：上虞江见于《论衡·书虚》篇。《初学记》卷六说，凡是江流环绕县城的，便以县名命名，因此有上虞江。《元和志》说，上虞江在上虞县西二十八里。县城东郭外有渔浦湖。守敬按：《寰宇记》称余姚县有渔浦湖，《舆地志》说这是舜捕鱼的地方。上虞与余姚接壤。考察舜在雷泽捕鱼的说法，见《瓠子河》篇；舜在濩泽捕鱼的说法，见《沁水》篇；这里又是一种说法，大概是因《风土记》所说舜生于姚邱而附会出来的。湖中有大独山、小独山。又有覆舟山。覆舟山下有渔浦王庙，庙如今迁入里山。这里朱本作“北”。《笺》说，一本作“此”；赵本仍作“此”，戴本改作“此”。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都作“此”。三座山孤立在水中。守敬按：渔浦湖就是下文所说的上陂湖[上陂湖见下文]。《上虞县志》说，湖中有三座山，即弓家山、印禄山、佛迹山；那么它们就是大独山、小独山、覆舟山的异名。湖外有青山、黄山、泽兰山，重重山峰和层叠岭脊，参差不齐地插入云中。泽兰山山头有深潭，山影映入水中，水色青绿。山中有许多山坞。守敬按：“坞”是小型的山间屏障。有一处石楗。守敬按：《史记·河渠书》说，砍取淇园的竹子来制作楗。《集解》引如淳说，竖立竹子堵塞决口，里面用草填塞，再用土填实；也有用石头筑成的，便称为石楗。石楗右侧临近白马潭。潭水深不见底。传说当初开创这个湖时，湖边堤塘屡屡崩塌，百姓用白马祭祀，于是便以此命名水潭。守敬按：《名胜志》说，夏盖 湖南面有白马湖，始建于东汉，周长四十五里。这个湖很大，这里所说的潭只是其中一处而已。《志》说，相传县令周鹏举出任雁门太守时，思念这里的景物，骑着白马泛舟，溺死在湖中；白马湖之名由此而来。又说湖开始开凿时发生前述事情，大概是传闻各不相同。湖的南面就是江津。江的南面有上塘、阳中两个里。朱本误作“三”，戴、赵改正。它们隔在湖南面，经常遭受水灾。太守孔灵符。守敬按：孔灵符附载于《宋书·季恭传》中；他由丹阳尹出任会稽太守。他在蜂山前拦截湖水，修筑堰坝。守敬按：“埭”就是用土筑堰蓄水。堰坝下面开凿水渠，直通南津。又设置两处水楗，用来约束这条江水，使它不至于泛滥冲决。县城东面有龙头山。守敬按：《名胜志》说，龙头山又名龙山，向西俯瞰曹娥江，在今上虞县西北三十里。山崖之间有石井。守敬按：《上虞县志》说，山崖间有泉水，清澈晶莹如玉，称为龙头山井。冬夏都清冽寒凉的泉水。守敬按：《图书集成》引文作“清泉常冽”，不对。此处本于《诗经·小雅》中的“有洌氿泉”。南面依带长江，东面连接上陂湖。守敬按：《名胜志》说，夏盖湖南面、白马湖西面有上妃湖，始建于东汉，周长三十五里。《水经注》称它为上陂湖。《唐地理志》说，上虞县西北有任屿湖。《会稽志》又有谢陂湖，这些都是上陂湖的别名。考察可知，自元末以来，湖泊被豪强侵占，如今四面都是平坦田野，支流也浅得像水沟一样。江道南面有《曹娥碑》。守敬按：《后汉书·曹娥传》说，元嘉元年，县长度尚把曹娥改葬在江南的道路旁，并为她立碑。《寰宇记》说，碑在上虞县水边。《宝刻丛编》引《会稽志》说，碑在会稽县东南七十二里。年代久远，碑上文字多有讹误残缺，景德年间重新立碑。曹娥的父亲名旴。守敬按：黄本作“旴”；残宋本、明钞本都作“盱”。考察碑文作“盱”，《后汉书》以及《世说新语注》中、《舆地纪胜》引《会稽典录》也都相同，应当以“盱”为正确。迎着潮涛 溺水而死。曹娥当时十四岁，因悲痛父亲的尸体无法找到，便在江边呼号；于是解下衣服投入水中，祷告说：“如果能遇到父亲的尸体，衣服就应当下沉；如果遇不到，衣服就应当漂浮。”衣服刚放下便沉了，曹娥于是也在衣服下沉的地方投水而死。县令度尚让外甥邯郸子礼撰写碑文，用来彰显曹娥的孝行和刚烈。守敬按：《后汉书注》引《典录》说，外甥作“弟子”，并说邯郸淳，字子礼，才华非凡；度尚让他撰写碑文，提笔便写成，完全无需修改。碑文载于《古文苑》卷八，《魏志·王粲传注》引《魏略》称邯郸淳字子叔，二者不同。江边有马目山，巨大的潮涛一上涨，波浪便遮没此山，潮势冲过嵊亭，经过数县，行人以此为难。会贞按：马目山应当在今上虞县西北、曹娥江口靠海处。巨浪到来时汹涌奔腾，浩荡得仿佛环抱山岭，所以山被水遮没而看不见。嵊山下有亭，见上文；这里说的是潮流由江道逆流而上，从上虞经过始宁，直达剡县的嵊亭。县城东北方上方，也有孝子杨威母亲的墓。
赵无上字。会贞按：《图书集成》杨威母墓，今不知何所，当在上虞县北。威少失父，事母至孝，常会贞按：残宋本作尝。与母入山采薪，会贞按：朱从黄本、吴本作薪。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旅。王国维曰，《后汉书 光武纪》野谷旅生，《注》，旅，寄也，不因播种而生，故曰旅。今字书作稆，音吕。又《献帝纪》尚书郎以下，自出采 ，《注》引《埤苍》曰，稆自生也。与稆同。此云采旅，语本蔚宗也。为虎所逼，自计不能御，于是抱母，且号且行，虎见其情，遂弭朱作佴，《笺》曰：旧本作弭。戴、赵改弭。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作弭。耳而去。自赵作是。非诚贯精微，孰能理感于英兽矣。又有 渎，破山导源，注于胥江。守敬按：全本以又有吴渎以下十二字移前浙江北合诏息湖上，疑当从之。上虞江东径周市而注永兴。《地理志》曰：戴作云。县有仇亭，柯水东入海。仇亭在县之东北一十里江北，守敬按：亭当在今会稽县东。柯水疑即江也。守敬按：钱坫说同。又东北径永兴县东朱无县字，戴、赵增。与浙江合，谓之浦阳江。《地理志》又云：县有萧山，[三九]守敬按：《寰宇记》萧山在萧山县西一里，晋许询尝登此山，凭林构室。即今县治西。潘水所出，东入海。赵云：按刘昭《郡国志补注》引《魏都赋 注》作潜水，刘良《注》作瀵水，皆潘字之误。守敬按：《郡国志 注》，魏都当作吴都，赵氏失纠，是刘逵《注》，赵称刘良，亦非。又疑是浦阳江之别名也，[四〇]自外无水以应之。全云：浦阳江水，发源义乌，分于诸暨，是为曹娥、钱清二口，其自义乌山南出者，道由蒿坝，所谓东小江也。下流斯为曹娥。其自山北出者，道由义桥，所谓西小江也。下流斯为钱清。考浦阳之名，汉时所未有，故班《志》不录。然《志》于浦阳东道之水，则曰柯水，而系之上虞，即曹娥也。西道之水、则有潘水，而系之余暨，即钱清也。《续志》有潘水而失柯水，至韦昭始以浦阳为三江之一。六朝时，合曹娥、钱清二江，总曰浦阳。故谢康乐《山居赋》所云，皆指曹娥。而《南史》争战之地，则皆在钱清。历唐五代作志乘者，尚无曹娥、钱清之名。故《九域志》以曹娥镇属会稽，钱清镇属山阴可证也。道元注《水经》，以上虞江称曹娥，而钱清则否，是知曹娥为浦阳江经流无疑矣。观《南史》浦阳江南北各有埭司，以稽察行旅。胡梅 曰，浦阳江南津埭，即今之梁湖堰，北津埭，即今之曹娥堰，与西陵埭、柳浦埭称四埭。六朝官制班班，足与水道相证明。盖浦阳之水东行者，当埭堰未兴之日，直自余姚达于句章之境，非犹夫今之曹娥也。道元言之不明，遂启后人之疑。守敬按：《方舆纪要》浦阳江出浦江县，东北流至山阴县南，分为二支，一西北至绍兴府西五十里之钱清镇，名钱清江，是钱清江即浦阳江也；一自山阴县东南，东与嵊县剡溪之下流合，经府东九十锡二里之曹娥庙，为曹娥江，是曹娥江亦浦阳江分流所汇也。郦氏以曹娥江当浦阳良是，惟谓上流自诸暨东南，径剡县不合耳，据此《注》，全氏以曹娥为浦阳江经流，至确。顾氏谓分流所汇，微误。至今浦阳江自浦江县北入钱塘江，则又近时之变迁也。浙江又东注于海。守敬按：今率水自休宁县东流，经歙县，曰新安江。又经淳安县、寿昌县、建德县，又东北曰富春江。经桐庐县、新城县、富阳县，又东北曰钱塘江。经钱塘县、萧山县，至海宁州南入于海。故《山海经》曰：浙江在其东，在闽西北入海。戴以在其东三字为衍而删之。守敬按：《海内东经》有此三字。郝懿行曰，其字疑讹。据《寰宇记》引作蛮，[四一]郭《注》，黟即歙也，黟亦引作蛮。以《地理志》、《说文》证之，当是也。径删失之武断。韦昭以松江、浙江、浦阳江为三江。守敬按：《吴志》本传作韦曜。裴《注》本名昭，史为晋讳改。《越语 注》浙江作钱塘。《史记 夏本纪 索隐》引韦昭亦作钱塘江。浙江于余暨东合浦阳江，是言浙江，已包浦阳，不得分而为二。而岷江正环吴之境，不得独遗之。《沔水注》引郭璞曰，三江者，岷江、松江、浙江也。故胡渭云，以此当《国语》之三江，则长于韦矣。郦氏但取浦阳江之名，未遑计及此也。
译赵本没有“上”字。会贞按：《图书集成》记杨威母墓，今已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应当在上虞县北面。杨威年幼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曾经和母亲一起进山采集野生谷物。会贞按：残宋本作“尝”。朱本依据黄本、吴本作“薪”。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旅”。王国维说，《后汉书·光武纪》有“野谷旅生”，注文说：“旅”是寄生、不经播种而生，所以称为“旅”。今字书写作“稆”，音同“吕”。《献帝纪》又说，尚书郎以下官员亲自出去采集稆谷，注文引《埤苍》说，稆是自行生长的谷物；“稆”与“旅”相同。这里说“采旅”，用语本于蔚宗。杨威被老虎逼迫，自忖无法抵御，于是抱着母亲，一边呼号一边行走；老虎见到他的孝心，便收敛凶性，放下耳朵离开。赵本作“是”。如果不是诚心贯通精微之理，谁能使猛兽也受到感动呢？又有吴渎，穿过山地导出水源，注入胥江。守敬按：全本把“又有吴渎”以下十二字移到“前浙江北合诏息湖上”之前，疑当依从全本。上虞江向东流经周市，注入永兴。《地理志》说，戴本作“云”。县中有仇亭，柯水向东流入海。仇亭在县城东北十里、江的北面。守敬按：仇亭应当在今会稽县东面。柯水恐怕就是这条江。守敬按：钱坫的说法相同。水又向东北流经永兴县东面。朱本没有“县”字，戴、赵补入。与浙江汇合，称为浦阳江。《地理志》又说，县中有萧山。[三九]守敬按：《寰宇记》说，萧山在萧山县西一里，晋代许询曾登临此山，依凭山林修建房屋；就是今天县治的西面。潘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海。赵云按：刘昭《郡国志补注》引《魏都赋注》作“潜水”，刘良《注》作“瀵水”，都是“潘”字的错误。守敬按：《郡国志注》中的“魏都”应当作“吴都”；赵氏没有加以订正，而且把刘逵称作刘良，也不对。又怀疑潘水是浦阳江的别名。[四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水流可以与它相对应。全祖望说：浦阳江发源于义乌，在诸暨分流，形成曹娥、钱清两个江口。从义乌山南面流出的水道经过蒿坝，就是所谓东小江；下游便是曹娥江。从义乌山北面流出的水道经过义桥，就是所谓西小江；下游便是钱清江。考察“浦阳”这一名称，汉代尚未出现，所以班固《地理志》没有记载。然而《地理志》对于浦阳江东道的水流称为柯水，并把它列在上虞县名下，这就是曹娥江；西道的水流则有潘水，并把它列在余暨县名下，这就是钱清江。《续志》记有潘水，却漏记柯水；直到韦昭才开始把浦阳江作为三江之一。六朝时期，曹娥、钱清两江合称浦阳江。所以谢康乐《山居赋》所说的浦阳江，都是指曹娥江；而《南史》所说的战争之地，则都在钱清江。唐、五代时期撰写地方志书的人，仍没有使用曹娥、钱清这两个名称。因此《九域志》把曹娥镇列属会稽、钱清镇列属山阴，便可以作为证明。郦道元注《水经》时把上虞江称作曹娥江，却不把钱清江这样称呼，由此可知曹娥江无疑是浦阳江的主干河道。考察《南史》可知，浦阳江南北两岸各设有埭司，用来稽查过往行旅。胡梅说，浦阳江南津埭，就是 今天的梁湖堰；北津埭，就是今天的曹娥堰，与西陵埭、柳浦埭合称四埭。六朝的官制记载清楚明确，足以同水道相互印证。大概浦阳江向东流的水，在埭堰尚未兴建的时候，直接从余姚流到句章境内，并不是今天的曹娥江。郦道元说得不明确，于是引起后人的疑惑。守敬按：《方舆纪要》说，浦阳江发源于浦江县，向东北流到山阴县南面，分成两支：一支向西北流到绍兴府西五十里的钱清镇，称为钱清江；可见钱清江就是浦阳江。另一支从山阴县东南面流出，向东与嵊县剡溪的下游汇合，经过绍兴府东九十二里处的曹娥庙，称为曹娥江；可见曹娥江也是浦阳江分流汇合而成的河道。郦氏认为曹娥江就是浦阳江，这一点正确；只是说上游从诸暨东南流出、经过剡县，便不相合。根据此注，全祖望认为曹娥江是浦阳江主干河道，确实最为准确。顾祖禹说曹娥江是浦阳江分流汇合而成，稍有错误。至于今天浦阳江从浦江县北面流入钱塘江，则是近代以来的河道变迁。浙江又向东流入海。守敬按：如今率水从休宁县向东流，经歙县后称为新安江；又经过淳安县、寿昌县、建德县，向东北流称为富春江；经过桐庐县、新城县、富阳县，又向东北流称为钱塘江；经过钱塘县、萧山县，至海宁州南面流入大海。所以《山海经》说：“浙江在它的东面，在闽的西北流入海中。”戴本认为“在其东”三字是衍文，删去了。守敬按：《海内东经》确有这三字。郝懿行说，“其”字可能是讹字。根据《寰宇记》引文作“蛮”，郭璞注文说“黟”就是歙县；“黟”也有写作“蛮”的。以《地理志》和《说文》相互考证，应当确实如此。直接删去，未免过于武断。韦昭把松江、浙江、浦阳江称为三江。守敬按：《吴志》本传作“韦曜”；裴松之注中本名作“昭”，史书为避晋讳而改为“曜”。《越语注》把浙江写作钱塘江。《史记·夏本纪索隐》引韦昭的话也作钱塘江。浙江在余暨县东面与浦阳江汇合；既然说的是浙江，就已经包括浦阳江在内，不能把它们分作两条江。而岷江正好环绕吴地境界，也不能唯独把它遗漏。《沔水注》引郭璞说，三江就是岷江、松江和浙江。因此胡渭说，如果用这三江来比拟《国语》中的三江，便比韦昭的说法高明。郦道元只是采用了浦阳江这个名称，还来不及考察这一点。
斤江水出交址龙编县，东北至郁林领方县东，注于郁。戴云：按《汉书》作斤员水。会贞按：朱作斤江，误。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斤南，是也。《汉志》作斤员，亦非。详见《温水》篇。又朱址作趾，全、赵同，戴作址。按黄本作址，与《江水》、《叶榆》等篇同。龙编县见《叶榆》篇。《汉志》临尘有斤员水，领方斤员水入郁。《温水经》云，郁水东至领方县东，与斤南水合。《注》临尘县有斤员水，径临尘东，入领方县，流注郁水。均与此篇《经》、《注》互见。今水曰丽江，源出交趾广源州，东流入广西，经龙州厅、崇 县、新宁州，至宣化县西，为左江。合左江即所谓注郁也。《地理志》云：径临尘县至领方县，注于郁。容容、夜、●、会贞按：字书无此字。湛、乘、牛渚、须无、无濡、营进、皇无、地零、侵离朱作黎，赵同，戴改。会贞按：黄本、吴本作黎。残宋本、明钞本作离。考《禹贡》之合黎，《水经 山水泽地》作合离，犹《吴志》之黎斐，《文选 辨亡论》又作离斐。盖离、黎音同通假。乃胡渭谓《十六国春秋》吕光遣吕纂讨段业，战于合离，离为黎之误，非也。《经》则本《汉志》作侵离。朱自容容下为一条，赵同，戴改。侵离水出广州晋兴郡，郡以太康中分郁林置。会贞按：《晋志》元年，分郁林，立晋兴郡。《宋志》晋元帝太兴元年分立，异。郡治晋兴县，今宣化县治。东至临尘，朱东讹作得，赵改行，戴改东。入郁。赵云：按《汉志》郁林郡临尘县下云，又有侵离水，行七百里。亦见《温水注》，云径临尘入领方，注郁。会贞按：《注》侵离水出晋兴郡，就当时之郡言也。临尘，吴时已省。至临尘入郁，就《汉志》为说也。今曰明江，源出上思州，西南流经宁明州，又北，合龙江为尘江，又东合右江，即所谓入郁也。无会、重濑、夫省、无变赵云：按无变见《温水注》。由蒲、王都、融、勇外朱自无会至此为一条，赵同，戴改。此皆出日南郡西，东入于海。朱重一东字，戴、赵删。又此十一字朱讹作《经》，全、赵同。戴改云：今考《经》文，总上二十水见于后，此乃《注》文体例。又朱《笺》曰：汉《地理志》，日南郡有小水十六， 行三千一百八十里，属交州。此无会诸水，盖十六水之名也。容容水在南垂，名之，以次转北也。右二十水，从江已南，至日南郡也。朱二十作三十，又此十三字作《注》。赵云：按自容容以下，文义难晓。今以双字数之，得十七水耳。而《注》云三十水，岂有脱文耶？《汉志》日南郡下云，有小水十六， 行三千一百八十里，属交州。稍为近之。全三作二，仍作《注》，云：《汉志》日南郡西卷县下云，水入海，则西卷亦水名。西卷水见《温水注》。戴改二十，改作《注》，云：考《经》文后云，右《禹贡》山水泽地所在，凡六十。体例与此同，今改正。《禹贡锥指》曰：弱水，《经》不言所出，桑钦以为出张掖删丹县。郑康成曰：众水东流，此独西流。而《水经注》无之，其所经与所入，不可得而详也。一清按：《史记 索隐》曰：《水经》曰：弱水出张掖删丹县，西北至酒泉会水县入合黎山腹。《汉志》张掖郡删丹县，桑钦以为导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即是小司马所引之文。是唐时尚有《弱水》篇，今本尽失之耳。张守节《正义》亦云：合黎水出临松县东，而北流径张掖故城下，又北流至县北二十三里，合弱水。弱水自合黎山折而北流，径沙碛之西，入居延泽，行千五百里。又《汉志》金城郡临羌县下云：有弱水。《说文》曰：弱水自张掖删丹西，至酒泉合黎，余波入于流沙。观此则弱水之源委，约略可得矣。又曰：▯山也，或曰弱水之所出。《十六国春秋》乞伏札子击吐谷浑，觅地于弱水西。《元和志》弱水在删丹县南山下。《括地志》兰门山一名穷石，在删丹县西南七十里。《离骚》夕次于穷石。《淮南子》弱水出穷石山是也。《隋书 地理志》删丹县有祀山、弱水。胡渭曰：疑即▯字之误。《寰宇记》曰：合黎水一名羌谷，鲜水，一名覆袁水，亦名张掖河，南自吐谷浑界流入。《禹贡》导弱水至于合黎。孔安国云：合黎，水名，在流沙东。即谓此也。详《河水》篇第二篇《注》中。
译斤江水发源于交趾龙编县，向东北流到郁林领方县东面，注入郁水。戴本说：按《汉书》作“斤员水”。会贞按：朱本作“斤江”，错误。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都作“斤南”，是正确的。《汉志》作“斤员”，也不对。详情见《温水》篇。又，朱本把“址”写作“趾”，全本、赵本相同，戴本作“址”。按黄本作“址”，与《江水》《叶榆》等篇相同。龙编县见《叶榆》篇。《汉志》说，临尘县有斤员水，领方县的斤员水流入郁水。《温水经》说，郁水向东流到领方县东面，与斤南水汇合。《温水注》说，临尘县有斤员水，经过临尘县东面，流入领方县，注入郁水。这些记载都与本篇《经》和《注》相互见证。如今这条水称为丽江，发源于交趾广源州，向东流入广西，经过龙州厅、崇左县、新宁州，至宣化县西面成为左江；与左江汇合，就是所谓注入郁水。《地理志》说：斤员水经过临尘县流到领方县，注入郁水。容容、夜、●。会贞按：字书中没有这个字。湛、乘、牛渚、须无、无濡、营进、皇无、地零、侵离。朱本作“黎”，赵本相同，戴本改作“离”。会贞按：黄本、吴本作“黎”，残宋本、明钞本作“离”。考察《禹贡》的“合黎”，《水经·山水泽地》篇作“合离”；又如《吴志》的“黎斐”，《文选·辨亡论》又作“离斐”。大概“离”“黎”音同而通假。可是胡渭说，《十六国春秋》中吕光派吕纂讨伐段业，在合离交战，“离”是“黎”的错误，这种说法不对。《经》文原本依据《汉志》，作“侵离”。朱本把它从“容容”下面另列为一条，赵本相同，戴本改正。侵离水发源于广州晋兴郡。晋兴郡是在太康年间分割郁林郡设置的。会贞按：《晋志》说，太康元年分割郁林郡，设置晋兴郡；《宋志》却说晋元帝太兴元年分置，两说不同。郡治在晋兴县，即今宣化县县治。水向东流到临尘县，汇入郁水。朱本把“东”误作“得”，赵改作“行”，戴改作“东”。赵云：按《汉志》郁林郡临尘县下说，又有侵离水，流程七百里。此水在《温水注》中也有记载，说它经过临尘县流入领方水，注入郁水。会贞按：《水经注》说侵离水发源于晋兴郡，是按照当时的郡制而言。临尘县在吴代已经撤省；说流到临尘县而注入郁水，则是按照《汉志》而言。今天称为明江，源出上思州，向西南流经宁明州，又转向北流，与龙江汇合成为尘江，再向东与右江汇合，这就是所谓流入郁水。无会水。重濑水。夫省水。无变水。赵云：按，无变水见于《温水注》。由蒲水。王都水。融水。勇水以外的各水。朱本从“无会”到这里原本合为一条，赵本相同，戴本作了改动。这些水都发源于日南郡以西，向东流入海中。朱本多写了一个“东”字，戴本、赵本删去。又，这十一字朱本误作《经》文，全本、赵本相同。戴改说：现在考察《经》文，前面总共列举了二十条水道，这应当是《注》文的体例。又朱本《笺》说：《汉地理志》记载，日南郡有小水十六条，流程三千一百八十里，隶属交州。这些“无会”等水名，大概就是十六条水的名称。容容水在南部边界，列出其名后，依次转向北方。以上二十条水，从郁水以南直到日南郡。朱本把“二十”写作“三十”，又把这十三字作《注》文。赵云：按从容容水以下，文意难以明白。现在按双字水名计算，只有十七条水；而《注》中说三十条水，难道是有文字脱落吗？《汉志》在日南郡下说，有小水十 六条，流程三千一百八十里，隶属交州。这与上述说法较为接近。全本把“三”改作“二”，仍作《注》文，并说：《汉志》日南郡西卷县下说，水流入海，那么西卷也是水名。西卷水见于《温水注》。戴改作“二十”，并改为《注》文，说：考察《经》文后面说“以上《禹贡》山水泽地所在，共六十处”，体例与这里相同，现在改正。《禹贡锥指》说：弱水，《经》中没有说它发源于何处，桑钦认为发源于张掖郡删丹县。郑康成说：众水都向东流，只有这条水向西流。但《水经注》中没有记载，因此它经过哪里、流入哪里，都无法详细考知。一清按：《史记索隐》说：《水经》记载，弱水发源于张掖郡删丹县，向西北流到酒泉郡会水县，流入合黎山腹中。《汉志》记载，张掖郡删丹县，桑钦认为弱水由此发源，向西流到酒泉郡合黎山，这就是小司马所引用的文字。由此可知，唐代仍有《弱水》篇，只是现在的版本已经全部散失。张守节《正义》也说：合黎水发源于临松县东，向北流经张掖故城下，又向北流到县城以北二十三里处，与弱水汇合。弱水从合黎山转向北流，经由沙漠西侧，流入居延泽，流程一千五百里。又《汉志》金城郡临羌县下说：有弱水。《说文》说：弱水从张掖删丹县向西流，经酒泉合黎山，余波流入流沙。由此看来，弱水的源流和归宿，大致可以考见。又有说法称：▯山，是山名，有人说是弱水的发源地。《十六国春秋》记载，乞伏札子攻打吐谷浑，在弱水以西寻觅土地。《元和志》说，弱水在删丹县南山下。《括地志》说，兰门山又名穷石山，在删丹县西南七十里。《离骚》说“夕次于穷石”，《淮南子》说弱水发源于穷石山，指的就是这里。《隋书·地理志》说，删丹县有祀山、弱水。胡渭说：怀疑“▯”是“〔字误〕”的错误。《寰宇记》说：合黎水又名羌谷水，鲜水又名覆袁水，也叫张掖河，从南面的吐谷浑境内流入。《禹贡》说疏导弱水到合黎。孔安国说：合黎是水名，在流沙以东。所指就是这条水。详细情况见《河水》篇第二篇《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里〕
