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疏卷一（5/7）

译泗水又向南流，经故城西面，世人称这里为漆乡。会贞按：这里所说世称漆乡的故城，不是古代漆郡；下文才确实指古漆乡。应劭《十三州记》说：漆乡是邾邑。会贞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孟康说，邾国的庶期带着漆邑来投奔鲁国，又筑漆城；如今的漆乡就是那里。可见邾邑本来只称漆，因漆城而有漆乡之名。应劭大概是说漆乡本是邾国的漆邑。杜预说：平阳东北有漆乡。朱本此处下衍“漷”字，赵本改为“郭”，戴本删去。会贞按：《春秋·襄公二十一年》杜预注作“南平阳东北有漆乡”，《释例》也相同；这里是因“乡”“漷”字形相近而产生衍文。《续汉志》说，南平阳县有漆亭，《晋志》也相同。《地形志》说，平阳县有〔原文缺字〕城，这个字是“漆”的讹写，在今邹县东北。如今在故城西南约二里处确有一座故城，具体情况不详。会贞按：这就是上文所说的故城。漆乡在县东北，而这座俗称漆乡的城却在西南二里，方位相差很远，无法确定，所以说“不详”。泗水又向南流，经过高平县西面；洸水从西北方流来，注入泗水。朱本把“西北”误作“北西”，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洸水详见《洙水》篇，那里说洸水注入洙水，洙水汇入泗水，把洙水视为正流；这里《经》却说洸水注入泗水，把洸水视为正流。《释例》说，洙水向西南流入洸水〔原文误作“沇”，《春秋疏》也误〕，然后在下游与泗水汇合，情况相同。泗水向南流经高平山。会贞按：《地形志》说，高平县有高平山。叶圭绶说，承匡山位于今鱼台县与济宁州邹县之间。泗水从邹县向南流，在两城山西面经过；两城山连接承匡山，绵延十余里，南面有平山，山势像排列的屏风，高平山应当就在这里。山东西长十里，南北宽五里，高四里，与〔原文缺字〕山相连；这座山最高，山顶平坦，所以称为高平山，县名也取自它。泗水又向南流，经过高平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代县名为橐，属山阳郡；后汉改为高平〔均见下文〕，仍属山阳郡；魏沿袭；晋属高平国；刘宋时为高平郡治，北魏沿袭。今在邹县西南。汉宣帝地节三年，把丞相魏相封为侯国。全祖望说：姜宸英认为，这两句是后人妄加的，因为郦道元既然知道高平是王莽改的名称，就应知道魏相受封的不是这个高平，怎么还会引用它呢？何焯说：弱翁所封的地方，大概是临淮的高平。《地志注》说，这是侯国。我按《汉表》，高平属柘县，柘县是淮阳国所属的县；一清按：现在江南宿迁县，可能就是弱翁的封邑。汉高帝八年，全祖望说应作七年，戴本改作七年。守敬按：《史记》《汉表》都作八年，“八”字没有错误。汉高帝封将军陈锴为橐侯。朱氏《笺》说：《史记》《汉书·功臣表》都作橐侯陈锴；陈锴任将军，跟随军队攻打陈豨，立有功劳。旧本《水经注》也作〔原文缺字〕侯，这里却改作橐侯，不知根据什么；难道郦道元所见的《史记》《汉书》别本有不同吗？赵一清说：不是这样。《世本》《史记》《汉表》都作〔原文缺字〕侯，师古注音为“公老”反切；而小司马认为这是山阳郡所属的县。山阳郡所属县中有橐县，臣瓒注音为“拓”。郦道元在颜师古之前，想来六朝时《汉表》原本写作“橐”字，到唐代才误作〔原文缺字〕。颜师古不能依据《地理志》加以纠正。朱氏却说旧本《水经注》作〔原文缺字〕，本注改作橐，还讥讽说难道郦道元所见的《史记》《汉书》别本不同吗？仿佛旧本是别人的书，而本注是郦道元亲自定的。即使有异同，也一定是后来传抄、翻刻造成的错误，朱氏难道不知道吗？又《史表》作陈错，所以《索隐》说《汉表》作锴，音同“楷”。《三苍》说，九江人把铁叫作“错”。如今却说《史》《汉表》都作锴，怎么可能呢？守敬按：卢文弨《钟山札记》说，《水经注》“泗水又南径高平县故城西”至“王莽改曰高平”这一段，文字多有错乱。宣帝不应在高帝之前。至于魏相受封，据 《汉表》，“高平”下面的注文只有“柘”一个字，因此是淮阳国的柘县；又有高平乡，并不是县。新校本知道这里有误，便删去汉宣帝以下十五字，但把它改成橐侯，也仍不对。旧本《水经注》作〔原文缺字〕字，那是真定国所属的〔原文缺字〕县，不应归到高平。新校本改成橐侯，也不对。我认为这两条都应一并删去；在“泗水又南径高平县故城西”下面直接接“《地理志》云……”即可。大概这两条都是后人增补的，而且不是同一人所写，所以前后参差不合。卢文弨虽然不知道〔原文缺字〕是“橐”的错误，但按照删去两条处理，文意很顺，应当采用。《地理志》说：这个县原来是山阳郡的橐县。朱本《地理志》下有“曰”字，《笺》说旧本把橐写作〔原文缺字〕。全祖望说：《汉志》中没有这句话。戴本改作“《地理志》，山阳郡的属县”。守敬按：只应删去“曰”字；朱氏所说的〔原文缺字〕是错误本子，郦道元正是依据《汉志》立论，全祖望的说法拘泥于此。王莽改名为高平。应劭说：章帝改名。按《汉志》原文说王莽改名，赵一清本作“更名”，章帝沿用了这个名称。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没有记载应劭的说法。《续汉志》说，章帝改了名称。刘昭注说，《前汉志》记王莽改名为高平，章帝又恢复了王莽的这个名称。所谓洸水，其实就是洙水；大概洸水和洙水彼此汇入，所以互相通称。朱本脱去五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洙水汇入泗水，而《经》说洸水注入泗水，所以说所谓洸水就是洙水。洸、洙合流之后，称洙水可以，称洸水也可以，这就是互相通称的情况。泗水又向南流，经过方与县东面。朱本作“方舆”，《笺》说“方舆”晋灼音读为“房豫”。戴本、赵本改作“方与”。守敬按：汪本《汉志》也作“方舆”，《晋志》《宋志》都作“方与”。方与县详见《济水》篇第二卷。汉哀帝建平四年，方与县有个女子田无啬生下一个孩子。孩子尚未出生时，提前两个月就在腹中啼哭；出生后没有被养育，埋在田间小路旁。三天后，有人经过时听到哭声，母亲挖出来把他养大。会贞按：这段文字见《汉书·五行志》。

译菏水从西面流来，注入泗水。朱本“菏”作“荷”，下文同。《笺》说应作“菏”。戴本、赵本改为“菏”。守敬按：王念孙《读书杂志》卷四说，《说文》作“菏”，《汉·地理志》多作“荷”，《水经注》也作“荷”。《五经文字》说，古本“菏”也作“荷”。如今考察《集韵》，“菏”通作“荷”，但依《说文》作“菏”才是正确的。菏水，就是泲水汇聚流注而形成湖泽的水。朱本“泲”作“沛”，赵本改作“泲”，戴本改作“济”。守敬按：《禹贡》所说疏导河流至于菏，就是豫州的菏泽。《汉志》说，菏泽在定陶东面；又说湖陵县的菏水在南面。《说文》说，菏泽是湖陵县的水，把菏水解释为菏泽流出的水。傅寅《禹贡集解》认为，在定陶的是菏泽，在湖陵的是菏泽之水，这一说法正确。孔安国《传》解释“至于菏”为菏泽之水，把菏泽说成在湖陵，是错误的。郦道元在《济水》篇说胡陆汇入泗水，是湖泽汇聚之水；这里又说菏水是泲水汇聚流注而形成湖泽，大概受了孔安国把泽说成在湖陵的说法影响，正如胡渭所批评的那样。菏水又向东，在湖陵县西六十里的谷庭城下与泗水汇合。守敬按：这就是《汉志》所说的泗水到方与县流入泲水。据《经》文，二水应在方与以东汇合；《注》说在湖陵以西汇合，二者是一回事。《名胜志》说，鱼台县有谷亭，就是谷庭城，如今称谷亭镇。《明·地理志》也称谷亭镇。《方舆纪要》把这个镇说成春秋时的宁母亭，是错误的。在今鱼台县东二十里。民间称这里为黄水口。黄水向西北与巨野泽相通，大概因为黄水沿途流入菏水，所以借此得名。守敬按：黄水上游承接巨野泽的各个陂塘，向东南流到方与县汇入菏水；菏水又向东经过胡陆县汇入泗水，详见《济水》篇。可见黄水先汇入菏水，菏水后来再汇入泗水；这里其实是菏水汇入泗水的入口，民间却称黄水口，是因为菏水与黄水汇合后也称黄水，这属于互相通称的情况。赵一清说，《禹贡锥指》记载，《地记》谈水时，凡两条大小相当的水流汇合后，下游都可以通称为其中任何一条水，甚至五六条水汇合时也是如此。《汉志》说，鲁国卞县的泗水到方与县流入泲水。《说文》说，泗水承受泲水，向东流入淮河；其中所说的泲，就是菏水。也是如此。又据《汉书·地理志》，蕃县的南梁水向西流，至湖陵县注入泲渠。郦道元说，泲水在湖陆县西面，向左注入泗水。泗水、泲水合流，《地记》有时说泲水流入泗水，泗水也有时说流入泲水，所以有“入泲”的说法。考察鱼台台下临近菏水，而《公羊传》把棠称为济水之上的城邑，那么菏水就是济水，这在汉初已经如此。因此班固说“泗水流入济水”，许慎说“泗水承受济水”，却不提菏水，因为菏水就是济水。《水经·济水》篇所记载的，从乘氏县到湖陆县，是分出的济水支流菏水；从沛县到睢陵县，是流入淮水的泗水，却都称作济水，大概是依据《汉书·地理志》来写的。然而该篇又说：济水向东流至乘氏县西面，分为两支，南支是菏水，北支是济水干流；而《泗水》篇则从方与县承受菏水起，到睢陵县流入淮水为止，都称作泗水，这又与《禹贡》的说法相合。《水经》不是同一时代、同一个人所作，从这里也更加可以得到证明。我私下认为，济水虽然是小水流，却能独自通达大海，所以能够列入四渎。假如与泗水合流、流入淮水的也是济水，那么它就是借助淮水才通达大海，怎么能称为“渎”呢？大禹命名山川，各有专名，并不相互借用；后世《地记》把菏水、泗水都说成济水，不分清本流和支流，严重违背经文的旨意。如果不详细辨明这一点，又怎么能使《禹贡》这部书像日月一样昭明显著呢？水流又转向东南，经过湖陆县南面。赵一清说：《水经》原文中的“陆”字，疑心是后人改的。戴震按：该《水经》是三国魏人所作，所以写作“湖陆”，不写“湖陵”；赵一清还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吧？涓涓水，朱谋作“洧涓水”，《笺》说：宋刻本作“涓涓水”。赵一清、戴震依此改正。戴震按：明抄本作“涓涓”。《名胜志》引用此文也相同。水从东北方流来，注入这里。《地理志》说，这里是原来的湖陵县。朱谋本在“志”字下有“曰”字，并把“陵”误作“陆”。赵一清改作：“前汉时称湖陵，这里引用班固《汉书》，不应说是原来的湖陆。”戴震也作同样的改动，并删去“曰”字。菏水在南面，朱谋作“荷水”，戴震、赵一清改作“菏水”。守敬按：今本《汉书·地理志》作“河”，这是误字，见下文。王莽改名为湖陆。应劭说：《尚书》中又称湖陵；章帝把东平王刘苍的儿子封为湖陆侯，于是改名为湖陆。朱谋把两个“湖陆”都误作“湖陵”。赵一清说：考察这段注文，完全是沿袭《汉书·地理志》，但又有错误。《汉书·地理志》…… 山阳郡湖陵县条下说：“《禹贡》记载，船从淮水、泗水行驶，通达黄河，水在南面。王莽时称湖陆。应劭说：《尚书》中又称湖；章帝把东平王刘苍的儿子封为湖陵侯，改名湖陵。”其中“通于河”，据《说文解字》应是“通达菏水”；“一名湖”中的“湖”字，也应当是“菏”字。大概应劭引用《尚书》中的“菏”，是为了证明《世本》《汉书》所说“通于河”是错误的。传抄者后来又把“菏”误写成“湖”，郦道元没有察觉，又添上“陵”字，于是形成了“《尚书》中又称湖陵”这一错误说法。再考察《郡国志》，山阳郡有湖陆县，原为湖陵县，章帝改名。刘昭《补注》说：《前汉书·地理志》记载，王莽改称湖陆，章帝恢复原来的名称。晋代以后总称湖陆。戴震删去“尚书”二字，认为“一名湖陵”应当是《地理风俗记》的文字；又把“湖陵侯”改作“湖陆侯”，把“更名湖陵”改作“更名湖陆”。守敬按：赵一清的说法是对的。戴震删去“尚书”二字是不对的，改字则是对的。《汉书·高帝纪》颜师古注引邓展说：章帝元和元年〔有的版本作“元和五年”，是错误的〕，把湖陵改为湖陆。东平王刘苍的儿子被封为湖陆侯，《后汉书·东平王苍传》没有记载此事。

译泗水又向东流，经过郗鉴修筑的城池北面。守敬按：城在今鱼台县东南。又向东流，经过湖陵城东南。守敬按：湖陵是秦代县名，汉代属山阳郡；后汉、魏称湖陆，仍属山阳郡；晋代属高平国，宋代废除。《地形志》说，阳平县有胡陆城。在今鱼台县东南六十里。从前桓温向北进兵时，朱谋本没有“之”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守敬按：《晋书·桓温传》记载，太和四年桓温北伐燕国。范欢在这里擒获慕容忠。守敬按：《晋书·慕容暐载记》记载，桓温的部将檀玄攻打胡陆，擒获慕容忠。《资治通鉴》记载相同。这里说范欢擒获慕容忠，不知道根据的是哪一种旧《晋书》，现在已无法考察。城东有《度尚碑》。赵一清按：《后汉书·度尚传》说，度尚是山阳郡湖陆县人。《隶释》收载《荆州刺史度尚碑》。洪适说，这块碑石下面有一段残缺，事迹有所遗失。碑末题“永康元年丁未”，大概是记载立碑的年份。碑原在湖陆荒野中，政和壬辰年，巡检王当世才把它迁到官署。后来县令滕君想把碑迁到沛县，船运三次，三次都翻覆。后来又因大水上涨淹没，始终无法运出。乙未年，刘宗仪代理政事，才得以把它立在使星亭。如今已经散失了。泗水又向左转，与南梁水汇合。《地理志》说：南梁水发源于蕃县。守敬按：《汉书·地理志》把南梁水系在蕃县名下，这里本来就是据此立说，下面才明白引用它。蕃县见前文漷水条下。今蕃县东北方，平泽中有泉水像车轮一样涌出，发源后形成河流。守敬按：《一统志》说，南梁水在滕县北十五里，源头是趵突泉、荆沟泉，两泉汇合成为一水。这里的注文如此记载，说明把趵突泉作为源头。水向西南流，分成两条水道。北面一支从西边分出，向北流经蕃县城北。朱谋本误作“北枝水西出径蕃县北”，赵一清改正，戴震也作同样改动。又向西流经滕城北面。朱谋本脱去“又”字，戴震也没有，赵一清增补。守敬按：《名胜志》引用此文有“又”字。《春秋左传·隐公十一年》记载：滕侯、薛侯来朝见，争论长幼次序。薛侯说：“我的封国先受封。”滕侯说：“我是周王朝的卜正，薛国只是庶姓，我不能排在它后面。”鲁桓公派羽父请求薛侯说：“您屈尊来到敝国，周代有句谚语说：山上有树木，木工就测量它；宾客有礼仪，主人就选择合宜的礼节。周王室的宗族盟会，异姓排在后面。如果我朝见薛侯，不敢把自己同任姓诸侯并列。您若肯屈尊施恩于我，就请允许我替滕君请求。” 薛侯答应了，于是滕侯居长。汉高祖把夏侯婴封为侯国，称为滕公。全祖望说：夏侯婴曾任滕县县令，所以号称滕公，并不是封在滕地。郦道元说错了。夏侯婴被封为汝阴侯，见《颍水注》。守敬按：夏侯婴任滕县县令，又掌御车，所以号称滕公，见《汉书》本传。他被封为汝阴侯之事，《颍水注》有记载。邓展说：今为沛郡公丘县。朱谋本把“展”误作“晨”，戴震、赵一清也沿用了这个错误。守敬按：这是《汉书·夏侯婴传》颜师古注所载的邓展说法。《史记·集解》引用时也作邓展。“展”与“晨”字形相近，因而造成错误，今订正。邓展有《汉书注》，见《〔例〕》。秦代为滕县，汉武帝改为公丘县。〔并见《元和郡县图志》。〕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沿袭，晋属鲁郡，后来废除。在今滕县西南十五里。南梁水又灌溉公丘。朱谋本脱去“公”字，《笺》说：应当作“于公邱”。“于邱”应当作“于公邱”。赵一清说：按“邱”就是“公邱”，这里只单独举出，是为了显示其含义。守敬按：赵一清的说法不对。《名胜志》引用此文作“于公邱”，现在据此订正。“又”字承接上文“滕城”一句，是说水向西流经滕城，又向西灌溉公丘。所以后一句本来就是根据杜预的说法来解释这一点。县的旧城在滕县西北。守敬按：《左传·隐公七年》杜预注说，滕国在沛国公丘县东南；这里改说县城在滕县西北。《元和郡县图志》说，古滕国在滕县西南十四里，公丘故城在县西南十五里。城周长二十里，城内还有子城。朱谋本脱去这九个字，赵一清依据《名胜志》校补，戴震也增补。按《地理志》所说的就是滕县。这里是周懿王的儿子错叔绣由周文公封立的地方。朱谋《笺》说：《世本》称周文王的儿子错叔绣封于滕，杜预《世族谱》说法相同。只有《汉书·地理志》沛郡公丘县注说，滕是周懿王的儿子错叔绣所封，所以《水经注》沿用了这种说法。赵一清说：颜师古也这样说，但没有说明其中道理，大概古代传记中有这种记载。只是“文公”二字又不知道出自哪里。守敬按：《春秋·隐公七年》杜预疏引《汉书·地理志》，作“周文王子”。《古今人表》也写作“文王子”，与《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所说的“文王昭”相合。因此，今本《汉书·地理志》写作“懿王”无疑是错误的。现在的版本又没有“文公”二字。王念孙说，景祐本有“文公”二字，今本没有，是后人认为滕文公不应与祖先使用同一个谥号，便擅自删去。不知道子孙不能与祖父使用相同的名号，却从来没有不能使用相同谥号的规定。周公的谥号是“文”，本来就与周文王同谥；鲁文公也与周公同谥。《水经注》所引用的文字与景祐本相同，这才是正确的。齐国灭掉了滕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滕国传了三十一世，被齐国灭掉。杜氏《世族谱》说，《春秋》之后传六世，齐国灭滕；而服虔在昭公四年注中说齐景公灭亡滕国，孔颖达斥责这种说法错误。又据《战国策》，宋康王灭掉滕国；《竹书纪年》说周威烈王十一年，越国灭掉滕国。这些记载彼此不同。秦代把这里设置为县。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夏侯婴最初任滕县县令；当时汉高祖尚未即位，属于县的建置，所以滕是秦县。汉武帝元朔三年，把鲁恭王的儿子刘顺封为侯国。守敬按：这里承接上文公丘县而言，《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记载相同。世代都用这条水灌溉良田。

译于是达到百秭之多，所以有“两沟”的名称。守敬按：“两”字疑为错误。《水经注》没有说明支流从哪里流出、又汇入何处，这与《河水注》中只说支渠向东流出以灌溉田地相同，大概河道散乱断绝，不再有可通行的水道。这条水在今滕县北面。南梁水从支渠向西南流，经鲁国蕃县故城东面，当地人因为它在漷水北边，也把它称为西漷水。守敬按：南梁水本来在漷水北面，而两水都向西南流经蕃县城，所以南梁水又在漷水西面，当地便有称它为西漷水的说法。南梁水又转弯流经城南。应劭说：蕃县是古代小邾国的城邑。守敬按：今本《汉书·地理志》蕃县颜师古注引应劭的话，作“邾国”。《史记·太史公自序》索隐引文相同。王先谦据此段注文认为，“邑”字是“国”字的错误，并且脱去了“小”字。他不知道这里只脱去了“小”字，“国”字并没有错；本注文作“邑”字才是错误。《太平寰宇记》滕县条下引用应劭的话，正作“即小邾国也”。《晋书·地理志》称“故小邾之国”，也是一个证据。《地理志》说：这条水向西流，注入泲水。朱谋本把“泲”误作“沛”。赵一清改文说：《汉书·地理志》蕃县条记载，南梁水向西流至湖陵县，注入沛渠；这是《世本》的错误。“沛”应当作“泲”，下文的“沛”字都应当作“泲”。下文还应增“渠”字，戴震作“济渠”。泲水在湖陆县西面，向左注入泗水。守敬按：上文说，菏水就是泲水，向东流，在湖陵县西六十里的谷庭城下与泗水汇合。泗水、泲水合流，所以《地记》有时说泲水流入泗水。守敬按：《水经·济水》篇说，济水向东流经方与县，成为菏水；又向东流经湖陆县，流入泗水。泗水也有流入泲水的说法。守敬按：《汉书·地理志》的说法，详见本篇开头。二水互相借用通称，所以有“流入泲水”的文字。阚骃《十三州志》说：“向西至湖陆县流入泗水。”就是这个意思。守敬按：现在称荆沟河，从滕县东北方发源，向西南流入泾河。《水经》正文没有“南梁水”这个名称，却有“涓涓水”的称呼。朱谋本作“洧涓”，《笺》说：旧本作“涓涓”，下文同。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涓涓”。我怀疑它就是这条水。戴延之《西征记》也说，湖陆县东南有涓涓水。也没有记载南梁水，只说它是吴王夫差所开凿的水道。赵一清把“道”改作“导”。守敬按：《太平寰宇记》临淄县条下记载，涓涓水，《隋图经》说在湖陆城东，向西南注入泗水。有人说，这是吴王夫差开挖的沟渠，位于商、鲁两地之间。《隋图经》本于戴延之的记载，只是把乐氏所说的内容系在临淄县名下，这是大错。根据这些记载，也可以证明《水经》称“涓水”是正确的。又《九域志》《金史·地理志》都说，鱼台县有涓沟，只是省略了文字。我考察湖陆县西南，只有这一条水。戴延之大概是根据《国语》所说：吴王夫差起兵，准备向北在黄池会合诸侯，于是在商、鲁之间开挖沟渠，向北连接沂水，向西连接济水。守敬按：这是《国语·吴语》的文字。黄池的情况详见下文黄水条，沂水就是本书所说发源于泰山郡盖县南面、流入泗水的水。韦昭注说，济水就是宋国的水。只是就《水经·济水》篇记载的宋国境内济水而言。由此说来，所以说这条水是吴王夫差开凿的。朱谋本脱去“谓”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其实不是这样。我根据水道考察，那里只有泗水这一条河流。朱谋本作“自”，赵一清改作“是”，戴震改作“有”。守敬按：《史记·高祖本纪》称秦代有“泗川监平”“泗川守壮”，郦道元喜好奇异，所以这里把“水”改写成“川”。大概只是向北通达沂水、向西通达济水，向北经过商、鲁之间而与济水相接，是把水道疏浚加宽罢了，并不是说水道从东北方开始、承接沂水后向西南流入济水。即使勉强说得通，也不是它所趋向的方向；年代久远，事情的真实情况难以考察，但按人情常理推断则较为接近。朱谋本“则”作“”，赵一清相同，戴震改作“则”。根据今天的情况推求古代，更加知道戴延之的说法不合情理了。朱谋本“益知”误作“知一”，戴震、赵一清改正。泗水又向南流，漷水注入它。守敬按：这里实际是说漷水注入泗水，应当对应京相璠“向西注入山阳郡湖陆县”的说法。〔泗水〕又流经薛国的上邳城西面，然后向南注入泗水。全祖望说：前面已经说漷水从湖陆县流入泗水，这里又突然出现一条漷水，流经上邳城南面并注入泗水，岂不是重复了吗？也许这里所说的是西漷水，这才近于正确。守敬按：这一句说的是泗水的主河道，与漷水没有关系。全祖望误以为承接上一句的“漷水”而言，又觉得与前文重复，于是把它解释为西漷水。不知道上文已经明白说过，南梁水当地称为…… 西漷水，怎么会又再次出现漷水呢？全祖望读《水经注》不够仔细，赵一清竟然也跟从他的说法，可见真正理解古书实在困难。水又向南流。戴震改作“又向东流”，与钟谭、黄晟等版本相同。守敬按：黄晟本作“又向南流”；用水道实情来验证，作“向南”恰当，作“向东”是错误的。水流经沛县东面。从前许由隐居在沛泽，就是这个县。守敬按：《吕氏春秋·求人》篇说，从前尧到沛泽中去朝见许由，说：“请把天下托付给您。”许由于是到了箕山下、颍水北岸。皇甫谧《高士传》说，许由隐居在沛泽中，尧把天下让给许由，等等，内容大致相同。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九域志》说，彭城县有沛泽，大概沛县与彭城地域相接。又考察《公羊传·僖公四年》说，有一次“大水淹没了沛泽”。何休注说，草木丛生、荆棘遍布的地方叫“沛”，低洼潮湿的地方叫“泽”。许由隐居的地方或许确实如此，但不一定就是沛县的沛泽。秦代设置为县；汉高祖以及萧何、曹参等人都是这个县的人，见《史记》《汉书》。这个县的沿革，后文泡水条下还会详述。县名大概取自沛泽。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法相同。宋国灭亡后，属楚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宋国条下说，宋景公之后五世，宋国被齐、楚、魏三国灭掉，三国分割其地，楚国得到沛地。县在泗水岸边。朱谋本“在”误作“左”，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名胜志》引用此文作“左”。秦代以此为泗水郡治所。守敬按：《睢水注》说，秦始皇二十三年设置泗水郡。汉高帝改称沛郡，郡治在相县，大概是汉代迁移了郡治。相县并不靠近泗水。《元和郡县图志》说，秦代泗水郡的郡治在沛县。黄水注入泗水。黄水发源于小黄县黄乡的黄沟。守敬按：《济水注》说，济水又向东流，经过小黄县故城北面；县中有黄亭，靠近济水，又称黄沟。小黄县原来是阳武县东面的黄乡。小黄县详见《济水》篇。这里说黄水发源于小黄县的黄乡黄沟，大概是在今天陈留县东北、封丘县南面，从济水分出。《国语》所说吴王夫差在黄池会合诸侯的地方。守敬按：《释例》说，黄池在封丘县南面。《元和郡县图志》……