《禹贡锥指》曰：《传》云：黑水自北而南，经三危，过梁州，入南海。《正义》云：《地理志》，益州郡计在蜀郡西南三千余里，故滇王国也。武帝元封二年，始开为郡。郡内有滇池县。县有黑水祠。[四二]止言有祠，不知水之所在。郑云：今中国无也。《传》之此言，顺《经》文耳。案郦道元《水经》黑水出张掖鸡山，南流至炖煌，过三危山，南流入于南海。然张掖、炖煌， 在河北，所以黑水得越河入南海者，自积石以西，皆多伏流，故黑水得越而南也。渭案：滇池所祠之黑水，即金沙江，与雍州无涉。《山海经》曰：灌湘之山，又东五百里曰鸡山，黑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海。鸡山不知在何郡？郭璞无注。而孔《疏》引《水经》以为出张掖之鸡山，检今本无此文，盖其书有散逸耳。《太平御览》引《张掖记》曰：黑水出县界鸡山，亦名玄圃。昔有娀氏女简狄，浴于玄丘之水，即黑水也。据此则鸡山当在甘州张掖县界，汉为●得县地。今陕西甘州卫西，有张掖河，即古羌谷水，出羌中北流，至卫西为张掖河，合弱水，东北入居延海，俗谓之黑河。此水 不经三危入南海，安得以此为《禹贡》之黑水耶？《山海经》明言南流注于海，必非东北入居延之张掖河，其鸡山恐亦不在县界也。又曰：夏、殷之衰，雍州西北境皆为戎、翟所据。及周室东迁，旧都八百里之地，悉弃以予秦。秦染夷俗，诸侯摈之，不与中国会盟。輶轩之使，莫有过而问焉。三危西裔之区乎？故屈原《天问》曰：黑水玄趾，三危安在？盖自战国时，此地之山川，已与昆仑弱水，同其渺茫，仅得之传闻而无从目验矣。秦火之后，载籍沦亡。汉兴，治《尚书》者，不能言黑水、三危之所在。武帝通西域，玉门、阳关之外，使者往来数十辈，不闻涉大川而西，可以当古之黑水者。故班《志》张掖、酒泉、炖煌郡下， 无其文。司马彪亦无可言。至郦道元始云：黑水出张掖鸡山，而其所谓南流至炖煌过三危入南海，亦不过顺《经》为义，与他水历 所过之郡县者，详略相去远矣。故杜佑云：道元注《水经》，锐意寻讨，亦不能知黑水所经之处。唐初，魏王泰《括地志》云：黑水出伊吾县北。此与张掖鸡山，未知孰是？然其所谓南流绝三危者，竟亦不可复寻。禹治黑水，不若治河之详。自屈原已不能知，而 伏生辈乎？自古文《尚书》家，已不能知，而况班固、司马彪、郦道元、魏王泰诸人乎？至若樊绰、程大昌、金履祥、李元阳等，纷纷辨论，系风捕影，了无所得，徒献笑于后人而已！嵩高为中岳，在颍川阳城县西北。守敬按：嵩高句，《尔雅 释山》文，下泰山、霍山、华山、恒山同。《汉志》颍川郡 高县太室山是为中岳。后汉省 高，入阳城，故《续汉志》颍川阳城有嵩高山。在今登封县北。《春秋说题辞》曰：阴含阳，故石凝为山。守敬按：《古微书》引同。《国语》曰：禹封九山，山，土之聚也。守敬按：《周语》下太子晋曰，山，土之聚也。又曰，禹封崇九山。此合引之。《尔雅》曰：山大而高曰崧。守敬按：《释山》文，无曰字。《释文》崧又作嵩。《释名》云，山大而高曰嵩。合而言之为崧高，分而名之为二室，西南为少室，东北为太室。戴二为字 作有。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有太室、为少室。黄本、吴本 作为。《淮南 墬形训 注》，少室、太室，崧高之别名。《类聚》七引戴延之《西征记》，嵩高山，岩中也。东谓太室，西谓少室，嵩高，总名也。《嵩高山记》会贞按：《初学记》五屡引卢元明《嵩山记》，《寰宇记 河南道》亦一引之，此是卢作。曰：山下岩中有一石室，云有自然经书，自然饮食。会贞按：非也。《类聚》六十二、《御览》八百四十九引《嵩高山记》此条，有此四字，今增。又云：山有玉女台，言汉武帝见三仙玉女，朱脱此四字，戴同。赵谓见字上下有脱文，增作尝见之。会贞按：《御览》一百七十八引《嵩高山记》同。《书钞》一百四十二引稍略。因以名台。朱《笺》曰：《纪异志》，嵩山有玉女捣帛石，立秋前一日中夜，常闻杵声。」泰山为东岳，在泰山博县西北。守敬按：《汉志》泰山郡博县岱山在西北。岱、泰字古通用。后汉魏县属泰山同。在今泰安县北五里。岱宗也，守敬按：《书 舜典》，至于岱宗。孔《传》，岱宗，泰山，为四岳所宗。王者封禅于其山，示增高也。有金策玉检之事焉。朱《笺》曰：应劭《汉书 注》云，王者，功成治定，告成功于天，登封泰山，刻石记号，有金策、石函、金泥玉检之封焉。守敬按：此《武帝纪》颜《注》引孟康说，朱氏误为应劭。应云，封于其上，示增高也。则郦所本，此封禅于其山，当封于其上之误。
译《禹贡锥指》说：《传》说，黑水从北向南流，经三危山，经过梁州，流入南海。《正义》说：《地理志》记载，益州郡治所在蜀郡西南三千多里，因此是滇王国的旧地。汉武帝元封二年，才开始开置为郡。郡内有滇池县，县内有黑水祠。这里只说有祠，却不知道水在什么地方。郑玄说：现在中国境内没有这条水。《传》这样说，只是顺着《经》文解释罢了。考察郦道元《水经》的记载，黑水发源于张掖郡鸡山，向南流到炖煌，经过三危山，再向南流入南海。然而张掖、炖煌都在黄河以北，黑水能够越过黄河流入南海，是因为积石山以西多有潜流，所以黑水得以穿越而南流。胡渭考证：滇池所祭祀的黑水，就是金沙江，与雍州无关。《山海经》说，灌湘山向东五百里有鸡山，黑水发源在那里，向南流入海。鸡山究竟在哪个郡，不知道；郭璞没有作注。但孔颖达《疏》引用《水经》，认为黑水发源于张掖鸡山，查考今本却没有这段文字，大概是此书已有散佚。《太平御览》引用《张掖 记》说：黑水发源于县境内的鸡山，鸡山又名玄圃。从前有娀氏的女儿简狄在玄丘的水中沐浴，那水就是黑水。根据这些记载，鸡山应当在甘州张掖县境内，汉代属于〔缺字〕得县。现在陕西甘州卫以西有张掖河，就是古代的羌谷水；它发源于羌地，向北流，到甘州卫以西称为张掖河，与弱水汇合，向东北流入居延海，民间称它为黑河。这条水不经过三危山，也不流入南海，怎么能把它当作《禹贡》所说的黑水呢？《山海经》明明说它向南流入海，因此必定不是向东北流入居延海的张掖河；它所说的鸡山恐怕也不在张掖县境内。又说：夏、商衰微时，雍州西北边境全被戎、翟占据。到周王室东迁，旧都方圆八百里的土地全部放弃，交给秦国。秦国受到夷俗影响，诸侯排斥它，不让它参加中原诸侯的会盟。乘驿车出使的使者，也没有经过那里并加以探问。三危山大概就在西部边远地区吧？所以屈原《天问》说：“黑水玄趾，三危安在？”大概从战国时期起，这里的山川就已经和昆仑、弱水一样渺茫，只能从传闻中听到，无法亲自考察。秦朝焚书以后，典籍散失。汉朝兴起后，研究《尚书》的人也说不清黑水、三危究竟在哪里。汉武帝打通西域后，玉门关、阳关以外，使者往来有几十批，却没有听说有人渡过大河向西行，能够找到可以当作古代黑水的水道。因此班固《地理志》在张掖、酒泉、炖煌三郡之下都没有记载，司马彪也无从说明。直到郦道元才说黑水发源于张掖鸡山；但他所谓向南流到炖煌、经过三危山、流入南海，也不过是顺着《经》文解释而已，和其他水道详细记载其所经过的郡县相比，详略相差很远。所以杜佑说：郦道元注释《水经》，锐意考察探究，却仍不能知道黑水经过的地方。唐初，魏王泰《括地志》说：黑水发源于伊吾县北。这与张掖鸡山的说法，究竟哪一个正确，无法确定；然而它所说的向南越过三危山的路线，最终也无法再考察。大禹治理黑水，远不如治理黄河记载得详细。屈原尚且已经无法知道，何况伏生等人呢？连古文《尚书》的学者都已经不能知道，更何况班固、司马彪、郦道元、魏王泰这些人呢？至于樊绰、程大昌、金履祥、李元阳等人，纷纷争辩考证，不过是捕风捉影，最终毫无所得，只能白白成为后人的笑柄罢了！【原文起首“讨”字承接上文，句意不完整】也不能知道黑水所经过的地方。唐初，魏王泰《括地志》说：“黑水出自伊吾县北面。”这与张掖的鸡山相比，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才是对的？然而，他所说的黑水向南流、横穿三危山，最终也无法再寻得踪迹。大禹治理黑水，不像治理黄河那样详尽。自从屈原以来就已经无法知道黑水的情况，何况伏生等人呢？自古文《尚书》的学者已经不能知道，何况班固、司马彪、郦道元、魏王泰这些人呢？至于樊绰、程大昌、金履祥、李元阳等人，纷纷加以辨析讨论，却都是捕风捉影，最终毫无所得，只不过白白给后人留下笑柄罢了！嵩高山是中岳，在颍川郡阳城县西北。守敬按：嵩高这一句，见于《尔雅·释山》，下面的泰山、霍山、华山、恒山也都见于该篇。《汉志》说，颍川郡〔县名缺〕县的太室山就是中岳。后汉时撤省〔县名缺〕县，并入阳城县，所以《续汉志》说颍川阳城县有嵩高山。山在今登封县北。《春秋说题辞》说：阴气中含有阳气，所以石头凝聚成山。守敬按：《古微书》所引相同。《国语》说：大禹封定九山。山，是土聚集而成的。守敬按：《国语·周语》下篇记太子晋的话说，山是土聚集而成的；又说大禹封定崇山等九山，这里是把两处合并引用。《尔雅》说：山大而且高叫作“崧”。守敬按：这是《释山》的原文，没有“曰”字。《释文》说“崧”又作“嵩”。《释名》说，山大而且高叫作“嵩”。合起来称为崧高，分别命名则是二室：西南方的叫少室，东北方的叫太室。戴本把“二”为“字”，作“有”。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有太室、为少室”；黄本、吴本作“作为”。《淮南子·墬形训注》说，少室、太室是崧高的别名。《类聚》卷七引戴延之《西征记》说，嵩高山在岩石中；东边称太室，西边称少室，“嵩高”是总称。《嵩高山记》说：山下的岩石中有一间石室，传说里面有天然形成的经书和天然形成的饮食。会贞按：不对。《类聚》卷六十二、《御览》卷八百四十九引《嵩高山记》这条文字，其中有这四个字，现在补入。又说：山上有玉女台，据说汉武帝曾见过三位仙女玉女。朱本脱去“言汉武帝见三仙玉女”这四字，戴本相同。赵说“见”字上下有脱文，增补为“尝见之”。会贞按：《御览》卷一百七十八引《嵩高山记》与此相同，《书钞》卷一百四十二所引略有删节。于是就以此为台命名。朱本《笺》说：《纪异志》记载，嵩山有玉女捣帛石，立秋前一天的半夜，常常能听到杵声。泰山是东岳，在泰山郡博县西北。守敬按：《汉志》说，泰山郡博县的岱山在西北。岱、泰二字古代通用。后汉、魏时该县仍属泰山郡。山在今泰安县北五里。泰山又称岱宗。守敬按：《尚书·舜典》说“到达岱宗”。孔安国《传》说，岱宗就是泰山，是四岳所共同尊奉的山。帝王在这座山上举行封禅，表示使功德增高。山上有封藏金策、玉检等仪式。朱本《笺》说：应劭《汉书注》说，帝王功业完成、政事安定后，就向上天报告成功，登上泰山举行封禅，刻石记功，并以金策、石函、金泥、玉检封藏。守敬按：这其实是《武帝纪》颜师古《注》引用孟康的话，朱氏误认为是应劭的话。应劭说的是“封于其上，示增高也”。因此郦道元所依据的文字中，“封禅于其山”应是“封于其上”的错误。
霍山为南岳，在庐江 县西南。守敬按：《汉志》庐江郡灊县天柱山在南。《尔雅》郭《注》，霍山即天柱山。[四三]《续汉志》作潜，属庐江同。山在今霍山县西北五里。天柱山也。《尔雅》云：大山宫小山为霍。朱为作曰，赵同，戴改。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为。《释山》原文作大山宫小山霍，黄本同。《开山图》曰：其山上侵神气，下固穷泉。全云：按《禹贡》不志霍山，盖以五岳而类及之。赵云：按下又出衡山，则《禹贡》荆州之山为南岳也。此因汉武帝改祀而特记之。守敬按：郝懿行曰，《风俗通》衡山一名霍山，其说是也。《诗 崧高 正义》引孙炎以霍山为误，当作衡山。二说虽不同，要其大意，皆以南岳为指衡山。郭氏不从，而以霍山为指天柱。《诗》及《左 昭四年 正义》引郭《注》，霍山今在庐江 县，潜水出焉。别名天柱山。汉武帝以衡山辽旷，故移其神于此。今其土俗人皆呼之为南岳。南岳本自以两山为名，非从近来也。而学者多以霍山不得为南岳，又言从武帝始乃言之，即如此言，为武帝在《尔雅》之前乎？斯不然也。此盖郭《音义》之文，虽本《尔雅》，以天柱为霍山，但《尔雅》之霍山本谓衡山，不谓天柱，自汉武移岳祠于天柱，而后彼土俗人皆呼之为南岳，此说甚明。可知天柱无妨亦名霍山，而不得冒南岳之名，郭为误据。乃孔颖达不主应劭而驳孙炎，反以郭说为然，谬矣。审如其说，亦止为汉武之南岳而不得为《尔雅》之南岳矣，近洪颐轩着《霍山为南岳解》，深明此义。华山为西岳，在弘农华阴县西南。会贞按：《汉志》京兆尹华阴，太华山在南。后汉、魏县属弘农，在今华阴县南十里。古文之敦物山也。朱敦作惇，《笺》曰：《汉书》云，惇物山，垂山也。岂垂、华字相乱耶？赵云：按《汉志》右扶风武功县下云，垂山，古文以为惇物。非华山也。道元误引。会贞按：当作敦物，说见下。《经》明言敦物在扶风武功县西南，郦氏安得以华山为敦物？此《注》当是后人因《汉志》讹文而妄加。《史记 夏本纪 索隐》引《志》作华山，古文以为敦物可证。[四四]《括地志》误同。雷首山在河东蒲 县东南。会贞按：《汉志》，河东郡蒲反雷首山在南。《续汉志》作蒲 ，属河东同。《史记 夏本纪 索隐》南作东南。后汉、魏县属河东同山，在今永济县南。砥柱山在河东大阳县东河中。会贞按：《禹贡》作底，《史记 夏本纪》作砥。又朱无山字，赵同，戴有山字。按残宋本、明钞本有山字。孔《传》，底柱，山名。在河水中，若柱。两汉、魏并属河东。《索隐》引此县东作县南，山在今陕州东北四十里。王屋山在河东垣县东北也。朱垣下衍曲字，赵据两《汉》、《晋志》删，戴删同。会贞按：《汉志》河东郡垣，《禹贡》王屋山在东北。后汉县属河东同，在今垣曲县东北一百里。赵自雷首下连为一条，与各本异，误。昔黄帝受丹诀于是山也。会贞按：《抱朴子 极言》篇，黄帝陟王屋而受丹经。太行山在河内野王县西北。守敬按：《漢志》河內郡 [古文野字。]王太行山在西北。后汉、魏县属河内同。在今河内县北二十里。王烈得石髓处也。朱《笺》曰：《神仙传》，王烈，字长休，邯郸人。尝之太行山，见山破石裂数百丈，两畔皆青石，石中一穴，有青泥流出如髓，烈取泥试丸之，须臾成石，嚼之，气如粳米饭，用携少许示嵇叔夜。守敬按：亦略见《晋书 嵇康传》。恒山为北岳，在中山上曲阳县西北。守敬按：《汉志》常山郡上曲阳恒山，北岳[原误谷。]在西北。[四五]后汉、魏县改属中山。山在今曲阳县西北。碣石山在辽西临渝县南水中也。赵云：《禹贡锥指》曰，《汉志》右北平骊成县下云，大碣石山在县西南，莽曰碣石。辽西郡絫县下云，有碣石水南入官，不言有山也。及文颖注《武纪》曰，碣石在辽西絫县。絫县今罢，入临渝，此石着海旁。颖字叔良，南阳人，为荆州从事，谓此山临渝之孤石，与班固异。自颖始。《水经》有魏、晋闲人所附益。故亦云碣石在临渝。《后汉志》无骊成，刘昭《补注》遂于临渝言碣石。会贞按：《水经》魏初人作，赵尚未见及。赵自恒山下连为一条，与残宋本同。戴改。大禹凿其石，守敬按：《汉书 沟洫志》昔大禹治水，破碣石。夹右而纳河，朱夹右讹作右夹，赵据《禹贡》校乙，戴乙同。秦始皇、汉武帝皆尝登之。守敬按：《史记 秦始皇本纪》三十二年，之碣石，刻碣石门。《汉志 武帝纪》，元封元年，东 海上，至碣石。《濡水》篇末 其事。海水西侵，岁月逾甚，而苞其山，故言水中矣。守敬按：详见《河水》篇末。
译霍山是南岳，在庐江县西南。守敬按：《汉志》说，庐江郡灊县的天柱山在南方。《尔雅》郭璞《注》说，霍山就是天柱山。《续汉志》作“潜”，同属庐江郡。山在今霍山县西北五里。天柱山。《尔雅》说：“大山环绕小山，叫作霍。”朱本把“为”写作“曰”，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作“为”。《释山》原文作“大山宫小山霍”，黄本相同。《开山图》说：此山向上侵入神灵之气，向下深固连接无底泉源。全祖望说：按《禹贡》没有记载霍山，大概是因为列举五岳时类推提到它。赵说：按下文又出现衡山，那么《禹贡》荆州的山就是南岳；这里是因为汉武帝改定祭祀地点，才特别记载霍山。守敬按：郝懿行说，《风俗通》把衡山称作霍山，这个说法是对的。《诗·崧高·正义》引用孙炎的话把霍山视为错误，应当作衡山。两种说法虽然不同，但大意都是以南岳指衡山。郭璞不采纳这种说法，而把霍山指作天柱山。《诗经》以及《左传·昭公四年·正义》引用郭璞《注》说，霍山现在在庐江县，潜水发源于此，别名天柱山。汉武帝认为衡山辽阔遥远，所以把衡山之神移到这里。如今当地民众都称它为南岳。南岳本来就是以两座山的名称而得名，并不是因为距离近才这样称呼。可是学者多认为霍山不能称为南岳，又说这种称呼始于汉武帝；如果真是这样，难道汉武帝的时代还在《尔雅》以前吗？事实并不是这样。这大概是郭璞《音义》中的文字：虽然依据《尔雅》，把天柱山说成霍山，但《尔雅》所说的霍山本来指衡山，不指天柱山。自汉武帝把南岳的祭祀移到天柱山以后，当地民众才都称天柱山为南岳，这个说法非常清楚。由此可知，天柱山也可以称为霍山，却不能僭称南岳；郭璞是错误地根据了这一说法。孔颖达不采纳应劭的意见，反而驳斥孙炎，认为郭璞的说法正确，这是错误的。即使按照郭璞的说法，也只能说天柱山是汉武帝所定的南岳，而不能说是《尔雅》所说的南岳。近来洪颐轩撰写《霍山为南岳解》，深刻阐明了这个道理。华山是西岳，在弘农郡华阴县西南。会贞按：《汉志》说，京兆尹华阴县的太华山在南方。后汉、魏时该县属弘农郡。山在今华阴县南十里。古文称为敦物山。朱本把“敦”作“惇”，《笺》说：《汉书》称惇物山为垂山，难道是“垂”字与“华”字混淆了吗？赵说：按《汉志》右扶风郡武功县下说，垂山，古文认为就是惇物山，并不是华山。郦道元误引了。会贞按：这里应作“敦物”，理由见下文。《经》文明确说敦物山在扶风郡武功县西南，郦氏怎么能把华山当作敦物山呢？这段《注》文应当是后人因《汉志》的讹文而妄加的。《史记·夏本纪·索隐》引用《志》作“华山，古文以为敦物”，可以作为证据。《括地志》也错误地沿袭了这一说法。雷首山在河东郡蒲反县东南。会贞按：《汉志》说，河东郡蒲反县的雷首山在南方；《续汉志》作蒲坂，同属河东郡。《史记·夏本纪·索隐》把“南”作“东南”。后汉、魏时该县仍属河东郡。山在今永济县南。砥柱山在河东郡大阳县东面的黄河中。会贞按：《禹贡》作“底”，《史记·夏本纪》作“砥”。朱本没有“山”字，赵本相同，戴本补出。按残宋本、明钞本都有“山”字。孔安国《传》说，底柱是山名，在黄河水中，形状像柱子。两汉、魏时都属河东郡。《索隐》把“此县东”引作“县南”。山在今陕州东北四十里。王屋山在河东郡垣县东北。朱本在“垣”字下多出“曲”字，赵据《两汉志》《晋志》删去，戴本也删去。会贞按：《汉志》说，河东郡有垣县，《禹贡》所说的王屋山在县东北。后汉时该县仍属河东郡。山在今垣曲县东北一百里。赵本从雷首山以下连成一条，与各本不同，是错误的。从前黄帝在这座山上接受了炼丹的秘诀。会贞按：《抱朴子·极言》篇说，黄帝登上王屋山，接受了炼丹经书。太行山在河内郡野王县西北。守敬按：《汉志》说，河内郡〔古文“野”字缺〕王县的太行山在西北。后汉、魏时该县仍属河内郡。山在今河内县北二十里。这是王烈得到石髓的地方。朱本《笺》说：《神仙传》记载，王烈字长休，是邯郸人。他曾到太行山，见山体破裂，裂开几百丈，两边都是青石。石头中有一个洞穴，流出像骨髓一样的青泥。王烈取泥制成药丸试验，片刻后变成石头；咀嚼它，气味像粳米饭。他带了一点给嵇 叔夜看。守敬按：这件事在《晋书·嵇康传》中也略有记载。恒山是北岳，在中山郡上曲阳县西北。守敬按：《汉志》说，常山郡上曲阳县的恒山是北岳，在县西北。原文误作“谷”。后汉、魏时该县改属中山郡。山在今曲阳县西北。碣石山在辽西郡临渝县南面的海水中。赵云：《禹贡锥指》说，《汉志》右北平郡骊成县下记载，大碣石山在县西南，王莽时称碣石。辽西郡絫县下只说有碣石水向南流入官水，没有说有山。后来文颖注《武帝纪》说，碣石山在辽西郡絫县。絫县如今已经撤省，并入临渝县，因此此石著名地坐落在海边。文颖字叔良，南阳人，任荆州从事，他说的是临渝县的孤石，与班固的说法不同。这种说法从文颖开始。《水经》中有魏、晋之间的人增补的内容，所以也说碣石山在临渝县。《后汉志》中没有骊成县，刘昭《补注》于是就在临渝县下说到碣石。会贞按：《水经》是魏初人所撰，赵氏还没有看到这一点。赵本从恒山以下连成一条，与残宋本相同；戴本作了改动。大禹开凿了它的山石。守敬按：《汉书·沟洫志》说，从前大禹治水，凿破碣石山，使黄河从右侧流入。朱本把“夹右而纳河”误作“右夹”，赵据《禹贡》校改次序，戴本也作了改动。秦始皇、汉武帝都曾登临此山。守敬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三十二年登临碣石，在碣石门刻石。《汉志·武帝纪》记载，元封元年，汉武帝巡行东海，到达碣石。《濡水》篇末记载了这件事。由于海水向西侵入，经过的岁月越久，越把这座山包围起来，所以说它在水中。守敬按：详见《河水》篇末。
析城山在河东濩泽县西南。守敬按：《汉志》河东郡濩泽，《禹贡》析城山在西南。后汉、魏县属河东同。在今阳城县西。太岳山在河东永安县。守敬按：《汉志》河东郡彘，霍太山在东。《分水注》，霍太山即太岳山，《禹贡》所谓岳阳也。后汉改县曰永安，仍属河东同。在今霍州东南十五里。壶口山在河东北屈县东南。守敬按：《汉志》河东郡北屈，《禹贡》壶口山在东南。后汉、魏初县属河东同。在今吉州东南。龙门山在河东皮氏县西。守敬按：《汉志》左冯翊夏阳，《禹贡》龙门山在北。此言在河东皮氏西，盖龙门东西对峙，各指一面言之，在今韩城县东北，河津县西北，黄河两岸。梁山在冯翊夏阳县西北河上。守敬按：《汉志》左冯翊夏阳，《禹贡》梁山在西北。《公羊传》梁山，河上之山也。后汉、魏县属冯翊同。在今韩城县西。荆山在冯翊怀德县南。守敬按：《汉志》左冯翊里[古怀字。]德《禹贡》北条荆山在南。后汉县属冯翊同。山在今朝邑县南。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守敬按：《汉志》右扶风美阳，《禹贡》岐山在西北。后汉、魏县属扶风同。山在今岐山县东北。山朱作关山，《笺》曰：《禹贡》无关山。《汉志》扶风 县有吴山在西，古文以为 山。《周礼》雍州之镇曰岳山。郑云，吴岳也。赵改开山，云：按《经典释文 尚书音义》曰，岍音牵，又作 山。马本作开，《释名》曰，吴山谓之开山。盖刘熙，郑康成弟子，而康成，马融弟子也。故同马本。关山，是开山之讹。又脱禹贡北条山也注。戴改 山。守敬按：《一统志》云，两《汉志》皆谓吴山即 山。《通典》、《元和志》、《寰宇记》俱别有 山，与吴山不相蒙，近志皆因之。然脉络相连，在古只是一山也。在扶风 县之西也。守敬按：汉县属右扶风，后汉、魏属扶风同。山，在今陇州西，赵自析城下连为一条，与各本异，误。又于此下增《禹贡》北条山也六字《注》文，[四六]云，按道元既参用马融、王肃之说，以西顷为中条，嶓 为南条，则宜以 山为北条。《地理志》右扶风 县下云，吴山在西，古文以为 山，雍州山。又总 云，雍州山曰岳。师古曰，即吴岳也。此本《周礼》郑康成说。而《渭水》篇《注》则又引班《志》左冯翊怀德禹贡北条荆山之文。全增同。陇山、朱此二字合下终南云云为一条，作《经》。戴同。赵二字连上《禹贡》北条荆山也作《注》，云：全氏曰，此篇专释《禹贡》，而陇山非《禹贡》所及。《汉志》陇西郡下，应劭曰，有陇坻在其西也。师古曰，陇坻谓陇 ，即今之陇山。、陇相接，道元或因 及陇，本《注》中剩字，其后脱落缪置，误作《经》文，未可知也，今改正。终南山、敦物山在扶风武功县西南也。朱敦作惇，戴、赵同。会贞按：朱从吴本作惇。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黄本并作敦。考《禹贡》作惇，《汉志》武功下则作敦，[《续志》同。]此《经》所据也。今改敦以还旧观。《汉志》右扶风武功，太壹山，古文以为终南。垂山，古文以为敦物，皆在县东。[当作南。]后汉、魏县属扶风同，太壹山今曰太白山，在武功县南九十里。垂山今曰武功山，在县南一百里。西顷山朱脱西字，赵同，戴增。又朱顷作须，《笺》曰：《汉 地理志》作顷，读曰倾。戴、赵改顷。在陇西临洮县西南。赵云：按《汉志》陇西郡临洮县，《禹贡》西顷山在县西，南部都尉治。县西句，此云西南，盖误截。守敬按：《禹贡，正义》作在县西南，《史记 夏本纪 索隐》同。乃今本《汉志》脱南字。后汉县属陇西同。山在今洮州厅西南三百三十余里。赵此条连上文，与各本异，误。《禹贡》中条山也。朱《笺》曰：《禹贡》西倾因桓是来，马融、王肃《禹贡说》云，岍为北条，西顷中条，嶓 南条，凡三条也。嶓 山在陇西氐道县之南。守敬按：《汉志》陇西郡西县下，载《禹贡》嶓 山。《续汉志》亦称西有嶓 山。此言山在氐道，与西接壤也。两汉县并属陇西，山在今秦州南。南条山也。鸟鼠同穴山在陇西首阳县西南。会贞按：《汉志》陇西郡首阳，《禹贡》鸟鼠同穴山在西南。后汉、魏县属陇西同。山在今渭源县西。郑玄曰：鸟鼠之山有鸟焉，与鼠飞行而处之，又有止而同穴之山焉，是二山也。会贞按：《诗 秦风 秦谱 正义》引《禹贡》王肃《注》鸟鼠、同穴皆山名，则亦以为二山。鸟名为鵌，似鵽而黄黑色，鼠如家鼠而短尾，穿地而共处，鼠内而鸟外。孔安国曰：共为雌雄，杜彦达曰：同穴止宿，养子互相哺食，长大乃止。张晏言不相为牝牡，守敬按：《尔雅 释鸟》，鸟为鵌，鼠为鼵。郭《注》云云，亦见《西山经》，郭《注》、郑《注》当同。鼠如
译析城山在河东郡濩泽县西南。守敬按：《汉志》说，河东郡濩泽县的析城山在西南；后汉、魏时该县仍属河东郡。山在今阳城县西。太岳山在河东郡永安县。守敬按：《汉志》说，河东郡彘县的霍太山在东。《分水注》说，霍太山就是太岳山，即《禹贡》所说的岳阳。后汉时改县名为永安，仍属河东郡。山在今霍州东南十五里。（承上）后汉时改县名为永安，仍属河东郡。山在今霍州东南十五里。壶口山在河东郡北屈县东南。守敬按：《汉志》说，河东郡北屈县的壶口山在东南。后汉、魏初该县仍属河东郡。山在今吉州东南。龙门山在河东郡皮氏县西。守敬按：《汉志》说，左冯翊夏阳县的龙门山在北方。这里说它在河东郡皮氏县西，大概是因为龙门山东西两峰相对峙立，分别指其中一面而言。山在今韩城县东北、河津县西北，位于黄河两岸。梁山在冯翊郡夏阳县西北的黄河岸边。守敬按：《汉志》说，左冯翊夏阳县的梁山在西北。《公羊传》说，梁山是黄河岸边的山。后汉、魏时该县仍属冯翊郡。山在今韩城县西。荆山在冯翊郡怀德县南。守敬按：《汉志》说，左冯翊郡〔古“怀”字缺〕德县的《禹贡》北条荆山在南方。后汉时该县属冯翊郡。山在今朝邑县南。岐山在扶风郡美阳县西北。守敬按：《汉志》说，右扶风郡美阳县的岐山在西北。后汉、魏时该县属扶风郡。山在今岐山县东北。〔山名缺〕。朱本作“关山”，《笺》说：《禹贡》中没有关山。《汉志》说，扶风郡〔县名缺〕县有吴山在西方，古文认为就是〔山名缺〕山。《周礼》说，雍州的镇山称岳山。郑玄说，就是吴岳。赵改作“开山”，并说：按《经典释文·尚书音义》说，“岍”读音为“牵”，又作〔山名缺〕山；马融本作“开”，《释名》说，吴山称为开山。刘熙是郑康成的弟子，郑康成又是马融的弟子，所以与马融本相同。“关山”是“开山”的讹误。又脱去“禹贡北条山也”的注文。戴本改作〔山名缺〕山。守敬按：《一统志》说，两《汉志》都称吴山就是〔山名缺〕山。《通典》《元和志》《寰宇记》都另有〔山名缺〕山，与吴山没有关系，近代志书也都沿袭这种说法。然而两山山脉相连，古代其实只是一座山。在扶风郡〔县名缺〕县西方。守敬按：汉代该县属右扶风郡，后汉、魏时属扶风郡。〔山名缺〕山在今陇州西。赵本从析城山以下连成一条，与各本不同，是错误的。又在这里下面增入“《禹贡》北条山也”六字作为注文，并说：按郦道元既参用马融、王肃的说法，把西倾山列为中条山，把嶓冢山列为南条山，那么就应当把〔山名缺〕山列为北条山。《地理志》在右扶风郡〔县名缺〕县下说，吴山在西方，古文认为就是〔山名缺〕山，是雍州的山；又总说，雍州的山称岳。颜师古说，就是吴岳。这本来是《周礼》郑康成的说法。而《渭水》篇《注》又引用班固《志》中左冯翊郡怀德县《禹贡》北条荆山的文字。全祖望增补的内容也相同。陇山。朱本把这两个字与下文“终南山……”合为一条，并作《经》文；戴本相同。赵本把这两个字接在上文“《禹贡》北条荆山也”之后，作《注》文，并说：全祖望说，本篇专门解释《禹贡》，而陇山不在《禹贡》所列山脉之中。《汉志》陇西郡下，应劭说，郡内有陇坻在西面；颜师古说，陇坻就是陇〔山名缺〕，即今天的陇山。〔某山〕与陇山相接，郦道元或许因〔某山〕而提到陇山；也可能是《注》中多出的文字后来脱落错置，误作《经》文，无法确定，现在改正。终南山、敦物山在扶风郡武功县西南。朱本把“敦”作“惇”，戴、赵本相同。会贞按：朱本依据吴本作“惇”。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黄本都作“敦”。考察《禹贡》作“惇”，《汉志》武功县下作“敦”，《续志》也相同；本《经》所依据的就是这个写法。现在改作“敦”，以恢复旧貌。《汉志》说，右扶风郡武功县有太壹山，古文认为就是终南山；垂山，古文认为就是敦物山，都在县东。这里“东”应当作“南”。后汉、魏时该县属扶风郡。太壹山今称太白山，在武功县南九十里。垂山今称武功山，在武功县南一百里。西倾山。朱本脱去“西”字，赵本相同，戴本补出。朱本把“倾”作“须”，《笺》说：《汉地理志》作“顷”，读作“倾”。戴、赵本改作“顷”。山在陇西郡临洮县西南。赵云：按《汉志》说，陇西郡临洮县的《禹贡》西倾山在县西，南部都尉治所也。这里把“县西”一句写成“西 南”，大概是错误截取所致。守敬按：《禹贡正义》作“在县西南”，《史记·夏本纪·索隐》也相同。这是因为今本《汉志》脱去了“南”字。后汉时该县属陇西郡。山在今洮州厅西南三百三十多里。赵本把这一条与上文连在一起，与各本不同，是错误的。这是《禹贡》的中条山。朱本《笺》说：《禹贡》说“西倾因桓是来”；马融、王肃的《禹贡说》说，岍山是北条，西倾山是中条，嶓冢山是南条，共分三条山脉。嶓冢山在陇西郡氐道县南方。守敬按：《汉志》在陇西郡西县下记载《禹贡》嶓冢山；《续汉志》也称西县以西有嶓冢山。这里说山在氐道县，是说它位于与西县接壤的地方。两汉时该县都属陇西郡。山在今秦州南。这是南条山。鸟鼠同穴山在陇西郡首阳县西南。会贞按：《汉志》说，陇西郡首阳县的鸟鼠同穴山在西南。后汉、魏时该县仍属陇西郡。山在今渭源县西。郑玄说：鸟鼠山中有一种鸟，和鼠一起飞行、居住；又有一座山叫同穴山，鸟鼠在那里停留并同穴而居，这是两座山。会贞按：《诗·秦风·秦谱正义》引用王肃《禹贡注》，把鸟鼠、同穴都作为山名，也认为是两座山。鸟名叫鵌，像鵽鸟而呈黄黑色；鼠像家鼠但尾巴短，在地下打洞共同居住，鼠在洞内，鸟在洞外。孔安国说，它们共同配成雌雄；杜彦达说，它们同穴栖息过夜，共同养育幼崽，互相喂食，长大后才停止这样生活。张晏说，它们并不是互为雌雄。守敬按：《尔雅·释鸟》说，鸟叫鵌，鼠叫鼵；郭璞《注》的相关文字也见于《西山经》，郭璞、郑玄的注说应当相同。鼠像
句，鼠字下当有名为鼵三字，与上文对。郭又俱引孔说、张说，此兼采之，惟参以杜说。《书 疏》引李 曰，鵌鼵，鸟鼠之名，共处一穴，天性然也。不如杜详。故因以名山。朱《笺》曰：沈约《宋书》，沙州甘谷岭北，有雀鼠同穴，或在山岭，或在平地。雀色白，鼠色黄，地生黄紫花草，便有雀鼠穴。此虽非本注，存之以广异闻。积石在陇西河关县西南。守敬按：《汉志》金城郡河关，积石山在西南羌中。后汉、魏县属陇西。今曰大雪山，在西宁边外西南五百三十余里，黄河北岸。《山海经》云：山在邓林山东，河所入也。戴云：案《山海[《西山》]经》郭璞《注》引此为《水经》之文，其《注》乃后人所托，[四七]不足据证。守敬按：见《西次三经 注》。都野泽在武威县东北。会贞按：《漢志》武威郡武威，休屠澤在東北，古文以為豬 澤。《史记 夏本纪》作都野。后汉县属武威同。泽在今镇番县东北。县在姑臧城北三百里，会贞按：《寰宇记》，县在番和县西北三百里。在今镇番县北。东北即休屠泽也，古文以为猪野也。朱《笺》曰：《禹贡》，至于猪野。其水上承姑臧武始泽，会贞按：《通鉴》晋永和十一年， 宋混军于武始大泽。《地形志》，襄城有武始泽。今水曰三坌河，俗呼为郭河，源出武威县南境重山中。泽水二源，东北流为一水，径姑臧县故城西，朱脱径字，戴、赵增。东北流，水侧有灵渊池。朱渊作源，《笺》曰：宋本作渊。戴、赵改。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渊。《寰宇记》，灵泉池在姑臧县南城中。《十六国春秋》，张玄靓五年，有大鸟集灵泉池。后 吕光太安三年，宴 僚于灵泉池。王隐《晋书》曰：汉末，博士炖赵作敦。煌侯瑾，善内学，语弟子曰：凉州城西，泉水当竭，有双阙起其上。朱脱起字，赵以《晋书 张轨传》校增，全、戴增同。会贞按：《类聚》六十二引王隐《晋书》有起字。至魏嘉平中，武威太守条茂，起学舍，筑阙于此泉。太守填水，造起门楼，与学阙相望。会贞按：《张轨传》略同。泉源徙发，赵徙改陡，云：陡，音斗，通作斗。《史记 封禅书》。成山斗入海。昌黎《答张十一诗》，斗觉霜毛一半加。皆其义也。全改同。重导于斯，故有灵渊之名也。泽水又东北流径马城东，守敬按：《地形志》武兴郡有马城县，取此城为名。──城即休屠县之故城也。守敬按：汉县属武威郡，后汉因，后省。《地形志》，襄城有休屠城。在今武威县北六十里。至后魏武兴郡有休屠县，则别一城矣。本匈奴休屠王都。──守敬按：《寰宇记》休屠城即汉休屠王所理之地。谓之马城河，又东北与横水合，水出姑臧城下，武威郡凉州治。守敬按：汉县为武威郡治，后汉、魏、晋因，后魏改曰休中，仍为郡治。今武威县治。州治见下。《地理风俗记》曰：汉武帝元朔三年，改雍赵有州字。曰凉州，以其金行，土地寒凉故也。守敬按：《晋志》略同。《释名》西方寒 。或曰河西土田薄，故曰 。迁于冀，全云：按《续志》 州刺史治汉阳陇县，其再迁冀，则中叶以后事。会贞按：献帝时， 州治冀，见《魏志》阎温及《蜀志 马超传》。晋徙治此。守敬按：《通典》，魏、晋并置 州，理武威。盖建安十八年省 州，后魏文帝复置州于此，而晋因之也。王隐《晋书》曰：凉州有龙形，故曰卧龙城，南北七里。东西三里，本匈奴所筑也。会贞按：《类聚》八十三引王隐《晋书》此文，作 州城有卧龙形，足证此脱城字，卧字，惟七、三下并有十字，则非。《通鉴》晋升平三年，《注》引王隐，三作二，亦微误。《张轨传》作七里、三里，与此同。《后汉书 窦融传 注》引《西河旧事》， 州城，昔匈奴故盖臧城，后人音讹名姑臧。及张氏之世居也，朱及讹作乃，赵据黄本改，戴改同。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及。《晋书》，自张轨为 州牧，至天锡，凡九世。又增筑四城，箱各千步。东城殖园果，命曰讲武场，北城殖园果，命曰玄武圃，皆有宫殿。守敬按：《御览》一百九十七引王隐《晋书》增筑以下同。中城内作四时宫，随节游幸，并旧城为五。街衢相通，二十二门。大缮宫殿观阁，采绮妆饰，拟中夏也。守敬按：《晋书》，张茂大城姑臧，修灵均台。又张骏于姑臧城南筑城，起谦光殿，画以五色，饰以金玉，穷尽珍巧。殿之四面各起一殿，东曰宜阳春殿，以春三月居之。南曰朱阳赤殿，夏三月居之。西曰政刑白殿，秋三月居之，北曰玄武黑殿，冬三月居之。又张重华母严氏居永训宫，所生母马氏居永寿宫，又张天锡居安昌门、平昌殿。皆可与此相参证。若后 、南 《载记》称北城、南城，又称朱明、青阳等门，及融明观、紫阁，大率仍张氏之旧也。其水侧城北流，注马城河。守敬按：水在今武威县东。
译（承上）鼠字下面本应有“名为鼵”三字，与上文相照应。郭璞又同时引用孔安国、张晏的说法，这里兼采了这些说法，只是参用了杜彦达的解释。《书疏》引用李〔名缺〕的话说，鵌、鼵是鸟和鼠的名称，共同居住在一个洞穴中，是它们的天性。不如杜彦达说得详细。因此就以此为山命名。朱本《笺》说：沈约《宋书》记载，沙州甘谷岭北有雀鼠同穴，有的在山岭上，有的在平地上。雀是白色，鼠是黄色；地上生长黄紫色的花草的地方，就有雀鼠洞穴。这虽不是原注内容，但保留下来可以扩充奇异见闻。积石山在陇西郡河关县西南。守敬按：《汉志》说，金城郡河关县西南的积石山在羌地之中。后汉、魏时该县属陇西郡。现在称为大雪山，在西宁边界以外西南五百三十多里，黄河北岸。《山海经》说：这座山在邓林山东面，是黄河流入的地方。戴说：按《山海经·西山经》的郭璞《注》引用这句话，认为它是《水经》的文字；但这篇《注》是后人托名伪作，不足以作为考证依据。守敬按：见《西次三经注》。都野泽在武威县东北。会贞按：《汉志》说，武威郡武威县东北有休屠泽，古文认为就是猪野泽。《史记·夏本纪》作“都野”。后汉时该县属武威郡。泽在今镇番县东北。县城在姑臧城北三百里。会贞按：《寰宇记》说，县在番和县西北三百里。在今镇番县北。东北方就是休屠泽，古文认为是猪野泽。朱本《笺》说：《禹贡》说“到达猪野”。它的水上游承接姑臧的武始泽。会贞按：《通鉴》记载，晋永和十一年，宋混的军队驻扎在武始大泽。《地形志》说，襄城县有武始泽。今称三坌河，俗称郭河，源出武威县南部境内的重山之中。泽水有两条源流，向东北流合为一水，经过姑臧县故城西面。朱本脱去“径”字，戴、赵本补出。水继续向东北流，水边有灵渊池。朱本把“渊”作“源”，《笺》说宋本作“渊”，戴、赵本改正。会贞按：残宋本、明钞 本都作“渊”。《寰宇记》说，灵泉池在姑臧县南城中。《十六国春秋》说，张玄靓五年，有大鸟聚集在灵泉池；后凉吕光太安三年，在灵泉池设宴款待群臣。王隐《晋书》说：汉末，博士敦煌侯瑾精通内学，对弟子说：“凉州城西的泉水将要干涸，泉上会有两座阙楼升起。”朱本脱去“起”字，赵据《晋书·张轨传》补入，全、戴本也补入。会贞按：《类聚》卷六十二引用王隐《晋书》，有“起”字。魏嘉平年间，武威太守条茂在这口泉旁建起学舍，修筑阙楼。太守填塞水道，建造门楼，与学舍的阙楼相对。会贞按：《张轨传》记载大致相同。泉水源头迁移涌出，赵本把“徙发”改作“陡发”，并说：“陡”读音为“斗”，通“斗”。《史记·封禅书》说“成山斗入海”，韩愈《答张十一诗》说“斗觉霜毛一半加”，都是这个意义。全本也改作相同文字。水道重新在这里汇流，所以有灵渊之名。泽水又向东北流，经马城东面。守敬按：《地形志》说，武兴郡有马城县，因这座城而得名。——这座城就是休屠县的故城。守敬按：汉代该县属武威郡，后汉沿袭，后来撤省。《地形志》说，襄城县有休屠城。在今武威县北六十里。到了后魏，武兴郡有休屠县，那是另一座城。这里原是匈奴休屠王的都城。——守敬按：《寰宇记》说，休屠城就是汉代休屠王治理的地方。水称为马城河，又向东北流，与横水汇合。横水发源于姑臧城下，姑臧是武威郡凉州的治所。守敬按：汉代姑臧县是武威郡治，后汉、魏、晋沿袭；后魏改名为休中，仍为郡治。今为武威县县治。凉州州治见下文。《地理风俗记》说：汉武帝元朔三年，改雍州为〔缺字〕州，称凉州，是因为按五行属金，土地寒冷。守敬按：《晋志》记载大致相同。《释名》说，西方寒冷，所以称〔缺字〕；又有人说，河西土地贫瘠，所以称〔缺字〕。迁到冀县。全祖望说：按《续志》，〔缺字〕州刺史治所在汉阳郡陇县；至于再次迁到冀县，则是中期以后 的事情。会贞按：献帝时，〔缺字〕州治所在冀县，见《魏志·阎温传》和《蜀志·马超传》。晋代迁治于此。守敬按：《通典》说，魏、晋都设置〔缺字〕州，治所在武威。大概建安十八年撤省〔缺字〕州，后魏文帝又在这里复置州，晋代沿袭了这一建置。王隐《晋书》说：凉州城有龙的形状，所以称为卧龙城，南北长七里，东西宽三里，本来是匈奴修筑的。会贞按：《类聚》卷八十三引用王隐《晋书》这段文字，作“〔缺字〕州城有卧龙形”，足以证明这里脱去了“城”字；“卧”字〔文意缺〕，但“七”“三”下面都有“十”字，所以数字并不是这样。《通鉴》晋升平三年《注》引用王隐，作“三里”为“二里”，也略有错误。《张轨传》作南北七里、东西三里，与这里相同。《后汉书·窦融传注》引用《西河旧事》说，〔缺字〕州城从前是匈奴旧盖臧城，后来人们读音讹变，称为姑臧；到张氏统治时期也居住于此。朱本把“及”误作“乃”，赵据黄本改正，戴本也改同。守敬按：残宋本、明钞本都作“及”。《晋书》说，从张轨担任凉州牧到张天锡，共传九代。又增筑四座城，每座城方圆各一千步。东城种植果树园圃，命名为讲武场；北城种植果树园圃，命名为玄武圃，都建有宫殿。守敬按：《御览》卷一百九十七引用王隐《晋书》，从“增筑四城”以下与这里相同。中城内部建造四时宫，随季节更换而巡游临幸；连同旧城共五座城。街道互相连通，共有二十二座城门。大规模修缮宫殿、楼观，用彩绮装饰，仿照中原。守敬按：《晋书》说，张茂扩建姑臧城，修建灵均台；张骏又在姑臧城南筑城，建起谦光殿，用五色绘饰，以金玉装点，极尽珍奇精巧。殿的四面各建一殿：东面叫宜阳春殿，春季三个月居住；南面叫朱阳赤殿，夏季三个月居住；西面叫政刑白殿，秋季三个月居住；北面叫玄武黑殿，冬季三个月居住。又有张重华的母亲严氏居住在永训宫，生母马氏居住在永寿宫，张天锡居住在安昌门、平昌殿。这些记载可以互相参证。至于后凉、南凉《载记》所说的北城、南城，以及朱明门、青阳门等门和融明观、紫阁，大体也都是沿袭张氏旧有的建筑。水流沿城北流，注入马城河。守敬按：水在今武威县东。
河水又东北，清涧水入焉，俗亦谓之为五涧水也。水出姑臧城东，而西北流注马城河。守敬按：《晋书 载记》，秃发▯檀率步骑三万，次于五涧。即此。《寰宇记》番和县下，引《周地图记》，青涧源与五涧水合流。分青涧、五涧为二，误。又姑臧县下云，五涧谷水，自番和县界北流入白海。水亦在今武威县东。河水又与长泉水合，水出姑臧东揟次县朱《笺》曰：按《汉 地理志》，揟次县属武威郡。孟康云，揟音子如反，次音咨。旧本作楫，误。守敬按：两《汉》、《后魏志》作揟，《晋志》作揖。汉县属武威郡，后汉、魏、晋因。后魏属昌松郡。在今古浪县北。王莽之播德也。西北历黄沙阜，而东北流注马城河，守敬按：今黄洋川出武威县东南，北流，又东北入郭河，盖即此水也。又东北径宣威县故城南，守敬按：汉县属武威郡，后汉、魏、晋因。后魏[《志》误作《宜盛》。]为武安郡治。在今镇番县南。又东北径平泽、晏然二亭东，守敬按：《汉志》，休屠，莽曰晏然。是休屠即晏然，此称晏然亭，似即王莽之县，而去休屠故城颇远，岂王莽改晏然时，有迁徙欤？《地形志》武兴郡有晏然县，盖又以亭为县也。又东北径武威县故城东。汉武帝太初四年，匈奴浑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置武威县，武威郡治。朱脱治字。赵增云：阎若璩曰，汉武帝太初四年，以休屠王地，置武威县，为武威郡治。县居班《志》之第二。戴增同。赵又云：齐召南曰，《本纪》元狩二年置武威、酒泉郡。《志》云，武威郡，太初四年开，则不同时矣。疑当以《纪》为是。按《功臣表》昆邪以元狩二年封，则《志》误也。善长又误仍之。守敬按：《注》匈奴浑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云云，此明明引《武纪》之文。疑郦氏本作元狩二年，后人据《汉志》改之。王莽更名张掖。《地理志》曰：谷水出姑臧南山，北至武威入海。届此水流两分，一水北入休屠泽，俗谓之为西海；一水又东径一百五十里入猪野，世谓之赵有为字。东海，通谓之都野矣。全云：《汉志》，武威郡姑臧县，南山，谷水所出，北至武威入海，行七百九十里。道元以为通谓之都野，是也。考苍 县南山， 陕水所出，北至揟次入海。休屠县都尉治熊水鄣。谷水、 陕水、熊水，皆泽之所属也。，师古曰，古松字也。陕音下陕反，两山之间也。陕，陕名。守敬按：《一统志》三岔河自武威县东北流出边又三百余里潴为大泽，方广数十里，俗名鱼海子，即古休屠泽。但《水经注》谓其东别有潴野，与《汉志》谓休屠即潴野泽，异。而《括地志》谓都野泽在姑臧城东北二百八十里，似指今古浪县东 陕水出边所汇之泽为潴野泽也。合离山在酒泉会水县东北。合黎山也。赵云：按《元和志》合黎山，俗名要涂山，在张掖县西北二百里。《括地志》云，兰门山，一名合黎，误。《行都司志》，合黎山在甘州卫北四十里，迤逦至镇夷所，出石硖口三百里。一作合离。《禹贡锥指》，汉会水县故城在今肃州卫东北。《十六国春秋》，吕光遣吕纂讨段业，战于合离。羌谷水北至张掖县合黎山下，与弱水合，故因山为名曰合黎水。是合黎水即弱水也。守敬按：《史记 夏本纪 索隐》称郑玄引《地说》与《水经》同，惟变离作黎。马国翰云，《水经》合离即合黎，用今文《尚书》字。《汉志》删丹下云，桑钦以为道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谓至酒泉之会水县也。后汉、魏县属酒泉同。山在高台县北。流沙地在张掖居延县东北。守敬按：《禹贡》余波入于流沙，《史记 夏本纪 集解》引马融、王肃云，流沙，地名。《汉志》张掖郡居延，居延泽在东[《集解》、《索隐》作西，误。]北，古文以为流沙。后汉、魏县属张掖同。泽在今张掖县东北一千六百里。居延泽在其县故城东北。朱脱北字，赵以《汉志注》校增，戴增同。《尚书》所谓流沙者也。形如月生五日也。会贞按：《海内西经》郭《注》，今西海居延泽，《尚书》所谓流沙者，形如月生五日也。弱水入流沙，流沙，沙与水流行也。朱沙与水脱沙字，戴、赵增。会贞按：《汉书 司马相如传》，颜《注》引张揖云，流沙，沙与水流行也。亦言出钟山，守敬按：《海内西经》，流沙出钟山。西行极崦嵫之山，守敬按：《西山经》有崦嵫之山。郭《注》，日没所入山。在西海郡北。全云：此汉献帝时曹氏所置之西海郡，非新莽置于金城者也。守敬按：《续汉志》张掖居延属国《注》，献帝建安末，立为西海郡。《晋志》，献帝兴平二年，武威太守张雅请置。当是请置于兴平，至建安末始置也。在甘州府境。山有石赤、白色，以两石相打，则水润。