译在县城以南七里。《寰宇记》说，在县城西南七里，东西长三里，位于今封邱县西南。黄水向东流，经过外黄县故城南面。会贞按：外黄是秦代县名，汉代属陈留郡，后汉沿袭，魏、晋属陈留国，后魏时废置。《地形志》说，济阳有外黄城。其地在今县城东北六十里。张晏说：魏郡有内黄县。会贞按：该县见《淇水》篇，所以加“外”字。薛瓒说：县境有黄沟，所以以黄为县名。会贞按：《汉志》颜师古注引有张晏、薛瓒的说法，《史记·项羽本纪正义》也一并引用。圈称《陈留风俗传》说：县城南面有渠水，按《春秋》记载，这里是宋国的曲棘里，所以又是宋国的别都。守敬按：《春秋》杜预注说，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是宋地。《公羊传》说，曲棘是宋国的邑。《春秋·昭公二十五年》说，宋元公死于曲棘。守敬按：《左传》的文字如此，《经》文作“宋公佐”。宋华元居住在稷里。守敬按：《左传·昭公二十一年》说，在新里击败华氏。杜预注说，新里是华氏夺取的邑。这个稷里大概就是新里。宣公十五年，楚国围攻宋国。朱本“楚”字下有“郑”字，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经·宣公十四年》说，九月楚围宋，十五年五月宋、楚讲和。围宋一直持续到五月以前，所以郦道元把这件事系在十五年。只是与郑国无关，“郑”字是衍文，现删去。晋国的解扬违抗楚国，朱本误作“解杨围楚”，戴本把“杨”改为“扬”，把“围”改为“违”；赵本也改同，并把“楚围”移作“围楚”，说是进入楚国传达使命。“楚围”上仍有脱字。守敬按：明抄本作“违”，戴本改得对；赵氏的说法不对。“致命于此”以下，宋人害怕了，派华元登上城墙，夜里进入楚军营垒，登上子反的车。全祖望说：“乘闉”是《谷梁传》的文字，“登”是《左氏传》的文字，郦道元把二者合在一起写成一条。守敬按：《公羊传》作“乘堙”，并非《谷梁传》，全氏误记，“闉”字也误。华元说：“我们的国君派我来把困苦情况报告给您：城中已经穷困到交换孩子吃，劈取人的尸骨烧火做饭；至于在城下订立屈辱的盟约，那是不能接受的。”子反 子反退后一舍。守敬按：《左传》作退后三十里。僖公二十八年杜预注说，一舍就是三十里。宋、楚两国于是讲和。守敬按：从宣公以下，文字见于《左传》，只有“乘堙”二字参照了《公羊传》。现在城东的闉台上还留有华元祠，祭祀一直没有中断。城北有华元墓。守敬按：《史记·宋世家集解》引《皇览》说，华元墓在陈留小黄县城北。《御览》第五百五十八卷引《越绝书》也这样说。“小黄”都是“外黄”的误写，应当用这条注文加以订正。黄沟从城南起，向东流经葵丘下。守敬按：葵丘有三个：一个是齐地，在临淄以西，是连称、管至父驻守的地方；一个是宋地，在陈留外黄；一个是晋地，在河东汾阴。《春秋》杜预注说，外黄县东面有葵丘。《释例》还辨析汾阴不是葵丘，认为晋国才是地主，夏天会盟，秋天结盟，不可能有想会见却未能结盟的道理。因此《续汉志》主张葵丘在外黄。全谢山又说，宰孔明明说向西攻略，若葵丘在外黄，仍是向东攻略，应当在汾阴。阎若璩则采用司马迁所说的外黄之说。《元和志》说，葵丘在考城县东南一百五十步。其地在今考城县东。《春秋·僖公九年》说，齐桓公在癸丘会见诸侯。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修德，却热衷于远方的征伐；向北讨伐山戎，守敬按：在庄公三十一年；向南讨伐楚国，守敬按：在僖公四年；向西举行这次会盟。至于向东攻略，他不知道；向西攻略又不算，这大概要天下大乱了吧？君主应当致力于平息祸乱，不要劳苦于出征。”晋侯于是回去了。守敬按：这是《左传》的文字。就是这个地方。黄沟又向东流入大泽，芦苇、莞草生长在那里。戴本把“莞”改作“萑”。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大荠陂。会贞按：《元和志》说，大剂陂在考城县西南四十五里，周长八十七里，与襄邑县分界。剂、荠读音相同，就是此陂。《一统志》说，大荠陂在考城县西南。《方舆纪要》说，大概在今曹县境内，因此水道已经淤塞。陂水会贞按：陂水就是黄沟的正流，向东北流，经过定 陶县城南。会贞按：该县详见《济水注》第一。又向东流经山阳郡成武县楚丘亭北面。朱本将这十四个字截取上文六字，误作《经》文，下面八字仍属《注》文。戴本改作：考察上下文，都是《注》中黄沟所经过的地方，不能承接《经》文中的泗水。赵本改同。赵氏说：这里就是班固误认为卫文公迁徙到的楚丘，道元也沿用了这一说法。然而《注》分明说有楚丘亭，可见只是因为成武县本来有这个名称。这里其实是《春秋·隐公七年》戎人攻打凡伯的地方，详见《济水注》第二。黄沟又向东流经成武县故城南面。朱本“东径”下面衍有“郜城北”三字，戴本、赵本删去。守敬按：两《汉志》和《晋志》写作“成”，《宋书》和《后魏志》写作“城”。汉代县属山阳郡，后汉属济阴郡，魏、晋沿袭，宋代属北济阴郡，今为成武县治；后魏仍属北济阴郡。《地形志》说，郡治在郜城，也就是郜成县故城，见下文。王莽改名为成安。黄沟又向东北流经郜城北面。守敬按：《春秋·僖公二十年》说，郜子来朝。

译僖公二十四年，富辰认为郜国是周文王的昭嗣。这就是郜国的城，在今城武县东南二十里。《春秋·桓公二年》经文说：“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守敬按：“取”字上面应依原文增补“四月”二字，否则就应删去下面的“戊申”二字。“戊申日，安放在太庙。”《左传》说：“宋督攻打孔父，夺取他的妻子，杀死殇公，拥立公子冯。”守敬按：《左传》作“庄公”，杜预注说，就是公子冯。他用郜国的大鼎贿赂庄公。臧哀伯进谏，认为这是不合礼制的。朱本把“哀”误作“僖”。赵氏说：按《左传》作哀伯，这是郦道元误记。戴本改作“哀”。守敬按：这是节略《左传》的文字。《十三州志》说：现在成武县东南有郜城，俗称北郜。守敬按：《续汉志》说，成武县有郜城，就是《十三州志》所指的城。桓公二年杜预注说，成武县东南有北郜城，这只是民间说法。 《通典》说，考城县有北郜城，相关内容见下文。黄沟又向东流经平乐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该县 属山阳郡，后汉时废置。《地形志》说，离狐有平洛城，就是这里，在今单县东四十里。黄沟又向东流，右边汇入泡水，这就是豊水的上游。会贞按：泡水流到豊县才开始称为豊水，所以说泡水是豊水的上游。这两句只是暂时提出，后文“右合泡水”以下才实际说明；泡水称为豊水，下面才具体说明豊水。水从大荠陂上游承接而来。会贞按：这是另一条黄沟支流，见下文，与上句文意稍有间隔。向东流经贳城北面。朱本把“贳”误作“贯”，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该城详见《汳水》篇。又向东流经已氏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梁国，后汉属济阴郡，魏、晋沿袭；后魏兴和二年属沛郡，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其地在今曹县东南。王莽时称已善。县内有伊尹墓。守敬按：《汉志》偃师颜师古注引臣瓒说，现在已氏有伊尹墓。《寰宇记》说，在楚丘县西北十四里。其地在今曹县东南。崔骃说：殷帝沃丁时，伊尹去世，埋葬在薄。朱本“时”字重复，戴本、赵本删去。守敬按：崔骃已见《汳水》篇，这三句话就是《史记·殷本纪》的文字，其中“薄”作“亳”，薄就是亳，也见该篇。郦道元不引用《史记》，而引用崔骃，大概是有意显示博闻。《御览》第五十三卷引伏滔《北征记》说，博望城内有伊尹墓，如今只剩土丘。“博望”二字有误，应作一个“薄”字。薄地靠近已氏。《皇览》说：伊尹墓在济阴已氏平利乡。守敬按：《史记·殷本纪集解》引《皇览》也作“平利”；《续汉志》已氏县注文引作“平和”，是误写。皇甫谧说：伊尹活了一百多岁才去世，去世时大雾连下三天。沃丁按照天子的礼制安葬他，并亲自临丧，以报答他的大德。守敬按：《书序》沃丁疏、《初学记》第三卷、《御览》第十五卷引《帝王世纪》都这样说。《史记·殷本纪正义》和《御览》第八十三卷所引较为简略。又向东流经孟诸泽。杜预说：泽在梁国睢阳县东北。守敬按：《禹贡》写作“孟猪”。

译《史 记·夏本纪》写作“明都”。《汉志·序》写作“盟猪”，在睢阳下面写作“盟诸”。《周礼·职方》写作“望诸”。《尔雅》所说的十薮、《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和文公十年都写作“孟诸”。段玉裁说，“明、盟、孟、诸”在古代读音都近于“芒”。郦道元大概采用《左传》的写法，所以接着引用杜预的说法。这是杜预《释例》中关于宋地的文字，本于《汉志》。《元和志》说，孟诸泽在虞城县西北十里，周长五十里。其地在今商邱县东北，与虞城县交界。又向东流经□城县故城南面。朱本脱“又东”二字，戴本、赵本补入。“又”字误作“卬”，戴本、赵本改作“郜”；戴本又把“城”改作“成”。守敬按：明抄本作“□”。《汉志》山阳郡记载，郜城是侯国。宋祁说，“郜”应作“□”。《外戚侯表》说，□成属济阴郡，与山阳郡相距不远。《说文》说，□成是济阴县。段玉裁说，《玉篇》“□”字下说，山阳有□成县。这是郜成应作□成的确证。济阴、山阳两郡的隶属关系可能有过变更。今本《汉志》误作郜成，是因为王莽改名为告成的缘故。两个“成”字这里写作“城”，古代可以通用。郜城本来在成武县，王莽把□城改名为告城以后，人们于是把郜城称为北郜，这里又称为南郜。段氏的说法很周密，因此应把“卬”改为“□”，戴本、赵本把“□”改为“郜”，是不对的。该县后汉时废置，在今城武县东南。《地理志》说：“山阳县也是这样。”朱本有“曰”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王莽把它改名为告城。朱本把“告”误作“郜”，戴本、赵本依《汉志》改正，又依此把“城”改作“成”。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告”。所以世间有南郜、北郜的说法。守敬按：《通志》说，单州城武县有两座郜城。《春秋大事表》第七说，南郜在北郜城南二里。又向东流经单父县故城南面。朱本没有“县”字，戴本、赵本补入。守敬按：汉代该县属山阳郡，后汉属济阴郡，魏、晋沿袭；宋代改县名为离狐，设置北济阴郡，后魏沿袭。《地形志》说，郡治在单父城，在今单县南半里。这里从前是宓子贱治理的地方。孔子派巫马期来考察政事，进入该县境内，看见夜间捕鱼的人，问道：“你得到鱼后为什么总要放掉呢？”那人说：“小鱼我都放掉，是因为我们的大夫希望让它们长大繁殖。” 孔子听后说：“如果确实是他这样做、别人那样做，子贱已经掌握了治理的要领，做得很好。” 孔子又说：“可惜啊！不齐治理的地方太小了。”守敬按：从这条到“子贱得之”为止，本出《家语·屈节解》，但抄写时改了措辞。“诚彼形此”原文作“诚此刑彼”。《吕氏春秋·具备》和《淮南子·道应训》记载这件事略有不同，但也作“诚此刑彼”。末句见《家语·辩政》，与《史记·仲尼弟子传》《说苑·政理》的文字有增减，但说的是子贱的贤能，不是说放鱼这件事。郦道元大概是按自己的意思把它联系到这里。王莽把这个县改名为利父。朱本把“父”误作“善”。赵氏据《汉志》说，颜师古注指出读作“善甫”，后人误写为“利善”。戴本改同。世祖建武十三年，封刘茂为侯国。守敬按：这是依据《后汉书·光武帝纪》，《宗室四王传》作封为穰侯。又向东流经平乐县，右边汇入泡水。会贞按：叶圭绶说，这条水从大荠陂向东流，到平乐县才汇合两条泡水；再向东流才开始称为豊水。因此把泡水看作豊水的上游。那么，从大荠陂到平乐县约一百里的水又叫什么呢？大荠陂汇入黄沟，既然如此，平乐县以西也应当是黄沟的支流。考察《济水注》第二，菏水在左边汇入黄沟支流；这里又是从这条黄沟支流分出的另一条支流。如今顺堤河的上游，从曹县东面流经单县，大概就是这条水的旧河道。水从下邑县境内的●水承接而来，向东北流入。又有一条水从杼秋县境内的●水承接而来，向北流。朱本把两个“●水”都误作同一个“●水”。《笺》说：有的本子作“潍水”。赵氏说：两个“●水”都是“睢水”的误字。汉代下邑县在今河南归德府夏邑县西南，睢水在县东南；汉代杼秋县在江南徐州府豊县西七十五里，睢水在县南五十里。大概睢河从河南陈留县东北分出，水流向东南，经过商邱、夏邑、永城，抵达江南豊县，然后流入徐州、宿州二州。两条泡水中，一条是在下邑县分自睢水的获水，另一条是在杼秋县分自睢水的谷水；统称为睢水，是因为获水与睢水合流后进入泗水，谷水也流入泗水，并且同睢水往来相通，所以可以互相兼称。两条泡水的下游于是又有豊水之名。由此可知，●字是因字形与“睢”相似而讹误的。全氏、戴氏都改作“睢”。会贞按：赵氏的说法迂曲，和水道不合；两个“●”字都应作“●”。[即获 水。]大概泡水在●水以北，睢水在●水以南；如果泡水果真承接睢水，就应当横穿●水而过。如今《注》没有说横穿●水，因此可知它们都是承接●水的。下邑、杼秋两县，都见于《●水》篇。《汉志》把泡水系于平乐县；平乐县南面与下邑县相接。《汉志》大概把从下邑县境内承接●水的水当作泡水。杼秋县在下邑县以东，从该县境内承接●水的水，后来被称为泡水；郦道元则因民间把两条水都称为二泡，所以分别指出。世人又称它为瓠卢沟，水汇积成水渚。会贞按：水渚应在今豊县西南。渚水向东北流，两条水渠并行引水，左边汇入沣水。赵本把“澧”改作“豊”，下文也都如此。会贞按：《诗·大雅·文王有声》作“豊水东注”，《书·禹贡》作“澧水”。郦道元喜好奇异，大概是故意错出。民间称它为二泡。从这里以下，沣水、泡水都可以通称为泡水。所以《地理志》说：平乐是侯国，泡水发源于此。守敬按：《汉志》把泡水系于平乐，所以这里说平乐是泡水的发源地，下面才详细引用它。《金史·地理志》说，单父县有泡沟。单父就是旧平乐的地方。

译又流经豊县西面的泽地。朱本把“泽”误作“潭”，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元和志》说，豊西泽在豊县西十五里。豊县见下文，唐代豊县就是今天的县治。水在那里称为豊水。《汉书》说，高祖押送刑徒前往骊山，途中刑徒大多逃亡。到达豊西泽时，有一条大蛇横在路上，高祖拔剑把它斩了。这里就是汉高祖斩蛇的地方。守敬按：从“拔剑斩之”起，是《高帝纪》的文字。《续汉志》说，豊县西面有大泽，高祖在这里斩白蛇。《括地志》说，斩蛇沟源出徐州豊县中部的平地，到县西十五里流入泡水。又向东流经大堰。朱本作“大偃”，《笺》说应作“大堰”，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大堰大概就是《汉书·高帝纪》所说的大泽。《寰宇记》说，大泽在豊县北六里。水流分成两支，又向东流经豊县故城南面。守敬按：这是秦代的邑，见《史记·高祖纪》。汉代县属沛郡，后汉、魏、晋属沛国，宋 初年废置，后来又恢复设置，属北济阴郡，后魏沿袭。《地形志》说，豊县有豊城，就是今天的县治。王莽时称为吾豊。水沿城的东北方向流，左边汇入支水。朱本把“左”误作“右”，戴本、赵本沿误。会贞按：豊水向东流经豊城南面，支水向东北流经豊城北面，所以支水在豊水的左边，这里应作“左合”无疑，现予订正。支水上游承接豊西大堰，分流向东北流经豊城北面，向东注入沣水。沣水又向东汇合黄水，当时人称它为狂水。会贞按：《后汉书·东夷传注》引文作“注水”，是误字。大概“狂”和“黄”声音相近，民间传承时失实。从这里以下，黄水又兼称为狂水。水上过去有桥，称为泡桥。会贞按：《名胜志》说，泡桥在豊县北门外。根据王智深的说法，沛县百姓曾反抗并烧毁泡桥，那么古代的泡桥应当在豊县以东、沛县以西。王智深《宋史》说：宋太尉刘义恭在彭城，派军主朱。 《笺》说：旧本作“遣军王”，吴本改作“军正”，都不对。六朝时期常把将帅称为军主，如《梁书》说，韦粲命军主郑逸迎击侯景，就是例子。稽玄敬向北到达城下。会贞按：据《宋书》，这里“城”字上应有“留”字。他侦察窥探魏军。魏军在清水西面望见玄敬的士兵。魏军南康侯杜道护引兵趋向泡桥，沛县百姓反过来烧毁泡桥，又在树林中击鼓。魏军以为宋军大举到来，争相渡过泡水。水深而极其寒冷，冻死、溺死的人几乎有一半。“清水”就是泗水的别名。戴本、赵本把“泗”改作“泡”。会贞按：不对。《通鉴》陈太建十年注文、《名胜志》引文都作“泗”。考察《宋书·沈攸之传》两处都称“清泗”，《齐书·李安民传》也说“清泗”；大概因为清水和泗水是一条水，所以合称清泗。既然如此，怎能把清水说成泡水的别名？戴、赵二人擅自改字。全氏说，济水流入汶水称为清水，睢水流入泗水也称为清水。六朝争夺的地方都是泗水一带的清水，并不是济水。当地有清西这个名称；元嘉二十七年，魏将拓跋建正是在清西驻扎于萧城。所谓清东，是魏将步尼公从清东进驻留城；所谓清南，是梁天监五年梁将蓝怀恭在清南筑城；所谓清中，是永明六年，齐国角城戍将张蒲进入清中。这些就是例证。宋朝的沈攸之、魏朝的尉元、齐朝的周山图所争夺的地方，都在那里。因为这里是泗水与睢水汇合后流入淮水的地方，所以又称为睢清口。泰始三年，宋将陈显达率兵到睢清口，就是这件事。建元三年，齐国角城将领李安民在孙溪渚击败魏军。胡三省说，孙溪渚在清水岸边。赵氏说：按“泡水”“泡桥”二名，《通鉴》都写作“苞”字，大概只是文字不同。又按：苞水、苞桥本见于《宋书》。沈约《宋书》说魏军想渡过清西，这是不对的。赵氏说：按《宋书·索虏传》，楚王树洛真、南康侯杜道护进军清西，到达萧城；步尼公进军清东，到达留城。既然是清东的军队，后来又遇到稽玄敬，退而趋向泡桥，那么就是从东向西。如今说魏军想渡清西，似乎不符合当时的形势。会贞按：今本《索虏传》作“欲渡清河”，大概是浅陋之人不知道“清西”这个称呼而妄自改写，应当用这里的文字订正。《通鉴》也作“欲渡清西”，可以作为证明。当时魏军本来就在清西，王智深的说法是对的。沈约说魏军想渡清西，与实际情况不合，所以郦道元驳斥了他。赵氏不知道郦道元正在驳斥《索虏传》，反而拿《索虏传》作为依据，又说现在的“欲渡清西”似乎失当；如果这是沈约的另一种说法，那也是读书不仔细。泡水又向东流经沛县故城南面。会贞按：汉代该县属沛郡，后汉、魏、晋属沛国，宋、齐、后魏属沛郡。《地形志》说，沛县有沛城，在今沛县东面。秦末起兵时，萧何、曹参在这座城迎接汉高祖。会贞按：这是《史记·高祖纪》秦二世元年的事。高帝十一年，封合阳侯刘仲子为侯国。赵氏说：按《史记》《汉书·王子侯表》《传》，沛侯刘濞是高祖兄长刘仲的儿子，后来封为吴王，封国被废。城内有汉高祖庙。会贞按：《史记·将相名臣表》说，孝惠五年为高祖在沛城立庙，就是这里。下文泗水亭还有高祖庙。《地形志》说，沛县有汉高祖庙，大概是统称。庙前有三