译黄河水。黄河水又向东北流，清涧水流入其中，民间也称它为五涧水。清涧水发源于姑臧城东，向西北流，注入马城河。守敬按：《晋书·载记》说，秃发傉檀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驻扎在五涧，就是这里。《寰宇记》番和县下引用《周地图记》，说青涧水源与五涧水合流。把青涧、五涧分作两条水，是错误的。又《寰宇记》姑臧县下说，五涧谷水从番和县境内向北流入白海。这条水也在今武威县东。黄河水又与长泉水汇合。长泉水发源于姑臧县东面的揟次县。朱本《笺》说：按《汉地理志》，揟次县属武威郡。孟康说，“揟”音“子如反”，“次”音“咨”。旧本作“楫”，错误。守敬按：《两汉志》《后魏志》作“揟”，《晋志》作“揖”。汉代该县属武威郡，后汉、魏、晋沿袭；后魏属昌松郡。在今古浪县北。王莽时称播德县。水向西北流经黄沙阜，又向东北流入马城河。守敬按：今黄洋川发源于武威县东南，向北流，又向东北流入郭河，大概就是这条水。水又向东北流，经宣威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武威郡，后汉、魏、晋沿袭。后魏把这里作为武安郡的治所。[《志》误作《宜盛》。]在今镇番县南。又向东北经过平泽、晏然二亭的东面。守敬按：《汉志》说，休屠，王莽时改名为晏然。这样看来，休屠就是晏然；这里称作晏然亭，似乎就是王莽改名后的县，但它距离休屠旧城很远，难道王莽改称晏然时曾迁移过治所吗？《地形志》说武兴郡有晏然县，大概又是把亭升为县。又向东北经过武威县旧城的东面。汉武帝太初四年，匈奴浑邪王杀死休屠王，汉朝把他的部众安置在这里，设置武威县，作为武威郡的治所。朱本脱“治”字。赵氏增补说：阎若璩认为，汉武帝太初四年，以休屠王的土地设置武威县，作为武威郡治。该县列在班固《汉志》的第二处。戴氏增补相同。赵氏又说：齐召南认为，《本纪》说元狩二年设置武威、酒泉二郡，《志》说武威郡在太初四年开置，两者时间不同，恐怕应以《纪》为准。按《功臣表》，昆邪王在元狩二年受封，因此《志》有误。郦道元又误承此说。守敬按：《注》中说“匈奴浑邪王杀休屠王并率其部众”等话，显然是引用《武纪》的文字。这说明 它显然是引用《汉武帝本纪》的文字。怀疑郦道元原文写的是“元狩二年”，后人依据《汉志》改成了“太初四年”。王莽把这里改名为张掖。《地理志》说：谷水从姑臧南山流出，向北到武威后流入海。到了这里，水流分成两支：一支向北流入休屠泽，俗称西海；另一支又向东流一百五十里，流入猪野，世人称为东海，通常又统称为都野。全祖望说：《汉志》记载，武威郡姑臧县的南山是谷水发源处，谷水向北到武威流入海，共流七百九十里。郦道元认为它们通常都叫都野，是对的。考察苍松县南山，是陕水的发源地，向北到揟次流入海；休屠县都尉驻守熊水鄣。谷水、陕水、熊水，都是这些湖泽的水系。颜师古说，“”是古“松”字；“陕”读作下陕反，指两山之间。陕，也是陕地的名称。守敬按：《一统志》说，三岔河从武威县东北流出边塞，又流三百多里，积聚成大泽，方圆数十里，俗名鱼海子，就是古代的休屠泽。但《水经注》说它的东边另有猪野泽，这与《汉志》说休屠泽就是猪野泽不同。《括地志》说都野泽在姑臧城东北二百八十里，似乎是指今古浪县东面由陕水出塞后汇成的湖泽，把它作为猪野泽。合离山在酒泉郡会水县东北。就是合黎山。赵氏说：考察《元和郡县图志》，合黎山俗名要涂山，在张掖县西北二百里。《括地志》说兰门山又名合黎山，这是错误的。《行都司志》说，合黎山在甘州卫北四十里，曲折延伸到镇夷所，从石硖口起再延伸三百里。也写作合离山。《禹贡锥指》说，汉代会水县旧城在今肃州卫东北。《十六国春秋》说，吕光派吕纂讨伐段业，曾在合离交战。羌谷水向北流到张掖县合黎山下，与弱水汇合，因此以山命名为合黎水。这样，合黎水就是弱水。守敬按：《史记·夏本纪·索隐》称郑玄引用《地说》，与《水经》相同，只是把“离”改写成“黎”。马国翰说，《水经》的合离就是合黎，采用的是今文《尚书》的字形。《汉志》在删丹县条下说，桑钦认为弱水从这里出发，向西流到酒泉郡的合黎山。这里所说的酒泉，就是会水县。后汉和魏时，会水县仍属酒泉郡。山在高台县北面。流沙地在张掖郡居延县东北。守敬按：《禹贡》说，余波流入流沙。《史记·夏本纪·集解》引用马融、王肃的话说，流沙是地名。《汉志》说，张掖郡居延县的居延泽在县城东北方[《集解》《索隐》作“西北”，错误。]，古文把它称为流沙。后汉、魏时，该县仍属张掖郡。湖泽在今张掖县东北一千六百里。居延泽在居延县旧城东北。朱本脱“北”字，赵氏依据《汉志注》校补，戴氏也补入。《尚书》所说的流沙，就是这里。它的形状像初五的月亮。会贞按：《海内西经》郭璞注说，今西海的居延泽，就是《尚书》所说的流沙，形状像初五的月亮。弱水流入流沙；所谓流沙，就是沙和水一起流动。朱本“沙与水流行”脱了一个“沙”字，戴、赵二氏补入。会贞按：《汉书·司马相如传》颜师古注引用张揖的话说，流沙就是沙和水一同流动。又说它发源于钟山。守敬按：《海内西经》说，流沙发源于钟山，向西流到崦嵫山的尽头。守敬按：《西山经》有崦嵫山，郭璞注说，这是太阳落下的地方。它在西海郡北面。全祖望说：这里的西海郡是汉献帝时曹氏设置的西海郡，不是新莽时在金城设置的西海郡。守敬按：《续汉志》张掖属国注说，汉献帝建安末年设置为西海郡。《晋志》说，汉献帝兴平二年，武威太守张雅请求设置西海郡。应当是兴平年间提出请求，到建安末年才正式设置。在甘州府境内。山中有红色、白色的石头，拿两块石头相互敲打，就会有水润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打之不已，润尽则火出，山石皆然，炎起数丈，径赵作经。日不灭。有大黑风，自流沙出奄之，乃灭，其石如初。言动火之事，发疾经年，故不敢轻近耳。守敬按：《山海经》但言崦嵫山中多砥砺。流沙又径浮渚，历壑市之国，又径于鸟山之东，朝云国，西历昆山，西南出于过瀛之山。赵云：按以上所引，本之《大荒经》，而有脱失。据本文历壑市，又有国曰泛叶，曰鸟山，曰淮山，曰朝云之国。《注》中过瀛之山四字，不知所出，盖道元旁撮以成文。会贞按：以上本《海内经》，赵以为《大荒经》，误矣。此《注》无泛叶。郝懿行以为脱，又浮渚不见《山海经》，惟《汉书 司马相如传》云，绝浮渚，涉流沙。张揖云，浮渚，流沙中渚也。郦参用以示博。《大荒西经》云：西南海之外，流沙出焉，径夏后开之东[四八]朱脱此二字，赵同，戴增。守敬按：明钞本、黄本有此二字。开上三嫔于天，得《九辩》与《九歌》焉。赵云：按郭璞解上三嫔于天，谓献美女于天帝。《朱子》以为当是启梦宾天。吴任臣曰，夏启三梦上宾于天，得传天帝之乐，如秦穆听钧天之奏，唐皇效霓裳之舞也。《楚辞》启棘宾商，九辩九歌正作宾字。开即启，避汉景帝讳。然《大荒西经》之文曰，西南海之外，赤水之南，流沙之西，有人珥两青蛇，乘两龙，名夏后开。开上三嫔于天，得《九辩》与《九歌》焉。则非夏启也。道元盖抄变其词。[四九]守敬按：毕沅、郝懿行皆以为夏启事，无异说。又历员丘不死山之西，朱脱山字，赵以《山海经》校增，戴增同。赵云：按此句员丘二字，出郭璞《注》，非《山海经》文。会贞按：《海内经》，流沙之东，有山名不死之山。山在流沙东，故此云历山西也。郭《注》，不死山即员丘。又《海外南经 注》亦云，员丘山上有不死树，食之乃寿。入于南海。朱《笺》曰：据宋本补之西入于南海六字。戴、赵补同。会贞按：黄本、吴本，不死字在行末，后一行即是三危《经》文，不死下明有脱文。守敬按：残宋本不死后一行不明。再一行方是三危《经》文。故袁寿皆校云，钞本缺此一行空白，则朱所据本是也。《海内西经》，流沙西南行昆仑之虚，西南入海。此言历昆山，后出过瀛山，历不死山方入海，盖杂采为文。全云《汉志》张掖、酒泉、敦煌，多有水道，道元不之详，而泛滥于《山海经》，甚矣其蔽也。三危山在敦煌县南。赵炖作敦，下同，云：炖煌之敦不从火。守敬按：历史、地志皆作敦，《集韵》作炖。段玉裁以为浅人改。汉县为敦煌郡治。后汉、魏、晋、后魏因。今敦煌县治。《经》三危山云云，与《注》所指之山异。《括地志》三危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三十里。唐敦煌即今县治。《山海经》曰：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是山也，广圆百里。守敬按：《西次三经》文。在鸟鼠山西，守敬按：《史记 夏本纪 索隐》，郑玄引《河图》及《地说》云，三危山在鸟鼠西南，与岷山相连。[五〇]《汉书 司马相如传》颜《注》引张揖，西南作西，郦氏以为据。盖因古人言三危非一，聊述闻见，与《经》表异同也。即《尚书》所谓窜三苗于三危也。守敬按：郭《注》，三危山，今在敦煌郡。《尚书》云，窜三苗于三危，是也。郦氏则藉以释鸟鼠西之山。《续汉志》首阳刘《注》引《地道记》，有三危，三苗所处。是郦所本。赵云，《禹贡锥指》曰，《正义》云三危山必是西裔，未知山之所在。郑玄引《地记》书曰，三危之山，在鸟鼠之西，南当岷山，则在积石之西南。《地记》乃妄书，言未必可信。要之，三危山必在河之南也。渭按《水经》两引《山海经》以证《尚书》之三危，与《地记》略同。[五一]鸟鼠之西，南当岷山，则在今临洮府南，岷州卫北矣。又云，在积石之西南，殊不可晓。山南带黑水，盖以扶州之黑水，出素岭山，入白水者当之也，妄言无疑。三危山自当以在沙州者为是。《肃州旧志》云，白龙堆沙，东倚三危，北望蒲昌，是为西极要路。推其地望，可以得三危之形势矣。《地理今释》云，梁州黑水即今云南之金沙江，其源发于西蕃诺莫浑五巴什山分支之东，曰阿克达母必拉南，至塔城关入云南丽江府境，亦曰丽水，东南流至姚安府大姚县之左 乡北，打冲河自盐井卫来会之。又东入四川境，径会川卫南，又东至东川府，西折而东北流，径乌蒙府西北，马湖府南，又东径 州府南，入岷江。雍州黑水出陕西、甘肃塞外，南流至河州，入积石河，今俗名大通河是也。
译不停地敲打它们，水分耗尽后就会冒出火来，山上的石头全都如此。火焰升起数丈高，经过一整天也不熄灭。赵氏把“径”改作“经”。山中有一股巨大的黑风，从流沙中刮出，将火焰遮住，火才熄灭；石头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如同 起初一样。相传触动火石会使人得病，病程长达一年，所以人们不敢轻易接近。守敬按：《山海经》只说崦嵫山中有很多砥砺石。流沙又经过浮渚，经过壑市国，又经过鸟山的东面和朝云国，向西经过昆山，向西南流出过瀛山。赵氏说：考察以上引文，原本出自《大荒经》，但已有脱文。按本文说经过壑市，又有泛叶国、鸟山、淮山和朝云国。《注》中“过瀛之山”四字不知出自哪里，大概是郦道元从其他材料中摘取来编成的。会贞按：以上内容出自《海内经》，赵氏认为是《大荒经》，错了。此处《注》中没有“泛叶”。郝懿行认为这里有脱文；“浮渚”也不见于《山海经》，只有《汉书·司马相如传》说“越过浮渚，渡过流沙”，张揖说浮渚是流沙中的沙洲，郦道元引用它来显示见闻广博。《大荒西经》说：西南海之外，有流沙流出，经过夏后开居住地的东面[四八]朱本脱“之东”二字，赵本也脱，戴本补入。守敬按：明钞本、黄本有这两个字。夏后开把三位嫔妃送上天，从天帝那里得到《九辩》和《九歌》。赵氏说：考察郭璞对“上三嫔于天”的解释，是说把美女献给天帝。《朱子》认为，这里应当是说夏启梦见自己宾客般升天。吴任臣说，夏启三次梦见自己作为宾客升上天，从天帝那里得到天乐，就像秦穆公听到钧天之乐、唐明皇仿效霓裳羽衣舞一样。《楚辞》中“启棘宾商”正写作“宾”字。“开”就是“启”，是为了避汉景帝的讳。然而《大荒西经》的原文说：西南海之外，赤水以南、流沙以西，有一个人耳戴两条青蛇，乘着两条龙，名叫夏后开。夏后开把三位嫔妃送上天，得到《九辩》和《九歌》。这样看来，这里的“开”并不是夏启。郦道元大概抄录时改动了原文措辞。[四九]守敬按：毕沅、郝懿行都认为这是夏启的故事，没有其他说法。流沙又经过员丘不死山的西面。朱本脱“山”字，赵氏依据《山海经》校补，戴氏也补入。赵氏说：考察这里“员丘”二字，出自郭璞的注，不是《山海经》原文。会贞按：《海内经》说，流沙的东面有座山，名叫不死山。山在流沙东面，所以这里说流沙经过山的西面。郭璞注说，不死山就是员丘。又 《海外南经》的注也说，员丘山上有不死树，吃了它的果实就能长寿。流沙流入南海。朱氏《笺》说：根据宋本补入“向西流入南海”六字。戴、赵二氏也补入。会贞按：黄本、吴本把“不死”二字置于行末，后一行就是三危山的《经》文；“不死”以下明显脱去文字。守敬按：残宋本“不死”之后一行文字不清，再下一行才是三危山的《经》文。因此袁寿校订时都说，抄本缺少这一行，留下空白，朱氏所依据的本子应当就是这样。《海内西经》说，流沙向西南流，经过昆仑山的虚，再向西南流入大海。这里说流沙经过昆山，随后流出过瀛山，经过不死山后才入海，大概是杂采各书写成的。全祖望说：《汉志》对张掖、酒泉、敦煌的水道记载很多，郦道元却不详细说明，反而泛泛引用《山海经》，他的局限实在太大。三危山在敦煌县南面。赵氏把“敦”写作“炖”，以下同，并说：“炖煌”的“敦”不从火旁。守敬按：历史文献和地志都写作“敦”，《集韵》写作“炖”，段玉裁认为这是浅陋之人改写的。汉代该县是敦煌郡的治所，后汉、魏、晋、后魏沿袭不变。今为敦煌县县治。《经》所说的三危山与《注》所指的山不同。《括地志》说，三危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三十里。唐代敦煌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山海经》说：三危山上住着三只青鸟。这座山方圆一百里。守敬按：这是《西次三经》的文字。在鸟鼠山西面。守敬按：《史记·夏本纪·索隐》说，郑玄引用《河图》和《地说》，认为三危山在鸟鼠山西南，与岷山相连。[五〇]《汉书·司马相如传》颜师古注引用张揖的话，把“西南”写作“西”，郦道元认为这是有依据的。大概由于古人所说的三危山不止一处，所以这里只是姑且叙述所见所闻，以便说明它与《经》文的异同。它就是《尚书》所说的把三苗流放到三危山的地方。守敬按：郭璞注说，三危山如今在敦煌郡。《尚书》说把三苗流放到三危山，就是这个地方。郦道元则借此解释鸟鼠山西面的山。《续汉志》首阳县刘昭注引用《地道记》说，有三危山，是三苗居住的地方。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赵氏说：《禹贡锥指》说，《正义》认为三危山必在西部边远地区，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郑玄引用《地记》说，三危山在鸟鼠山西面，南面正对岷山，那么它应当在积石山西南。《地记》是妄造的书，所说的话未必可信。总之，三 危山一定在黄河以南。渭氏按：《水经》两次引用《山海经》来证明《尚书》所说的三危山，与《地记》的说法大致相同。鸟鼠山以西、南面正对岷山，那么就在今临洮府南面、岷州卫北面。又说它在积石山西南，实在无法解释。山的南面靠着黑水，大概应当把扶州的黑水作为此水；那条水从素岭山流出，流入白水，这种说法无疑是错误的。三危山应当以沙州的那一座为准。《肃州旧志》说，白龙堆沙漠东面倚靠三危山，向北可以望见蒲昌海，这是西部极远地区的重要通道。根据它的地理位置，可以推知三危山的形势。《地理今释》说，梁州的黑水就是今天云南的金沙江，源头在西蕃诺莫浑五巴什山的东部分支，名叫阿克达母必拉，向南流到塔城关，进入云南丽江府境内，也叫丽水。向东南流到姚安府大姚县左乡北面，打冲河从盐井卫流来，在这里汇合；又向东进入四川境内，经过会川卫南面，再向东到东川府，折向西北后转向东北，经过乌蒙府西北、马湖府南面，又向东经过州府南面，流入岷江。雍州的黑水发源于陕西、甘肃塞外，向南流到河州，汇入积石河，今天俗称大通河。
导川黑水，即今云南之澜沧江，其发源于西蕃诺莫浑五巴什山分支之西，曰阿克必拉，南流至你那山于云南界东岐。一支为漾备江，东南流，分注大理府之西洱海经流，入顺宁府境。其正支南行，绝云龙江而东南至云州北之分水岭，仍与漾备合。又南流至阿瓦国入南海。案金沙，澜沧一为梁州之黑水，一为导川之黑水，然皆非四大水之黑水也。昔人谓蕃名山川，皆以形色。西南夷地，水色多黑，故悉蒙黑名，如打冲、金沙、澜沧，俱得称黑水也。而真黑水之源，去澜沧之西三百余里，蕃名哈拉乌苏色禽，经蒙蕃，怒彝、猓猓界，由缅甸入南海，即佛书所谓黑水出阿耨达山东是也。禹迹之所不至。盖中国在阿耨达之东，故名震旦，所入大水，唯黄河一支，可见黑水阿耨达之东，实在中国之西南，未尝流入内地，故从古无人知其源委也。又云，案黑水之辨，诸家纷如。今考地图，《禹贡》之黑水有三，正不必强合。《水经注》所谓黑水，出张掖鸡山，至于炖煌，此雍州之黑水也。《汉书 地理志》犍为郡南广县《注》云，汾关山，符黑水所出，北至僰道入江。唐樊绰亦以丽江为古黑水，云罗些城北有三危山，其水从山南行，上流出吐蕃界。薛季宣谓泸水为黑水，引郦道元说，黑水亦曰泸水，即若水，出姚州徼外，吐蕃界中。《山海经》黑水之间有若水，是也。以丽江之说为非。不知打冲河至大姚县即合金沙江，会流入岷江。薛氏之说，原与《汉志》相合，此梁州之黑水也。宋程大昌以澜沧江为黑水，李元阳《黑水辨》亦云，陇、蜀无入南海之水，唯滇之澜沧足以当之。而《元史》载劝农官张立道使交趾， 黑水以至其国。吴任臣《山海经注》亦以澜沧为古黑水，此导川之黑水也。盖雍州之黑水其源在黄河之北，梁州及导川之黑水，其源皆在黄河之南，有截然不相紊者，第以张掖、炖煌尚在内地，可以寻源，而求、而推其委而不得，遂托为越河伏流之说。夫昆仑为地轴，其山根连延起顿，包河南，接秦陇，直达长安为南山。黑水自炖煌而南，纵可越大河之伏流，其不能越河以南之南山也明矣。若狃于雍州三危既宅之说，此是言雍州分域以内，今终南、鸟鼠皆在河之南，而三危更在鸟鼠之南，其与雍州之黑水又何涉邪？然主泸水、丽江、澜沧之说者，亦皆以意度，未能确指水之分合。不知泸水、丽江，源异而流同；丽江、澜沧，源近而流别。分合言之，梁州之黑水，有两支，而与导川之黑水实为一地也。而古未有及之者，盖以二水僻在蕃界，隔蔽南山阻奥，从古未通中国。即魏之法显，唐之元奘，元世祖之南征，邱处机之西游，皆绕出昆仑以外，历西域诸国，至于滇南，总未尝经其地，但从入中国之支流，以古今分域配之，料约为某水、某水而已。今海内一统，西南徼外，咸入版图，爰遣使臣， 历其地，究源讨委，写图以志支派经络，了如指掌，诸家浮说有所折衷矣。《春秋传》曰：允姓之奸，居于瓜州。会贞按：《左传 昭九年》文。瓜州，地名也。杜林曰：炖煌，古瓜州也。州之贡物，地出好瓜，民因氏之。会贞按：《汉志》敦煌，杜林以为古瓜州地，生美瓜。《御览》九百七十八。引《广志》，瓜之所出，以辽东、庐江、炖煌之种为美。瓜州之戎并于月氏者也。朱氏作氐。赵改云：月氏音支，不作氐。戴改同。会贞按：《寰宇记》引《十三州志》，瓜州之戎为月支所逐。[五二]汉武帝后元年，朱作后元二字。赵后元下增年字，云：齐氏召南曰，《本纪》分武威、酒泉为张掖、敦煌，在元鼎六年，置郡久矣，曰后元年者，《志》之误也。全、戴作元鼎六年四字。分酒泉置，南七里有鸣沙山，会贞按：《续汉志 注》引《耆旧记》，山有鸣沙之异。《元和志》，鳴沙山，一名神沙山，在燉煌縣南七里，其山積沙為之，峰巒危峭，四面皆沙 ，人登之即鳴，隨足頹落，經宿復如舊。故亦曰沙州也。会贞按：《晋书 张骏传》，分凉州西界三郡，置沙州。朱圉山在天水北，冀城南。[五三]朱城讹作县。赵改云：冀县当作冀城，《注》故云即冀县。全、戴改同。守敬按：《禹贡》朱圉，《汉志》作朱圄，圉、圄同。北字衍文，推其故，盖传钞者误分冀为北异二字，后人觉其非，改异为冀，忘删北字耳。何自来治此书者皆不觉也？《汉志》天水郡冀，《禹贡》朱圄山在县南梧中聚。后汉县为汉阳郡治。《蜀志 姜维传 注》引《魏略》言天水郡治冀，盖魏复改汉阳为天水也。此称天水冀城，乃《经》作于三国魏人之确证。山在今伏羌县西南三十里。