译座碑，是后汉时所立。会贞按：三座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庙基用青石砌成，台阶还保存着。刘备任徐州牧时，治所就在这里。会贞按：见《蜀志·先主传》。袁术派纪灵攻打刘备，刘备向吕布求救，吕布前去救援，驻军小沛，召见纪灵，请刘备一同饮酒。吕布对纪灵说：“玄德是我的弟弟。我性情不喜欢争斗，但又不喜欢调解。”于是把戟插在门前，吕布弯弓说：“看我射戟上的小枝，射中的话，你们各自解兵；射不中，你们可以留下来决战。”一箭射中戟枝，于是双方解兵。会贞按：这件事本于《英雄记》，见《御览》第七百四十六卷，间或参照《魏志·吕布传》。这里就是吕布射戟枝的地方。《述征记》说：城很大，四周有堑。赵本把“▯”改作“堑”。豊水通入城中。豊水在城南向东流入泗水，这就是泡水。会贞按：郦道元因为沣水、泡水可以通称，所以“水”“泡”“豊”等名称交错使用。《元和志》《寰宇记》在沛县条下都说泡水就是豊水。《九域志》只说豊县、沛县有泡水，是依照《汉志》的说法。水从今单县东南流出，向东北流经豊县东面，注入今顺堤河，汇合黄水旧河道，随后流入微山湖。《地理志》说：泡水从平乐县向东北流，到沛县注入泗水。赵氏说：按《汉志》山阳郡平乐县条，原文应是“泡水东北至沛入泗”，“淮”字是误字。明代嘉靖年间刊本还作“包”字，只是去掉水旁，仍可据以考察。全氏说：今本《汉志》误把泡水到沛县写成淮水到泲水，应当用这里的文字订正。会贞按：《说文》说，泡水出自山阳平乐，这也是泡水之名的证据。《经》文说泗水流过沛县，《注》接着说黄水注入泗水，那么就是把黄水作为正流。但这里说豊水注入泗水，就是泡水，又随即引用《汉志》所说泡水流入泗水，没有提到黄水，似乎与前文不相符合。然而上文说豊水汇合黄水，从这里以下黄水又兼称为豊水，所以豊水、泡水注入泗水，也就是黄水注入泗水。水从今封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两〕 县南流出，向东南流经□县、考城县，又向东北流经曹县、城武县，再向东南流经单县东南，河道已经淤塞。以下今顺堤河的下游，大概就是它的旧河道。水向东流经豊县、沛县东面，注入微山湖。泗水向南流经小沛县东面。会贞按：小沛就是沛县。《史记·高祖本纪集解》李斐说，沛就是小沛。《索隐》说，汉代把泗水改属沛郡，郡治在相城，所以《注》把沛县称为小沛。汉代《孔宙碑》碑阴作“小沛”。刘备曾驻军于此。《魏书·高祖纪》说，太和十九年，皇帝巡幸小沛；直到后魏仍称小沛，所以郦道元也沿用了这个名称。县治在故城南面的垞地上。朱本把“城”误作“县”，戴本改正，赵本依据黄本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城”，全氏、戴氏改同。会贞按：《名胜志》也作“城”。东岸有泗水亭，汉高祖曾任泗水亭长，就是这座亭。会贞按：《史记·高祖本纪》作“泗水亭长”，《汉书》作“泗上”。齐召南采用《史记》的说法，并根据《郡国志》沛县有泗水亭及刘昭注，认为亭名是泗水，不是泗上。《读书杂志》第三卷认为应依《汉书》作“泗上”。《类聚·帝王部》和《御览·皇王部》引《史记》，都作“泗上”。现在考察《史记》《汉书·夏侯婴传》和《玉海》第一百七十五卷引《汉旧仪》，也都作“泗上”。《汉纪》和《初学记》第九卷引《帝王世纪》，都作“泗水”。《通鉴》作“泗上”，胡三省注又引用《史记》作“泗水”，可见“泗上”“泗水”最终仍无法确定。郦道元采用的是“泗水”的说法。《括地志》说，泗水亭在徐州沛县东一百步。《元和志》说，高祖未显贵时曾在这里任亭长。《寰宇记》说，在县东南一里。其地在今县东。旧亭如今有高祖庙。朱本没有“祖”字，戴本、赵本补入。会贞按：《续汉志注》引戴延之《西征记》说，豊县西北有汉祖庙，是高祖任亭长时居住的地方。似乎就是指这座庙，但它在豊县西北，正是《一统志》所说的“高祖庙一在豊县西北十二里”，并不是这里。难道戴延之记错了吗？庙前有碑，延熹十年所立。会贞按：《续汉志注》说，亭有《高祖碑》，班固撰写碑文，见《班固集》。《名胜志》把延熹十年所立的碑认作这块碑，却没有想到延熹年间并非班固在世的时期。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庙门的阙楼已经崩坏剥落。朱本“褫”字作“▯”，戴本、赵本改正，几乎没有完整的了。水中有旧石桥的遗址，残留的石块还在。汉高祖击败黥布时曾经过这里，便在沛宫设酒宴。会贞按：《括地志》说，沛宫故址在徐州沛县东南二十里一步。《元和志》说，沛宫在沛县东南一里。其地在今沛县东南。酒兴正浓时歌舞起来。会贞按：《寰宇记》说，歌风台在沛县城东南一百八十步。老人相传，高祖经过沛县时，曾在这座台上唱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因此得名。高祖慷慨而感伤，说：“游子思念故乡啊。”会贞按：事情发生在高祖十二年，《史记》《汉书》都作“悲”，不是“思”。泗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广戚县故城南面。会贞按：前汉时该县属沛郡，后汉属彭城国，魏属沛国，晋代废置。《地形志》说，留县有广戚城，在今沛县东面。汉武帝元朔元年，封刘择为侯国。朱本把“择”误作“泽”。全氏说：按郦道元引用《史记》《汉书·王子侯表》的惯例，王子侯必须称某王之子名，因此这里应作“鲁共王子择”。“择”字在《汉表》中作“将”；现在本子作“泽”，也是误字。戴本改作“择”。会贞按：《史记·表集解》徐广说，“择”一作“将”，似乎认为“择”是误字；郦道元依据《史记·表》，还没有来得及同《汉表》对校。王莽把它改名为力聚。

译泗水又流经留县。会贞按：该县详见《济水注》第二。泗水又向南流经垞城东面。会贞按：《魏书·显祖纪》说，天安元年，诏令尉元救援彭城，军队驻扎在秺地，就是这里。《元和志》说，垞城故址在彭城县北二十六里。兖州人把实心的城称作垞。《寰宇记》说，在县北三十里，北面临泗水。《方舆纪要》说，今称茶城，是漕运道路经过的地方。明嘉靖末年，黄河向北改道，茶城于是成为漕河、黄河交汇的要冲。后来河口向东迁移，茶城便成为内地险要之处。其地在今铜山县北。城西南有崇侯虎庙。道理已经沦亡，还留下这样的遗爱，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在遥远的地方有这种安排。会贞按：《寰宇记》彭城县条下引《舆地志》说，垞城是古代嵩国，城西南有嵩侯虎庙。“嵩”与“崇”相通。这样看来，建庙的人应当是当时国内奸党的私自行为，后世却沿袭下来。泗水又向南流经宋国大夫桓魋墓的西面，山丘枕靠泗水。朱本把“枕”误作“抗”，赵本据《寰宇记》引文改正，戴本也改同。《名胜志》引文同样作“枕”。山丘西面的上部全是石头。朱本把“西上”误作“上而”，赵本、戴本改正。人们凿石造墓，如今称为石郭。石郭有两层，石刻工艺精巧。会贞按：《续汉志注》引伏滔《北征记》说，彭城北六里有桓魋石椁，全部用青石制成，刻有隐起的龟、龙、麟、凤形象。《御览》第五百五十二卷引郭缘生《述征记》说，桓魋石椁在九里山东北，有两层，青石光洁如镜。《地形志》说，彭城有桓魋墓。《寰宇记》说，在县北二十七里。今桓山在铜山县东北二十七里，因为桓魋葬在这里，所以以他命名。孔子认为，桓魋还不如早死、让尸体迅速腐朽。会贞按：这句话见《礼记·檀弓上》，原文作“石椁”。又向东南流过彭城县东北面。泗水西面有龙华寺。僧人释法显远赴西域，渡海向东返回，带着《龙华图》，首先创立了这种制度。佛法流传到中原，是从法显开始的。守敬按：法显的事迹详见他所撰《佛国记》，书中说他带着佛经、佛像渡海归来，但没有明确说带有《龙华图》；关于天竺石的事也记载简略。此书旧名《法显传》，原有两种本子：一种两卷，已经亡佚；一种一卷，就是现在流传的本子。这里所说的内容难道在已经亡佚的卷中吗？他带来的两块天竺石，朱本把“竺”误作“基”，戴本、赵本改正。仍在南陆东基堪中。那石头至今还光洁可 爱。泗水又向南流，●水流入其中。朱本把“●”误作“淮”。赵氏说：泗水在下邳、淮阴流入淮水，所谓淮、泗交会处就是角城。彭城境内还没有淮水经过，疑心这是睢水的误字。杜预所说的睢水，起初承接汴渠，向东流经陈留、梁、谯、沛、彭城，注入泗水。戴本把“淮”改作“获”，并说获水流入泗水，见卷二十三《汳水》篇。全氏也改作“获”。守敬按：赵氏说错了。睢水不是在这里流入泗水；戴本改作获水，是对的。获水流入泗水，《获水》篇有明确文字；说见《汳水》篇，则是错误。现在依照孙星衍改作“●水”，详见该篇。泗水又向南流经彭城县故城东面。守敬按：该县详见《●水》篇。周显王四十二年，九鼎沉没在泗水深处。守敬按：这是《竹书纪年》的文字，也见《汉书·郊祀志》。秦始皇时期，鼎又在这条水中出现。始皇认为自己的德行与三代相合，大为高兴，派数千人潜入水中寻找，却没有找到。守敬按：《史记·始皇本纪》只说，秦始皇想从泗水取出周鼎，派千人潜水寻找，没有找到；前面的几句话另有出处。所谓鼎沉伏在水中。守敬按：《史记·封禅书》说，宋国的社坛毁亡，九鼎于是沉没，潜伏水中而不再出现。又说，鼎用绳系着搬运，尚未出水，龙咬断了绳子。所以俗语说“称乐太早，断绝鼎系”，应当只是荒诞的传说。全氏说：按周鼎为什么经过彭城而沉入泗水，李复早已对此表示怀疑。况且周赧王五十九年周亡，第二年秦国才取走九鼎，见于《周本纪》；向上追溯到周显王四十二年，正是秦惠文王十一年。显王又过六年去世，中间经历慎靓王六年。到赧王五年，才是秦武王元年；武王八年去世。根据《甘茂传》——应作《皇览》——武王葬在周地，大概是举鼎折断膝骨而死；这样看来，当时九鼎还没有进入泗水。又过了五十一年，九鼎才最终失守。按路程计算，九鼎浮行黄河，进入渭水，很快就到秦地，怎么会经过泗水呢？何况这还发生在六十二年以前。它的荒谬显而易见。《史记·封禅书》又说，宋国太丘社坛毁亡，九鼎沉入泗水。这样看来，周鼎早就在宋国。可是周鼎为什么会在宋国 “太邱之社”一说，就更无法考明了。即使果真如此，事情也发生在楚显王三十三年；而且在这以前，也不是四十二年。又据《秦始皇纪》，秦始皇是祭祀泗水来寻找九鼎，并不是说鼎已经出现。张守节说，周赧王十九年，秦昭王取得九鼎，其中一鼎飞入泗水，其余八鼎进入秦国。这又是一种说法。守敬按：《封禅书》说，秦灭周后，九鼎进入秦国。又有人说，宋国太邱社毁亡，鼎沉没在泗水中；这些都是传闻中的不同说法。全祖望辨析九鼎入泗水、入秦国的说法有疑问，论述极其详尽。他又引用张守节所说一鼎入泗水、八鼎入秦国的话，也只是以疑传疑罢了。梁玉绳专门主张这一说，却不知道徐文靖已经驳斥过它。那么九鼎究竟怎样亡失的呢？《论衡》说，有人认为周亡时，秦国将军摎率军入周盗取九鼎，将鼎熔铸成其他器物。秦始皇寻找而没有找到，于是便产生了九鼎沉没于泗水的说法。沈钦韩则认为，九鼎的亡失是周人自己造成的：他们畏惧大国，甘愿让宗庙社稷遭受祸患，又正值困乏之时，便把鼎销毁换取财货，后来错误地传说九鼎亡失。王先谦认为，这是由可见之事推求极隐微之情。

译泗水又流经龚胜墓的南面，墓碑至今还保存着。守敬按：《汉书·龚胜传》说，王莽时期，龚胜不进食而死。龚胜居住在彭城康里，墓地应当距住宅不远。《御览》卷五百六十引戴延之《西征记》说，泗水以东三里有汉代大夫龚胜的坟墓，石碑仍然存在。《地形志》说，彭城有龚胜墓。《寰宇记》说，墓在彭城县东南三里，直到现在仍禁止砍柴放牧。墓在今铜山县东南。又有版本作“经”，戴本相同，赵本改作“径”。亚父墓在它的东面。守敬按：《御览》卷五百六十引《西征记》说，彭城以南有亚父范增墓，墓高四十多丈，东北面有墓道。《魏书·李孝伯传》说，魏世祖到彭城时，登上亚父墓眺望城内。《地形志》说，彭城有亚父墓。墓在今铜山县南。《皇览》说，亚父墓在庐江居巢县城郭以东。朱本脱去“居巢”二字，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史记·项羽本纪·集解》引《皇览》有这两个字，《御览》卷五百六十引文也相同，今据以补入。居巢亭中。守敬按：“亭中”以及下文“厅上”，《史记·集解》作“廷中”“廷上”。《续汉志》居巢县注文所引文字，都作“庭”，应当是这样。又据《寰宇记》巢县条下所引《古今【原文至此残缺】葬地记》，那里仍有亭，书中说“亭中……”等，可见“亭”字没有错。那里有亚父井。官吏和百姓办理政事时，都在居巢厅上祭祀亚父。[二七]朱本把“视”误作“亲”，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史记·集解》和《续汉志》注文都作“视”，应当改为“视”。但两书都先说官吏和百姓都祭祀，后面又说长吏初次办理政事时都祭祀；这里删节了原文。若作“吏民”，就不应有“视事”二字；既有“视事”二字，“吏民”就应改作“长吏”。后来又在城郭东面建造祠庙，直到现在仍在祭祀他。考察《汉书·项羽传》，只说历阳人范增还没有到彭城就因毒疮发作而死，没有说他居住在居巢。守敬按：《项羽传》起初称范增为居鄛人，后来又称为历阳侯范增，因此这里把范增说成居巢人，是把封侯地名误作籍贯。居巢县见《沔水注》下。范增本来想回到彭城，虽然死时还没有到彭城，但一定葬在彭城，所以郦道元据此驳斥《皇览》所说葬于居巢的说法。现在彭城以南有项羽凉马台。朱本把“凉”误作“掠”，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初学记》卷二十四引刘澄之《山川古今记》说，彭城西南有项羽戏马台。《元和志》说，戏马台在彭城东南二里，是项羽建造并在此戏马的地方。宋公在九月九日登临戏马台，说的就是这里。《寰宇记》说，台在彭城以南三里。台在今铜山县南；有台头寺，见《●水》篇。台的西南面山麓上，就是项羽的墓。范增没有仿效范蠡那样离去，却在这里自我了断，可以说心胸狭窄了。推究史书所记之事，他的墓就在这里附近。朱本“墓”字误置在“事”字上，戴本、赵本改换了位置。泗水又向东南流经吕县南面。守敬按：汉代吕县属楚国，后汉属彭城国，魏、晋沿袭，宋、梁、后魏属彭城郡。故城在今铜山县以东五十里。吕地是宋国的城邑。《春秋·襄公元年》说，晋军攻打郑国直到陈国，楚国令尹子辛救援郑国，并侵入宋国的吕、留二邑。守敬按：这是《左传》的原文。吕县就在泗水对面。汉景帝三年，县中有白颈乌和黑乌成群聚集；白颈乌不能胜过黑乌，坠入泗水中死亡的有几千只。京房《易传》说：“违逆亲亲之道，它的妖异征兆就是白乌、黑乌。”当时有齐国、楚国的反叛。守敬按：这是《汉书·五行志》中的文字。泗水上有一座石桥，所以称为吕梁。守敬按：《吕氏春秋·爱类》高诱注说，吕梁在彭城吕县，大石横在水中，禹开凿疏通它，称为吕梁。《地理通释》卷十三说，泗水流到吕县，积石形成石梁，所以称吕梁。《隋志》说，彭城有吕梁山。《地形志》说，吕县有吕梁城，大概城建在山上，和县城不是同一座城。《元和志》说，吕县故城在彭城县东五十七里，高一百四十尺。地点在今铜山县东面。从前宋景公用弓工制作的弓，弯弓向东射箭，箭落在彭城以东，箭羽深入石梁，就是这座石梁。守敬按：这是《阙子》的文字，详见《睢水》篇。悬空的水流奔腾冲击，实在是泗水的险要之处。守敬按：《地理通释》引用此文时，“崩”作“漰”。《禹贡锥指》说，《徐州志》称吕梁山下就是吕梁洪，有上、下两个洪口，相距共七里，巨石像牙齿一样排列，波涛汹涌。这就是孔子所说的鱼儿不能游过去的地方；又说：“悬水高三十仞，流沫奔流九十里。”守敬按：这是孔子观看吕梁的故事；注文接连说是孔子的说法，实际上本于《列子·说符》。《列子》原文“流沫”作“圜流”，《家语·致思》相同，《说苑·杂言》作“环流”，意思也相同。这里的“流沫”改从《列子·黄帝》，《庄子·达生》也作“流沫”。《列子·黄帝》中的“九十里”作“三十里”是错误的；《庄子》作“四十里”，也错。《家语》《说苑》都作“九十里”，可以作为证明。如今已经不能这样了。赵云按：吕梁洪的险要，在郦道元时代已经不能像古代那样。到明嘉靖二十三年，管河主事陈洪范厌恶这里的石头破坏漕船，便凿平了它，于是禹所疏导的险滩荡然无存。大概只有把山岳比作“极天”，还没有真正达到天那么高，这是很明显的。守敬按：《诗经·大雅·崧高》说：“崧高维岳，骏极于天。”这里承接上文，是说古人常常把事情说得超过实际；正如《诗经》说山高达到天，并不是真的达到天那么高。《晋太康地 记》说：水从磬石山流出，就是《尚书》所说的“泗滨浮磬”。守敬按：《括地志》说，泗水流到吕梁，产出磬石。《隋志》说，下邳有磬石山。《寰宇记》说，磬石山在下邳县西南八十里，就是《尚书》所说的泗水之滨浮出的磬石。考察可知，泗水中没有这种石头，它的山在泗水以南四十里。如今采取磬石，上供乐府使用。恐怕禹治水时，水流曾经到达这座山。

译泗水又向东南流，丁溪水注入其中。守敬按：丁溪水大概是因为溪水形状像“丁”字而得名。杜牧诗说“迭嶂巧分丁字水”，与此相同。丁溪水在上游从吕县承接泗水，向东南流，北面环绕广阔低湿之地；山高【二字疑当倒置，且仍恐有误】而注入泗川。守敬按：这条水在今铜山县东南、邳州西北。泗水在冬春两季水浅流涩，常常需要排沙疏通河道，因此行旅者多从这条溪水通行。正是陆机《行思赋》所说“乘丁水之捷岸，排泗川之积沙”。朱本脱去“陆机《行思赋》”六字，赵本据全祖望校本补入，戴本也补入。会贞按：全祖望大概是根据本篇末尾称陆机《行思赋》而作此校补。《类聚》卷二十七载陆机《行思赋》，其中略有这两句。晋太元九年，朱本“元”作“原”。赵云：晋武帝的年号有“建元”“太元”，“原”字错误。戴本也改正。左将军谢玄在吕梁，派督护闻人奭动用九万人工，筑起七道埭来拦蓄水流，以便利漕运。朱本“埭”作“拖”，《笺》说应作“埭”。《晋书》说，谢玄在吕梁筑堰拦水，设置栅栏，建立七道埭作为分流设施，拦住两岸的水流，以便利漕运。赵本把“拖”改作“埭”，把“运漕”改作“漕运”，删去“者”字。泗水又向东南流过下邳县西面。泗水流经下邳县，经过葛峄山东面。赵云按：《汉书·地理志》说，东海郡下邳县的葛峄山在县西，古文称为峄阳。守敬按：《说文》说，葛峄山在下邳，引用《夏书》“峄阳孤桐”的话。《续汉志》记下邳县，说葛峄山本名峄阳山，与班固所说相同。可是《通典》却说《禹贡》的峄山在邹县西面。《方舆纪要》把古文说成错误，这是不对的。《隋志》说，下邳有峄山。《元和志》说，峄阳山在县西六里。地点在今邳州南八十里，俗名距山。这里就是奚仲迁徙到邳地的峄山。守敬按：奚仲迁邳之事见《左传》，详见前文薛县条下。泗水又向东南流经下邳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代下邳县属东海郡，后汉为下邳国治所，详见下文；魏为下邳郡治所，晋为下邳国治所，宋为下邳郡治所，齐属北东海郡，后魏为下邳郡治所。故城在今邳州西南。泗水向东南流，沂水注入其中。朱本“流”下衍“纳”字，戴本、赵本删去。守敬按：《沂水》篇见后文。下邳原是东海郡的属县。应劭说：奚仲从薛地迁来居住，因此称为下邳。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有应劭此说，《史记·项羽本纪·正义》也引用过；这里抄录时改动了原文措辞。《地理志》又引用臣瓒的话说：因为有上邳，所以称为下邳。上邳见《薛县》条。汉代把齐王韩信迁为楚王，让他以此为都城。守敬按：《史记·淮阴侯传》说，汉五年，把齐王韩信迁为楚王，以下邳为都城。《初学记》卷八引伏滔《北征记》说，下邳城是韩信的都城。后来才设置为县。守敬按：《元和志》认为这是秦代所置县。王莽时期改名为闰俭县。朱本脱去“矣”字，戴本补入，赵本据孙潜校本补入。守敬按：黄本有“矣”字。这里是东阳郡治所。文颖说：“秦嘉是东阳郡人。”朱本脱去“人”字，赵本据《汉书·高帝纪》注文校补，全本、戴本也补入。现在的下邳就是这里。晋灼说：东阳县原属临淮郡，汉明帝时划归下邳，后来又划归广陵。因此张晏说，东阳郡就是今天的广陵郡。汉明帝已经设置下邳郡了。赵云按：《汉书·高帝纪》说，东阳宁君、秦嘉拥立景驹为楚王。注文引用文颖的话说，秦嘉是东阳郡人，担任宁县君。晋 灼说，东阳是县名。臣瓒说，《陈胜传》称“凌人秦嘉”，这样看来秦嘉并不是东阳人。秦嘉最初在郯地起兵，号称大司马，也不是宁县君。东阳宁君是一个人，秦嘉又是另一个人。《史记·项籍本纪》裴骃《集解》引《陈涉世家》说，秦嘉是广陵人。守敬按：《高帝纪》秦二年颜师古注，只引用文颖解释上句；又在高帝六年韩王信等上奏请求、因而涉及东阳郡等语的注文中，引用文颖说，东阳就是今天的下邳。这里把两处材料一并采用了。颜师古注所引晋灼之说非常简略，《史记·项羽本纪·集解》引有全文，只是没有引用张晏的说法，其他书中也未见。郦道元原文把下邳说成东阳郡治所，而《淮水注》又说，楚汉之间广陵郡曾是东阳郡；这里再引用张晏所说“东阳郡就是今天的广陵郡”，可见并不专门采用文颖的说法。《续汉志》说，永平十五年，把临淮郡改为下邳国。城有三重，外大城中有大司马石苞、镇东将军胡质、司徒王浑、监军石崇四通碑。会贞按：《晋书·石苞传》说，晋景帝时，石苞曾升任徐州刺史；晋武帝即位后，升任大司马。他的儿子石崇附载于《石苞传》之后，晋惠帝时任征虏将军，加授假节，监督徐州诸军事，镇守下邳。《魏志·胡质传》说，胡质升任征东将军，加授假节，统领青州、徐州诸军事。这里作“镇东”，与之不同。《晋书·王浑传》说，晋武帝时，王浑曾升任徐州刺史；太熙初年，加授司徒。大概四人都曾任职于徐州，留下了恩德，当地人所以为他们立碑吧？《寰宇记》说，下邳大城内有《大司马碑》，敲击石碑时声音像磬。下邳西南有《石崇四丈碑》，但略去了胡质、王浑的碑。这四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南门称为白门，魏武帝曹操曾在这里擒获陈宫。赵云：《●林》说，在白门被擒的是吕布，字奉先，并不是陈宫，字公台。唐太子李贤为范晔《后汉书》作注时引用了这段注文，大概不知道郦道元这里的错误。守敬按：《魏志·武帝纪》说，建安元年，吕布袭击刘备，攻取下邳；建安三年，曹操亲自征讨吕布，生擒吕布和陈宫，把他们都杀了。《吕布传》说，吕布的部将侯成先捆绑陈宫投降。吕布登上白门楼，军队包围得十分紧急，于是投降；这与《后汉书》的记载相同。裴骃引用《献帝春秋》说，吕布在白门楼上如此如此。

译两处记载相同。这样看来，《●林》所纠正的确实是对的。《舆地广记》也有这种说法，难道是出自其他史书吗？裴骃又引用《英雄记》，说白门是下邳西城门，这又不同。《元和志》说，下邳城有三重外城，大城周长十二里半；中城周长四里，是吕布所守的地方。魏武帝在白门擒获吕布，白门就是大城的城门。小城用砖层层修筑，坚固高峻，周长约二里。这里所说的大城、中城、小城，与《元和志》的记载互有详略。中城是吕布所守的地方；小城在晋中兴年间由北中郎将荀羡、郗昙治理。荀羡附载于《晋书》其父荀崧传之后；郗昙附载于其父郗鉴传之后，两人都任北中郎将，镇守下邳。[二九]从前泰山人吴伯武年幼时失去父母，后来和弟弟吴文章失散二十多年，终于在县城集市相遇。吴文章想殴打伯武，伯武内心悲痛，于是互相询问，才知道原来是兄弟。朱本《笺》说：《风俗通》记载，泰山人吴文章小时候和哥哥伯武失散，二十年后在下邳市集相遇并发生争执；伯武殴打文章，文章不忍还手，两人互相询问，才知道是亲兄弟。文章后来官至陈留太守。会贞按：今本《风俗通》没有这段文字。见《御览》卷五百一十六、卷八百二十七所引。[三〇]“殴”和“欧”通用。朱本“借问”作“询问”，黄本作“寻问”。下邳县是沂水、泗水汇合之处。守敬按：《沂水》篇见后文。沂水在下邳流入泗水，所以说下邳县是沂水汇合之处。又有武原水注入泗水。守敬按：《地形志》说，武原有武原水。武原水从彭城武原县西北流出，在会注陂以南汇合，经过武原城西面。守敬按：汉代武原县属楚国，后汉属彭城国，魏、晋沿袭，宋代废除，后魏又恢复设置。武定年间，从下邳分出设置武原郡，武原县为郡治；因此在郦道元时代，该县属下邳郡。《地形志》说，武原有武原城。地点在今邳州西北八十里。王莽时期改名为和乐亭。朱本脱去“和”字，赵本据《汉书·地理志》校补，戴本也补入。县城东面有徐庙山。守敬按：“庙”字是衍文。山因徐王迁徙到此而得名。所以就用这个名字称呼它。朱本把“即以名之也”误作“以即名之也”，戴本、赵本改正。山上有石室，就是徐庙。守敬按：《后汉书·东夷传》说，徐偃王逃到彭城武原县东面的山下，因此把这座山命名为徐山。注文引《博物志》说，徐王的事迹奇异反常；武原县以东十里有徐山石室祠庙遗址。《隋志》说，良城有徐山。相关情况互见《济水注》卷二徐县条下。武原水又向南与武水汇合，称为泇水。全祖望说：《汉书·地理志》记载，太山郡南武阳县冠石山是治水的发源处，治水向南流到下邳注入泗水。应劭说，武水发源于此，向南注入泗水。《水经注》却把它称作泇水，没有说它发源于冠石山。至于《沂水注》说治水出自南武阳的冠石山，却不说它流入泗水，而说流入沂水，错乱竟如此。武原水向南流经刚亭城。守敬按：城在今邳州境内。又向南到下邳注入泗水，这就是武原水入泗的河口。守敬按：陈澧说，《水经注》中的武原水与武水合流后称为泇水，就是今天西泇河、东泇河合流的水道。考察可知，西泇河发源于峄县北面的抱犊山，向东南流到三合村。东泇河从费县流来，在这里汇合；到邳州西南时，过去注入泗水，称为泇口，现在流入运河。又有桐水，从西北面的东海郡容邱县东南流出，到下邳注入泗水。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容邱县的祠水向东南流到下邳注入泗水，就是这条水。大概“桐”和“祠”字形相近，因而发生讹误。所以钱坫据此直接改作“桐水”。这条水如今已无法考察。陈澧则认为，今兰山县的芙蓉河、燕子河汇合后向南流到邳州，以及邳州以南的运河，就是这条水。《汉书》所载容邱县属东海郡，后汉废除，地点在今邳州北面。《水经注》把武原水、桐水放在沂水注入泗水之后记载；这样二水流入泗水时，就应当横切沂水，但注文没有说。《沂水注》也没有说沂水横切武原水、桐水。疑心这两条记载应当放在《经》文“又东南过下邳县西”之前；又有人把开头的“又有二字”作“泗水又东南”五字。泗水【此处守敬按：当有“又”字】向东南流经下相县故城东面。朱本“径”误作“至”，戴本改正，赵本据黄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径”。汉代下相县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国，魏属下邳郡，晋代又属临淮郡，宋代废除。后魏重新设置，武定年间成为临清郡治所，这已经是在郦道元之后。地点在今宿迁县西七十里；此县的沿革互见《睢水》篇。王莽时期改名为从德县。城西北有汉代太尉陈球的墓，墓前有三通碑，是弟子管宁、华歆等人所建。赵云：《金石录目录》卷一百四十九著录汉太尉《陈球碑》，立于光和元年；卷一百五十著录汉《陈球后碑》；卷一百五十一著录汉《陈球碑》碑阴。《隶释》跋文说，《水经》记载，下邳陈球墓前有三通碑，是弟子管宁、华歆等人所造。这些碑上见到的都是陈球过去的属吏和百姓，却没有管宁、华歆的姓名，难道和《刘宽碑》相似，其中一通是弟子所立的吗？又说，陈公的两通碑都在淮阳，没有人能辨明先后。赵氏只有一通碑阴，而《水经》说墓前有三通碑，似乎也把碑阴算作一通。严观按：洪景伯的话不对。郦道元明确说墓前有三通碑，是弟子管宁、华歆等人所造。现在《隶释》记载的两通碑都没有管宁、华歆的姓名，那么弟子所立的那一通已经亡佚。因此《金石录》只有两通碑，却为什么又把碑阴充作一通来计数呢？

译守敬按：三通碑中只有一通是弟子所造，“是”字上面应当脱去“一碑”二字。根据《御览》卷五百八十九引《述征记》：下相城西北有汉太尉陈球墓，墓旁有一通碑，记载弟子卢植、郑玄、管宁、华歆等六十人；另一通碑由陈登所立，[三一]碑文都出自蔡邕之手。这足以证明这里的注文上文脱去了“一碑”二字，也可以知道其中一碑是陈登所立，并且知道两碑都为蔡邕所撰，只有剩下的一碑无法考察。“碑，光和”以下缺文。《后汉书》本传说陈球在光和二年下狱而死，那么碑应当立于光和二年；欧阳修、赵明诚把它系于光和元年，是错误的。初平四年，曹操攻打徐州，攻破徐州，夺取虑县、睢陵县、夏邱县等县；因为他的父亲在这里避难而被杀害，便屠杀当地男女十万人，泗水因此一度断流。从此几个县的人都不见踪迹，也实在是暴虐啊！守敬按：《魏志·武帝纪》说，初平四年，太祖征讨徐州牧陶谦，攻下十多个城；兴平元年，因为父亲曹嵩先到琅邪避难，却被陶谦杀害，于是再次向东进攻，在郯县以东击破陶谦的部将。《陶谦传》说，初平四年陶谦兵败逃走，死者数以万计，泗水因此断流。《荀彧传》注文引用《曹瞒传》说，曹操到彭【原文至此截断】攻破城池后，将男女数万口在泗水边坑杀，泗水因此一度断流。又率军从泗水南岸进攻并夺取虑、睢陵、夏丘等县，将这些地方全部屠杀，连鸡犬也没有留下，城邑废墟中再也没有行人。这段文字本于《曹传》，又参合《魏志》编写而成。取虑、睢陵二县见《睢水》篇，夏丘县见《淮水》篇。泗水又向东南流，汇入睢水河口。守敬按：《睢水》篇见于前文，该篇称这里为睢口。泗水又流经宿预城西面，又流经该城南面；这里就是旧时下邳郡的宿留县。王莽改名为康义县。全祖望说：《水经注》引用《汉书·地理志》时，有些内容是今本《汉书》所没有的，或许是脱文；但也有一些绝不是脱文，而是郦道元的妄说。西汉没有下邳郡，下邳只是东海郡的属县，怎么会说下邳郡有宿留县呢？本来没有这个县，又怎么能说王莽把它改名为康义县呢？赵云按：宿预故城在今邳州宿迁县东南，属于汉代临淮郡厹犹县境内。东汉时废除，晋义熙年间设置宿预县。班固《地理志》在厹犹县下说，王莽改名为秉义县；“康”“秉”二字字形相近，郦道元引用时，大概确实把宿预当作厹犹，却没有写出厹犹的名称，这是他的疏略。若认为这是无端造作，就未免太过分了。守敬按：晋安帝设置宿预县，[三二]属淮阳郡，宋代沿袭，齐代废除，后魏武定七年又设置宿豫县，作为宿豫郡治所，这已经在郦道元之后。《寰宇记》说，宿豫城在下邳县东南一百八十里，恐怕有误。因此《方舆纪要》认为它在宿迁县东南。《御览》卷一百六十引《汉书·地理志》作“康义”，与这里相同；应当以“秉义”为正确。晋元帝任安东将军时，负责督运军粮储备，并把这里作为储粮的邸阁。会贞按：《晋书·元帝纪》说，东海王司马越在下邳收集兵力，授予晋元帝辅国将军之职，不久又加授平东将军，监督徐州诸军事，镇守下邳；不久升任安东将军。《初学记》卷八引《西征记》说，宿预城是下邳境内的中途驿站和旧日储粮邸阁。后魏太和年间，南徐州治所设在这里。会贞按：《地形志》在东楚州下说，高祖初年设置东徐州，与此不同。考察《隋志》，宿豫郡是后魏设置南徐州的地方。《通典》也说后魏设置南徐州。《舆地广记》说，后魏太和年间南徐州治所设在宿预，这些记载都可以证明郦道元的说法。这样看来，是魏收考察不周而记错了。[三三]大概后魏另有东徐州，孝昌元年设置，治所在下邳城，当时与此地并非同一地方。后来又省去州制，改作戍所。会贞按：《地形志》说，孝明帝初年改为镇。《世宗纪》说，永平元年，原宿豫戍主成安乐的儿子成景杀死宿豫戍主严仲贤，凭宿豫城向南叛乱。这正是此注文的证据。又据《孔伯恭传》，他攻打刘彧所置的宿豫戍将鲁僧遵，可见这里设置戍所已经很久了。这是后来省去州制、只保留戍所的情况。梁军将领张惠绍向北进军，水军驻扎在这里，依靠这座城的险固地势，又增修外郭。赵本“郭”改作“廓”，又作“堑”。城的四面引水环绕。如今这座城位于泗水之中。会贞按：《梁书·张惠绍传》说，天监四年北伐，张惠绍和冠军长史胡辛生等攻打宿预，擒获城主马成龙，又让部将在水南修筑城池，与此城形成掎角之势。《元和志》完全依据此注文作解释，把“其四面”写作“堑其罗城”。泗水又向东南流入淮水。泗水又向东流经陵栅以南。[三四]会贞按：《地形志》说，下邳郡有栅渊县，武定八年从宿豫县分置，大概就是陵栅所在的地方。《陈书·宣帝纪》说，太建七年，樊毅攻克高栅城，应当就是这里，地点在今宿迁县东南五十里。《西征记》说：这里是旧陵县的治所。会贞按：就是《汉书·地理志》泗水国的凌县。凌县见《淮水》篇凌水条下。泗水又向东南流经淮阳城北面，城池临近泗水。朱本《笺》说，有一本“北”字上没有“城”字。赵本把“北”字移到“城”字上，戴本也这样移动。会贞按：不必移动。淮阳城详见《淮水》篇，那里也有“北临泗水”的文字。从前菑丘欣在这里饮马并斩杀蛟龙，因而一只眼睛失明。朱本《笺》说：《韩诗外传》记载，东海有勇士菑丘欣经过神泉，给马饮水，马被蛟龙夺走。菑丘欣拔剑进入水中，经过三天三夜，杀死两条蛟龙后出来。雷神随后追来攻击他，使他的左眼失明。《吴越春秋》作“椒丘欣”，说菑丘欣奉齐王之命出使吴国，经过淮津，在淮水边给马饮水，神把他的马夺走。

译菑丘欣大怒，赤裸上身，手持宝剑进入水中，要求与神决战，过了好几天才出来，一只眼睛失明。会贞按：《韩诗外传》作“三蛟”，《书钞》卷一百五十二引文也作“三蛟”，朱本引作“二蛟”。《类聚》卷九十六、《御览》卷九百三十和卷七百四十所引也作“三蛟”。“三”“二”两种写法交错出现，其中必有一处错误。刘师培《左盦集》有一处没有校正这个字；《书钞》把菑丘欣作“蕃丘欣”，刘氏据此认为“菑”是讹字，又以《博物志》卷七作“蕃”为证，似乎有道理；但《类聚》《御览》都作“菑”，《续汉志》郯县注文作“万邱欣”，则是错误。泗水又向东南流经魏阳城北面，城池靠着泗川。陆机《行思赋》说：“经过魏阳的曲折水湾。”会贞按：《类聚》卷二十七载陆机《行思赋》，略有这句话。历史上没有魏阳县，疑心就是泗阳县故城。会贞按：汉代泗阳县属泗水国，后汉废除。《寰宇记》说，泗阳故城在宿迁县东南八里。钱坫沿用此说，但依《一统志》改作八十里才对。地点在今桃源县东南。王莽时期称为淮平亭。大概这里是魏文帝到广陵所经过的地方，或许因此改名，具体情况不详。会贞按：《魏志·文帝纪》说，魏文帝到广陵是在黄初六年。《寰宇记》也说，大概是因为魏文帝到广陵，便因此改了名称。泗水又向东流经角城北面。会贞按：角城详见《淮水》篇，也见《济水注》卷二。泗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淮水。考察各地的记载，有的说泗水在睢陵流入淮水，也有的说在下相流入淮水，都不是实际情况。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泗水流到睢陵注入淮水；济水经过菏水流入泗水，又到睢陵注入淮水，这同样是说泗水到睢陵入淮。《海内东经》郭璞注说，泗水到下相流入淮水。睢陵见《睢水》篇，下相见本篇。上文郦道元因为这两个县距离泗水入淮处稍远，所以一并加以驳斥。《济水注》也驳斥睢陵说，但角城是晋代末年才设置的县，似乎不能据此驳斥前人的说法。阎若璩认为应当把“角城”改作“淮阴”，这是正确的。如今泗水从泗水县西流，经过泗水县、曲阜县，又向西南流经滋阳县、邹县，到达济宁州，向南流入运河。都是古代河道；以下旧河道向东南流经今鱼台县、沛县、铜山县、邳州、宿迁县、桃源县，最后在清河县西北的清口流入淮水。到了金代明昌年间，从济宁州向南直到入淮的河道被黄河南支占据。元代泰定年间，从铜山直到入淮的河道被黄河主流占据。到本朝咸丰年间，黄河又改道，如今称为淤黄河。沂水发源于泰山郡盖县的艾山。守敬按：《史记·夏本纪·索隐》引用此文时把“艾”写作“汶”，是错误的。《考证》据此改正。《左氏释例》“水名”部分说，沂水出自盖县艾山，与《水经》相合。《春秋经·隐公六年》注文说，牟县东南有艾山。《隋志》说，嬴县有艾山。《括地志》说，艾山在博城县以南一百六十里；【此处当有“东”字】。《寰宇记》说，艾山又名临乐山，在新泰县东北三十里。大概这些地点都与盖县境相接。地点在今蒙阴县西北一百二十里。《齐乘》所说沂州以西三十里的艾山，是另一座山。郑玄说：沂水发源于沂山。守敬按：见《周礼·职方》注文。《元和志》说，沂山在沂水县北一百二十四里。唐代沂水县就是今天的县治所在地。也有人说沂水发源于临乐山。守敬按：这是指《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泰山郡盖县临乐山，洙水所出”等内容。又说沂水向南流到下邳注入泗水。郦道元大概是承接上文“又”字，所以认为沂水也发源于临乐山。地点在今蒙阴县东北。沂水有两个源头：南源发出的水，世人称为柞泉；北源发出的水，俗称鱼穷泉。朱本把“二源”误作“三源”，把“北水”误作“屯水”，把“泉”误作“山”。《笺》说：《御览》卷六十三引文作“二源”“北水”“泉”。戴本、赵本都已改正。守敬按：《齐乘》说，郑康成认为沂水发源于沂山。考察今蒙阴县东北，地名南河川，小丘下面有一处名为狗泉，这就是沂水源头。水向东南流经马头固山，那里有泉水，向东流来与它汇合；向北望沂山有五十里，完全没有别的源头，疑心是沂山的水源古代有水、如今已经干涸。《禹贡锥指》考察说，沂山在今沂水县北一百一十里，并没有沂水源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又有雕崖山，在县西北一百七十里；沂水在这里发源，称为狗泉，大概就是郑康成所说的沂山。临乐山、艾山、雕崖山，疑心都是沂山支脉小山的不同名称。《齐乘》所说的狗泉，就是北源的鱼穷泉；在马头固山发源的水，就是南源的柞泉。两条水都向东南流，汇合成一条河。守敬按：如今称为沂河。右侧汇合洛预水。洛预水发源于洛预山，向东北流来，注入沂水。守敬按：这条水在今沂水县西北。沂水向东南流，左侧汇合桑预水。桑预水从北面的桑预山流出，向东流来，注入沂水。朱本没有“注”字，《笺》说“流”字有一本作“注”。戴本改作“注”，赵本补入“注”字。守敬按：这条水也在今沂水县西北。沂水又向东南流，螳蜋水注入其中。螳蜋水发源于鲁山。朱本脱去“水”字，戴本、赵本补入。它向东南流，在右侧注入沂水。守敬按：《寰宇记》说，螳蜋山在沂水县北一百九十二里，与大鲁山、小鲁山相连接；山南面有一个洞穴，笔直深入二十里，可以容纳车辆并行。考察可知，注文不说螳蜋水发源于螳螂山，而说发源于鲁山，大概古代统称为鲁山，后来人们因水而给山命名，又另称为螳螂山。《一统志》说，螳螂水俗名松仙河水。地点也在今沂水县西北。

译沂水又向东流，经盖县故城南面。朱本没有“沂”字，赵本在“水”字上改作“沂”，戴本增补“沂”字。守敬按：该县详见《洙水》篇。沂水向东又汇合连绵水。连绵水发源于连绵山，向南流经盖城东面，再向南注入沂水。守敬按：此水也在今沂水县西北。沂水又向东流经浮来山。守敬按：《九域志》说，沂水有浮来山。于是《齐乘》认为浮来山在莒州以西三十里，《明地理志》说在莒州以西；但与地望不相合。所以《方舆纪要》斥责其在莒州的说法错误，认为应在蒙阴县西北。高士奇、顾栋高等人的说法相同。《沂水县志》说，这就是《隋志》东安县条下所说的松山，在今县西北八十里。《春秋经》所记“公及莒人盟于浮来”，就是这里。守敬按：见隐公八年。这里也就是公来山。守敬按：《续汉志》说，东莞有公来山，有人说古代的浮来山就是它。它在邳乡以西，所以旧称为邳来之间。守敬按：杜预《注》说，东莞县北面有邳乡，邳乡以西有公来山，称为邳来间。邳乡详见《沭水》篇。浮来水注入沂水。此水左边控制三条水流，右边汇合甘水，一同注入沂水。守敬按：此水也在今沂水县西北。沂水又向南流经爆山西面。守敬按：《名胜志》说，爆山就是《泰山记》所说的雹山，因读音相近；由于山中产紫石英，晶莹透亮如冰雹，所以得名。《元和志》说，雹山在沂水县西北二十八里。《齐乘》说，雹山又写作“𡶀山”，所以《寰宇记》引用《地形志》时说，发干县有𡶀山庙。今本《地形志》写作“危”，是错误的。此山在今沂水县西北三十里。山有两座山峰，相距一里，两峰并列秀美，圆润耸立，好像一体。沂水又向东南流经东莞县故城西面。朱本把“莞”误作“苑”，下文同；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西汉时此县属琅邪郡，东汉时属琅邪国，建安年间设置东莞郡，魏、晋沿袭。晋惠帝时，郡治迁移；此县属宋，后魏沿袭，就是今天沂水县县治所在地。沂水与小沂水汇合。朱本脱去“小”字，赵本根据胡渭校本增补，戴本也增补。孟康说：此县原是郓邑。朱本把“郓”误作“邺”，赵本据《汉志注》校改，戴本也改。现在的郓亭就是它。会贞按：孟康说县为郓邑旧地，大概是说县境在郓邑之地，并不是说县城就是郓城。因而下文所说的“今郓亭”，指的就是下文所说的今城北郓亭。汉武帝元朔二年，封城阳共王之子吉为东莞侯。朱本把“子”误作“弟”。赵本改说：按《史记》《汉书·王子侯表》都作“子”，《注》作“弟”，是错误的。下文卢侯豨也误把“子”写成“弟”。戴本也改正。魏文帝黄初年间，设置东莞郡。朱本《笺》说：《晋书·地理志》称太康元年分琅邪郡设置东莞郡；这里说黄初年间设置，尚不清楚。