译导川的黑水就是今天云南的澜沧江，发源于西蕃诺莫浑五巴什山的西部分支，名叫阿克必拉，向南流到你那山，在云南境内向东分流。一支成为漾濞江，向东南流，分流注入大理府西洱海，经过流入顺宁府境内。主流向南流，横越云龙江后，向东南到云州北面的分水岭，又与漾濞江汇合。再向南流到阿瓦国，流入南海。考察金沙江和澜沧江，一条是梁州的黑水，一条是导川的黑水，但都不是四大水系所说的那条黑水。古人认为蕃地的山川名称都取自形状和颜色。西南夷地区的水色多黑，所以都带有“黑水”的名称，如打冲河、金沙江、澜沧江，都可以称为黑水。而真正的黑水，其源头在澜沧江以西三百多里，蕃名叫哈拉乌苏色禽，流经蒙蕃、怒彝、猓猓等地界，从缅甸流入南海，就是佛经所说的发源于阿耨达山以东的黑水。禹的足迹没有到过那里。大概中国在阿耨达山以东，所以称为震旦；流入中国的大水只有黄河一支。由此可见，阿耨达山以东的黑水实际上在中国西南方，从未流入内地，所以自古没有人知道它的源流。又说：关于黑水的辨析，各家的说法纷乱不一。现在考察地图，《禹贡》所说的黑水有三条，实在不必强行把它们合为一条。《水经注》所说的黑水，发源于张掖的鸡山，流到敦煌，这是雍州的 黑水。《汉书·地理志》犍为郡南广县注说，汾关山是符黑水的发源处，向北流到僰道，汇入江水。唐代樊绰也把丽江当作古代的黑水，说罗些城北有三危山，水从山南流出，上游发源于吐蕃境内。薛季宣认为泸水就是黑水，引用郦道元的话说，黑水也叫泸水，就是若水，发源于姚州边外的吐蕃境内。《山海经》说黑水之间有若水，就是这个意思。他认为丽江是黑水的说法不对。却不知道打冲河到大姚县时就与金沙江汇合，最终流入岷江。薛氏的说法原本与《汉志》相合，这就是梁州的黑水。宋代程大昌把澜沧江当作黑水，李元阳《黑水辨》也说，陇地、蜀地没有流入南海的水，只有云南的澜沧江足以相当。而《元史》记载，劝农官张立道出使交趾，沿黑水到达交趾。吴任臣《山海经注》也把澜沧江当作古代黑水，这就是导川的黑水。大概雍州黑水的源头在黄河以北，梁州和导川黑水的源头都在黄河以南，彼此界限分明，不会混淆。只是因为张掖、敦煌还在内地，可以寻到水源；至于推求它们的下游却找不到，于是便假托有越过黄河的伏流。昆仑山是大地的中轴，它的山根连绵起伏，包绕黄河以南，连接秦地、陇地，直达长安，成为南山。黑水从敦煌向南流，即使可以通过黄河下的伏流，也显然不可能越过黄河以南的南山。若拘泥于“雍州三危已经安定”的说法，那么这是说雍州疆域以内的事；如今终南山、鸟鼠山都在黄河以南，三危山更在鸟鼠山以南，它与雍州的黑水又有什么关系呢？然而主张泸水、丽江、澜沧江就是黑水的人，也都是凭意推测，不能确切指出水流的分合。其实泸水和丽江源头不同而下游相同；丽江和澜沧江源头相近而下游分流。若从分合来说，梁州的黑水有两条支流，而它们与导川的黑水实际上属于同一地区。古代没有人说到这些，大概是因为两条水都偏僻地处蕃界，被南山阻隔，自古没有与中国交通。即使是北魏法显、唐代玄奘、元世祖南征以及丘处机西行，也都绕过昆仑山以外，经过西域各国到达滇南，从未经过这里；他们只能根据流入中国的支流，按照古今疆域加以对应，推测这条是某水、那条是某水罢了。如今全国统一，西南边远地区也都纳入版图，于是派遣使臣，亲自经过这些地方，探究源头和下游，绘图记录水流支派和脉络，一切清楚得如同看手掌，诸家浮泛的说法也因此得到折中判断。《春秋传》说：允姓人的祸乱，居 在瓜州。会贞按：《左传·昭公九年》的文字。瓜州是地名。杜林说：敦煌就是古代的瓜州。瓜州所进贡的物品中，有当地出产的好瓜，百姓因此以瓜为氏。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敦煌，杜林认为那里是古代瓜州之地，出产美瓜。《太平御览》卷九百七十八引《广志》说，出产瓜的地方，以辽东、庐江、敦煌所产的品种最好。瓜州的戎人后来被月氏吞并。朱氏本作“氐”。赵氏改订说：月氏的“氏”读“支”，不应作“氐”；戴氏改同。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引《十三州志》说，瓜州的戎人被月支驱逐。[五二]汉武帝后元年。朱氏本“后元”二字，赵氏在“后元”下增“年”字，并说：齐召南认为，《汉书·武帝本纪》记载把武威、酒泉二郡分置为张掖、敦煌，应在元鼎六年，设置郡已经很久了；这里说“后元年”，是《汉书·地理志》的错误。全氏、戴氏改作“元鼎六年”四字。由酒泉郡分置出来，城南七里有鸣沙山。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引《耆旧记》说，此山有鸣沙的奇异现象。《元和郡县图志》说，鸣沙山又名神沙山，在敦煌县南七里；山由积沙形成，山峰高峻陡峭，四面都是沙。人一登上去，沙就发出鸣声，并随着脚步塌落，过一夜又恢复原状。所以也称为沙州。会贞按：《晋书·张骏传》说，张骏划分凉州西部的三个郡，设置了沙州。朱圉山在天水郡冀城的北面、冀城的南面。[五三]“朱城”误作“朱县”。赵氏改订说：“冀县”应作“冀城”，注文所以说“就是冀县”。全氏、戴氏改同。守敬按：《禹贡》作“朱圉”，《汉书·地理志》作“朱圄”，“圉”和“圄”相同。“北”字是衍文。推究其原因，大概是传抄者误把“冀”字拆成“北”“异”二字，后来的人发现不对，便把“异”改成“冀”，却忘了删去“北”字。何以从来治这部书的人都没有察觉？《汉书·地理志》记天水郡冀县，《禹贡》说朱圄山在县南的梧中聚。后汉时，该县是汉阳郡治所。《三国志·姜维传》注引《魏略》说天水郡治在冀县，大概是魏国又把汉阳改回天水。这里称“天水冀城”，正是《水经》写于三国魏人的确证。此山在今伏羌县西南三十里。
即冀县，山有石鼓，《开山图》谓之天鼓山。九州岛害起则鸣，有常应。又云：石鼓山有石鼓，于星为河鼓，星动则石鼓鸣，石鼓鸣则秦土有殃。鸣浅殃万物，鸣深则殃君王矣。守敬按：《渭水》篇 朱圉之石鼓，本《十三州志》及《汉书 五行志》详 之。此别引《开山图》二条，盖故示博。岷山在蜀郡湔氐道西。守敬按：《禹贡》岷山，《汉志》作崏山，此作湔氐道，足见《江水经》作氐道之为脱误。《汉志》蜀郡湔氐道，《禹贡》崏山在西徼外，后汉县属蜀郡同。至蜀属汶山郡，则作《经》者所不照也。山在今松番边外二百二十里，曰大分水岭。《汉书》以为渎山者也。朱《笺》曰：《汉书 郊祀志》，自华以西，名山七，一曰渎山。渎山，蜀之岷山也。熊耳山，朱作嶓 山。赵引全云：三字误，说见下。戴改熊耳山。在弘农卢氏县东。朱作南，全、赵同，戴改东。守敬按：《汉志》弘农郡卢氏，熊耳山在东。后汉、魏县属弘农同。山在今卢氏县东南。是山也。谷水出其北林也。全云：按嶓 山当作墦 林，见《山海经》。且谷水出弘农黾池，与卢氏无涉。桑《经》郦《注》，于《谷水》篇悉本《山经》之旧，至此宁遂忘之？此篇专释《禹贡》山水泽地所在，墦 林非《禹贡》之所有，篇中独失去熊耳山，则嶓 二字即熊耳二字，简策零断，行间失次，后人率意填写，又假作《注》文以附会之，未可知也。《汉志》弘农郡卢氏县下云，熊耳山在东。东近于南，不至相悬，说地理者，当以班《志》为据。荆山在南郡临沮县东北。会贞按：《汉志》南郡临沮，《禹贡》南条荆山在东北。后汉县属南郡同。至魏属襄阳郡，则作《经》者偶忽之。山在今南漳县西南八十里。东条山也。朱《笺》曰：东条未详。赵云：按《禹贡锥指》曰，《漳水注》亦引《地理志》曰，《禹贡》东条荆山，在临沮县之东北。是六朝《汉书》误本，道元袭用之耳。然既以临沮之荆山为东条矣，顾于蟠 下云南条山也，曾不思《禹贡》导蟠 至于荆山本相连属乎？从导 至敷浅原，旧说有三条之目。《地理志》云，《禹贡》北条荆山在褱德，南条荆山在临沮，而临洮之西顷不云是中条，既不袭用马融、王肃之说。郦氏前遵马、王，又杂采班氏，然以荆山为东条，则大缪矣。三条，郑玄又分为四列，导 为正阴列，西顷为次阴列，蟠 为次阳列，岷山为正阳列。胡渭曰，四列长于三条，或嫌其阴阳之名近怪，余曰，阴阳只作南北字用。朱子据导字分南北，实本康成，而又参以一行山河两戒之说。然则究东条也。卞和得玉璞于是山，楚王不理，怀璧哭于其下，王后使玉人理之，朱脱王字、使字，戴增，全增二字于后下，赵同。所谓和氏之玉焉。会贞按：《韩非子 和氏》篇，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献之厉王，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王以和为诳，刖其左足。及武王即位，又献之，复相曰石也。刖其右足。及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于楚山下，三日三夜，泪尽继之以血。王使玉人治之，得宝玉焉，命曰和氏之璧。内方山在江夏竟陵县东北。守敬按：《汉志》江夏郡竟陵，章山在东北，古文以为内方山。[五四]后汉县属江夏同，至吴属江夏，则作《经》者所不照也。山在今锺祥县西南，接荆门州界。《禹贡》注章山也。赵云：顾氏祖禹曰，章山在安陆府东四十里，古文以为内方山。《左传 定公四年》，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图经》云，豫章即章山也，一名障山。晋太安二年，华宏讨义阳贼张昌于江夏，败于障山，即此。大别山在庐江安丰县西南。朱《笺》曰：《禹贡》，内方至于大别。孔《传》云，二山在荆州，汉所经也。孙云，荆州大别山在江夏郡，此庐江大别，疑非一山。赵云：按大别是鲁山，即古翼际山，不在安丰也。会贞按：《汉志》六安国安丰，《禹贡》大别山在西南。后汉县属庐江，魏属安丰，此称庐江安丰，盖魏安丰郡后省，仍属庐江也。山在今商城县南，罗田县北。守敬按：大别在安丰，班、郑无异说，故《水经》从之。自李吉甫以鲁山当大别，而后人多为所惑，然古谊不可易也。详见《江水》、《沔水》篇。外方山，崧高是也。赵云：按《汉志》古文以 高为外方山。此条与前条参互。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守敬按：《汉志》南阳郡平氏，《禹贡》桐柏大复山在东南。后汉、魏县属南阳同。山在今桐柏县西南三十里。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守敬按：《禹贡》陪尾，《汉志》作倍尾。云江夏郡安陆，横尾山在东北，古文以为倍尾山。后汉、魏县属江夏同。山在今安陆县北六十里。赵云：按胡渭曰，禹导陪尾，实为泗水。泗出陪尾，见《博物志》。然则不在江夏安陵也。
译就是冀县。山上有石鼓，《开山图》称它为天鼓山。九州[原文作“九州岛害”，疑有讹误]发生灾害时，石鼓就会鸣叫，而且一向有应验。又说：石鼓山上有石鼓，按星宿来说对应河鼓星；星宿一动，石鼓就鸣；石鼓鸣叫，秦地就会有灾祸。鸣声浅，是万物遭殃；鸣声深，则君王遭殃。守敬按：《渭水》篇所记朱圉山的石鼓，本于《十三州志》和《汉书·五行志》，记载很详细。这里另外引用《开山图》的两条记载，大概是为了显示材料广博。岷山在蜀郡湔氐道的西面。守敬按：《禹贡》作“岷山”，《汉书·地理志》作“崏山”；这里作“湔氐道”，足以说明《江水经》作“氐道”是脱漏所致。《汉书·地理志》记蜀郡湔氐道，《禹贡》说崏山在西部边界之外，后汉时该县也同属蜀郡。后来蜀地归汶山郡管辖，作《水经》的人没有顾及这一变化。此山在今松番边界以外二百二十里，名为大分水岭。《汉书》把它称作渎山。朱氏注说：《汉书·郊祀志》记载，从华山以西，著名山岳有七座，第一座叫渎山。渎山就是蜀地的岷山。熊耳山在弘农郡卢氏县的东面。朱氏本作“嶓山”。赵氏引全氏说：这三个字有误，详见下文。戴氏改作“熊耳山”。朱氏本作“南面”，全氏、赵氏同，戴氏改作“东面”。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弘农郡卢氏县，熊耳山在县东。后汉、魏时，该县也属弘农郡。此山在今卢氏县东南。就是这座山。谷水从它北面的墦林流出。全氏说：考察可知，“嶓山”应作“墦林”，见《山海经》。而且谷水从弘农黾池县流出，与卢氏县没有关系。桑钦《水经》和郦道元《注》在《谷水》篇中完全依据《山海经》的旧说，到了这里难道竟然忘了吗？本篇专门解释《禹贡》中山、川、湖泽和土地的位置，墦林并不属于《禹贡》所记；如果说篇中独独漏掉熊耳山，那么“嶓”二字就是“熊耳”二字，简册断裂、行文错次，后来的人任意补写，又假托为注文来附会，也不是不可能。《汉书·地理志》在弘农郡卢氏县下说，熊耳山在县东。东面与东南面相近，并不 至于相差悬殊；研究地理的人，应当以班固《汉书·地理志》为依据。荆山在南郡临沮县的东北面。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南郡临沮县，《禹贡》说南部一支的荆山在县东北。后汉时该县也属南郡。后来魏时属襄阳郡，作《水经》的人偶然没有顾及这一变化。此山在今南漳县西南八十里。是东条山。朱氏注说：“东条”没有详细考明。赵氏说：按《禹贡锥指》所说，《漳水注》也引《地理志》说，《禹贡》的东条荆山在临沮县东北。这是六朝时《汉书》的误本，郦道元沿用了它。然而既然已经把临沮的荆山称作东条山，为什么在蟠冢山下面又说它是南条山，竟没有想到《禹贡》所说“导蟠冢至于荆山”本来就是相互连接的呢？从“导山”到敷浅原，旧说分为三条山脉。《地理志》说，《禹贡》的北条荆山在褱德，南条荆山在临沮；至于临洮以西的西倾山，却没有说它是中条山，这既没有采用马融、王肃的说法。郦道元以前遵从马融、王肃，后来又杂采班固的说法；但若把荆山称为东条山，就错得太厉害了。三条山脉的说法，郑玄又分为四列：导山是正阴列，西倾山是次阴列，蟠冢山是次阳列，岷山是正阳列。胡渭说，四列说比三条说高明；有人或许嫌“阴阳”的名称近于怪异，我认为阴阳二字只当作南北二字来用。朱熹依据“导”字划分南北，实际上本于康成，又参照了僧一行关于山河两戒的说法。这样看来，它终究是东条山。卞和在这座山中得到一块玉璞，楚王不肯鉴别；他怀抱玉璧在山下哭泣，楚王后来派玉工为它剖治。朱氏本脱去“王”“使”二字，戴氏增补，全氏在“后”字下增入二字，赵氏同全氏。这就是所谓的和氏之玉。会贞按：《韩非子·和氏》篇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一块玉璞，把它献给厉王。厉王派玉工鉴定，玉工说是石头；厉王认为卞和说谎，砍断了他的左脚。到武王即位，他又献上玉璞，玉工再次鉴定说是石头，于是又砍断了他的右脚。到文王即位，卞和便抱着玉璞在楚山下哭泣，连续三天三夜，眼泪流尽后又流血。文王派玉工剖治它，得到宝 玉，于是命名为和氏之璧。内方山在江夏郡竟陵县的东北面。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江夏郡竟陵县，章山在县东北；古文经籍把它称为内方山。[五四]后汉时该县也属江夏郡，到了吴时仍属江夏郡，作《水经》的人没有顾及这一变化。此山在今钟祥县西南，与荆门州交界。就是《禹贡》注所说的章山。赵氏说：顾祖禹认为，章山在安陆府东四十里，古文经籍把它称为内方山。《左传·定公四年》说，蔡侯、吴子、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停在淮水的曲岸，从豫章出发，与楚军隔汉水相对。《图经》说，豫章就是章山，又名障山。晋太安二年，华宏在江夏讨伐义阳贼张昌，在障山战败，就是这座山。大别山在庐江郡安丰县的西南面。朱氏注说：《禹贡》说，从内方山到大别山。孔安国《传》说，这两座山都在荆州，是汉水流经的地方。孙氏说，荆州的大别山在江夏郡，这座庐江郡的大别山，怀疑不是同一座山。赵氏说：按大别山就是鲁山，即古代的翼际山，不在安丰县。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六安国安丰县，《禹贡》说大别山在县西南。后汉时该县属庐江郡，魏时属安丰郡；这里称“庐江安丰”，大概是魏置安丰郡后来被撤销，仍归庐江郡。此山在今商城縣南、罗田县北。守敬按：大别山在安丰县，班固、郑玄没有不同说法，所以《水经》沿用了这一说。自从李吉甫把鲁山当作大别山以后，后人多受其迷惑，但古代的旧说不可轻易改变。详见《江水》《沔水》篇。外方山，就是崧高山。赵氏说：按《汉书·地理志》，古文经籍把崧高山称为外方山。这一条应与前一条互相参照。桐柏山在南阳郡平氏县的东南面。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南阳郡平氏县，《禹贡》说桐柏大复山在县东南。后汉、魏时该县也属南阳郡。此山在今桐柏县西南三十里。陪尾山在江夏郡安陆县的东北面。守敬按：《禹贡》作“陪尾”，《汉书·地理志》作“倍尾”。《汉书·地理志》说，江夏郡安陆县的横尾山在县 东北，古文经籍把它称为倍尾山。后汉、魏时该县也属江夏郡。此山在今安陆县北六十里。赵氏说：按胡渭所说，禹疏导陪尾山，实际上指的是泗水。泗水发源于陪尾山，见《博物志》。这样看来，陪尾山就不在江夏安陵。
衡山在长沙湘南县南。会贞按：《汉志》长沙国湘南，《禹贡》衡山在东南。后汉、吴初县属长沙同。山在今衡山县西三十里。禹治洪水，血赵作用白二字。马祭衡山，于是得金简玉字之书。按省玉字，得通水理也。朱《笺》曰：《吴越春秋》，禹登衡山，血白马以祭。梦玄夷使者，告以神书。发覆釜山，得金简玉字，通水之理。会贞按：《吴越春秋》所 ，乃会稽山之事。《渐江水》篇载之。故《方舆纪要》引《舆地志》，会稽山一名衡山。《湘水》篇禹治洪水云云，则以湘南之衡山当之，此《注》同。而朱氏亦未遑深考也。九江地在长沙下隽，朱作嶲，戴讹巂，赵改隽。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作隽。县西北。守敬按：《汉志》长沙国有下隽县。后汉、吴县属长沙郡，依《经》则九江在今巴陵县。全云，据《汉志》九江在庐江寻阳县南，王伯厚谓以九江为洞庭，本于《水经》，胡、晁、曾因之。指此条也。予观《经》之所据，当是《楚地记》所云，巴陵、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间者。善长《注》曾不及之，宁有遗忘？其疏九江，专主刘歆湖汉九水之说。一见于《江水》篇，再见于《赣水》篇，至《湘水》篇，绝不以九江与之，将无谓善长于《经》有异同耶？则宜纠正之矣。今不论列一言，何也？夫九江与东陵相首尾，以九江为湖汉，则东陵当在庐江，以九江为洞庭，则东陵当在巴陵，无两可也。今《水经》云，九江在长沙下隽，而又云，东陵在庐江金兰，自相矛盾，有是理乎？殆不学之人，见行间脱烂，从而妄补之，而不能掩其败阙也。至于九江之不当为洞庭，则夏柯山已疑之，而胡梅 尤疑之。北宋以来，大儒数十辈，考正审定，而终不得其是，抑九江固不可以言地，若九江地果是《经》文，则如大伾地，善长亦必指其失也。赵云，按全氏之说甚辨，但此条决非后人添补，道元专附班固，故不以洞庭为九江，而又不敢显斥《水经》，存而不论，未可知也。守敬按：《禹贡》之九江有二，九江孔殷，荆州之九江也。东至于澧，过九江。《导江》之九江也。荆州之九江，当从《山海经》所云，沅澧之风，交潇湘之浦，是在九江之间。若《导江》之九江，在寻阳，《汉志》应劭说不可易也。但此义晦盲久矣，别详余《禹贡本义》。云梦泽在南郡华容县之东。会贞按：《汉志》南郡华容，云梦泽在南。后汉、吴属南郡同。泽在今华容县南。东陵地在庐江金兰县西北。朱九江至金兰县西北为一条，《笺》曰：前、后《汉志》庐江郡无金兰县，孙按，《汉志》庐江郡《注》云，金兰西北有东陵乡。《水经》三十二卷《注》中有金兰县。赵云：按《汉志》庐江郡下云，金兰西北有东陵乡。顾祖禹曰，金兰县亦见《汉志》苏林《注》。检今本《汉书 注》，非苏林也。又曰，或以为三国魏所置县。晋废。盖在大苏山东。胡渭曰，金兰，汉初有是县，中废。故《志》不书。晋、宋间复置。故郦《注》据以为言，当在固始西南，南直黄梅之北矣。今考善长《注》所说金兰县，见《决水》篇，而《晋》、《宋志》则又无之。宛溪、东樵所言，均未的也。敷浅原地在豫章历陵县西。赵改南，云：《汉志 注》校改。师古亦云在豫章历陵南。会贞按：残宋本、明钞本并作西南。《汉志》豫章郡历陵，傅易川在南，古文以为傅浅原。傅、敷通用。后汉县属豫章同，至吴属鄱阳，则作《经》者所不照也。原在今德安县西南。彭蠡泽在豫章彭泽县西北。朱脱西字。赵增云：《汉志》分《注》在西。师古曰，在西北，从之。戴增同。守敬按：《汉志》豫章郡彭泽，《禹贡》彭蠡泽在西。西可以该西北也。后汉、吴县属豫章同。泽在今彭泽县西南。朱敷浅原至此连为一条，赵九江地至此连为一条，戴改。《尚书》所谓彭蠡既猪，阳鸟攸居也。守敬按：《禹贡》文。中江在丹阳芜湖县西南，朱脱西字，赵据《汉志》增，戴增同。东至会稽阳羡县，入于海。守敬按：《汉志》丹阳郡芜湖，中江出西南，东至阳羡入海。后汉、吴，蕉湖属丹阳同。阳羡惟汉属会稽。后汉、吴属吴郡。《经》称会稽阳羡，就《汉志》为说也。故中江出今芜湖县西，东至镇洋县入海。震泽在 县南五十里。守敬按：《汉志》会稽郡吴，具区泽在西，古文以为震泽。后汉、吴县属吴郡，泽在今吴县西南。
译衡山在长沙国湘南县的南面。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长沙国湘南县，《禹贡》说衡山在县东南。后汉和吴初年，该县都属长沙郡。此山在今衡山县西三十里。大禹治理洪水时，杀白马祭祀衡山，因此得到记有金简玉字的书。按语认为应删去“玉字”二字；“得”字可以解释为获得治理水患的方法。朱氏注说：《吴越春秋》记载，大禹登上衡山，杀白马祭祀。他梦见玄夷使者，告知他有神书；于是掘开覆釜山，得到金简玉字，懂得了治水的道理。会贞按：《吴越春秋》所记的这件事，其实是会稽山的故事，已在《渐江水》篇记载。因此《方舆纪要》引用《舆地志》说，会稽山又名衡山。《湘水》篇说大禹治理洪水等事，是把湘南县的衡山当作此山，这条注也是如此。不过朱氏也没有来得及深入考察。九江之地在长沙郡下隽县的西面。朱氏本作“嶲”，戴氏误作“巂”，赵氏改作“隽”。守敬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隽”。下隽县西北面。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长沙国有下隽县。后汉、吴时该县属长沙郡；依《水经》所说，九江在今巴陵县。全氏说：根据《汉书·地理志》，九江在庐江郡寻阳县南面；王伯厚认为把九江当作洞庭湖，源于《水经》，胡氏、晁氏、曾氏也沿袭此说，指的就是这一条。我考察《水经》所依据的，应当是《楚地记》所说的“巴陵、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间”。善长的注却没有涉及此说，难道是遗漏了吗？他解释九江，专门采用刘歆关于湖汉九水的说法：一见于《江水》篇，再见于《赣水》篇；到了《湘水》篇，却完全不把九江与它联系起来，难道是善长对《水经》的说法有异同吗？若是这样，就应该加以订正。现在却一句也不辨析，这是为什么？九江和东陵首尾相接：如果把九江当作湖汉，东陵就应在庐江；如果把九江当作洞庭，东陵就应在巴陵，二者不可能同时成立。如今《水经》说九江在长沙下隽，又说东陵在庐江金兰，彼此自相矛盾，难道会有这样的道理吗？大概是没有学问的人看见篇中文字句脱落残缺，便随意补写，却无法掩盖其中的破绽。至于九江不应当是洞庭湖，夏柯山已经对此表示怀疑，胡梅也尤其怀疑。北宋以来，几十位大儒考订审定，最终仍未能得到正确结论。或者九江本来就不能作为地名来解释；如果九江这个地名果真是《水经》原文所有，那么像大伾山的地名一样，善长也一定会指出它的错误。赵氏说：按全氏的说法，辨析得很清楚，但这一条决不是后人添补的。郦道元专门附会班固的说法，所以不把洞庭当作九江，却又不敢公开斥责《水经》，有意保存而不加评论，也未可知。守敬按：《禹贡》所说的九江有两个：“九江孔殷”是荆州的九江；“东至于澧，过九江”是《导江》所说的九江。荆州的九江，应当采用《山海经》的说法，即沅水、澧水的水流交汇于潇湘水滨，处在九江之间。至于《导江》所说的九江，在寻阳县；《汉书·地理志》所载应劭的说法不可改变。但这个道理已经晦暗不明很久了，另见我的《禹贡本义》详论。[原文至“夫江流祇一川”止，句末未完]云梦泽在南郡华容县的东面。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南郡华容县，云梦泽在县南。后汉、吴时也属南郡。此泽在今华容县南面。东陵之地在庐江郡金兰县的西北面。朱氏本把“九江至金兰县西北”连为一条，注说：前、后《汉书·地理志》记庐江郡，都没有金兰县。孙氏按：《汉书·地理志》庐江郡注说，金兰县西北有东陵乡。《水经》卷三十二的注中有金兰县。赵氏说：按《汉书·地理志》庐江郡下说，金兰县西北有东陵乡。顾祖禹说，金兰县也见于《汉书·地理志》苏林注。查现在通行的《汉书》注本，并不是苏林的注。又有人说，金兰县或许是三国魏设置的县，晋代废除。大概在大苏山以东。胡渭说，金兰在汉初曾是一个县，后来中途废置，所以《地理志》没有记载；晋、宋之间又重新设置，所以郦道元的注据此称说。它应当在固始县西南，正南方对着黄梅县北面。如今考察善长所说的金兰县，见于《决水》篇；但《晋书》《宋书》的地理志中又没有此县。宛溪、东樵所说，都还不确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卷〕 敷浅原之地在豫章郡历陵县的西面。赵氏改作“南面”，说这是依据《汉书·地理志》注校改的。颜师古也说在豫章历陵县南面。会贞按：残宋本、明抄本都作“西南”。《汉书·地理志》记豫章郡历陵县，傅易川在县南，古文经籍把它称为傅浅原。“傅”和“敷”通用。后汉时该县 属豫章郡，后来吴时属鄱阳郡，作《水经》的人没有顾及这一变化。敷浅原在今德安县西南。彭蠡泽在豫章郡彭泽县的西北面。朱氏本脱去“西”字。赵氏增补，并说：《汉书·地理志》分出的注文作“在西”。颜师古说在西北，现从颜师古说。戴氏也增补“西”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豫章郡彭泽县，《禹贡》说彭蠡泽在县西；“西”可以概括西北。后汉、吴时该县也属豫章郡。此泽在今彭泽县西南。朱氏把“敷浅原至此”连成一条，赵氏把“九江之地至此”连成一条，戴氏改正了这种分句。这就是《尚书》所说的“彭蠡既已蓄水成泽，阳鸟便在那里栖居”。守敬考按：这是《禹贡》中的文字。中江在丹阳郡芜湖县西南方，朱氏本脱去“西”字，赵氏依据《汉书·地理志》补入，戴氏也作同样增补。东流到会稽郡阳羡县，注入大海。守敬考按：《汉书·地理志》记载，丹阳郡芜湖县，中江从县西南流出，向东到阳羡县注入大海。后汉和吴时，蕉湖同样隶属丹阳郡。阳羡县只有汉代隶属会稽郡，后汉、吴时隶属吴郡。《水经》称“会稽阳羡”，是依据《汉书·地理志》的说法。因此，中江应当是从今芜湖县西部流出，向东到镇洋县注入大海。震泽在【县名缺】县南五十里。守敬考按：《汉书·地理志》记载，会稽郡吴县西面有具区泽，古文献把它称作震泽。后汉、吴时，吴县隶属吴郡；震泽在今吴县西南方。
北江在毗陵北界，东入于海。守敬按：《汉志》会稽郡毗陵，北江在北，东入海。后汉、吴县属吴郡，北江在毗陵县北。[五五]赵按《水经》此条是本《汉志》以成书，非《禹贡》之三江也。班《志》会稽郡吴县下云，具区泽在西，古文以为震泽。南江在南，东入海，扬州川。以震泽为南江，殆是误读班《书》耳。郦道元《沔水注》亦以具区为南江，且合石城分江水为一条，盖承其缪。孔安国《导江传》云，有北，有中，有南可知。《导漾传》云，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夫彭蠡未尝分为三也，且亦未尝入震泽也。夫江流祇一川耳，《禹贡》漾水下之北江，即《江水》下之中江，所谓江汉朝宗于海者也。故师古于北江曰，自彭蠡江分为三，遂为北江而入海。又于中江下云，亦自彭蠡出。班《志》之所谓中江出芜湖，西南至阳羡入海者，的是后来人力为之。断非禹迹也。《禹贡锥指》曰，苏氏曰，豫章江入彭蠡而东至海为南江。岷江，江之经流，会彭蠡以入海为中江。汉自北入江，会彭蠡为北江。苏氏之说，人或疑之，及阅徐坚《初学记》引郑康成《书 注》以证三江，曰左合汉为北江，右会彭蠡为南江，岷江居其中，则为中江。故《书》称东为中江者，明岷江至彭蠡与南北合，始得称中也。始知苏氏所说，东汉时固已有之。又曰，《越语》子胥曰，吴之与越也，三江环之，民无所移。韦昭《注》云，三江，松江、钱塘、浦阳江也。又范蠡曰，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邪？三江亦当从韦解。然此但可以解《国语》耳。《水经 沔水》下篇《注》引郭景纯曰，三江者，岷江、松江、浙江也。愚谓以此当《国语》之三江，更长于韦。何也？《汉志》毗陵县季札所居，北江在北，是岷江正环吴之境，而韦独遗之。郦元云，浙江于余暨东合浦阳江，是浦阳、钱塘，浑涛入海，而韦强分为二，故以岷江易浦阳，较长也。然终不可以释《禹贡》，盖松江乃震泽之下流，以松江为中江，浙江为南江，与《导水》之文相背戾矣。又曰，《职方氏》荆州曰，其川江汉，扬州曰，其川三江，与《禹贡》同。盖荆州未会彭蠡，故但称江汉，及至扬州则江汉与彭蠡参会，故有三江之目。二经若合符节。朱自中江下至此连为一条，赵同，戴改。峄阳山在下邳县之西。会贞按：《汉志》东海郡下邳，古文以为峄阳。后汉、魏县属下邳，山在旧邳州西北六里。又后儒多以邹峄为峄阳，可备一说。羽山在东海祝其县南也。会贞按：《汉志》东海郡祝其，《禹贡》羽山在南。后汉、魏县属东海同。山在今海州西北。赵峄阳下至此连为一条。县即王莽之犹亭也。赵云：按此文与《淮水》篇复出。《尚书》殛鲧于羽山，会贞按：《舜典》文。谓是山也。山西有羽渊，会贞按：《释例》郯地内，羽渊在祝其县西，羽山西南。禹父之所化，其神为黄能戴作熊。以入渊矣。会贞按：见《晋语》。故《山海经》曰：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杀鲧羽郊者也。会贞按：《海内经》文。陶丘在济阴定陶县之西南。[五六]会贞按：《汉志》济阴郡定陶，《禹贡》陶丘在西南。后汉、魏县为济阴郡治，同丘在今定陶县西南七里。陶丘，丘再成也。会贞按：见《尔雅 释丘》。菏泽在定陶县东。会贞按：《汉志》济阴郡，《禹贡》荷泽在定陶东。荷一作菏，泽在今菏泽县东南三十里。雷泽在济阴成阳县西北。会贞按：《汉志》济阴郡成阳，《禹贡》雷泽在西北。后汉、魏县属济阴同。泽在今灌州东南，接菏泽县界。菏水在山阳湖陆县南。全云：菏泽在定陶，班《志》语也。菏水在湖陆，孔《传》及许氏《说文》语也。二菏有上下之分，故《水经》兼引之，而胡渭哓哓于此，抑昧矣。会贞按：《汉志》山阳郡湖陵，《禹贡》浮于淮、泗，通于河，[当作菏。]水在南。后汉、魏县曰湖陆，属山阳同。水在今鱼台县南。此菏水亦本班《志》，全偶失检。蒙山在太山蒙阴县西南。守敬按：《汉志》泰山郡蒙阴，《禹贡》蒙山在西南。后汉、魏无此县。《经》称太山蒙阴，据《汉志》为说也。山在今蒙阴县南四十里。大野泽在山阳巨野县东北。守敬按：《漢志》山陽郡鉅 [古野字。]大 澤在北。后汉、魏县属山阳同。泽在今巨野县北。大邳地在河南成皋县北。守敬按：《禹贡》大伾，《史记》作大邳。《汉志 总序》作大伾，《汉志》河南郡成 不载大邳。后汉、魏县属河南同。《续志 注》，《禹贡》至于大岯。张揖云，成 县山。《经》与张揖同。在今泛水县北。朱自菏泽下至此连为一条，赵同，戴改。
译北江在毗陵县北部边界，向东流入大海。守敬考按：《汉书·地理志》记载，会稽郡毗陵县北面有北江，向东注入大海。后汉、吴时，毗陵县隶属吴郡，北江在毗陵县北面。[五五]赵氏按：按《水经》这一条是依据《汉书·地理志》写成的，并不是《禹贡》所说的三江。班固《地理志》在会稽郡吴县条下说：“具区泽在西，古文献把它称作震泽。南江在南面，向东流入大海，是扬州的河流。”把震泽当作南江，大概是误读了班固《汉书·地理志》。郦道元《沔水注》也把具区当作南江，并且把石城分出的江水合并为一条，大概是承袭了这一错误。孔安国《导江传》说，有北江、中江、南江，由此可知三江的名称。孔安国《导漾传》说，江水从彭蠡分成三支，流入震泽。彭蠡水实际上从未分成三支，也从未流入震泽。江水的水流实际上只有一条…… 耳（按）：《禹贡》所说的漾水下游的北江，就是《水经·江水》下篇所说的中江，也就是所谓“江水、汉水汇合后共同朝向大海”。所以颜师古解释北江说：江水从彭蠡分成三支，后来成为北江，流入大海。他又在中江下注说：中江也从彭蠡流出。《汉书·地理志》所说的中江从芜湖流出，向西南到阳羡入海，确实是后人凭借人工开凿形成的，绝不是大禹治水的遗迹。《禹贡锥指》说：苏轼说，豫章江流入彭蠡，向东直到大海，叫作南江；岷江是长江的正流，汇合彭蠡后入海，叫作中江；汉水从北面流入长江，汇合彭蠡，叫作北江。有人怀疑苏轼的说法，等看到徐坚《初学记》引用郑康成《尚书注》来证明三江时，才知道郑玄说的是：左边汇合汉水的是北江，右边汇合彭蠡的是南江，岷江居于中间，因而叫作中江。所以《尚书》把东面的江称为中江，是明确说岷江流到彭蠡，与南江、北江汇合后，才可以称为中江。由此才知道苏轼的说法，东汉时本来就已经有了。又说，《国语·越语》中伍子胥说：吴国和越国之间，有三条江环绕，百姓没有迁徙的地方。韦昭注说，三江是松江、钱塘江、浦阳江。范蠡又说：和我争夺三江、五湖利益的，不就是吴国吗？这里的“三江”也应当采用韦昭的解释。不过，这只能用来解释《国语》。《水经·沔水》下篇的注文引用郭璞说：三江是岷江、松江、浙江。我认为用这个说法解释《国语》的三江，比韦昭的解释更有道理。为什么呢？《汉书·地理志》说，毗陵县是季札居住的地方，北江在县北；这样看来，岷江正好环绕吴地，而韦昭却遗漏了岷江。郦道元说，浙江在余暨以东汇合浦阳江；这样，浦阳江和钱塘江实际上是混合的水流一同入海，韦昭却硬把它们分成两条江。因此，用岷江替换浦阳江，解释更为合理。但这种说法终究不能用来解释《禹贡》，因为松江是震泽的下游；若把松江作为中江、浙江作为南江，就同《禹贡·导水》的文字相违背了。又说，《周礼·职方氏》说荆州的河流是江水、汉水，扬州的河流是三江，这与《禹贡》相同。大概荆州还没有汇合彭蠡，所以只称江、汉；到了扬州，江水、汉水同彭蠡汇合，于是有了“三江”这个名称。两部经典的说法完全相合。朱谋把中江以下直到这里连成一条，赵一清也如此，戴震改动了分段。峄阳山在下邳县西面。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载，东海郡下邳县，古文认为峄阳就在这里。后汉、魏时，该县同属下邳。此山在旧邳州西北六里。后来儒者大多把邹县的峄山当作峄阳山，这也可以作为一种说法备用。羽山在东海郡祝其县南面。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载，东海郡祝其县，《禹贡》说羽山在县南。后汉、魏时，该县同属东海郡。羽山在今海州西北。赵一清把峄阳山以下直到这里连成一条。祝其县就是王莽时期的犹亭。赵一清说：按，这段文字在《淮水》篇中重复出现。《尚书》说把鲧处死在羽山。会贞按：这是《舜典》的文字。这里说的就是这座山。山西面有羽渊。会贞按：《释例》说，郯地境内有羽渊，位于祝其县以西、羽山西南，是禹的父亲鲧死后所化之处；他的神灵化作黄熊，戴震改作“熊”，于是进入深渊。会贞按：见《国语·晋语》。所以《山海经》说：洪水滔天，鲧偷取天帝的息壤来堵塞洪水，没有等待天帝的命令。天帝命令祝融在羽山郊外杀死鲧。会贞按：这是《海内经》的文字。陶丘在济阴郡定陶县西南。[五六]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载，济阴郡定陶县，《禹贡》说陶丘在县西南。后汉、魏时，定陶县为济阴郡治所；陶丘在今定陶县西南七里。陶丘，是重叠两层的丘。会贞按：见《尔雅·释丘》。菏泽在定陶县东面。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载，济阴郡《禹贡》所说的荷泽在定陶县东面。“荷”又写作“菏”。菏泽在今菏泽县东南三十里。雷泽在济阴郡成阳县西北。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载，济阴郡成阳县，《禹贡》说雷泽在县西北。后汉、魏时，该县同属济阴郡。雷泽在今灌州东南，接近菏泽县界。菏水在山阳郡湖陆县南面。全祖望说：菏泽在定陶县，这是班固《汉书·地理志》的说法；菏水在湖陆县，是孔安国《尚书传》和许慎《说文解字》的说法。两处菏水有上、下游之分，所以《水经》兼引两种说法；胡渭却在这里反复争辩，实在是没有弄清楚。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载，山阳郡湖陵县，《禹贡》说从淮水、泗水浮行，通达黄河，[这里应当作“菏水”。]水在县南。后汉、魏时县名作湖陆，同属山阳郡。此水在今鱼台县南。这里的菏水也本来出自班固《汉书·地理志》，全祖望偶然没有核查。蒙山在太山郡蒙阴县西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载，泰山郡蒙阴县，《禹贡》说蒙山在县西南。后汉、魏时没有这个县。《水经》称“太山蒙阴”，是依据《汉书·地理志》而言。蒙山在今蒙阴县南四十里。大野泽在山阳郡巨野县东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载，山阳郡巨野县，《禹贡》说大野泽在县北。后汉、魏时，该县同属山阳郡。大野泽在今巨野县北。大邳山在河南郡成皋县北。守敬按：《禹贡》作“大伾”，《史记》作“大邳”。《汉书·地理志总序》作“大伾”，《汉书·地理志》河南郡成皋县条中没有记载大邳。后汉、魏时，该县同属河南郡。《续汉书·郡国志》的注文说，《禹贡》写作“至于大岯”。张揖说，这是成皋县的山。《水经》与张揖说法相同。此山在今泛水县北。朱谋把菏泽以下直到这里连成一条，赵一清也如此，戴震改动了分段。
《尔雅》曰：山一成谓之邳，守敬按：《释山》文。然则大邳山名，非地之名也。朱《笺》曰：《禹贡》东过洛汭，至于大伾。郑玄《注》云，大岯在修武、武德之界。张揖云，成 县山也。臣瓒《汉书 注》云，修武、武德无此山，而成 山又不一成，今黎阳县山临河，是大岯也。明都泽在梁郡睢阳县东北。会贞按：《禹贡》孟猪，《史记》作明都，《汉志》作盟诸，云，梁国睢阳县，《禹贡》盟诸泽在东北。后汉县属梁国同。魏受禅后，改国为郡。《魏志 卢毓传》魏初为梁郡太守，可证。至明帝太和六年，元城王悌改封于梁以后，复为梁国矣。此称梁郡睢阳，此《经》作于太和六年以前之确证。泽在今商邱县东北。益州沱水在蜀郡汶江县西南。守敬按：《汉志》蜀郡汶江，江沱在西南，东入江。后汉汶江道属蜀郡同。至蜀，属汶山郡，则作《经》者所不照也。水当即今理番厅之孟董沟，惟不自江出，盖有变迁。其一在郫县西南，皆还入江。会贞按：《汉志》蜀郡郫县，《禹贡》江沱在西，东入大江。后汉、蜀属蜀郡同。水盖即今灌县之太平河，东南流至泸州入江者也。荆州沱水在南郡枝江县。会贞按：《汉志》南郡枝江，江沱出西，东入江。后汉、吴，县属南郡同。水在今枝江县东。《寰宇记》所谓南为外江者，岷江之正流也，北为内江者，沱水也。今则南江微而北江盛矣。全云，汶江县之沱，为开明所凿。郫县之沱，是湔塴江，李冰所堰，皆非禹迹也。顾祖禹尝疑之，而不能指沱之所在，岂益州无沱水乎？予谓《江水》篇都安县下《注》云， 江水出焉；武阳县下《注》云， 江水入焉。江出江，入江，与沱义合。《禹贡锥指》亦曰，江原县邿 水，近世谓之大皁江者，岷江之正流，而班氏以为首受江。故郑康成云沱之类。以此当《禹贡》梁州之沱，或庶几焉。荆州之沱，惟枝江足以当之。赵云，按全氏此言亦未的。梁、荆二州之沱，当主夷水，故皆有沱 既道之文。而《导江》云，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直以江沱与醴水相接连。而《导漾》下不别出沱水，是其明证也。详见《夷水》篇。守敬按：梁、荆之沱，全一主班《志》，一不主班《志》，其说是也。赵乃以一夷水该之，不知夷水不自江出也，驳其彼篇。三澨池在南郡邔县之北，朱讹作三澨地之南，在邛县之北。《笺》曰：邛县，误。《汉志》南郡有邔县，疑转写讹也。赵作三澨池在南郡邔县之北，云：《禹贡锥指》曰，《水经》三澨池，今本作地字为是，然自郦道元时已 。观《注》云池流可见。傅寅《集解》引此亦作池，明地字乃近世所改。一清按：《水经》自明正、嘉以来，屡经各家校刊，改池为地，池虽误文，实古本也，故不从俗改作地字耳。全与赵同。戴据《注》称《经》云邔县北沱，作三澨地在南郡邔县北沱。守敬按：北沱实不成语，戴读《注》文不审，故臆改。汉南郡邔县不载三澨，后汉县属南郡同。至魏属襄阳，则《经》偶忽之。依《经》，三澨在今宜城县北，朱自明都泽以下至此连为一条，赵同，戴改。《尚书》曰：导汉水过三澨。守敬按：《禹贡》文。《地说》曰：沔水东行过三澨，合流触大别山陂，何焯校改陂作阪，戴、赵改同。守敬按：非也，详见《沔水注》中东行触大别之陂下。故马融、郑玄、王肃、孔安国等，咸以为三澨，水名也。守敬按：孔《传》，三澨，水名。许慎言：澨者，埤增水边土，人所止也。按《春秋左传》曰：戴删曰字。文公十有六年，楚军次于句澨，守敬按：杜《注》，楚西界。以伐诸庸。宣公四年，楚令尹子越师于漳澨。守敬按：杜《注》，漳水边。定公四年，左司马戍败 师于雍澨。守敬按：杜无《注》。昭公二十三年，司马薳越缢于蓬澨。朱《笺》曰：《左传》作薳澨。戴同。赵云：按胡渭云，盖以上文有薳字而误。宋绍兴间，括苍李如箎作《东园丛说》，引《左传》正作蓬澨，可知《世本》
译《尔雅》说：山只有一层的叫作“邳”。守敬按：这是《释山》的文字。既然如此，大邳是山名，不是地名。朱谋《笺》说：《禹贡》写道：“向东经过洛水入黄河处，到达大伾。”郑玄注说，大岯山在修武县、武德县交界处。张揖说，这是成皋县的山。臣瓒《汉书注》说，修武、武德没有这座山，而成皋县的山又不是一层；现在黎阳县有山临近黄河，这就是大岯山。明都泽在梁郡睢阳县东北。会贞按：《禹贡》作“孟猪”，《史记》作“明都”，《汉书·地理志》作“盟诸”，并说：梁国睢阳县，《禹贡》所说的盟诸泽在县东北。后汉时该县同属梁国。魏接受禅让建立政权以后，把国改为郡。《魏志·卢毓传》说魏初卢毓任梁郡太守，可以作为证明。到明帝太和六年，元城王曹悌改封到梁郡以后，梁郡又恢复为梁国。这里称“梁郡睢阳”，是《水经》写成于太和六年以前的确证。明都泽在今商丘县东北。益州的沱水在蜀郡汶江县西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载，蜀郡汶江县有江沱，在县西南，向东流入长江。后汉时汶江道同属蜀郡。到蜀汉时，汶江属汶山郡，这一点是《水经》作者没有注意到的。这条水大概就是今理番厅的孟董沟，只是它并不从长江分出，可能是后来发生了变迁。另有一条沱水在郫县西南，都重新流入长江。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载，蜀郡郫县，《禹贡》说江沱在县西，向东流入大江。后汉、蜀时同属蜀郡。这条水大概就是今天灌县的太平河，向东南流到泸州注入长江。荆州的沱水在南郡枝江县。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记载，南郡枝江县有江沱，从县西流出，向东注入长江。后汉、吴时，该县同属南郡。此水在今枝江县东面。《太平寰宇记》所说的南面是外江，就是岷江的正流；北面是内江，就是沱水。如今南江水势微弱，北江水势却很盛。全祖望说，汶江县的沱水是开明所开凿；郫县的沱水是湔塴江，是李冰筑堰形成的，都不是大禹治水的遗迹。顾祖禹曾经对此表示怀疑，却不能指出沱水究竟在哪里，难道益州真的没有沱水吗？我认为，《江水》篇在都安县下注说“江水从这里流出”，在武阳县下注说“江水从这里流入”。水从江中流出，又流入江中，与沱水的含义相合。《禹贡锥指》也说，江原县的邿水，近代称为大皂江，是岷江的正流，而班固认为它是首先承受江水的支流。因此郑康成说它属于沱水一类。把它作为《禹贡》梁州的沱水，或许还说得过去。荆州的沱水，只有枝江县这条最合适。赵一清说：按，全祖望这段话也不确切。梁州、荆州的沱水，应当以夷水为主，所以两州都有“沱水既已疏导”的文字；而《禹贡·导江》说，江水向东分出一条支流成为沱水，又向东流到澧水。这实际上是把江沱和澧水连接起来。《导漾》篇下文不另列沱水，正是明证。详情见《夷水》篇。守敬按：关于梁州、荆州的沱水，全祖望一处以班固《汉书·地理志》为依据，另一处不以班志为依据，他的说法是对的。赵一清却把两州的沱水都归为一条夷水，不知道夷水并不是从长江分出的，等于反而驳倒了他在另一篇中的说法。三澨池在南郡邔县北面。朱谋误作“三澨地之南，在邛县之北”。《笺》说：“邛县”是错误的。《汉书·地理志》南郡有邔县，怀疑是传抄造成的讹误。赵一清作“三澨池在南郡邔县之北”，并说：《禹贡锥指》认为，《水经》的“三澨池”，今本作“地”字是正确的；但从郦道元时代起就已经如此了。看《注文》说“池水流动”便可知道。傅寅《集解》引用这里也作“池”，可见“地”字是近世改的。全祖望和赵一清相同。戴震根据《注文》所说“《水经》说邔县北有沱水”，改作“三澨地在南郡邔县北沱”。守敬按：“北沱”本来就不是通顺的词语，戴震读《注文》不仔细，所以凭空改动。汉代南郡邔县没有记载三澨；后汉时该县同属南郡。到魏代，邔县属襄阳郡，所以《水经》偶然没有提到。依照《水经》，三澨在今宜城县北。朱谋把明都泽以下直到这里连成一条，赵一清也如此，戴震改动了分段。《尚书》说：疏导汉水，经过三澨。守敬按：这是《禹贡》的文字。《地说》说：沔水向东流，经过三澨，与合流相触，抵达大别山的山坡。何焯校改“陂”为“阪”，戴震、赵一清也作此改。守敬按：不对，详见《沔水注》中“向东流，触及大别山的山坡”一句之下。因此马融、郑玄、王肃、孔安国等人都认为三澨是水名。守敬按：孔安国《传》说，三澨是水名。许慎说：“澨”是水边增高的土岸，是人可以停留的地方。按《春秋左传》说：戴震删去“曰”字。文公十六年，楚军驻扎在句澨。守敬按：杜预注说，这是楚国西部边界。楚军因此讨伐诸庸。宣公四年，楚国令尹子越在漳澨驻军。守敬按：杜预注说，漳澨是漳水边。定公四年，左司马戍在雍澨击败军队。守敬按：杜预没有作注。昭公二十三年，司马薳越在蓬澨上吊。朱谋《笺》说：《左传》作“薳澨”，戴震同。赵一清说：按胡渭说，大概是因为上文有“薳”字而误写。宋绍兴年间，括苍人李如箎撰写《东园丛说》，引用《左传》正作“蓬澨”，可知《世本》