译守敬按：《魏志·臧霸传》说，尹礼担任东莞太守，在建安初年。这里说魏黄初年间设置，无法确定。此外，文帝、明帝、少帝时期，胡质、张缉先后担任太守。《晋书·司马晃传》说，司马晃在魏末任东莞太守。《宋志》说，东莞太守一职，晋泰始元年分琅邪郡设置；咸宁三年又并入琅邪；太康十[疑当作“元”]年再度设置。《晋志》只是按照太康时期的情况叙述，记载简略。《东燕录》称它为团城。会贞按：《十六国春秋》作《南燕录》，但只说刘裕军队驻扎在东莞，没有说登上团城；《晋书·载记》也相同。《宋书·薛安都传》和《魏书·刘休宾传》《尉元传》等，都写作“团城”，与这里相合。《齐书·垣崇祖传》写作“圂城”，《通鉴》沿用了这种写法。胡三省《注》引用《地形志》作“圂城”，也是错误的。今本《地形志》作“国城”，更加错误。《寰宇记》说，沂水县县治所在的城，本是汉代东莞县城；南燕在这里设置团城镇。城墙和城池呈圆形，因此得名团城。《齐乘》说它在沂水东北三十里，尚不能确定。就是今天的沂水县县治。刘武帝北伐广固时，登上这座城来眺望五龙。朱本作“王难”，朱《笺》说应作“五龙”。广固有五龙口，见《水经注》第二十六卷。赵本改作“五龙”，戴本只说这两个字有错乱。守敬按：《名胜志》作“五龙”，赵本依朱《笺》改得很正确，戴本没有考察清楚。这里是魏代南青州的治所。会贞按：《地形志》说，南青州治所在团城；显祖设置时称东徐州，太和二十二年改名。 《左氏传》说：“莒、鲁争夺郓地，已经很久了。”会贞按：这是昭公元年的文字。如今城北的郓亭就是这里。全祖望说：按《十三州志》说，有东西两个郓；鲁昭公居住的地方是西郓，在兖州东平郡。莒、鲁争夺的是东郓，就是这个地方。[按：见《寰宇记》。]这里也就是汶阳之田，即所谓郓、讙、龟阴之田。会贞按：西郓见《瓠子河》篇。京相璠说：琅邪姑幕县南四十里有员亭，是鲁国旧郓邑；后世改变了字形，这种说法不对。会贞按：《春秋·文公十二年》杜预《注》说，城阳姑幕县南面有员亭，“员”就是“郓”。这与京相璠的说法相合，只是琅邪、城阳两处的名称不同。大概京相璠是根据汉代制度来说的，杜预则是依据魏、晋制度来说的。姑幕见《潍水》篇浯水条下。《读书杂志·淮南内篇》卷十五对此有详细说明。“运”“员”二字可以通用，“运”“郓”读音相同，“郓”“员”也可以通用。京相璠认为把“郓”改写成“员”是不对的，大概是没有深入考察。《郡国志》说，东莞有郓亭。会贞按：莒、鲁争夺郓地，这个地方应当在鲁、莒之间。姑幕则属于齐地，所以《释例》引用有人所说“郓就是员”，并表示怀疑。郦道元大概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姑且引用京相璠的说法以保留疑问，随后又举《续汉志》中东莞的郓亭来相互印证。如今它在团城东北四十里，仍称为故东莞城。会贞按：东莞县城就是团城，郓亭在团城东北，因此显然不是东莞县城。汉建安初年设置东莞郡，应当就在这里。古代郡国的治所与所属县往往不在同一座城。《寰宇记》说，东莞郡在晋惠帝时从东莞迁到莒城治所。这里大概是说郡治从东莞县地迁到莒城；因为郡治已经迁走，所以称这里为故东莞城。小沂水发源于黄孤山，向西南流经东莞城北，向西南注入沂水。会贞按：《一统志》说，黄鹄山在蒙阴县东北八十里，是小沂水的发源地，也称黄孤山，这种说法似乎有误。山在今沂水县东北，水向西南流，经县城北面注入沂水。沂水又向南流，与闾山水汇合。闾山水发源于闾山，向东南流，在右侧汇合两条水流，最终都流入沂水。会贞按：闾山在今蒙阴县东北一百二十里；闾山水向东南流，在沂水县西南注入沂水。沂水向南流经东安县故城东面。会贞按：西汉时此县属城阳国，东汉时属琅邪国，建安年间设置东安郡，不久撤省。[《魏志》说建安十九年撤省安东郡，郡名次序颠倒了。]魏代属东莞郡，晋代又属琅邪国，后来废除。《地形志》说，东安郡在泰山郡、南城县都有东安城，怀疑并不是这里。在沂水县南三十五里，今称东安社。沂水又向南与时密水汇合。时密水发源于时密山。会贞按：时密山在今沂水县西南四十里。春秋时期属于莒地。朱本脱去“春秋时”三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左传》杜预《注》说，鲁地。《左传》说：“莒人把共仲送还给鲁国，到了密地便死了。”朱本脱去“《左传》”二字，戴本增补，赵本增作“《左氏传》”。会贞按：这是闵公二年的文字。杜预《注》说，琅邪费县北面有密如亭。费县见下文。时密水发源于时密山，因而不可能在费县北面，恐怕杜预的说法并不周密。就是此水。密水向东流。戴本、赵本在“密”字上增“时”字，下文同。会贞按：《注》中记水名时，常常省略通名，这一点全书都可以考见。水流经东安城南面。汉代封鲁孝王之子强为东安侯。赵本说：按《汉书·王子侯表》，强是在宣帝甘露四年受封的。密水又向东南流入沂水。会贞按：此水从今沂水县西南流出，向东南注入沂水。沂水又向南流。桑泉水从北面发源于五女山。会贞按：《一统志》说，五女山有两座：东五女山在蒙阴县东北五十五里，西五女山在县西南四十五里；桑泉水应当发源于西五女山。《水道提纲》称它为东汶河。桑泉水向东南流，巨围水注入其中。巨围水发源于巨围山，向东南注入桑泉水。会贞按：巨围山在今蒙阴县西南四十里，其水向东南流入东汶河。桑泉水又向东南流，堂阜水注入其中。堂阜水发源于堂阜。会贞按：《释例》记载齐地说，东莞蒙阴县西北有夷吾亭，有人说鲍叔牙曾在这里解开管仲的捆绑；这样看来，这里就是古代的堂阜。《齐乘》说，蒙阴县西四十里有磨石岘，长二十多里，非常险峻。山岘下面就是堂阜，民间误写作恽阜。又说，堂阜水就是县东北恽阜分出的大小两条河。《一统志》说堂阜水在蒙阴县东南，与此不合。堂阜水发源于今县西北。《春秋·庄公九年》说，管仲请求囚禁，鲍叔牙接受了他，到了堂阜便释放了他。会贞按：这是《左传》的文字。杜预说，东莞蒙阴县西北有夷吾亭，就是指这里。

译堂阜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桑泉水。会贞按：此水从今蒙阴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入东汶河。桑泉水又向东南流经蒙阴县故城北面。会贞按：西汉时此县属泰山郡，东汉时撤省，魏代重新设置，属东莞郡；晋代属琅邪国，宋代废除，在今蒙阴县西南十五里。这里就是王莽改名的蒙恩县。水又向东南流，与▯崮水汇合。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用这里的“▯崮”二字，写作“小叟冈”三字，是错误的。此水有两个源头，汇合后向东流成一条河，民间称为汶水。赵云说：按这里又是另一条汶水，不是流入泲水和流入潍水的汶水。于钦认为齐地有三条汶水，这是对的。会贞按：这里仅仅把▯崮水称为汶水。《九域志》说沂水县有汶水。《齐乘》说▯崮水与蒙阴水汇合，通称汶河。[三六]大概是彼此都接受“汶河”这个通称。现在通称东汶河。东汶河向东流经蒙阴县，注入桑泉水。会贞按：此水发源于今蒙阴县西南三十九里的九仙河，向东北流经▯崮砦，注入东汶河。水又向东南流，卢川水注入其中。朱本把“卢”误作“庐”，戴本、赵本改正。全祖望说：按《汉志》，太山郡有卢县，就是济北王国的都城；城阳国有卢县，就是《注》中所说的卢川水所在之地。卢水是《周礼·职方》所说的兖州四大水泽之一，班固遗漏了它。颜师古说，卢水在济北卢县。现在考察太山郡的卢县并没有卢水，而城阳却有卢水。莫非颜师古偶然把城阳误说成济北了？另外，琅邪郡横县也有卢水注入●，但从源流来看，似乎比城阳的卢水小。私下认为颜师古所指的无疑是城阳卢水。今本《汉书》中，城阳的卢写作“虑”字；“虑”有“庐”的读音，如昌虑、取虑之类。守敬按：王念孙说，全祖望的说法不对；“虑”字虽然有“庐”的读音，但古书中的“卢”字没有通写成“虑”的。按《一统志》，卢川水在蒙阴县东北九十里。现在称为崮下水，发源于县东北马头崮的老犍峪。此水发源于鹿岭山，向东南流；左边有两条河流汇聚，右边有各处诸葛泉的水源奔流而来。守敬按：蒙阴县东北有龙泉，《一统志》说就是诸葛泉。水流杂乱地经由城阳国卢县。守敬按：今本《汉志》作“虑”。王念孙说：“虑”字是错误的；这里《注》作“卢”，是正确的。汉代此县属城阳国，东汉时废除，在今蒙阴县东北。这里是旧盖县的卢上里。守敬按：该县详见《洙水》篇。汉武帝元朔二年，封城阳共王之子刘豨为侯国。朱本把“子”误作“弟”。朱《笺》说：《汉书·王子侯表》称，城阳共王之弟豨封为雷侯。按“卢”与“雷”古代字形相通。《周礼》把“庐维”读作“雷雍”，就是这个例子。赵本、戴本改“弟”为“子”，戴本又把“稀”改作“豨”。赵云说：按《汉表》作雷侯豨，这里沿用《史表》的写法。郑康成把《周礼》的“雷雝”解释为“卢维”，说明“雷”“卢”二字相通。又《王子侯表》原本把他列为东海，而《注》列为城阳。守敬按：《史表》作“子”，是正确的。东海、城阳两地相邻，可能曾有隶属变更。王莽改名为着善。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桑泉水。守敬按：此水从今蒙阴县东北流出，向东南流到县东南，注入东汶河。桑泉水又向东南流，右侧汇合蒙阴山水。朱本把“山”写作“二”。赵本认为“二”字是衍文而删去，戴本也删去。会贞按：“二”字不是衍文，而是“山”字的讹误；现在依照下文增补“山”字。蒙阴山水发源于蒙阴山。赵本把“蒙阴山”改作“蒙山之阴”，戴本也改。会贞按：《吴志·锺离牧传注》引用《续汉书》记载承宫的事情，作“蒙阴山”。范晔《后汉书》本传也这样写，与《东观汉记》[见下文]相合。郦道元本来就是据此立说，先说水发源于蒙阴山，接着说承宫避乱于此山，以此作为证明，所以作“蒙阴山”是正确的。《晋志》说蒙阴山在县西南；把县名作为山名，也正是称作蒙阴山的证据。《明地理志》说，蒙阴县南面有蒙阴山。戴本、赵本凭臆测改字，是没有考察清楚。今蒙阴县南八里有仙洞山，蒙阴山水发源于此。水向东北流。从前琅邪人承宫在这座山中避乱，他立身处世崇尚仁德，不与万物争夺。有人认领他种的黍，他便舍弃黍田离开。朱《笺》说：《东观汉记》记载，承宫带着妻子儿女进入华盖蒙阴山谷，耕种禾黍；有人认领他的黍田，他也不与人争夺，舍弃后离去。会贞按：惠栋说，《东观记》作“华阴山”，[官刻本相同，]或许是官刻本沿用了汉中华阴的名称。两说不同。水又向东北流。朱本此下脱去“注于桑泉水又东南”八字，戴本、赵本也脱去，现据文意增补。注入桑泉水。会贞按：此水从今蒙阴县南面流出，向东北注入东汶河。又向东南流入沂水。会贞按：现在的东汶河从蒙阴县西南流出，向东南流。到沂水县西南注入沂水。沂水又向南流经阳都县故城东面。守敬按：汉代属城阳国，东汉属琅邪国，魏、晋沿袭，宋代废除，在今沂水县西南一百二十里。此县原是阳国。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说，齐国人把阳国迁走，所以这是旧阳国。《汉志》东海郡有都阳县，颜师古也引用应劭的话。汪远孙认为其中必有一处错误。郦道元则把阳国指作阳都。高士奇说：按《淮南子》，阳国国君姓妘，是侯爵；齐国与它结盟，后来贪图它的土地而把它迁走。守敬按：齐人迁移阳国，见《春秋·闵公二年》。《方舆纪要》说，有人认为阳国原在益都县，齐国逼迫它迁到这里。汉高帝六年，封将军丁复为侯国。守敬按：《史记》《汉书·王子侯表》记载相同。《索隐》说，地理志已经缺失，记载就疏略了。沂水又向南流，与蒙山水汇合。蒙山水发源于蒙山北坡。会贞按：此水因蒙山而得名，《注》说蒙山水发源于山的北坡，那么它应发源于今蒙阴县南、蒙山北面；蒙山的情况详见下文。水向东流经阳都县南面，向东注入沂水。守敬按：此水从今蒙阴县南面流出，向东南流，经费县后，在沂水县西南注入东汶河。

译沂水又在左岸汇合温水。温水上游承接温泉陂，向西南流入沂水。守敬按：《齐乘》说，沭水又向南流，温泉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古名为温水陂，有三个鼎足排列的泉眼，沸腾得像热汤。郦道元说它向西流入沂水，是错误的。我认为这或许是水道发生了迁移改变，未必是郦道元的过错。今称汤河，发源于兰山县东北六十里的汤山，向东南流入沭水。向南流经琅邪郡临沂县东面，又向南流经开阳县东面。守敬按：《水经》和《史记》都作“琅”，这个“琅”字见于汉代《刘衡碑》，属于俗字。本书中“琅”“琅”两种写法错杂出现，作“琅”的是后人改写的。沂水向南流经琅邪郡临沂县东面，又向南流经开阳县东面。沂水向南流经中丘城西面。守敬按：《释例》记载鲁地说，琅邪临沂县东北有中丘亭。高士奇说，中丘城有人称为诸葛城。在今兰山县东北五十里。《春秋·隐公七年》记载：“夏，筑中丘城。”《左传》说：之所以记载这件事，是因为筑城不合时令。沂水又向南流经临沂县故城东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东海郡，东汉属琅邪国，魏、晋沿袭，宋代废除；后魏武定年间又重新设置，属郯郡，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地形志》说，即丘有临沂城。在今兰山县北五十里。《郡国志》说：琅邪郡有临沂县，原属东海郡。有治水注入。朱本把“治”误作“洛”，下文同；赵本据《汉书·地理志》改正，戴本也改。治水发源于泰山郡南武阳县的冠石山。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泰山郡，东汉、魏、晋沿袭；宋代去掉“南”字，仍属泰山郡；后魏属东泰山郡，在今费县西北七十里。今称聪山，在费县西北一百里，浚河发源于此，这就是治水。《地理志》说，冠石山是治水的发源地。应劭《地理风俗记》说，武水发源于此。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大概这是水的另一个名称。治水向东流经蒙山脚下。会贞按：《注》把蒙山和下文的东蒙分别记载，似乎认为是两座山。《通典》于是说费县有蒙山，又有东蒙山。《元和志》说，蒙山在费县西北八十里，东蒙山在县西北七十五里。《寰宇记》也相同。[都说东蒙山在蒙山东面，所以得名。]王氏《诗地理考》卷六、《地理通释》卷五也都这样说。然而考察《禹贡》所说“蒙羽”的蒙山、《鲁颂》所说“龟蒙”的蒙山，以及《论语》所说的东蒙，何晏…… 《论语集解》引用孔安国《论语训解》说，东蒙山的山神主持祭祀，也就是主持祭祀蒙山。邢昺《疏》说，山在鲁国东部，所以称为东蒙。《通鉴》梁天监五年胡三省《注》说，蒙山就是东蒙山；由此可见，蒙山、东蒙实为同一座山。大概古代统称蒙山，有时称东蒙，后人把它分为两座山罢了。《地形志》说，新泰、武阳两县都有蒙山，在今蒙阴县南面，连接费县边界。有祠庙。朱本作“有蒙祠”。赵本删去“蒙”字，说：按《汉志》，太山郡有蒙阴县，《禹贡》所说的蒙山就在县西南，有祠。戴本也删去。治水又向东南流经颛臾城北面。守敬按：《左传·僖公二十一年》说，颛臾国君姓风。《汉志》说，颛臾国在蒙阴县蒙山脚下。《续汉志》说，南武阳县有颛臾城。《释例》记载小国说，泰山郡南武阳县东北有颛臾城。《地形志》说，武阳县有颛臾城，在今费县西北八十里。《郡国志》说：县中有颛臾城，季氏准备攻打它。孔子说：从前先王让颛臾主持东蒙山祭祀，它是国家社稷的臣属。为什么要攻打它？冉有说：如今颛臾城墙坚固而且地势便利，是靠近费邑的地方。[三八]守敬按：这是《论语·季氏》篇的文字。治水又向东南流经费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东海郡，东汉属泰山郡，魏代属琅邪国，晋代沿袭，宋、后魏属琅邪郡。《地形志》说，费县有费城，在今费县西北三十里。《地理志》说它是东海郡的属县，是鲁国季孙氏的采邑。守敬按：《汉志》说，是鲁国旧日季氏的采邑。《左传·僖公元年》说，鲁公把汶阳之田和费邑赐给季友。子路准备毁掉费邑。公山弗扰率军袭击鲁国，没有攻克。守敬按：见《左传·定公十二年》；这里的“师”字应作“帅”，即率领军队。后来季氏被阳虎拘捕，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叛乱。守敬按：见《左传·定公五年》。阳虎囚禁季桓子；定公八年，公山不狃与阳虎谋划杀死季桓子。《史记·孔子世家》明确说，定公五年阳虎囚禁季桓子，八年阳虎作乱，想杀季桓子，九年公山不狃以费邑…… 费邑叛乱。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毁掉费邑之前，怎么能说是在那以后呢？这里的次序有错误。这就是那个采邑。汉高帝六年，封陈贺为侯国。守敬按：《史记》《汉书·王子侯表》记载相同。颜师古说，此处的费不是季氏采邑。全祖望《汉志稽疑》说，颜师古解释季氏采邑时读作“秘”，解释这里时读作“扶味反”，但没有说明它所在何处。顾炎武认为南武成就是费邑。王莽把它改名为顺从。许慎《说文》说：“沂水发源于东海郡费县东面，向西流入泗水。‘从水，斤声。’”吕忱《字林》也这样说。这条水向东南注入的沂水在西面，不能说向东南流去；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会贞按：这一段有脱文和错误。沂水就是治水，治水向东南流经费城南面，《说文》怎么能说沂水发源于费县东面？说流入泗水却写“向西”，这个“西”字是错误的；而且“在西”一句语意不明，显然有脱文。治水向东南注入沂水，自然不能反过来说向东南流去是错误。反复推究，才知道这里是在驳斥《说文》的说法。《御览》卷六十三引用《说文》时没有“西”字，大概李昉知道不合而删去了。段玉裁认为“西”应当作“南”，因为郦道元所见《说文》在“东”字下面原是“南”字，连读就是“向东南流入泗水”；而“在西”上面本来应有“泗”字，大概是说泗水在西面，《说文》却说向东南流入泗水，所以斥为错误。

译[“皆”字兼有吕氏所说的意思。]后来有人按照通行本《说文》，把“南”改成“西”[今本又写作“四”]，又在传抄中脱去了“泗”字，于是文意就无法贯通了。应当改正，以恢复原貌；保留这个说法，用来请后世研究许慎、郦道元著作的人考察。后来知道明代抄本作“向东南流入泗水”，足以证明我的说法没有错误。因此民间称这条水为小沂水。会贞按：本篇所说的小沂水有三条，这一条就是《说文》前面所说的沂水；因为它发源于盖县的沂水，杜预称它为大沂水，所以称为小沂水。后文下邳的小沂水，是沂水分出的支流；只有上文发源于黄孤山的小沂水，才是从外部流入沂水的小水。治水又向东南流经祊城南面。会贞按：《续汉志》说，费县有祊亭。《释例》记载郑地说，琅邪费县东南有祊城，就是今县治外城。《春秋·隐公八年》记载，郑伯请求免除泰山祭祀，改为祭祀周公；让宛把泰山的祊邑归还给郑国，以交换许田。会贞按：这是《左传》的文字。杜预《注》说，许田是靠近许地的田地。《括地志》说，许田在许州许昌县南四十里，在今许州东南。杜预《释地》说，祊是郑国祭祀泰山的城邑，在琅邪费县东南。会贞按：这是杜预的《注》文，不是《释例》的文字；“释地”二字应是衍文。治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沂水。会贞按：现在的浚河从费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到兰山县北面，注入沂水。赵云说：按善长既然引用《汉志》，已经认定治水发源于南武阳县冠石山，为什么不说它流入泗水，反而说流入沂水呢？《泗水》篇有武水，说它到下邳注入泗水；但说到发源处时，并没有说发源于南武阳县冠石山，只说武原水向南与武水汇合，称为泇水而已。这里《注》说治水在临沂县以下，大概是因为《汉志》记载东莱郡曲成县有水发源于阳邱山，向南流到沂水并入海，郦道元因此误引。顾宛溪替他解释说，泇河有两条：东泇河流入沂水，西泇河流入泗水；大概因为泗水、沂水相汇之处，所以产生了这种错误。现在考察，西泇河发源于峄县的君山，就在峄县境内；它与东泇河汇合后向南流入宿迁境内，如今是漕运河道，水流很大。东泇河发源于费县山中，有人说发源于榜山，大概就是今天的芙蓉湖；它的流程稍短。这样看来，西泇河就是《汉志》所说发源于冠石山的治水，毫无疑问，与东莱郡曲成县发源于阳邱山的治水完全无关。会贞按：班固所说治水流入泗水，是指它汇合沂水后再流入泗水。班固原书本来就有这种写法。郦道元说治水注入沂水，与班固的说法表面不同，实际相同。赵氏的怀疑没有必要。郦道元根本没有牵涉东莱曲成县的治水，怎么能诬说他有此错误？另外，《地形志》没有把冠石山列在武阳县，而是列在南城县。钱坫、陈澧也与郦道元的说法不同：一人把发源于费县的涑河当作治水，另一人把发源于费县的巨龙河当作治水，赵氏则把西泇河当作治水，最终各说各有理，始终没有定论。沂水又向南流经开阳县故城东面。会贞按：汉代此县属东海郡，东汉为琅邪郡治所，魏、晋沿袭，宋代废除。在今兰山县北十五里。此县原是鄅国。会贞按：《汉志》说，是旧鄅国；《说文》说，鄅是妘姓之国。《春秋左传·昭公十八年》说，邾国人袭击鄅国，把全城的人俘虏带走。鄅国国君说：“我没有归宿了！”于是跟随妻妾儿女逃到邾国。这就是此事。后来改名为开阳。了。会贞按：根据《春秋·哀公三年》经文，这个地方后来归属鲁国，改名为启阳；到了汉代又称开阳。荀子说齐国相国时，也说楚国有开阳。有人认为汉代沿用了旧名，却不知道《荀子》一书中的地名也是后人改的。《春秋·哀公三年》记载季孙斯、叔孙州仇率军筑启阳城，就是这件事。会贞按：《谷梁传》作“启阳”，与《左氏经》相同；《公羊传》作“开阳”，大概是汉代避景帝讳，把“启”改作“开”。作“启阳”的，是传抄时尚未改动的本子。此县原是琅邪郡治所。会贞按：这里说的是琅邪国。东汉琅邪王刘京从莒城迁到开阳治所，详见《沭水篇》。沂水又向东流经襄贲县东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东海郡，东汉沿袭，魏代属东海国，晋代属东海郡，宋代迁移并废除，在今兰山县西南。水流转向，从县南向西流。朱本把“南西”写作“西南”，赵本相同，戴本改正。水流又转向南，经过郯县西面。《鲁连子》。守敬按：《隋志》记载，《鲁连子》五卷，著录一卷。书中说：陆子对齐湣王说：“鲁国费邑的大夫，是住在襄贲的甲舍。”守敬按：荀子谈到齐国相国时，也说楚国有襄贲。王莽把襄贲改名为章信。郯国原是一个古国，是少昊的后代建立的。会贞按：《汉志》说，郯是古国，少昊的后代，姓盈；“盈”与“嬴”相通。杜预《注》说，少昊是已姓的祖先，因此把郯说成已姓。 《春秋·昭公十七年》记载，郯子朝见鲁国，鲁昭公设宴招待他。昭子——叔孙婼。赵云说：这三个字是《注》中的注语。守敬按：这三个字应是后人增入的。叔孙婼问：“少昊用鸟名来命名官职，为什么？”郯子说：“那是我的祖先，我知道这件事。”[三九]戴本增“矣”字。黄帝、炎帝以云、火为官职命名，太皞以龙为官职命名。少皞以瑞凤鸟为标志，统领各种以鸟命名的官职，政务议论也由此而定。孔子跟随他学习，后来告诉别人说：“天子失去了官职，相关的学问保存在四方夷狄之中。”

译这段文字是节略《左传》而来。《竹书纪年》记在晋烈公四年。赵云说：《竹书》应是晋烈公六年，即周威烈王十二年。会贞按：雷文淇本作晋烈公三年，并说古文字“三”“四”都是由积画构成，所以“三”误写成了两个“二”。越王朱句灭掉郯国，把郯子鸪带回去。朱《笺》说：今本《竹书纪年》记在晋烈公六年，越王朱勾进攻郯国，把郯子鸪带回去。赵本末尾改作“朱”。守敬按：《史记·越世家·索隐》引用《纪年》，记在朱句三十五年。郯县原是古鲁国之地，后来成为东海郡治所。秦始皇把它设置为郯郡，汉高帝二年改回今名。全祖望说：按郯并不是秦代的郡；秦代已经有东海郡，治所在郯。《史记·陈涉世家》说，陈胜围攻东海郡守庆于郯，就是证据。这里大概承袭了应劭的错误。守敬按：《汉志》东海郡条下，颜师古《注》引用应劭说秦代为郯郡。考察秦代东海郡，在楚、汉之际改名为郯郡，汉代又恢复旧名。阎若璩说，郡治在郯，从于定国、尹翁归的传记可以知道。两汉时郯县是东海郡治所，魏代是东海国治所，晋代是东海郡治所，宋代迁移并废除。后魏又重新设置，武定年间作为郯郡治所，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在今郯城县西南三十里。这里就是王莽改名的沂平县。沂水又向南流经过良城县西面，又向南流经过下邳县，向西南注入泗水。守敬按：《汉志》说，沂水向南流到下邳县注入泗水。《春秋左传》说：昭公十三年秋，晋侯在良地会见吴王，吴王推辞说水路不能通行，晋侯于是返回，就是这件事。《地理志》说良城。守敬按：《左传》没有“以行”二字，或许郦道元所见的版本中有，而今本脱落了。[四〇]杜预《注》说，下邳有良城县；这就是说良地就是后来的良城，与《续汉志》所说“良成，春秋时称良”相同。所以这里接着引用《地理志》来证明。两《汉志》写作“良成”，魏、晋、宋、后魏都写作“良城”。汉代此县属东海郡，东汉属下邳国，宋、后魏属下邳郡，在今邳州东北六十里。王莽把它改名为承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 沂水流到下邳县北面后向西流，分成两条水流：一条在城北向西南流入泗水；另一条经城东流过，转向从县南流过，也注入泗水，称为小沂水。水上有桥，徐州、泗州之间把这种桥称作“圯”。从前张子房在圯桥上遇到黄石公，就是这里。守敬按：下邳县详见《泗水》篇。《续汉志注》引用戴延之《西征记》说，有沂水从城西[应作“北”]向西南流入泗水，另有一支从城南绕过城池，也流入泗水。旧时有一座桥，张良在这座桥上遇见黄石公。郦道元以《西征记》为基础写成此文，间或参照其他说法。张良的事迹详见《汉书》本传。《汉书》作“汜”，张泌校改为“圯”。《广韵》说，“圮”是土桥的名称，在泗州；因此从土旁写作“圯”无疑。但刘攽、宋祁认为仍应作“汜”，似乎不对。颜师古《注》引用服虔说：“圯”读音为“颐”，楚人称桥为圯。文颖又说，是沂水上的桥。《御览》卷六十三引用《郡国志》说，小沂水现在称为长利池，[原文误作“圯”，依《寰宇记》改。]水上有桥，就是张良替黄石公取鞋的地方，也承袭了这段记载。建安二年，曹操在这里围攻吕布，引沂水、泗水灌城并将他擒获。守敬按：《魏志·武帝纪》把这件事记在建安三年，这里的“二”是“ 三”的错误。现在的沂河从蒙阴县北面流出，向东南流经沂水县，又向西南流经兰山县、郯城县，到达邳州；河道分成三支，其中两支都向西南流，经州城南面后向西注入运河；另一支向南流，汇成骆马湖，再向南注入运河。洙水发源于泰山郡盖县的临乐山。守敬按：今本《汉志》在“临乐”下面多了“于”字，写作“向西北流入池”。郦道元所引用的本子没有“于”字，并认为“池”字错误，改作“流入泗水”，这是正确的。《说文》说，洙水发源于泰山郡盖县的临乐山，向北流入泗水。《汉志》《说文》说发源于盖县临乐山，与《水经》相同；但说向西北以及向北流入泗水，却与《水经》说向西南流入泗水不同。《水经》说，沂水发源于盖县艾山；郦道元《注》说，有人认为发源于临乐山。《寰宇记》说，艾山又名临乐山，在新泰县东北三十里。因此临乐山远在泗水东北。洙水从临乐山流入泗水，应该向西南流，而不是向西北或向北。考证已经清楚了。这里是《汉书·地理志》和《说文解字》记错了，而《水经》的记载是正确的。不过，如今在新泰东北寻找向西南流入泗水的这条水，实际上并不存在。实际存在的是发源于新泰东北的今小汶河：它发源于龙堂山，汇合各处泉水向南流，又向西流经新泰县，汇合平阳河（应当是因东平阳县而得名）等水；又向西流，洋流河从北面流来汇入；再向西流经故梁父城，又向西南与大汶水汇合。根据《汶水》篇，汶水在左岸汇合淄水，世人称为柴汶；它的干流就是今天小汶河的下游。然而《水经注》只说淄水发源于梁父县东面，又流经梁父县故城南面，完全没有说它流经东平阳，因此这里实际上是把洋流河当作淄水的源头了。赵一清对此表示怀疑，说小汶河流经的地方很远，所汇纳的泉水也很多，假如古代确实有这条水，道元不可能不详细记载；这里一定是后人把水道沟通起来，使它与柴汶相合。他的说法似乎有道理。但我考察本注所说：洙水从临乐山西北流经盖县，又向西流经东平阳县，再向西南流到卞城西面，向西南流入泗水。考察龙堂山在新泰东北四十里处，正与《太平寰宇记》所说临乐山在新泰东北相合。今天的新泰，就是古代的东平阳。今天的小汶河向西流经新泰，洙水向西流经东平阳，二者的流向和位置如同重重规矩相叠。今天的小汶河，无疑就是古代的洙水。只是今天的小汶河在古卞县的东北，已经汇合柴汶，却不再向西南流入泗水。这就是洙水发生了变迁。后世寻找洙水而找不到，有人说泗水县东关山有洙水，有人说洙水发源于曲阜县南五里的平地，这些说法都不对。

译《地理志》说：临乐山是洙水的发源处，洙水向西北流到盖县，汇入泗水；“泗”字有的版本写作“池”，这是“盖”字误写了。赵一清说：按照这八个字，应当在注文中考察。守敬按：王念孙说，“至盖”应当是“至卞”。卞县有泗水，盖县没有泗水。郦道元只辨明了“池”字的错误，还没有来得及指出这一点。洙水从山向西北流经盖县。守敬按：这里没有说明流经县城的哪一方，恐怕是因为依据了误本《汉志》，于是这样说来勉强弥补。汉代该县属泰山郡，后汉沿袭；魏属东莞郡，晋沿袭；元康以后成为东安郡郡治，宋、后魏沿袭。县城在今沂水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即今盖邑庄。汉景帝中元五年，封皇后的兄长王信为侯国。朱本“中”字下有“元”字，“兄”字下脱去“王”字；戴震、赵一清删补。守敬按：《史记》和《汉书·王侯表》相同。洙水又向西流经泰山郡平阳县。守敬按：汉代该县属泰山郡，后汉撤省；魏重新设置，称平阳县（见下文），仍属泰山郡；晋改称新泰县，仍属泰山郡。晋惠帝时改属东安郡，宋沿袭；后魏属东泰山郡，即今新泰县县治。《春秋·宣公八年》记载：“冬，筑平阳城。”杜预说：“就是今天泰山郡的平阳县。”守敬按：杜预注文称平阳。《寰宇记》说，魏重新设置平阳。《魏志·高堂隆传》说，高堂隆是泰山郡平阳人。《晋志》说，新泰原名平阳。由此可知，新泰是平阳改名而来，魏代及晋初仍称平阳，不称东平阳。这才是正确的。因为河东有平阳，所以这里加“东”字。守敬按：《寰宇记》也这样记载。晋武帝元康九年改为新泰县。守敬按：元康是晋惠帝的年号，这里说“武帝”应当是“惠帝”之误。考察《寰宇记》引用《东安郡记》说，泰始年间，镇南将军羊祜上表请求改为新泰。《元和郡县图志》也这样记载，与这里不同。如果以泰始年间改名为准，那么杜预死于太康五年，比泰始年间晚十多年；他的书不可能写成“今天的平阳”。因此方恺重新校订《晋志》时，认为郦道元的说法可以听从。然而《晋志》把太康年间作为改名的时间；如果到了元康年间才改名，那么《晋志》就不应当写作新泰，因此这一说也难以凭信。或者实际上是在泰始年间改名，而杜预一向特别喜爱《左传》，起初仍按平阳来撰写，后来忘了改用新制度下的名称吗？至于《宋州郡志》和《魏地形志》都说新泰是魏代设置的，那么就是沈约把“晋”误写成“魏”，魏收又沿用了这个错误。向西南流到卞县，汇入泗水。会贞按：卞县的情况详见《泗水》篇。洙水向西南流，盗泉水汇入其中。盗泉发源于卞城东北、卞山北坡。会贞按：《续汉志》说，卞县有盗泉。《元和郡县图志》说，盗泉发源于泗水县东北高陉山北坡。《尸子》说：孔子到了胜母县，天晚了也不在那里住宿；经过盗泉，口渴了也不饮用泉水；这是因为厌恶它的名称。朱本脱去“胜母”二字和“过”字，戴震本也相同。

译《笺》说：《史记·邹阳传》的注文引用《尸子》说：“孔子到了胜母县，天晚了也不住宿。”赵一清补入“胜母”二字。守敬按：《文选·乐府下》的注文引用《尸子》全文，其中有“过”字，也应当依原书补入。因此《论语撰考谶》说（朱本脱“语”字，戴震、赵一清补入，戴震又把“撰”改作“比”）。会贞按：《后汉书·列女传》注文、《艺文类聚》卷九、《太平御览》卷七十都写作《撰考谶》，与此相同。《太平御览》卷六十三、《古微书》作《比考谶》；“撰”“比”两字错出，不必改动。水名叫盗泉，孔仲尼连水也不漱口，说的就是这处泉水。水向西北流，注入洙水。守敬按：《泗水县志》说，县境内的泉水共有八十七处，只有盗泉不流。这与这里说它流入洙水的记载不同。洙水又向西南流到卞城西面，向西南汇入泗水，二水交错漫流。朱本没有“入”字，王校本称《笺》说：这两个“西南”字疑似衍文，或者有脱误。全祖望校改第一个“西南”为“而与”，赵一清也这样改；戴震在“南”字下补入“入”字。会贞按：这是锺、谭本的说法，王氏误以为是朱《笺》，是因为没有见到朱氏原本。水向西南流到鲁县东北，又分成两条水流。水旁有一座故城，正是两水分流的地方。会贞按：这几句话与《泗水》篇相同，大概是因为两水交错漫流，洙水就是泗水，所以互相交替称说。洙水向西北流经孔里北面。朱本作“此”，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孔里的情况见《泗水》篇。这里就是所谓洙、泗之间。会贞按：洙、泗之间的情况见《泗水》篇。又据《史记·鲁世家赞》说：“洙、泗之间，争论不休。”《春秋》所说疏浚洙水，并不是说从此开始开导水道，大概只是加深、拓宽它罢了。会贞按：详见《泗水》篇。洙水又向西南流，分出的支津从这里出现。会贞按：支津的情况见后文，应当发源于今曲阜县西北。又向南流经瑕丘城东面，再向南流入石门。过去筑石为水门，朱本把“古”字误作“门”，又衍出“又”字；赵一清依据黄本改“又”为“右”，戴震删去“门”字，把“又”改为“古”。会贞按：明抄本作“古”，戴震改得对。《名胜志》引用此文作“向来”二字，《方舆纪要》也相同，但同样不对。它横跨在水面上。水向西南流，世人称它为杜武沟。洙水又向西南流经南平阳县显闾亭西面。会贞按：南平阳县详见《泗水》篇。这是邾邑。《春秋·襄公二十一年》经文记载，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邑、闾丘邑来投奔鲁国。朱本没有“也”字，戴震、赵一清补入。杜预说：平阳县北面有显闾亭。会贞按：杜预注文作“南平阳西北”。《释例》也相同。《续汉志》南平阳注文引用杜预，也作“西北”；这里脱去“南”字和“西”字。亭在今邹县西北。《十三州记》说：会贞按：《泗水》篇在南平阳县下引用应劭《十三州记》，这里也应当是应劭的说明。张澍辑录阚骃《十三州志》时收载了这一条，却有所遗漏。山阳郡南平阳县又有闾丘乡。会贞按：《续汉志》说，南平阳县有闾丘亭，这是闾丘乡的亭。《从征记》说：杜预所说的显闾，就是闾丘。朱本脱去一个“闾”字，赵一清本相同，戴震补入。会贞按：刘昭的说法也相同。现在考察，漆县在县城东北。会贞按：这是杜预的注文，见《泗水》篇。漆乡东北十里处，现今还有闾丘乡，显闾亭并不是闾丘亭。那么，显闾自然是另一座亭，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座。会贞按：郦道元的意思是说，东北方向本来有闾丘乡，与古代的闾丘同名，应当就是闾丘亭；而西北方向的亭另名显闾，是另一座亭。但他最终也不敢凭臆断定，这正体现了他的谨慎。又向南流，洸水注入其中。吕忱说：洸水发源于东平。赵一清在“平”字下补“阳”字，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泰山郡有东平阳县；戴震也补入。守敬按：吕忱《字林》的内容都以《说文解字》为依据，而《说文解字》说：“洸，是水涌起而有光的样子。”并没有把它作为水名。这是吕忱补充《说文解字》的缺漏。吕忱所说的“东平”，是东平国。它与《尔雅·释地》释文引用吕忱说“汧水发源于扶风”，以及《江水注》引用吕忱说“渽水发源于蜀”的情形相同。洸 洸水在刚县承接汶水，刚县属于东平国。如果说东平阳县是洙水流经之地，那么它距离洸水的源头很远；赵一清凭臆测补字，戴震跟从，都属于没有考察清楚。洸水在刚县西面、阐亭东面承接汶水。朱本作“冈”，赵一清本相同，戴震改为“刚”。会贞按：刚县、阐亭都详见《汶水》篇。《晋书·荀羡传》和《宋书·孟怀玉传》作“光水”。《九域志》说，龚丘有洸水。《明史·地理志》说，宁阳东北有堽城堰，就是汶水、洸水分流的地方。《水道提纲》说，洸河发源于汶上县东北，名为龙泉，是另一源头。《尔雅》说：“汶水分流为阐水。”这就如同洛水分流为波水一样。朱本把“由”误作“曰”，《笺》说：有的版本作“由”。赵一清作“由”，戴震作“犹”。会贞按：明抄本作“由”。从汶水分出的是灛水，从洛水分出的是波水，这是《释水》的原文。由此可知，《尔雅》原本作“阐”，现在作“灛”，是后人加上水旁。波水就是门水，详见《河水注》第四。洸水向西南流经盛乡城西面。京相璠说：刚县西南有盛乡城。会贞按：马国翰辑录《春秋土地名》时，遗漏了这条。考察《左传·隐公五年》经文，记载卫国军队攻入郕国。《谷梁传》也作“郕”，说这是郕国。《公羊传》作“盛”。《释文》说，“郕”和“盛”都读chéng。《史记》作“成”。郕、盛、成是同一个名称。《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说，郕是周文王的昭系后裔。杜预注文说，刚平县西南有郕乡。刚平就是由刚县改名而来，因此京相璠、杜预的说法相合。只是《瓠子河》篇在郕都城下又说，隐公五年郕国侵犯卫国；京相璠说，邱县南三十里有郕都故城。难道京相璠解释地名时有两种说法吗？这座城在今宁阳县北面，不是《汶水》篇所说的郕城。洸水又向南流经泰山郡宁阳县故城西面。会贞按：汉代该县属泰山郡，后汉属东平国，魏沿袭。《舆地广记》说，晋代撤省。《地形志》说，东阳平郡元城县有宁阳城。城址在今宁阳县南二十里。汉武帝元朔三年，封鲁共王之子刘恬为侯国。赵一清说：考《史记·王侯表》，刘恬作刘恢。《索隐》说，《王侯表》所记属于济南。

译如今的《汉书·王侯表》中没有“济南”二字。《地理志》说泰山郡宁阳县是侯国，就是这样。会贞按：有人依据《索隐》，认为今本《汉书·王侯表》脱去了“济南”二字，因而 认为它曾经改属济南郡。但考察宁阳与济南郡之间，隔着桃山、刚、巨平、蛇丘等县，恐怕小司马的说法不足以作为依据。又有人根据《汉书·王侯表》和这里的注文都写作“恬”，认为“恢”是“恬”的误字。却不知道郦道元本来就是依据《汉书·王侯表》来说明的。恬、恢应当两说并存，不能断定恢一定是误字。全书引用《史记》《汉书》时出现两种说法的地方很多。王莽改名为宁顺。又向南流，洙水的一条支津注入其中。这条水源头承接洙水。赵一清补“水”字。水向西南流经瑕丘城北面，又向西流经宁阳城南面，再向西南流入洸水。会贞按：这条水从今曲阜县西北流出，向西南流，经滋阳县，在今宁阳漕河以南汇入洸河。叶圭绶认为它就是漕河，不对。洸水又向西南流经泰山郡乘丘县故城东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泰山郡，后汉废置，城址在今滋阳县西南三十五里。赵肃侯二十年，韩国将领韩举与齐、魏交战于乘丘。朱《笺》说：《史记·世家》作赵肃侯二十三年，韩举与齐、魏交战，死于桑丘。《汉书·地理志》泰山郡有乘丘县，因此是《史记》记错了。赵一清说：考《史记·赵世家》，赵肃侯二十三年，韩举与齐、魏交战，死于桑丘。裴骃《集解》引用《地理志》说，泰山郡有桑丘县。如今《汉志》作乘丘，是因为“桑”“乘”字形相近而造成的错误。又《韩世家》说，韩宣惠王八年，魏国击败韩国将领韩举；《六国年表》也这样记载。韩宣惠王八年，是周烈王四十四年，实际也是赵武灵王元年。它距离赵肃侯二十三年，横跨两个朝代、三个周王纪年。韩举先作为赵国将领已经战败身死，后来又作为韩国将领与魏国交战，这很奇怪吧？因此徐广说：既然是韩国将领，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写在《赵世家》中？《索隐》说：韩举是韩国将领，而《纪年》说是赵国将领，大概韩举本来是赵国将领，后来投奔韩国；这也是司马迁替双方调和的一种说法。考察《纪年》却又不相合。周威烈王十六年，正是晋烈公十年，齐国田肸与邯郸的韩举在平邑交战，俘获韩举。这样看来，说韩举是赵国将领稍微可以凭信。当时在位的是韩武子、赵献侯和田齐宣公，距离所说的年份相差长达八十六年，错乱竟然如此。《索隐》引用《纪年》说，那次失败应当发生在韩威王八年，这又是不同的说法。但韩国又没有威 王。守敬按：《赵世家》各版本都作“桑丘”；据裴骃的说法，他所见的《汉志》也作“桑丘”。《正义》引用《括地志》说它在易州。当时齐国攻打燕国的桑丘，三晋都来援救，等等。考察这件事，《六国年表》记在赵敬侯七年，怎么能与韩举交战合为一事？而且《竹书纪年》说赵国与魏、齐交战，为什么会牵涉燕地？所以桑丘本来有两个：韩举交战的桑丘，是泰山郡的桑丘；三晋援救燕国的桑丘，以及刘将夜封国的桑丘，是易州的桑丘。《正义》把它们混为一谈，太粗疏了。刘将夜的封国，《史记·王侯表》（名字作刘洋）作桑丘；作乘丘的只是《汉书·王侯表》。自从《汉志》把“桑”误作“乘”，于是又据此改动《汉书·王侯表》；后世阅读《水经注》的人，又以错误的《汉志》为依据，于是韩举交战的桑丘也被改成乘丘，却不知道这与旧书都不相合。《春秋·庄公十年》记载，鲁庄公在乘丘击败宋军。应劭认为这是济阴郡的乘氏；如果他所见的《地理志》已经记载泰山郡有乘丘县，应劭为什么不把《春秋》的乘丘归到这里呢？（《释例》也说是乘丘，此处有脱文。）至于颜师古所见的版本，已经是错误的版本，所以没有采纳应劭的说法；然而他没有广泛考察《史记·集解》，便直接改动前代儒者的旧说，实在荒谬。会贞按：《韩世家》和《六国年表》所记的事情，就是《赵世家》所记的那件事。《赵世家》系在赵肃侯二十三年，实际是误把时间前移了两年。不能因此怀疑韩举是赵国将领，已经战死后又成为韩国将领。又据《纪年》，赵、韩两国各有一个韩举：齐国田肸俘获邯郸韩举，是赵国的韩举；魏国击败赵（应作“韩”）国将领韩举，是韩国的韩举。徐文靖把年代逐一推算，认为两者相隔九十四年，绝不可能是同一人，不能说其中有错乱。又《索隐》引用《纪年》说，郑（即韩）昭侯去世，随后威侯即位，后来称威王；这就是《史记》所说的宣惠王。因此《史记》没有威王，而《纪年》有威王。赵一清的考辨详细却没有核实清楚，这里特意加以疏明。就是这个县。汉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将夜为侯国。赵一清说：考《史记·王侯表》，作“桑丘侯”；《索隐》说，《王侯表》记在深泽。如今《汉书·王侯表》作乘丘，没有“深泽”二字，大概是因为“桑”“乘”字形相近。然而中山国的封国，为什么会在鲁、宋两国的郊外？大概善长所见到的《汉书》已经有脱漏和错误了。如今直隶安肃县西南有桑丘城。刘将夜的封国应当在那里，而不应当在这里。守敬按：赵氏既然认为刘将夜的封国不是乘 丘，为什么唯独没有想到韩举交战之地也不是乘丘，却不能依据《史记·集解》来订正今本《水经注》，反而跟从朱《笺》把《史记》作桑丘看成错误，这是什么缘故？刘将夜的封国不在泰山。郦道元只是因为《史记·王侯表》作桑丘，便把它一并归到这里，没有察觉中山靖王的儿子不可能被远封到泰山。如果依据《汉书·王侯表》，汉成帝鸿嘉元年封东平思王之子刘顷为桑丘侯，那么这个桑丘确实在泰山。洸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洙水。会贞按：《释例》在水名条下说，洙水向西南流入沇水，下游与泗水汇合。考察洙水流入泗水，泗水流入泲水，泲水就是沇水，怎么能说洙水先流入沇水，后来又与泗水汇合呢？根据《泗水注》，洙水、洸水相互汇入；这里说洸水注入洙水，也就是洙水注入洸水，因此“流入沇水”是“流入洸水”的错误。段茂堂、桂未谷都没有察觉这一点。《地形志》说，高平县有洸水，记载的是它的下游。如今洸河从宁阳县东北向西南流，经滋阳县，到济宁州东北流入府河；又向南到高平县。朱本脱“县”字，戴震、赵一清补入。高平县详见《泗水》篇。洸水向南流入泗水。西面有茅乡城，向东距离高平县三十里。