之非，当据六朝旧典以正之也。杜《注》，薳澨楚地。服虔或谓之邑，又谓之地。京相璠朱有曰字，赵同，戴改。杜预亦云：水际及边地名也。赵云：按《春秋 成十五年 传》，则决睢澨。杜预《注》曰，澨，水涯。会贞按：《楚辞 九歌》王逸《注》同。今南阳、淯阳二县之间，淯水之滨，有南澨、北澨矣。会贞按：《汉志》，南阳郡宛有北澨山，淯阳有南澨聚，此淯阳当增宛字。《淯水》篇，淯水左右旧有二澨，所谓南澨、北澨者，水侧之濆。而诸儒之论，水陆相半，又无山源出处之所，津途关路，惟郑玄及刘澄之言在竟陵县界。会贞按：《史记 夏本纪 集解》引郑玄曰，在江夏竟陵之界。《经》云邔县北沱，然沱流多矣，朱《笺》曰：孙云，池并当作沱。赵云：按徐锴《说文解字系传》曰，沱沼之沱，通用此字，今别作池，非是。观楚金所释，则古字通作沱。故曹粹中《诗传 旱麓》篇，以出旱山之池水为沱水也。此与江沱之沱，声画 同而义异。守敬按：道元盖 括《经》文语，非谓经沱在北字下也。戴氏据以改《经》，疏甚。论者疑焉，朱论上有而字，赵同，戴删。而不能辨其所在。赵而依孙 校改亦，云：按此篇惟释《禹贡》山水泽地所在，不及其它，而忽出池字，所以后人改三澨池为三澨地也。《索隐》引《水经》亦云，三澨，地名。今竟陵有三参水，俗云是三澨水，参音去声。《方舆纪要》亦曰，三汊水在竟陵南三十里，汊读曰叉，即《禹贡》三澨故地也。最为低洼。然道元又明明注为池字，则非传写之误可知，而不能正其缪，殆强弩之末，博学好奇，或未致思耳。守敬按：此篇专释《禹贡》山水泽地，大率本《汉志》，而不释水，[惟有菏水一条。]以各水已见《水经》也。然太原、覃怀、大陆、九河、荥播、蔡蒙、原隰、孟津、醴皆不载，而霍山、陇山不见《禹贡》者乃窜入之，嵩高与外方两载，以荆山为东条，与马融、王肃大异。以九江在下隽县西北，与《汉志》大异。以谷水出嶓 ，可云传抄之误，而以开明之所凿，李冰之所堰，属《禹贡》之沱，其它名称不合，方位差池，不可枚举，与旧说多异。此必非出着《水经》者一人之手。郦《注》详略殊甚，大抵已见《水经注》者略之，然如历陵之敷浅原，下隽之九江，不见《水经注》，亦不着一字。而已见《水经注》者如朱圉山石鼓事，见《渭水》篇，衡山血马事，见《湘水》篇，羽山鲧化黄熊事，见《淮水》篇。大邳引《尔雅》山一成谓之邳，见《河水注》，而皆复载之。又如内方《注》云，《禹贡》注章山也，此郑康成引《地理志》说，何以不标所出？至敦物在扶风武功县西南，何以复以华山为敦物？此明明不学者妄加。又《积石山注》引《山海经》郭璞以为《水经》之文，则尤非郦氏所及知矣。郭氏何能引郦《注》？戴氏以郭此注，为后人所伪托，是也。右《禹贡山水泽地所在》凡六十。全云：按六十之目，芟去陇山之误文，改正嶓 山之讹字，厘定三澨池之标目，斯为▯合。前人读《水经注》者，至此大氐以将毕业，神疲力索，不复细讨，于是陇山窜入，熊耳丧职，而三澨池且为寄公矣，可发一笑也。
译的文字不对，应当依据六朝旧典来订正。杜预注说，薳澨是楚地。服虔有时说它是邑名，又有时说它是地名。京相璠的文字中有“曰”字，赵一清保留，戴震删去。杜预又说，“澨”是水边，也可以是边地的名称。赵一清说：按《春秋左传》成公十五年传记载，“于是决开睢澨”。杜预注说：“澨，是水边。”会贞按：《楚辞·九歌》王逸注也这样说。现在南阳、淯阳两县之间，淯水岸边有南澨、北澨。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南阳郡宛县有北澨山，淯阳有南澨聚；这里的淯阳应当补作“宛淯阳”。《淯水》篇说，淯水两岸过去有两个澨，就是所谓南澨、北澨，是水边的高地。可是各位儒者的论述，有一半把它说成水，有一半把它说成陆地，又没有说明山源、流向、渡口和道路关隘的位置，只有郑玄和刘澄的说法涉及竟陵县境。会贞按：《史记·夏本纪集解》引用郑玄说，在江夏郡竟陵县的边界。《水经》说邔县北有沱水，但沱水的流道很多。朱谋《笺》说：孙星衍认为“池”都应当作“沱”。赵一清说：按徐锴《说文解字系传》说，沱沼的“沱”通用这个字，现在另写成“池”，是不对的。从楚金所解释的情况看，古字通行写作“沱”。所以曹粹中《诗传》解释《旱麓》篇时，把从旱山流出的池水说成沱水。这与江沱的“沱”字，读音和字形相同，但意义不同。守敬按：郦道元大概只是概括《水经》正文的意思，并不是说《水经》“沱在北”几个字下有“经”字。戴氏据此改《水经》正文，实在很疏忽。有人对此感到疑惑，却不能辨明三澨究竟在哪里。赵一清依照孙星衍校改“而”为“亦”，说：按，这一篇只解释《禹贡》中山川、湖泽和土地所在，不涉及其他内容；却忽然出现“池”字，所以后人才把“三澨池”改成“三澨地”。《史记索隐》引用《水经》也说，三澨是地名。现在竟陵有三参水，民间说这就是三澨水，“参”读去声。《方舆纪要》也说，三汊水在竟陵南三十里，“汊”读作“叉”，就是《禹贡》三澨的旧地。这里地势最低洼。然而郦道元又明明注作“池”字，可知并非传抄错误；他却不能纠正这个错误，大概是精力已经衰竭，虽博学而好奇，却没有进一步深思。守敬按：这一篇专门解释《禹贡》山川、湖泽和土地所在，大体依据《汉书·地理志》，并不解释各条水流，[只有菏水一条。]因为各条水流已经在《水经》中出现了。但太原、覃怀、大陆、九河、荥播、蔡蒙、原隰、孟津、醴等没有记载；霍山、陇山这些《禹贡》中没有的山却被窜入其中；嵩高、外方又重复记载；把荆山列为东条山，这同马融、王肃的说法很不相同；把九江定在下隽县西北，也同《汉书·地理志》大不相同。把谷水说成发源于嶓冢山，可以说是传抄错误；但把开明开凿的水道、李冰筑堰形成的水道归入《禹贡》的沱水，其他名称不合、方位错误之处，更是数不胜数，同旧说多有不同。这部书一定不是出自一个《水经》作者之手。郦道元的注文详略差别很大，大体上已经在《水经注》中出现的内容就略写；但像历陵县的敷浅原、下隽县的九江，在《水经注》中没有出现，也一个字没有记载。反过来，已经见于《水经注》的内容，如朱圉山石鼓的故事见于《渭水》篇，衡山血马的故事见于《湘水》篇，羽山鲧化为黄熊的故事见于《淮水》篇。学者喜欢追求新奇，或许是还没有深入思考罢了。守敬按：这篇专门解释《禹贡》中山脉、水流、泽地的记载，大体依据《汉书·地理志》，却不解释水道，[只有菏水一条。]这是因为各条水道都已经见于《水经》了。然而，太原、覃怀、大陆、九河、荥播、蔡蒙、原隰、孟津、醴等都没有记载；霍山、陇山在《禹贡》中没有出现，却被窜入其中；嵩高、外方两山都被记载，又把荆山列为东条山，这与马融、王肃的说法大不相同。又说九江在下隽县西北，这与《汉书·地理志》的记载大相径庭。说谷水发源于嶓[缺字]，可以说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又把开明所开凿、李冰所筑堰的水道归入《禹贡》所说的沱水，其他名称不相合、方位有差错之处，更是多得无法一一列举，与旧有说法大多不同。这一定不是一个人写成《水经》的。郦道元的注文详略差别很大，大体上，已经见于《水经注》的内容就简略叙述；然而，像历陵的敷浅原、下隽的九江，既没有见于《水经注》，也没有写一个字。而已经见于《水经注》的内容，例如朱圉山石鼓的故事，见于《渭水》篇；衡山血马的故事，见于《湘水》篇；羽山鲧化为黄熊的故事，见于《淮水》篇。大邳引用《尔雅》“山一成谓之邳”的话，见于《河水注》，但这里又重复记载。又如内方山注文说“《禹贡》注称章山”，这是郑康成引用《地理志》的说法，为什么不标明出处？再如敦物山在扶风郡武功县西南，为什么又把华山当作敦物山？这明明是没有学问的人妄加的文字。又如《积石山注》引用《山海经》，郭璞却把它说成《水经》的文字，那就更不可能是郦道元所能知道的了。郭璞怎么能够引用郦道元的注文？戴震认为郭璞这条注文是后人伪托的，这是对的。以上所列《禹贡》中山川、湖泽、土地的位置，共六十处。全祖望说：按这六十条，删去误列的陇山，改正讹写的嶓冢山字样，厘定三澨池的条目，这样才算相合。前人读《水经注》读到这里，大多已经快要读完，精神疲惫、力气耗尽，不再仔细考察，于是陇山被窜入，熊耳山失去原有位置，三澨池也成了无所依附的“寄公”，实在令人发笑。
校记[一] 「浙音折，晋灼音逝，非也」 按：《项羽本记 索隐》引韦昭谓晋灼音逝，但《秦始皇本纪 集解》引「晋灼曰：其流东至会稽山阴而西折，故称浙。音折。」不作「逝」，或韦昭所见本误作「逝」耳。标点本《史记》未对照校正。[二] 「引见《吴志 虞翻传 注》」 按：沈氏《疏证》亦云：「见《吴志 虞翻传 注》。」[三] 「宋本作都尉。赵云：始新无都尉」 按：《吴书 贺齐传》，建安八年，候官既平而建安复乱，齐进兵建安，立都尉府，是岁八年也。十三年齐始表立叶乡为始新县，立都尉府时尚无始新县。（「赵云……」一句，今据台北本删。）[四] 「县南有孝子夏先墓……诸书并作孝先，与此异，未知谁脱谁衍」 按：沈氏《疏证》，「夏」字下补「先」字，引《寰宇记》睦州人物中语为据，云：「按此脱一孝字。此与殿本同脱。」[五] 「《御览》四十六引此作峻」 按：今影宋本亦讹作「后」，不作「峻」。[六] 「赵蛟改浣，云：《御览》引此作浣」 按：今影宋本《御览》四十六天目山条引《水经注》作「蛟」，不作「浣」。[七] 「《一统志》，桐溪源出昌化县西」 按：《清一统志》杭州、严州均有桐溪，皆无此语。[八] 「当是孙坚父锺，孙亮立庙，称曰太祖者」 按：赵氏误。《吴志》孙亮太平元年为权立庙，称太祖庙。见裴《注》引《吴历》，非为「锺」也。[九] 「《晋书 谢安传》，尝往临安山中，坐石室，临浚谷」 按：《注》言▯郡，则当在作太守时。此十二字可省。临安县属吴兴郡。「游县」犹言「行县」。[一〇]「浙江又东径乌伤县北，王莽改曰乌孝，《郡国志》谓之乌伤……此句驳文」 按：此句非驳文，熊氏未细绎《注》文耳。《注》先出乌伤县，次 王莽改名，后 《郡国志》复旧名，层次井然。检班《志》，乌伤下班注莽曰乌孝，郦氏《注》引莽改名，岂未见班《志》？[一一]「衔鼓之兴欲，令聋者远闻」 按：『兴欲』原作「故」，「聋」原作「袭」，朱《笺》引《异苑》文多误，脱一「兴」字，「欲」讹「故」，「聋」讹「袭」，依《类聚》七十二校正。[一二]「《御览》……《舆地广记》引与《寰宇记》同」 按：《元和志》二十七义乌县下亦作「衔土」，但未言出《异苑》。[一三]「自《舆地志》云，谷江……后人多为所惑」 按：沈氏《疏证》改「谷」作「縠」，引《寰宇记》龙游县下唐武德四年置縠州，云：「盖亦取此水为名。殿本与赵本作谷，皆误。」今按：《元和志》二十七盈州县下亦云：「縠水在县东南一里」。与熊氏说异。顾氏《方舆纪要》九十三亦作「縠溪」，云唐初置州以此。[一四]「据《元和志》縠……水在须江县东南一里」 按：此熊氏误读。《元和志》二十七，衢州管信安、常山、龙丘、须江四县。须江县后有盈川县，县下有「縠水江在县东南一里」。此县指盈川县。《志》云：「盈川县本汉太末县地，如意元年分龙丘县置。」聚珍本案：「《唐书 地理志》，元和七年省入信安。李吉甫以元和六年正月再相。」《元和志 序》结衔与《唐书》本传同，吉甫以九年病卒，故衢州但言管四县而盈川县在须江县后。此亦「縠」字不误之证。盈川县之省并在元和七年正月。据《唐会要》卷三十六，《元和志》之奏上在元和八年二月。[一五]「考《元和志》、《舆地广记》龙游县本姑蔑，越西部也」 按：《元和志》有龙丘县，《志》云：「本春秋姑蔑之地，越西部也。」《寰宇记》九十七龙游县下云：「贞观八年分金华信安二县，置龙丘县。钱镠改为龙游。」《元和志》时不当云「龙游县」也。《疏》稍失检。[一六]「明钞本并作梧。吴管本臆改支而朱沿之」 按：沈氏《疏证》云：「《后汉书 徐登传 注》：「梧，支也。」似非臆改。「吴管本……」一句，今据台北本删。[一七]「或因以稽留为山号……《寰宇记》许由、葛洪皆隐此山」 按：沈氏《疏证》云：「许由当作许迈。」又云：「按真诰即许迈。」[一八]「郡议曹华信家议立此塘……《世说 注》以为沈姓令县筑唐」 按：检《世说》无此《注》，惟《雅量》篇褚公投钱唐亭住条《注》引《钱唐县记》曰：「县近海，为潮漂没，县诸豪姓敛钱雇人辇土为塘，因以为名也。」下接言尔时吴县沈充为县令云云，《注》云未详，与杨说异。又按：《注》云「郡议曹华信家议立此塘。」《注》当本「县诸豪姓敛钱」而文有脱误。据《御览》八百三十六引《钱唐记》作「防海大塘，郡议曹华信象家富，乃议立此塘以防海水。」据此《注》原文本此，当是议曹华信家富，「象」或是「豪」之讹，豪、家倒互，疑当作「华信家豪富，议立此塘。」
译校记 [一]“浙读音为折，晋灼读音为逝，不对。”按：《史记·项羽本纪索隐》引用韦昭的话，说晋灼读音为逝；但《史记·秦始皇本纪集解》引用“晋灼说：水流向东到会稽山阴，后来向西转折，所以称为浙，读音为折”，并不作“逝”。可能是韦昭所见的本子误作“逝”。标点本《史记》没有对照校正。[二]“引文见《吴志·虞翻传注》。”按：沈氏《疏证》也说：“见《吴志·虞翻传注》。” [三]“宋本作都尉。赵一清说：始新县没有都尉。”按：《吴书·贺齐传》记载，建安八年，候官平定后建安又发生叛乱，贺齐进兵建安，设置都尉府；这就是建安八年。建安十三年，贺齐才上表请求把叶乡设置为始新县；设置都尉府时还没有始新县。（“赵云……”一句，今依据台北本删去。） [四]“县南有孝子夏先墓……各书都作孝先，与此不同，不知究竟是脱字还是衍字。”按：沈氏《疏证》在“夏”字下补“先”字，并引用《太平寰宇记》睦州人物条中的话为依据，说：“按，这里脱了一个‘孝’字；这与殿本同样脱字。” [五]“《太平御览》卷四十六引用这段文字作‘峻’。”按：现存影宋本也误作“后”，不作“峻”。[六]“赵一清把‘蛟’改作‘浣’，说《太平御览》引用此文作‘浣’。”按：现存影宋本《太平御览》卷四十六天目山条引用《水经注》，作“蛟”，不作“浣”。[七]“《一统志》说，桐溪源出昌化县西。”按：《清一统志》在杭州、严州两处都记有桐溪，但都没有这句话。[八]“应当是孙坚的父亲孙钟，孙亮为他立庙，称为太祖。”按：赵氏说错了。《吴志》记载，孙亮太平元年为孙权立庙，称为太祖庙。见裴松之注引用《吴历》，并不是孙钟。[九]“《晋书·谢安传》说，他曾经到临安山中，坐在石室里，面对深谷。”按：注文说是郡，则应当是在任太守时。这十二个字可以删去。临安县属吴兴郡。“游县”仍是巡行县境的意思。[十]“浙江又向东流经乌伤县北面，王莽改名为乌孝，《郡国志》称为乌伤……这句话是驳文。”按：这句话不是驳文，是熊氏没有仔细推究注文。注文先写乌伤县，接着写王莽改名，最后写《郡国志》恢复旧名，层次十分清楚。查考班固《汉书·地理志》，乌伤县条下班固注说王莽改名为乌孝；郦道元引用王莽改名，难道会没有看过班固《地理志》吗？[十一]“衔鼓的兴致和愿望，是要让聋人也能在远处听见。”按：“兴欲”原作“故”，“聋”原作“袭”。朱谋《笺》引用《异苑》的文字有许多错误，脱漏了一个“兴”字，把“欲”误作“故”，把“聋”误作“袭”；现依《艺文类聚》卷七十二校正。[十二]“《太平御览》……《舆地广记》的引用与《太平寰宇记》相同。”按：《元和郡县图志》卷二十七在义乌县条下也作“衔土”，但没有说明出自《异苑》。[十三]“从《舆地志》说，谷江……后人多被它迷惑。”按：沈氏《疏证》把“谷”改作“縠”，并引用《太平寰宇记》龙游县条中唐武德四年设置縠州的记载，说：“大概也是取这条水的名称。殿本和赵本作‘谷’，都是错误。”现在考察《元和郡县图志》卷二十七盈州县条，也说：“縠水在县东南一里。”这与熊氏的说法不同。顾祖禹《方舆纪要》卷九十三也作“縠溪”，说唐初因这条溪水设置州名。[十四]“根据《元和郡县图志》，縠……水在须江县东南一里。”按：这是熊氏误读。《元和郡县图志》卷二十七说，衢州管辖信安、常山、龙丘、须江四县。须江县之后又有盈川县，盈川县条下说“縠水江在县东南一里”。这里的“县”指盈川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志》说：“盈川县本是汉代太末县的辖地，如意元年从龙丘县分置。”聚珍本按语说：“《唐书·地理志》记载，元和七年并入信安县。李吉甫在元和六年正月再次任宰相。”《元和郡县图志·序》的署名与《唐书》本传相同，李吉甫在元和九年因病去世，所以衢州这里只说管辖四县，而盈川县列在须江县之后。这也是“縠”字没有错误的证据。盈川县被撤并是在元和七年正月。根据《唐会要》卷三十六，《元和郡县图志》上奏是在元和八年二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 [十五]“考察《元和郡县图志》《舆地广记》，龙游县原本是姑蔑之地，属于越国西部。”按：《元和郡县图志》记有龙丘县，《志》说：“本是春秋时期姑蔑的土地，属于越国西部。”《太平寰宇记》卷九十七在龙游县条下说：“贞观八年分金华、信安两县设置龙丘县，钱镠改名为龙游。”《元和郡县图志》成书时不应当称作“龙游县”。《疏》稍有疏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七年、六年、正月、九年、二月〕 [十六]“明钞本都作‘梧’。吴管本擅自改作‘支’，朱谋沿用了这个改法。”按：沈氏《疏证》说：“《后汉书·徐登传注》说：‘梧，就是支。’看来并不是擅自改动。”（“吴管本……”一句，今依据台北本删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十七]“有人因此把稽留当作山名……《太平寰宇记》说许由、葛洪都曾隐居在这座山中。”按：沈氏《疏证》说：“许由应当作许迈。”又说：“考察《真诰》，确实是许迈。” [十八]“郡议曹华信家商议修筑这座塘……《世说新语注》认为是沈姓县令修筑的塘。”按：查《世说新语》，没有这样的注文，只有《雅量》篇“褚公投钱唐亭居住”一条的注文引用《钱唐县记》说：“县城靠近海边，常被潮水冲没，县中各豪姓凑钱雇人运土筑塘，因此得名。”下文接着说当时吴县人沈充任县令等事，注文说未详，与杨守敬的说法不同。又考察注文说“郡议曹华信家议立此塘”，应当本于“县诸豪姓敛钱”一句，只是文字有脱误。根据《太平御览》卷八百三十六引用《钱唐记》作“防海大塘，郡议曹华信家富，于是商议修筑此塘来防海水”，注文原文应当依据这一说法，或许原本是“议曹华信家富”；“象”可能是“豪”的讹字，“豪”和“家”又有倒置，疑心应当作“华信家豪富，议立此塘”。[十九]“浮山就是包山。”按：杨氏的说法是对的。正如浮丘就是包丘一样，“包”和“浮”两字读音有轻重变化。[二十]“百诗不采用《南齐书·州郡志》的说法。”按：“从”字原作“为”。《南齐书·州郡志》南兖州序说：“观涛立海陵。”