译守敬按：《汉书·五行志》记载，山阳郡橐县茅乡社，等等；后汉时把“橐”改为“高平”，就是这里所说的茅乡（详见下文）。在今邹县西南。京相璠说：如今高平县西三十里有茅乡故城。守敬按：马国翰辑录《春秋土地名》时遗漏了这一条。考察《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茅是周公的后代。杜预注文说，高平昌邑县西有茅乡。哀公七年，邾国的茅邑人、成子以茅邑反叛；注文说，高平郡西南有茅乡亭。《释例》也都相同（“高平”下有“县”字）。由此可知，茅邑截然有两个：在昌邑的是周代的茅国，在高平的是邾国的茅邑。《续汉志》所说高平县有茅乡城，就是杜预所说高平的茅乡亭。刘昭却引用昌邑的茅乡来解释它。《方舆纪要》《一统志》又说，昌邑的茅国后来成为邾邑，成子以茅邑反叛，说的就是这个地方。高士奇、顾栋高、梁履绳的说法也相同。他们竟把高平的茅乡和昌邑的茅乡混为一谈，难道是误把杜预注文中的“高平西南”理解成高平郡吗？（晋代高平郡的郡治在昌邑。）可是，他们又怎样解释《释例》明明说是高平县呢？又怎样解释《续汉志》把茅乡城归在高平县呢？而且又怎样解释这里的注文所引京相璠关于高平县西三十里的明确说法呢？按《水经》正文，洙水流到卞县而汇入泗水；郦道元依据这一记载加以解释，说洙水在卞城西南流入泗水。然而《春秋》所说的疏浚河道，杜预注文说洙水在鲁城北面。《释例》说，洙水注入洸水，向下游与泗水汇合。因此郦道元接着记述洙水流经鲁县、瑕丘、南平阳，直到高平流入泗水，是为了补充《水经》正文没有记载的部分。如今水的上游已经改道，向西南流经曲阜县；这里剩下的只有泗水，不再分出支流。到滋阳县东北，才分出一支，穿过城西流，成为府城的河流，大概就是洙水的故道；向西南流到济宁州南面，汇入运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译校记 [一]“晋灼，晋代尚书郎，不知与郭璞谁先谁后。”按：根据颜师古《汉书例》说：“到了晋朝中期，有晋灼编成一部书，共十四卷，名为《汉书集注》。适逢永嘉年间丧乱，晋朝南迁，这部书虽然还在，却没有传到江左，所以从东晋直到梁、陈，南方学者都没有见过它。”由此可知晋灼是西晋人。《汉书例》列举各家注文作者，晋灼排在韦昭之后，郭璞则排在蔡谟之前；而且注文说郭璞“只注释《相如传序》和《游猎诗赋》”，那么郭璞注《水经》应当在晋灼之后。又晋灼引用文字时称《水经》，还没有称注文；杨氏将其标出，成为晋人引用《水经》的开始，这也是《水经》成书在晋代以前的一条证据。[二]“今本《地理志》说，鲁国卞县，泗水向西南流到方舆县，汇入泲水。”按：标点本把“泲”写作“沛”，《疏》作“泲”。郦道元注文说：“菏水就是泲水所包容的水。”朱《笺》本把“泲”作“沛”，沈炳巽校订认为应作“泲”，杨氏《疏》也改作“泲”，应当以“泲”为准。标点本漏掉了校记，没有校说明。[三]“又向东南流到淮阳，汇入淮水。”按：《汉书·地理志》在济阴郡乘氏县下说：“泗水向东南流到睢陵，汇入淮水。”《疏》作“淮阳”，不同。郦道元在《水经》正文“又向东南流入淮水”下面的注文中，只说泗水又向东南流经淮阳城北，城临淮水；并且驳斥各家所说泗水在睢陵汇入淮水的说法，认为不是实录。《疏》作“睢阳”，似乎是抄写错误。[三]续上。[四]“《太平御览》（按：应见卷六十三）引用这里有‘陶’字……《太平御览》引用作‘皆为此也’……《太平御览》作‘漏’。”按：如今的景宋本《太平御览》没有“陶”字。“皆为此也”作“皆为非也”，都与朱本相同，而《笺》本不同。“漏”字则没有差异。[五]“《禹贡》的陪尾山，《汉志》作倍尾山。”按：标点本仍把“倍尾”作“陪尾”，并说：“古文把它写作陪尾山。”《禹贡》的“陪尾”写作“倍尾”。颜师古注文说：“倍，读作陪。” [六]“阎若璩说……这就是泗水。”按：沈炳巽《水经订误》引用《泗水县志》说：“如今县城东五十里有陪尾山。《县志》说：陪尾山下有泗水神祠，祠前有泉林寺，等等。”这与阎若璩的说法相同。《清一统志》卷一百三十泉林寺条也如此记载。[七]“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三引用这三句话，作《论语比考谶》，恐怕有误。”按：不是这样。熊氏没有仔细阅读原文。《太平御览》卷六十三在《洙水》下共引用《水经》正文两条：“洙水发源于泰山郡盖县临乐山”，见影印《疏》本第二十五卷第六十三页；“向西南流到卞县，汇入泗水”，见本卷第六十四页后。又引用郦道元注文三条来解释：注文说：“洙水向西南流，盗泉水注入其中（影宋本《太平御览》误作‘云’），盗泉发源于卞城东北卞山北坡。”又引用郦道元一条注文解释盗泉：“所以《论语考谶》（《撰考谶》脱去‘撰’字）说：水名叫盗泉，孔仲尼不饮。”其后又引用郦道元注文说：“又注文说：‘孔夫子在洙、泗之间施教，如今城北两水之间，就是孔夫子率领弟子讲学的地方。’”共三条，正文和注文分明没有错误。前两条见《疏》本本篇第六十四、六十五页，第三条在本篇之前《疏》本第四页。现在特此订正其中的错误。[八]“《论衡·书虚》篇说，孔子面对泗水把他安葬了。”按：今本作“面对泗水下葬”。[九]“有柞树、枌树、雒离、女贞、五味、欃檀之类。”按：“欃”字原作“毚”，现在订正。《孔子世家集解》引用《皇览》，“女贞”作“安贵”。《索隐》说：“安贵是香的名称，产于西域。欃读作谗，是檀树的一个种类。”《文选·任昉〈刘先生夫人墓志〉》注文引用《皇览·圣贤冢墓志》的注文，没有“女贞”，“欃”字作“欃”。如今标点本作“安贵”。女贞是世人都能辨认的树，安贵是西域的香，不是树，所以仍作“女贞”，不改；“欃”字则加上木旁。[一〇]“《寰宇记》《名胜志》都说，西门五座，第三座叫稷门。恐怕有错误。”按：根据注文上文，沂水发源于鲁城东南；这里说沂水向北正对稷门，那么稷门就在沂水的西北面。《寰宇记》说稷门是鲁城西门五座中的第三座，应当位于西北；称作“西”可以概括西北。东南和西北正相对，所以说“向北正对”。[一一]“按《觐礼》，设置方明祭祀，祭坛高四尺。”按：《仪礼·觐礼》说：“祭坛周长十二寻，深四尺。”郑玄注文说：“深，是指高度；从上面说叫深。” [一二]“汉高祖十三年……祭祀孔子……《汉书·高帝纪》记在十二年，这是把‘三’误作‘二’。”按：不是错误。汉太初以前以建子月，即十月，作为一年的首月；太初以后才以建寅月作为正月。这件事发生在十二年的十二月，按当时历法已是下一年（十三年）的开端，只是《高帝纪》的纪年止于十二年。[一三]“这句话是《赋序》的文字。”按：这句话是郦道元概括《赋序》而写的。原文“所造作所立”中，“恭王”下面还有一个“余”字。[一四]“守敬按：《九域志》说，袭庆府有泮宫台。”按：冯集梧本《九域志》没有“袭庆府”，杨氏所依据的可能是政和年间强氏续修本；元丰年间兖州还没有升格为府。[一五]“《左传·哀公七年》。”按：朱《笺》本误作“襄公七年”，《笺》说：“孙氏按：《左传》应当是哀公七年。”《疏》直接改作“哀公”。下文也相同。[一六]“《帝王世纪》只说舜迁居到负夏。”按：影宋本引用《帝王世纪》只作“始迁于夏”，脱去了“负”字。《太平御览》卷八十一又引用《史记》作“就时于负夏”，又引用《孟子》，正作“迁于负夏”。

译[一七]“这块碑如今以宋代郑文宝的摹本最好，是小篆。”按：据《欧阳文忠全集》卷一百三十四秦代峄山刻石条记载：“从前徐铉在江南以擅长小篆闻名，郑文宝是他的门人。这个摹本据郑文宝说，是徐铉所摹。郑文宝又说，他曾亲自到峄山寻找秦碑，却没有找到，于是把徐铉的摹本刻在长安。”由此可知，李斯书写的《峄山碑》已经焚毁，郑文宝所刻的是大徐徐铉的摹本。《水经注》说：“命丞相李斯用大篆在山岭上刻写铭文。”郑文宝所刻的是小篆，由此可知不可能是李斯所书，而是大徐徐铉所书；熊氏没有详细考察辨析。[一八]“杜预说：平阳县东北有漆乡。”按：《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杜预注文说：“高平、南平阳县东北有漆乡。”《释例》也相同。郦道元注文在“平阳”前脱去了“南”字。汉代、晋代的县都叫南平阳，宋代才去掉“南”字；杜预注文不应当没有“南”字。《水经注》明说“这个县就是山阳郡的南平阳县”，由此可知传抄时脱去了这个“南”字，与《水经》正文“又向南流经平阳县西面”同样，也可能是脱字，而不是有意省略。战国时县名为平阳（见《竹书纪年》）；汉至晋加“南”字，用来区别另一处平阳。《水经》正文脱去“南”字，不能作为它不是三国人撰写的有力证据。[一九]“圈称《陈留风俗传》说：县……”按：原文“陈留”下面抄漏了“《风俗传》曰”四字，现在补入。[二〇]“小黄都是外黄的错误。”按：《要删补遗》卷二十五有专条辨析此事。[二一]“建元三年，齐国角城将领李安民。”按：当时角城（原文作“甬城”，胡氏注文校改为“角城”）的军主成买战死；李安民则以领军将军身份担任都督前去救援，并不是角城将领。[二二]“赵一清说：考《宋书·索虏传》。”按：原文的《宋史》应当是《宋书》，指沈约撰写的《宋书》，现在订正。[二三]“会贞按：今本《索虏传》作‘想要渡过清河’，大概是浅陋的人不知道‘清西’这一称呼而擅自改动。”按：熊氏说得对。标点本依据百衲本作“清西”，《校记》第五十九条独自采用百衲本而不采用弘治本以后各版本，有见识。[二四]“泗水亭以及刘氏的注文。”按：“刘”是“班”的讹字，班固有《高祖泗水亭碑铭》。（“注”字原作“文”，现在依据台北本改正。） [二五]“认为应当依《汉书》作‘泗上’。”按：《论衡·纪妖》篇也说：“汉高祖在秦始皇死的那一年，担任泗上亭长。” [二六]“山依傍着泗水……向西上方全是石头。”按：把“杭”改为“枕”是对的，把上下文字颠倒过来也对，似乎不必改“西”字。《水经注》说“桓山依傍泗水，而山上全是石头”，文意可以通顺。“西上”似乎没有根据。若作“而上尽石”，下文说凿山作为坟墓，仍是说顺着山势修筑坟墓。又《寰宇记》卷十五引用《水经》说：“坟墓西面临着泗水。”没有“山”字，也没有“而上尽石”一句。秦始皇开凿这座山的石头修建坟墓，桓魋则依着山石修墓，并没有另行开凿。[二七]“官吏和百姓办理政事，都在居巢厅堂上祭祀亚父。”按：《史记·项羽本纪》和《续汉志》注文都引用《皇览》的文字。郦道元节略引用原文“官吏百姓都祭祀”和“长吏初次任职”合成一句，文意不够清楚。杨氏认为“吏民”应当作“长吏”，也不妥；似乎应当在“吏民”二字下面补入“长吏初”三字，放在“皆祭”之前，这样两层意思都保留了。[二八]“《寰宇记》……下邳西南有石崇四丈碑。”按：《寰宇记》卷十七这两条都引用自伏滔《北征记》。[二九]“荀羡的《晋书》……镇守下邳。”按：这二十七字不应当放在“中城”上面，应移到“郗昙所治也”下面。现在订正。[三〇]“这一条是《风俗通》的文字，今本《风俗通》没有。见于《太平御览》卷五百一十六、八百二十七的引用。”按：南京图书馆收藏的朱《笺》善本，引用《风俗通》的文字较为详细；熊氏所依据的《笺》本似乎没有这段，所以《校记》写得过于简略。熊氏《疏》又说见于《太平御览》，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抄录。南京图书馆收藏的沈钦韩先生《水经注疏证》稿本已在行间注出：“此事见《太平御览》卷五百一十六《风俗通》。”（“这一条是《风俗通》的文字”一句，现在依据台北本删改。） [三一]“其中一块碑记载陈登。”按：原文没有“立”字，《太平御览》引用《述征记》时如此写，只是增加了一个“立”字，意思更清楚。原文的意思是：一块碑记载六十个人，另一块碑记载陈登。[三二]“晋安帝设置宿预县。”按：见《寰宇记》卷十七宿迁县条下。[三三]“这样看来，魏收考察错误了。”按：这个说法本于杨氏，杨氏有《北魏地形志札记》。熊氏举《通典》为一条证据，却只说“《通典》有一处说后魏设置南徐州”，这是断章取义，没有仔细阅读杨氏《札记》和《通典》原文。《通典》说：“后魏也设置邳郡，并设置南徐州。”杨氏说：“《隋志》《通典》都说后魏在下邳设置南徐州，梁代才称为东徐州。”沈钦韩《水经注疏证》也说：“这个南徐州，另一部志书误写成‘东’罢了。”沈书稿本，杨氏、熊氏二人都没有见到，现藏于南京图书馆善本书库。[三四]“泗水又向东流，经陵栅南面。”按：写作“陵栅”是对的，赵一清改作“凌”。沈钦韩《水经注疏证》说：“《宋书·宗室传》记载，义熙元年，索虏把宁朔将军羊穆之围困在彭城，刘道怜率军救援，军队驻扎在陵栅。凌栅大概就是这个地方，在旧凌县修筑栅寨来驻军防守。”又按：《宋书·州郡志》记南彭城郡有北凌县令，说晋《太康地志》把它列属 下邳。本来名为“凌”；西晋广陵郡旧有凌县，晋武帝太康二年，认为下邳的凌县并非旧地却与它同名，于是改称北凌。赵一清应当依据《太康地志》改作“凌”。《太平寰宇记》卷十七说，凌城在宿迁县东五十里。

译[三五]“按：今蒙阴县东北，地名南河川。”按：“南河川”原文作“南川河”，沈钦韩手批本眉批所抄《齐乘》作“南河川”，现在据此校改。作为地名，应当称作南河川。《禹贡锥指》引用《齐乘》也作“南河川”。[三六]“《齐乘》说，▯崮水与蒙阴水汇合，通称汶河。”按：《一统志》卷一百四十作：“桑泉水与蒙阴水汇合，通称汶河。” [三七]“《东观汉记》说，承官……耕种禾黍。[按：以上见《类聚》卷八十五。]”按：关于承官让居、耕种禾黍的事，《类聚》共见三处。第一处在卷二十一《人部五·让》，引用《东观汉记》说：“承官避世于汉中，建武四年，带着妻子儿女进入华阳山谷，耕种禾黍”等；第二处在《类聚》卷八十五《禾》下，引用《续汉书》说：“常在蒙山中耕种禾黍”等；第三处在同卷《黍》下，引用《东观汉记》说：“承官带着妻子儿女进入华盖蒙阴山谷”等。惠定宇说，这段文字本于《类聚》卷二十一“避世汉中”条。[三八]“《郡国志》说：县中有颛臾城……如今颛臾城坚固而便利，靠近费邑。”按：范晔《后汉书》的《郡国志》与《百官志》尚未编成，这一点见于《蔚宗传》；后来由司马彪补作。《郡国志》本来没有这段文字，应当是引用了其他版本。《后汉书》所保存的《郡国志》文字，引用了《论语·季氏》篇的话，但文字也与《论语》有出入。戴氏校本对《郡国志》没有说明，却删改了文字；至于“固而便”中的“便”字，《论语》没有，只有郦道元引文中有，戴氏也没有删去。戴氏不依《论语》而删去“增”字，应当是依据《大典》本。[三九]“是我的祖先，我知道这件事。”按：戴氏增加了“矣”字，杨氏不采用，这是对的。增加“矣”字会使文意不妥，戴氏增字只是依据《大典》本罢了。[四〇]“《左传》没有‘以行’二字，或许郦道元所见的版本有这两个字，而今本脱落了。”按：郦道元大概是抄录时改动了《左传》的文字，并不是因为他所见的版本不同于今本。《左传》原文说：“秋，晋侯在良地会见吴子，水路不能通行，吴子辞谢，于是返回。”郦道元改动了原文，把“吴子辞”移到前面，并增加“以行”二字来解释它的意思。[四一]“《御览》卷六十三……作《比考谶》。”按：现在的影宋本脱去了“比”字。《水经注疏》卷二十六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郡杨守敬编纂并作疏证 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证 水 水发源于琅邪东莞县西北的山。守敬按：《周礼》说，青州的水泽是沂水、●水。《汉书·地理志》说，术水发源于琅邪郡东莞县。颜师古注说，术水就是●水。《水经》称，水发源于东莞县西北的山。根据《注》看来，“西北”下面似乎缺“大弁”二字，但古书中没有水发源于大弁山的说法。只有《说文》“●水出”下面有脱文，难道正是脱去了“大弁山”等字吗？《齐乘》卷一引用唐代沈亚之《沂水杂记》，误作太平山，今天的人又误作大屏山。《明一统志·地理志》说，沂水县西北有大弁山；今●河发源于临朐县南、沂水县北的沂山。[一]东莞县详见《沂水》篇。大弁山[二]与小泰山山麓相连，只是名称不同。守敬按：小泰山详见巨洋水及《汶水》篇。水汇聚引来的水流，积聚而形成河川。向东南流经邳乡南面，距离县城以南约八十里。城有三面城墙，但南面没有围合，因而民间称作半城。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东莞有邳乡。《左传·隐公八年》杜预注说，东莞县北有邳乡。《元和郡县图志》引用伍缉之《从征记》说，大岘山距离半城八十里。把这些记载合起来看，邳乡在大岘山南八十里，在东莞县北约八十里，即今沂水县北部。水又向东南流，左边汇入岘水。[三]朱谋把“合”误作“右”，赵一清依据《通鉴注》校改，戴震也改同。岘水发源于水北的大岘山。守敬按：《资治通鉴》记载，晋义熙五年，刘裕讨伐南燕。有人对刘裕说，燕人如果堵塞大岘山的险要处所，等等，说的就是这里。《初学记》卷八引用伍缉之《从征记》说，大岘山直穿山路二十五里，山崖陡峭险绝，曲折难行，四岳、三涂的险阻也不过如此。《魏书·地形志》说，盘阳县有大岘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大岘山在沂水县北九十里。《齐乘》说，大岘山在大弁山东南，就是穆陵关；在今临朐县东南一百零五里、沂水县东北一百二十里。岘水则发源于山的南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里〕 水向东南流经邳乡东面，又向东南流入●水。守敬按：●水向东南流，到今沂水县东北注入●河。向东南流过该县东面。水在左边与箕山水汇合。会贞按：《齐乘》卷一作琪山、琪水。水发源于东面各县的箕山。戴震认为“出东”是错误，改为“东出”，各本也都这样校改。赵一清把县改作城，并说：《汉书·地理志》没有东诸县，而诸县另有东诸城，见《潍水》篇。会贞按：这些说法都不对。《注》中本来就有“东出”和“出东”两种用例，说明见《浊漳水》篇。这里指《潍水》篇所说的诸县，“东诸”二字在文意上并不相连，只是说东方的各县。赵氏牵扯到东诸城，错误很大。《隋书·地理志》说，东莞有箕山。《一统志》说，箕山在莒州北一百里。这座山与《潍水》篇的箕屋山不是同一座山。刘澄之认为这是许由隐居的箕山，错误更大。会贞按：许由隐居的箕山 见《颍水》篇，各书都说在阳城，没有说在诸县的，所以郦道元斥责刘澄之的说法错误。箕山水向西南流，注入●水。会贞按：●水在今莒州北。又向东南流过莒县东面。