[一九]「浮山即包山也」 按：杨说是也。犹浮丘即包丘，包、浮，声有轻重。[二〇]「百诗不从《南齐书 州郡志》」 按：「从」原作「为」，《南齐志》南兖州《序》「观涛立海陵」。[二一]「谢安兄弟，数往造焉」 按：谢安弟万有《兰亭》诗，修禊时作，见《全晋诗》。此不必专指谢尚。又尚本传安是尚从弟，熊氏误以尚为安弟。[二二]「后人因以名地」 按：此下钞脱「句践都琅邪，欲移允常冢， 中生分风，飞沙射人，人不得近。」共二十三字，今补。[二三]「堤塘周回三百一十里，溉田九千余顷」 按：「三」原作「五」，「千」原作「百」。《疏》引《通典》、《元和志》、《寰宇记》并作「三」，证此作「五」误。检影宋本《御览》正作「三」，《疏》所本《御览》讹。又《御览》作「九千余顷」，与《注》文「万顷」合，《疏》引亦讹「千」为「百」，今订作「千」。[二四]「径……残宋本、明钞本……作峭。路险绝。」按：《御览》四十七引亦作「峭」。[二五]「山东有湮井，朱湮井讹作硎」 按：影宋本《御览》四十七作「陉」。[二六]「远望山的的状若射侯」 按：「的的」原作「的」，《类聚》八引作「远望的的如射侯」，的的言明，不重此字则文不成辞，今增。[二七]「据《异苑》会稽石亭埭有大枫树」 按：见《御览》九百三十七引刘敬叔《异苑》。[二八]「全亦依下改此作炼，戴依此改下作练」 按：全、戴改「下作练」同，不如《疏》所说，《疏》失检。（「全亦……作练」一句，段删。又删「戴」下「又」字。）[二九]「孔晔《会稽记》， 今开， 壁悉画作骑射之象」 按：「今」上原无「 」字，《御览》「今开」上有「 」字，孔晔时陈音 被发，见 壁画骑射象，此 上不当省，「 今开」三字为句，不能属下读。壁开不辞，今订补「 」字。[三〇]「夏后少康封少子杼以奉禹祠为越」 按：熊氏举《左传 襄四年 哀元年》文以明少康不得有少子杼，是也。《襄四年》杜《注》云：「后杼，少康子。」《哀元年 注》云：「季杼，少康子后杼也。」曰后杼，明其嗣少康为夏后。曰季杼，则为后来少子杼所由生，季于兄弟行为少故也。《注》文不当有「杼」字，宜删。《史记 越王勾践世家》明明言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不言少子也。[三一]「阙北百步有雷门……《郡国志》云，句践所立……表事吴之意」 按：沈氏《疏证》云：「雷门即今绍兴府城五云门。」《御览》五百八十二引刘巘《定军礼》曰：「昔吴夫差启▯门以厌越，越人为雷门以禳之。击大鼓于雷门之下而▯门闻焉。」今补记于此以广异闻。《吴越春秋外传》八云：「范蠡外郭筑城而缺西北，示服事吴也。」阙犹缺也。吴越人信巫，范伯或阳表服而阴用巫禳术耶？[三二]「又王逸少云……」 按：《世说 言语》二此条是王献之（子敬）语，《御览》百七十一引《宋略》同。钞者讹作「逸少」。[三三]「此朱育所谓桓文林遗之尺牍之书，比竟三高者也」 按：桓文林即桓俨，事见《吴书 虞翻传注》引《会稽典录》。本讹作「桓文」，标点本据《侯康、李慈铭说》补「林」字。[三四]「浙江又东径柴辟南」 按：此下钞脱：「旧吴楚之战地矣，备候」九字，今补。（今据台北本增、补此句并《疏》文。）[三五]「王莽之余衍也……宋本《汉志》作余衍」 按：此当是用徐松说，王先谦《汉书补注》云：「徐松曰如此。」[三六]「浦阳江水又东流南屈，又东回北转，径剡县东」 按：沈氏《疏证》云：「旧《志》，剡溪至会稽县东九十里曹娥庙前。曹娥江亦曰东小江，以别于浙江也。按郦氏混东小江为浦阳江，其《注》文自剡县以下所称浦阳江，皆曹娥江之上源剡溪也。」[三七]「再考《梁书》，同则引《梁书》」 按：检《梁书 张嵊传》无此文。然此语为熊先生复校时所记，后未及检，留之以着其治学校稿之勤，但加括号以示别。（此句今据台北本删。）[三八]「诸仙，《御览》引此作都仙」 按：今影宋本作「诸」。（此句今据台北本删。）[三九]「《地理志》又云县有萧山」 按：此县指余暨，《寰宇记》九十六萧山县下云：「吴大帝改诸暨为永兴。」下诸暨易名余暨。四十一后云：「永兴县故余暨县也。」《汉志》有余暨，郦《注》从后名。《宋志》、《南齐志》作永兴。[四〇]「又疑是浦阳江之别名也」 按：沈氏《疏证》于此语旁加红勒。[四一]「据《寰宇记》引作蛮」 按：郝懿行云《太平御览》六十五引作「率」，非也。据《太平寰宇记》（九十三）引作「蛮」。郭《注》黟即歙也，「黟」亦引作「蛮」。今以《地理志》、《说文》证之，当是也。今局刻本《寰宇记》作「黟」。
译[二十一]“谢安兄弟多次前往拜访。”按：谢安的弟弟谢万有《兰亭》诗，是修禊时所作，见《全晋诗》。这里不一定专指谢尚。而且谢尚本传说谢安是谢尚的堂弟，熊氏误把谢尚当成谢安的弟弟。[二十二]“后人因此用它给地方命名。”按：这句话下面抄本脱漏了“句践把都城建在琅邪，想迁移允常的坟墓，坟中生出分风，飞沙射人，人们无法靠近”共二十三字，现已补入。[二十三]“堤塘周长三百一十里，灌溉田地九千多顷。”按：“三”字原作“五”，“千”字原作“百”。《疏》引用《通典》《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都作“三”，证明这里作“五”是错误的。查现存影宋本《太平御览》，正作“三”；《疏》所依据的《太平御览》有讹误。又《太平御览》作“九千余顷”，与注文“万顷”相合；《疏》引用时也误把“千”作“百”，现在订正为“千”。[二十四]“经行……残宋本、明钞本……作‘峭’，道路险峻而难行。”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七引用时也作“峭”。[二十五]“山东面有湮井，朱谋把‘湮井’误作‘硎’。”按：影宋本《太平御览》卷四十七作“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一十里〕 [二十六]“从远处望去，山峰明亮清晰，形状像射箭用的靶子。”按：“的的”原作一个“的”字，《艺文类聚》卷八引文作“远望的的如射侯”。“的的”表示明亮清晰；不重复这个字，句子就不通，现在补入。[二十七]“据《异苑》记载，会稽石亭埭有一棵大枫树。”按：见《太平御览》卷九百三十七引用刘敬叔《异苑》。[二十八]“全祖望也依据下文把这里改作‘炼’，戴震依据这里把下文改作‘练’。”按：全祖望、戴震都把下文改作“练”，不如《疏》所说；《疏》没有仔细核查。（“全亦……作练”一句，段玉裁删去；“戴”字下面的“又”字也删去。） [二十九]“孔晔《会稽记》说，今天打开石室，石壁上全都画着骑马射箭的形象。”按：“今”字上原来没有“开”字，《太平御览》在“今开”上有一个字；孔晔在陈朝时，山中石室已经被打开，可以看见石壁上画的骑射图像，这个字不应省略。“今开”三字应当作为一句，不能同下文连读。“壁开”说不通，现在订正并补入缺字。[三十]“夏后少康把小儿子杼封在这里，让他奉祀禹，建立越国。”按：熊氏引用《左传》襄公四年、哀公元年的文字，说明少康不可能有名叫杼的“小儿子”，这是对的。《左传·襄公四年》杜预注说：“后杼，是少康的儿子。”称“后杼”，说明他继承少康成为夏后。哀公元年注文说：“季杼，就是少康的儿子后杼。”称“季杼”，说明后来所谓“小儿子杼”的说法由此产生，因为在兄弟排行中，“季”表示年幼。因此注文中不应有“杼”字，应该删去。《史记·越王勾践世家》明明说是夏后帝少康的庶子，并没有说是小儿子。[三十一]“阙门北面一百步处有雷门……《郡国志》说，是句践所建……用来表明事奉吴国的意思。”按：沈氏《疏证》说：“雷门就是今天绍兴府城的五云门。”《太平御览》卷五百八十二引用刘巘《定军礼》说：“从前吴王夫差打开阖门来压制越国，越人于是修建雷门来禳除灾祸。在雷门下面击打大鼓，阖门也能听见。”现在把这段补记在这里，以增加奇闻。《吴越春秋外传》卷八说：“范蠡在外城筑城时，故意缺少西北角，用来表示服事吴国。”阙就是缺的意思。吴越人相信巫术，范蠡是否表面上表示服从，暗中却利用巫术进行禳除？[三十二]“又王逸少说……”按：《世说新语·言语》篇第二条中的这句话，是王献之（字子敬）说的，《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一引用《宋略》也相同。抄写者误作“逸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元年〕 [三十三]“这就是朱育所说的，桓文林遗留下来的尺牍文字，和当时并称的三位高士相比。”按：桓文林就是桓俨，事见《吴书·虞翻传注》引用《会稽典录》。原文误作“桓文”，标点本依据侯康、李慈铭的说法补入“林”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 [三十四]“浙江又向东流经柴辟南面。”按：这句话下面抄本脱漏“这里是过去吴、楚交战的地方，应当预先设置侦候”九字，现已补入。（今依据台北本增加、补入这句话以及《疏》文。） [三十五]“是王莽时期的余衍……宋本《汉书·地理志》作余衍。”按：这里应当采用徐松的说法。王先谦《汉书补注》说：“徐松说，是这样的。” [三十六]“浦阳江水又向东流，向南弯曲；又向东回转，向北转弯，流经剡县东面。”按：沈氏《疏证》说：“旧《志》记载，剡溪到会稽县东九十里曹娥庙前。曹娥江也叫东小江，用来同浙江区别。考察郦道元的注文，他把东小江混同为浦阳江；因此从剡县以下所说的浦阳江，都是曹娥江的上游剡溪。” [三十七]“再考察《梁书》，如果相同，就引用《梁书》。”按：查《梁书·张嵊传》，没有这段文字。不过，这是熊先生重新校订时记下的话，后来没有来得及核查，保留下来以表明他校勘书稿的勤勉，只是加了括号以示区别。（此句今依据台北本删去。） [三十八]“诸仙，《太平御览》引用此文作都仙。”按：现存影宋本作“诸”。（此句今依据台北本删去。） [三十九]“《地理志》又说，县中有萧山。”按：这里的“县”指余暨县。《太平寰宇记》卷九十六在萧山县条下说：“吴大帝把诸暨改为永兴。”下面说诸暨改名为余暨。四十一条以后又说：“永兴县，就是旧日的余暨县。”《汉书·地理志》有余暨县，郦道元沿用了后来的名称。《宋书·州郡志》《南齐书·州郡志》作永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里〕 [四十]“又怀疑这是浦阳江的别名。”按：沈氏《疏证》在这句话旁边加了红色圈点。[四十一]“根据《太平寰宇记》的引用，作‘蛮’。”按：郝懿行说，《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引作“率”，不对。根据《太平寰宇记》卷九十三，引用作“蛮”。郭璞注说，黟就是歙；“黟”字也有引文作“蛮”。现在以《汉书·地理志》和《说文解字》相互证明，应当是这样。现在的局刻本《太平寰宇记》作“黟”。[四十二]“县中有黑水祠。”按：“祠”字原作“池”。《汉书·地理志》作“黑水祠”。《史记·集解》引用郑玄说：“《地理志》记载，益州郡滇池县有黑水祠，但也没有记载这座山水的位置。” [四十三]“郭璞注说，霍山就是天柱山。”按：这是郭璞注《尔雅》的文字，现在补入“《尔雅》”二字。[四十四]“《史记·夏本纪索隐》引用《地理志》作华山，可以证明古文认为敦物就是华山。”按：现在的标点本保留“华”字，但校改作“垂”。[四十五]“北岳在西北。”按：《疏》说：“北岳原来误作北谷。”标点本作“谷”。王先谦《汉书补注》说：“段玉裁认为‘谷’应当作‘岳’。”徐松引用《郊祀志》“神爵元年在上曲阳县祭祀北岳常山”，那么作“恒山北岳”才是正确的。
[四二]「县有黑水祠」 按：「祠」原作「池」，《汉志》作「黑水祠」。《史记 集解》引郑玄曰：「《地理志》益州滇池有黑水祠，亦不记此山水所在。」[四三]「郭《注》，霍山即天柱山」 按：郭注《尔雅》文，今补「《尔雅》」二字。[四四]「《史记 夏本纪 索隐》引《志》作华山，古文以为敦物可证」 按：今标点本存「华」字而校改作「垂」。[四五]「北岳在西北」 按：《疏》云：「北岳原误谷。」标点本作「谷」。王先谦《汉书补注》云：「段玉裁云谷当作岳。」徐松引《郊祀志》「神爵元年祠北岳常山于上曲阳」，则作「恒山北岳」者是。[四六]「又于此下增《禹贡》北条山也六字《注》文」 按：赵增是也。下文有「《禹贡》中条山也」及「南条山也」二《注》，则此亦当增，据朱《笺》引马融、王肃《禹贡》说，亦以 为北条。如依班《志》则荆山为北条，亦当有《注》，但彼为班说，此则依《禹贡》立言，故赵补「《禹贡》北条山也」六字可从。西顷、蟠 皆有「禹贡」字，可证。又下文荆山在南郡条云：「东条山也。」[四七]「案《山海[《西山》]经》郭璞《注》引此为《水经》之文，其《注》乃后人所托」 按：《山海经 海外北经》云：「禹所积石之山，在其（邓林）东，河水所入。」郝懿行云：「《西次三经》云云，非此也。此《经》所言，盖小积石也。」《大荒北经》云：「其西有山名曰禹所积石。」即此。又《海内西经》云：「又出《海外》入禹所导积石山。」亦此也。故《经》为此二文，特于积石加禹以别之。[四八]「《大荒西经》云……流沙出焉，径夏后开之东」 按：郦引文与今本《山海经》有出入。[四九]「则非夏启也，道元盖抄变其词」 按：赵氏引《大荒西经》之文明夏后开非夏启，似高子说诗之固。《山海经》中历史人物往往与神相淆杂，盖古史本与神话有联， 《天问》已有此事，上三嫔同，得《九辩》与《九歌》同，岂异人耶？[五〇]「三危山在鸟鼠西南，与岷山相连」 按：《水经注 江水》篇（卷三十一）云：「三危在敦煌南，与岷山相接。」《史记 夏本纪》「三危既度」句《索隐》曰：「郑玄引《河图》及《地说》云：三危山在鸟鼠西南，与岐山相连。」则《疏》不当作「岷山」而当作「岐山」。杨氏以《水经注》文入《史记 索隐》所引郑说，疑一也。又《禹贡》「三危既宅」，孔氏《正义》，但言「三危山必是西裔，未知山之所在，《地记》书曰，三危之山在鸟鼠之西南当岷山，则在积石之西南。《地记》妄书，未必可信。」是孔所见本已作「岷山」，与小司马所见本不同。[五一]「以证《尚书》之三危，与《地记》略同」 按：赵引《锥指》略去胡氏二说之一，而云与《地记》略同，非是。原文胡渭引两说，一云：「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广圆百里，在鸟鼠山西。」一云：「三危在敦煌南，与岷山相接，山南带黑水。」与《地记》略同。胡氏斥山南带黑水为妄言。[五二]「《十三州志》，瓜州之戎为月支所逐」 按：局刻本《寰宇记》百五十三「支」作「氏」。[五三]「朱圉山在天水北，冀城南」熙仲按：《疏》引《蜀志 姜维传 注》引《魏略》称言天下郡治冀，盖魏复改汉阳为天水也。此称天水冀城，乃《经》作于三国魏人之确证。是也。《续汉志 注》献帝初平四年十二月已分汉阳上郡为永阳，是终汉世仍称汉阳之证。《姜维传》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军向祁山，时无水守适出案行，是魏称天水之一证。《维传》称天水冀人，《注》亦有天水太守马遵「念所治冀县」之语，天水治冀无疑。余检《魏书 杨阜传》，亦称天水冀人，是曹魏复称天水之证。《曹操纪》建安十八年十一月，十九年正月有马超在汉阳及汉阳尹奉之语，又记省永阳郡，是操时尚未改汉阳复称天水之证。《曹丕纪》延康元年七月有武都氐王杨仆率种人内附居汉阳郡之文，则复称天水当在黄初中。又《曹叡纪》太和二年有天水南安安定三郡民叛应亮之文，则复称天水在太和二年之前。《姜维传》建兴六年有天水太守适出之文，是二二五年已复天水之称，《水经》成书（朱圉山在卷四十）必在魏初，不得早于黄初，当在公元二二一至二二五年之间。拟定为黄初四年后。[五四]「古文以为内方山」 按：《纪要》七十七安陆县下章山条，顾祖禹云：「或以为即内方山，误。」
译[四十六]“又在这里下面增加《禹贡》北条山也六个字作为注文。”按：赵一清增补是对的。下文有“《禹贡》中条山也”和“南条山也”两条注文，那么这里也应当增补；根据朱谋《笺》引用马融、王肃解释《禹贡》的说法，他们也把此山作为北条山。若依照班固《地理志》，荆山是北条山，也应当有注文；但那里采用班固的说法，这里则依据《禹贡》立论，所以赵一清补入“《禹贡》北条山也”六字，可以采用。西顷山、蟠冢山都有“禹贡”二字，也可作为证明。下文荆山条说：“东条山也。” [四十七]“考察《山海经·西山经》，郭璞注引用这段话作为《水经》的文字；他的注文是后人托名伪作的。”按：《山海经·海外北经》说：“禹所堆积石块的山，在邓林以东，是黄河流入的地方。”郝懿行说：“《西次三经》说的不是这里。这里所说的，大概是小积石山。”《山海经·大荒北经》说：“它的西面有一座山，名叫禹所积石。”就是这座山。《山海经·海内西经》又说：“又从海外流入禹所疏导的积石山。”也是这座山。所以《水经》引用的是这两段文字，特意在“积石”前加“禹”字，以便区别。[四十八]“《大荒西经》说……流沙从这里发源，经过夏后开以东。”按：郦道元所引用的文字与今本《山海经》有不同。[四十九]“这样看来就不是夏启，郦道元大概抄录时改变了原文措辞。”按：赵氏引用《大荒西经》的文字，说明夏后开不是夏启，似乎像高诱解释《诗经》那样拘泥于字面。《山海经》中的历史人物往往同神混杂在一起，大概是因为古代历史本来就同神话相联系。《天问》中已经有这件事，上面所说的三位嫔妃也相同；《九辩》和《九歌》也相同，难道是不同的人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四六]“又在这里的下文增补‘《禹贡》北条山也’六字作为注文。” 按：赵氏增补是对的。下文有“《禹贡》中条山也”和“南条山也”两条注文，那么这里也应当增补。据朱《笺》引用马融、王肃关于《禹贡》的说法，也把[缺字]作为北条山。如果依照班固《地理志》，那么荆山是北条山，也应当有注文；但那是班固的说法，这里则是依照《禹贡》立论，所以赵氏补入“《禹贡》北条山也”六字，可以采用。西顷、蟠[缺字]都有“禹贡”二字，可以作为证明。下文又说荆山在南郡条下：“是东条山。” [四七]“《山海[《西山》]经》郭璞注文引用这段文字作为《水经》的原文，这篇注文是后人假托的。” 按：《山海经·海外北经》说：“禹所积石之山，在邓林的东面，是黄河水流入的地方。”郝懿行说：“《西次三经》中所说的那些话，并不是这里的内容。这里所说的山，大概是小积石山。”《大荒北经》说：“它的西面有一座山，名叫禹所积石山。”说的就是这座山。又《海内西经》说：“又从《海外》流出，进入禹所疏导的积石山。”说的也是这座山。因此，《山海经》中才有这两处文字，特意在“积石”前加上“禹”字，以便区别。[四八]“《大荒西经》说……流沙从这里发源，向东经过夏后开所开凿的地方。” 按：郦道元引用的文字与今天通行本《山海经》有所不同。[四九]“那么这里说的就不是夏启，道元大概是抄录时改动了原文措辞。” 按：赵氏引用《大荒西经》的文字，明说夏后开不是夏启，这似乎像高子解说《诗经》那样固执。《山海经》中的历史人物往往和神灵混杂在一起，大概是因为古代史实本来就同神话相互联系。《天问》中已经有这件事，上面所说的三嫔也是相同的；《九辩》和《九歌》也相同，难道会是不同的人吗？[五〇]“三危山在鸟鼠山西南，与岷山相连。”考察：《水经注·江水》篇（卷三十一）说：“三危山在敦煌南面，与岷山相接。”《史记·夏本纪》“三危既度”一句，《索隐》说：“郑玄引用《河图》和《地说》说：三危山在鸟鼠山西南，与岐山相连。”这样看来，《疏》不应作“岷山”，而应作“岐山”。杨氏把《水经注》中的文字作为《史记·索隐》所引郑玄之说，疑点之一就在这里。又《禹贡》“三危既宅”一句，孔氏《正义》只说：“三危山必定在西方边远地区，但不知道山的所在。《地记》一书说，三危山在鸟鼠山西南，正对着岷山，那么它就在积石山西南。《地记》是随意妄说的，未必可信。”由此可见，孔氏所看到的版本已经作“岷山”，与小司马所看到的版本不同。[五一]“用来证明《尚书》所说的三危山，与《地记》大致相同。”考察：赵氏引用《锥指》时略去了胡氏两种说法中的一种，却说与《地记》大致相同，这是不对的。胡渭原文引用了两种说法，一种说：“三危山是三青鸟居住的地方，周长和直径约有百里，在鸟鼠山西面。”另一种说：“三危山在敦煌南面，与岷山相接，山的南面带着黑水。”后一说与《地记》大致相同。胡氏斥责“山南带黑水”是妄言。[五二]“《十三州志》说，瓜州的戎人被月支人驱逐。”考察：局刻本《寰宇记》卷一百五十三的“支”字作“氏”。[五三]“朱圉山在天水郡北面、冀城南面。”熙仲考察：《疏》引用《蜀志·姜维传》的注文，注文又引用《魏略》，其中说天下各郡的治所都在冀县，这大概是因为魏国又把汉阳郡改回了天水郡。这里称为“天水冀城”，正是《水经》由三国时期魏人撰写的确证。这个说法是对的。《续汉志》的注文记载，献帝初平四年十二月，已经把汉阳郡的上郡分为永阳郡，这是东汉末年仍称汉阳郡的证据。《姜维传》记载，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出兵向祁山，当时天水太守适逢外出巡行，这是魏国称天水郡的一个证据。《姜维传》称姜维是天水冀县人，注文中也有天水太守马遵“想到自己的治所在冀县”的话，可见天水郡治在冀县无疑。我又查考《魏书·杨阜传》，其中也称杨阜为天水冀县人，这是曹魏重新称天水郡的证据。《曹操纪》记载，建安十八年十一月、十九年正月，都有马超在汉阳以及汉阳尹奉的记载，又记载撤省永阳郡，这说明曹操时期还没有改称天水，仍称汉阳。《曹丕纪》记载，延康元年七月，武都氐王杨仆率领部族归附，居住在汉阳郡，可见重新称天水郡应当在黄初年间。《曹叡纪》记载，太和二年，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的百姓叛乱，响应诸葛亮，可见重新称天水郡在太和二年以前。《姜维传》记载，建兴六年已有“天水太守适逢外出”的话，说明公元二二五年已经恢复天水之称。《水经》成书时（朱圉山见于卷四十）必在魏初，不会早于黄初年间，应当在公元二二一年至二二五年之间。推定应在黄初四年以后。[五四]“古文认为是内方山。”考察：《纪要》卷七十七安陆县的章山条下，顾祖禹说：“有人认为它就是内方山，这是错误的。”
[五五]「毗陵，北江在北……北江在毗陵县北」 按：下一「毗陵」原作「武进」，标点本作「江在北」，依《汉志》同郡吴县下「南江在南东入海」文例，杨《疏》补「北」字是也。标点本漏校。王先谦《补注》校依钱大昭说有《注》。《续志》「武进」作「毗陵」，杨《疏》虽非引文，亦不宜用「武进」字。今订。[五六]「陶丘在济阴定陶县之西南」 按：《汉志》济阴郡定陶，《禹贡》陶丘在西南。
译[五五]“毗陵，北江在北……北江在毗陵县北。”考察：下一个“毗陵”原文作“武进”，标点本作“江在北”；依照《汉志》同郡吴县条下“南江在南，向东流入海”的文例，杨氏《疏》补上“北”字是正确的。标点本漏作校勘。王先谦《补注》依钱大昭之说校订，并有《注》字。《续志》把“武进”作“毗陵”，杨氏《疏》虽然不是引用原文，也不应使用“武进”二字。现予订正。[五六]“陶丘在济阴郡定陶县西南。”考察：《汉志》记载济阴郡有定陶县，《禹贡》说陶丘在定陶县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