译《地理志》说：莒子之国属于盈姓，是少昊的后代。守敬按：见《城阳国·莒县》下。盈、嬴二字相同。《春秋世族谱》说，莒国为嬴姓，周武王把兹舆期封在莒，起初都城在计，后来迁到莒。《世本》从纪公以下记作己姓。按《国语·郑语》，史伯又说是曹姓。《列女传》卷四说：齐人梁殖。会贞按：《文选·洞箫赋》注把“梁”作姓，“殖”作名。齐人袭击莒国，战死。他的妻子准备前往殉葬，路上遇到齐庄公；朱谋写作桓公，赵一清引用校记说：《列女传》作庄公，这里作桓公，是字形相近造成的错误。戴震改为庄公。齐庄公准备去吊祭。梁殖的妻子说：“如果梁殖死得有罪，您何必屈尊前来？如果梁殖无罪，我在下面有祖先留下的破旧房屋，妻子不敢让您到郊外吊祭。”齐庄公掉转车头，到她家中吊祭。妻子于是到城下痛哭，七天后城墙便崩塌了。守敬按：“七”字，《列女传》作“十”。《文选·洞箫赋》注引用时也作“十”；《后汉书·刘瑜传》注、《类聚》卷六十三、《御览》卷四百八十七引用时都作“七”。所以《琴操》说：梁殖死后，他的妻子弹琴作歌道：“快乐没有比新交知己更快乐的，悲哀没有比活着分离更悲哀的！”悲哀感动了上天，城墙也因此坍塌。朱谋误作“坠”。赵一清改作“隳”，并说：“隳”读许规切。本字作“隓”。《说文解字》说，毁坏城墙土阜叫作“隓”。徐锴说，俗写作“隳”。这不是本字，但现在相承通用。戴震改作“堕”。守敬按：《广韵》“堕”读许规切。《太平寰宇记》引用《琴操》作“隳”，《名胜志》作“堕”。这就是所说的城。城有三重。会贞按：以下五句，《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相同，只有“三重”作“三里”，是错误的。《名胜志》把“重”作“面”，又没有“悉”字，更是错误。城墙都高大险峻，只有南面开有一座门。内城方圆十二里。会贞按：《齐乘》卷四作“内城周二十里，子城周十二里”，《方舆纪要》也相同。外城周长约四十里。《尸子》说：莒君喜欢鬼神巫术，所以国家灭亡。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引用《尸子》的说法，章宗源辑录《尸子》时采录了这篇《注》，一直到“守险保全国家”为止，似乎有误。无知之乱发生时，小白逃奔到这里。会贞按：《左传·庄公八年》说，齐连称、管至父借无知发动叛乱，鲍叔牙奉小白逃奔莒国在此事之前。乐毅攻打齐国时，守住险要，保全国家。戴震把“崄”作“险”。会贞按：《史记·田齐世家》说，燕将乐毅击败齐国，攻入临淄，齐愍王出逃后被杀；太子法章即位为襄王，保守莒城。后来田单击破燕军，迎接襄王进入临淄。秦始皇把这里设置为县。会贞按：汉代为城阳国治所，后汉属琅邪国，魏、晋属城阳郡，后来属东莞郡，刘宋、后魏沿袭。现在是莒州州治。汉朝兴起后，把这里设置为城阳国。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城阳国原属齐国，汉文帝二年分出设置为国。封朱虚侯刘章为王，设治于莒。会贞按：见《汉书·地理志》。王莽时改称莒陵。光武帝把城阳国并入琅邪国，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说，琅邪国在建武年间省并城阳国，把原城阳国各县归属琅邪国；光武帝将其封给皇子刘京。刘京一向喜好宫室，穷尽技艺巧思，墙壁上的带状装饰用金银装饰。朱谋把“壁”误作“璧”，戴震、赵一清改正。明帝时，朱谋校注说：《后汉书》作章帝，这里说章帝，是字误。守敬按：“明”字没有错。《京传》作“肃宗”，但“肃”是“显”的误字。根据《传》，建武十七年封为琅邪王，在位三十一年去世；那么他应当死于明帝永平十五年，不可能是在章帝时。因此正应当用这里的记载订正《传》的错误，朱氏反而把这里看成错误，实在疏忽。刘京不愿以莒为治所，迁治开阳。朱谋把“开”误作“闾”，《笺》说：《后汉书》记载，迁治开阳。戴震、赵一清改为“开”。守敬按：见《后汉书·光武十王传》。开阳见《沂水》篇。水又向南流，袁公水从东面清山发源。守敬按：《一统志》称作青山，并说旧《志》记载当地居民以此山为生，农具、●丝、薪炭都出产于此。位于今莒州东北八十里。沿着坤维向西南流，此处用卦名代指方位，并且注●。[五]戴震改“寻”为“遵”。守敬按：水西●水在今莒州东北。水又向南流，浔水注入它。浔水发源于巨公山。会贞按：莒州南六十里有马鬐山，《方舆纪要》认为就是巨公山。《注》说浔水发源于巨公山，《一统志》则说浔水在莒州东南流经马鬐山。水向西南流，旧时筑堨坝灌溉田地。朱谋在“溉”字下有“渚”字，赵一清沿用，戴震删去。会贞按：《方舆纪要》引用此文，没有“渚”字。水域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会贞按：《一统志》称引旧《志》说，浔水向西南流过灰子泊，大概就是这里。浔水又向西南流入●。会贞按：水从今莒州东南向西南流，到州城西南注入●河。水又向南流，与葛陂水汇合。守敬按：《明史·地理志》说，莒州西南有葛沟店巡检司，葛沟就是葛陂水。葛陂水发源于三柱山。朱谋把“柱”误作“注”，赵一清依据《方舆纪要》校改，戴震也改同。守敬按：《一统志》说，三注山在日照县西南五十里，并认为《沂州府志》作“三柱”是错误；又说县北也有三柱山，并非葛陂水的发源地。我认为“柱”字是对的。水向西南流经辟城南面。朱谋误作“辟城城南”，戴震把上面的“城”改作“土”，赵一清删去下面的“城”字。守敬按：王念孙说，《史记·诸侯王表》作“辟”，《汉书·诸侯王表》作“辟土”，大概“辟”也写作“壁”，传抄时拆成两个字。郦道元依据《史表》作“辟城”是对的，只是“城”字下面多出一个。戴震依《汉表》改作“辟土城”，大错。赵一清删去一个“城”字，是对的。城在今莒州南面。世人称它为辟阳城。守敬按：赵一清认为这里的辟阳城就是审食其受封的地方，

译见《浊漳水》篇。《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说：[六]汉武帝元朔二年，封城阳共王的儿子节侯刘壮为侯国。朱谋把“节”误作“刘”，戴震、赵一清改正。全祖望说：《索隐》认为它属东海，而善长认为属城阳；这里沿用《史表》的说法。守敬按：刘壮是城阳共王的儿子，《史记》《汉书》的表记载相同，那么刘壮的封地自然应当在城阳附近。辟阳城是葛陂水流经之地，在城阳东南，与东海郡接界，所以《汉表》把它列在东海。《史表》也没有明确说在城阳，全祖望怎么知道郦道元依据《史表》呢？这条水在县城附近。守敬按：“于”字，《名胜志》作“阏”。水积聚成陂，称为辟阳湖，向西南流入●水。守敬按：《一统志》说，葛陂水在莒州南一百里，现在已经湮没。叶圭绶把莒州南面的陈旺河当作葛陂水。又向南流过阳都县东面，注入沂水。水从阳都县流出。守敬按：阳都县见《沂水》篇。又向南流，与武阳沟水汇合。武阳沟水从仓山向东发源。守敬按：《齐乘》作苍山，说山在沂州南面。位于今赣榆县西面。山上有旧城，世人称作监官城，不对。守敬按：《魏书·地形志》说，义塘郡归义县有盐仓。考察《史记·秦本纪》，秦昭襄王十一年记作盐氏，徐广说“盐”一作“监”。“盐”“监”字形相近，容易混淆；由《地形志》可以证明，这座仓山上的监官城，“监”应当作“盐”。[七]这里就是古代的利城。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东海郡有利成县，见《淮水》篇游水条，在今赣榆县西六十里。这里的“有利”是利成的乡名，郦道元把它记在●水之下，大概是因为城在利成西面。汉武帝元朔四年，封城阳共王的儿子刘钉为侯国。全祖望说：按原表记载属东海，而善长认为属城阳。守敬按：《史记》《汉表》记载相同。《注》中说武阳沟水流经阳都东南，全祖望难道因为阳都属城阳，就说善长认为有利 它的城依山为基，水从山下引出，向西北流，称为武阳沟。又向西流到即丘县，注入●水。守敬按：水在今赣榆县西北。水又向南流经东海郡即丘县。《魏书·地形志》说，即丘有即丘城，龙沮也有即丘城，大概是两县土地相接。守敬按：汉代即丘县属东海郡，后汉属琅邪国，魏、晋沿袭；刘宋时为琅邪郡治所，后魏沿袭，在今兰山县东南五十里。这就是《春秋》所说的祝丘。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即丘县，颜师古注引孟康说，古代的祝丘。《续汉书·郡国志》记即丘县，也说《春秋》称祝丘。桓公五年，《春秋经》记载，齐侯、郑伯到纪国去，在祝丘筑城。守敬按：庄公四年杜预注说，祝丘是鲁国的土地。《左传》中戴震增入“曰”字。齐、郑两国朝见纪侯，实际上想袭击纪国。守敬按：杜预注说，齐、郑准备袭击纪国，所以在祝丘筑城。汉代设置为县，王莽改名为就信县。《郡国志》说：从东海郡分出后改属琅邪。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即丘原属东海。阚骃说：“即”“祝”是鲁地的语音，朱谋把“即”误作“郎”，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明代钞本作“即”，意思是说鲁地的读音把“祝”读作“即”。大概是字形承袭、读音发生变化了。水又向南流经东海郡厚丘县。守敬按：汉代厚丘县属东海郡，后汉、魏、晋沿袭；刘宋时省并，齐代重新设置，属北东海郡，后来废除。在今●阳县北六十里。王莽改名为祝其亭。朱谋没有“曰”字，戴震、赵一清增补；赵一清又在“之”字上增入“名”字。水分为两条水道。会贞按：分流处在今●阳县西北；结合下文来看，“渎”是有水、无水的水道通称。第一条水道，朱谋脱去“此二字”，赵一清也没有，戴震增补。会贞按：这一条是右水。向西南流出，如今已经没有水，世人称作枯●。朱谋把●误作“水”，《笺》说应作“枯●”，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明代钞本作“枯●”。右水暂时断流。另一条水道，会贞按：这是左水，所以下文称左渎。向南流经 建陵县旧城东面。守敬按：汉代建陵县属东海郡，后汉废除，在今●阳县西北一百零五里。[八]汉景帝六年封卫绾为侯国。朱谋把“六”误作“八”，把“卫”误作“石”。《笺》说：孙潜说，《史记·年表》记景帝六年卫绾封为建陵侯。赵一清说：《史记》《汉书》的表都说是六年，又说《史记》《汉表》《传》都作卫管。全祖望、戴震改正。守敬按：《史记》本传也是六年，只有《汉书》本传略去此事。《汉书·景帝纪》作赵绾，也错了。王莽改名为付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里〕 水又向南流经建陵山西面。朱谋脱去“建”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增补。戴震说：现在考察《魏书·地形志》，建陵县有建陵山。赵一清说：《方舆纪要》记建陵山在海州●阳县西北一百里，与山东郯城县接界。山体南北长、东西窄，山上多陵阜，汉代因山得名设置建陵县。守敬按：《地形志》又说，郯县有建陵山，大概这座山分别属于建陵县和郯县。顾祖禹的说法实际上本于《太平寰宇记》。魏正光年间。朱谋把“正光”误作“正元”。赵一清改正，并说：“正元”是曹魏高贵乡公的年号，这里是拓跋魏孝明帝正光年间的事。齐王就是萧宝夤。《魏书·萧宝夤传》说，神龟年间，萧宝夤出任都督徐州、南兖州诸军事、车骑将军、徐州刺史；正光二年征召为车骑大将军，说的就是此事。全祖望、戴震也一同改正。齐王镇守徐州时，[九]会贞按：徐州治所为彭城，见《●水》篇。修筑大堨，会贞按：明代钞本、黄本都作“大堰”。拦截水流使其向西流，在两条水道汇合处，会贞按：指左水与新渠刚开始流出之处。筑城防守，称为曲●戍。会贞按：《梁书·武帝纪》说，普通五年北伐，攻破曲木。 《资治通鉴》沿用了这一说法。胡三省注认为应当作曲●，就是这个戍所。在今●阳县西北。水从堨流出三十里。朱谋从“自”字下面脱去一字，赵一清增“戍”字，戴震增“堨”字。向西注入●水的旧水道，称为新渠。会贞按：这是左水改道后与右水汇合的地方。旧水道从厚丘向西南流出。朱谋脱去“旧渎”二字，赵一清也没有，戴震增补。会贞按：这里再次说

译右水。左水在新渠处汇合，向南流入淮阳宿预县，注入泗水。会贞按：宿预县见《泗水》篇。这里是就晋、宋时期的县来说的，与《汉书·地理志》所说“到下邳注入泗水”相同；大概汉代下邳的地方后来成为宿预县的辖地。《地理志》所说的“到下邳注泗”就是这个意思。会贞按：下邳见《泗水》篇。右水从厚丘向西南流出，向下注入泗水，大概是从今郯城县的●河分流，沿墨河水道流行。如今墨河上游不再与●河相通，向西南流到宿迁县西北注入运河。《经》说在阳都县注入沂水，是错误的。左水道。会贞按：这里再次说左水。自从大堰截断水流后，旧水道向东南流出，桑堰水注入其中。会贞按：《齐乘》卷二引用此文作桑●，并说●读乌侯切，说明于氏所见版本不同。水发源于襄贲县。会贞按：襄贲县见《沂水》篇。泉水向东注入●渎。会贞按：水应当在今宿迁县北。又向南流，右边汇入横沟水。朱谋把“右”误作“左”，戴震、赵一清也沿用。会贞按：●水左渎向南流，横沟水从渎的右边向东流入，所以应当是“右合”，不是“左合”。现在订正。水从渎的右侧发源，向东流入●水道。赵一清改作“水”。旧水道。会贞按：这条水也在今宿迁县北。又向南流，到达遏水。朱谋作“堰”，《笺》说旧本作“暨于渴”，大概是“堨”字的错误。赵一清改作“堨”，戴震改作“遏”，并说《注》中“堨”也通称“遏”。守敬按：明代钞本作“遏”。这条水向西南流，经司吾山东面。会贞按：俗称峒峿山，又误作峒峿山。《明一统志》说，峒峿山在宿迁县北七十里。南宋绍兴末年，首领张荣驻扎在这座山上抵抗金人。明代宿迁就是今天的县治。又流经司吾县旧城西面。会贞按：汉代司吾县属东海郡，后汉属下邳国，魏属下邳郡，晋属临淮郡，后来废除。《资治通鉴》记梁普通五年，魏东海太守韦敞欣以司吾城投降，说的就是这里。在今宿迁县北六十里。《春秋左传》说“执锺吾子”。朱谋把“吴”误作“楚”，戴震、赵一清也沿用。守敬按：《左传·昭公三十年》说，吴国抓住锺吾 子。现在订正。锺吾是小国。见杜预《注》昭公二十七年。把它作为司吾县。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汉代设置为县。这里上文应当有“汉”字。王莽改名为息吾。又向西南流到宿预县，注入泗水。会贞按：左水下游应当在今宿迁县北，自●河西南流至宿迁县西北注入泗水，如今已经湮没。旧水道。会贞按：这条旧水道在左水左侧，在今沭阳县西面。水从下堰流出，向东南流经司吾城东面，又向东南流过柤口城中。会贞按：柤口城详见下文。柤水发源于楚国的柤地。会贞按：杜预《春秋》注说，柤是楚地，但没有确指地点，原本不是把它当作诸侯会盟的柤地。郦道元承袭杜预的说法。《一统志》认为峄县的泇河就是古代柤水。然而泇河在古代偪阳城东北，与京相璠所说的西北方向不合；大概是水道被柤水冲乱后，才冒用了泇水的名称，并不是柤水的发源地。《春秋·襄公十年》记载，鲁襄公与晋国及诸侯在柤地会盟。京相璠说：柤是宋地。如今彭城偪阳县西北有柤水沟，距离偪阳八十里。会贞按：《春秋释例》在楚地部分说，有人认为彭城偪阳县西北有柤水沟，距离锺离五百多里；不可能是诸侯六天内两次会盟所能到达的地方，这种说法不对。这说明京相璠的说法已经驳倒了杜预。郦道元则采用京相璠的说法，直到今天人们仍以此为依据。水向东南流经偪阳县旧城东北面。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楚国有傅阳县，就是旧偪阳国。大概因为“傅”“偪”字形不同，所以班固特意说明。《续汉书·郡国志》也写作傅阳，刘昭又引用《左氏传》和杜预注来证实。现在《注》直接把傅阳改成偪阳。戴震作傅阳。会贞按：郦道元大概承袭京相璠的说法写成这样。两部《汉书》和《晋书·地理志》都作傅。汉代属楚国，后汉属彭城国，魏、晋沿袭，刘宋时废除。《魏书·地形志》说，吕县有偪阳城。在今峄县西南五十里。《地理志》说：这是旧偪阳国。守敬按：《左氏经》《左氏传》都作偪阳。《释文》说“偪”读福音。《谷梁传》中，钱坫认为偪、傅声近而通用。梁 玉绳认为偪、福声同，可以通假。《后汉书·陶谦传》说，楚宣王灭宋，把偪阳改名为傅阳。这是不对的。《春秋左传·襄公十年》说：夏四月戊午，在柤地会盟。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攻打偪阳，把它封给宋国的向戍。荀罂说：“城小而坚固，战胜它不算勇武，战不胜又会被人耻笑。”荀偃坚持请求，丙寅日包围偪阳，却没有攻克。孟氏的臣子秦堇父，驾着载重车参加攻城劳役。偪阳人打开城门，诸侯军的士兵冲到门下，悬门突然落下。鄹。朱谋《笺》说，克家本作“聊”，赵一清改作“聊”。守敬按：《论语》作“鄹”，与这里相同。惠栋说，这是“聚”字，古字有时省写作“取”；《说文》说，聊是鲁国的下邑，也是孔子的乡里。偪阳人用手把登城者纥从城门中扯出。狄虒弥竖起大车的车轮，在上面蒙上铠甲作盾牌，左手持盾，右手拔戟，组成一队。孟献子说：《诗经》所谓“有力如虎”的人，就是这样。守敬按：这是《邶风·简兮》篇的文字。守城人悬挂布匹，秦堇父攀着布登城，到了城墙垛口布却断了，他坠落下来。守敬按：《左传》作“队”，《校勘记》说《石经》作“坠”。按碑上的字，是后来加刻的。于是守城人又把布悬起来。秦堇父苏醒后重新登上城墙，这样前后三次。守城人表示拒绝，于是退兵；秦堇父带着断布在军中巡行了三天。诸侯军队在偪阳停留太久，请求回去。智伯发怒说：“七天还攻不下来，你们难道还要我亲自取城吗？你们应当把它攻取下来，以此谢罪。”守敬按：《左传》只说“必尔乎取之”，杜预注说应当把你们交出去，以谢不能攻克之罪；这里兼采二者。荀偃、士匄攻城，亲自承受箭石，终于攻灭偪阳，把偪阳国君带回去，献给武宫，称作夷俘。偪阳是妘姓。会贞按：孔颖达《疏》依据《国语·郑语》和《世本》，都说偪阳为妘姓，是祝融的孙子、陆终的第四个儿子求言的后代。以上都是《左传》的文字。汉代设置为县。汉武帝元朔三年，封齐孝王的儿子刘就为侯国。守敬按：《史记》《汉书》的表记载，刘就封在博阳。《汉表注》说属济南，但济南没有博阳县

译《索隐》认为《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博阳在汝南，而且距离齐国很远。因此全祖望遵从郦道元，认为这是傅阳，并说“博阳”是错误。私下认为齐孝王的儿子封在济南较为合适。《方舆纪要》说，泰山郡的卢县在战国时称博阳，因为位于博关以南。项羽封田安为济北王，都城在博阳，就是这里。泰山郡与济南郡接界。王莽改名为辅阳。朱谋没有“曰”字，戴震、赵一清增补。《郡国志》说：偪阳有柤水。守敬按：《郡国志》作傅阳，这大概是受京相璠说法影响，改写成了偪阳。柤水又向东南流。朱谋误作“而南”，赵一清把“而”改作“西”，戴震改为“又东”。守敬按：柤水并不是向西南流，戴震改得对。水在沂水中错乱，并注入●水。会贞按：《沂水》篇前面已经见过这里说的水道；它横穿沂水，又横穿●水，经过右水、左水，注入左水东面的旧水道。水因此称为柤口，城也由此得名。会贞按：《资治通鉴》记梁大通二年，魏泰山太守羊侃南归，抵达渣口。胡三省注引用《水经注》说了这些。《方舆纪要》说，渣口戍在峄县东南；渣、柤相同，都读作侧加切，大概就是今天的泇口。依照这篇《注》，柤口应当在今●阳县西面。用《齐书·张冲传》来验证，张冲派军主桑系祖从渣口出兵，攻取了北魏的建陵、厚丘等城。可见渣口在建陵、厚丘以南，与这里的记载相合，不是今天的泇口。[《魏书·地形志》说，●阳郡有渣县，应当就是柤口城。]水向东南流到朐县，注入游水，再流入海。会贞按：游水见《淮水》篇，朐县也见该篇。柤水注入●水，再汇入游水，说明柤水就是●水。所以《淮水》篇说，游水流经朐县，与●水汇合。如今从峄县西南直到邳州西南运河一带，大概是柤水的旧河道；向东南到●阳县，西南一段已经湮塞。又向东流到海州南面，大概就是今●河的水道。过去水在这里注入游水；现在●河从沂水县北面发源，向东南流经莒州，又向西南流经兰山县、郯城县、●阳县，再向东流到海州东南入海。巨洋水 巨洋水。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引用《邶诗》“河水洋洋”，卢文弨认为就是《新台》篇的“河水弥弥”。《玉篇》说，●字读亡尔切，也是“弥”字。《集韵》说，“弥”有时写作●；这样看来，这里的“洋”字应当作●。水发源于朱虚县的泰山北面，流过朱虚县西面。泰山就是东小泰山。会贞按：《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称为东泰山，《地理志》朱虚县条下也这样写。《说文》同样如此。《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用《郑志》称小泰山。颜师古引用臣瓒的话说，东泰山在朱虚县境内，那里有小泰山；可见这座山本名东泰山，又称小泰山，以区别于通常所说的泰山。但《水经》原文和《汶水》篇称它为泰山。[《魏书·地形志》说，盘阳县有太山祠，“太”“泰”相同，就是这座山。]郭璞《山海经·中山经》注又把“东泰山”和“小泰山”合称为东小太山，郦道元依据的就是这个说法。相关内容详见《汶水》篇。巨洋水就是《国语》所说的具水。守敬按：《国语·楚语》说，从前齐国的驺马繻带着胡公进入贝水。天圣本和朱公序本都作“贝”，《史记·索隐》引用宋忠的话也作“贝”。董增龄认为这篇《注》作“具水”是正确的。《资治通鉴》晋义熙五年注也作“具水”。袁宏称它为巨●水，朱谋把“●”误作“昧”，戴震、赵一清沿用。守敬按：《后汉纪》记载，建武五年，耿弇追击张步到巨昧水边。“巨”和“巨”相同，作“昧”与这里一样是错误的。《资治通鉴》注作●，[一〇]读莫葛切，这是正确的。现在订正。《春秋·隐公元年》记载，鲁隐公与邾仪父在蔑地结盟。《公羊传》《谷梁传》作●，《释文》说●读蔑，所以这条水又称巨蔑水。王韶之称为巨●水，赵一清依据《资治通鉴》注把●校改为蔑，戴震也改同。守敬按：《宋书·武帝纪》记载，义熙五年讨伐慕容超，慕容超派公孙五楼据守巨蔑水，因此“蔑”字是对的。但考察《吕氏春秋》，齐国命章子与韩、魏攻打楚国，楚国派唐薎率军迎战；《荀子》作“蔑”，可见“蔑”“薎”相同，●是薎的异体字。郦道元所见王韶之《晋安帝纪》，原本应当作●。《资治通鉴》注大概依据《宋书》改成“蔑”，不能拿来作证。也有人称它为朐弥水，都是同一条水，只是扩大了它的名称。赵一清说：按，朐弥的“弥”也写作“渳”。《元史·王盘传》说，李●一向器重王盘，以礼聘请他；王盘也喜爱青州的风土，于是在渳河岸边买田，把自己的居所题名为鹿庵，这就是朐弥水。守敬按：《资治通鉴》记唐天复三年，又称它为米河。《太平寰宇记》在临淄条下，又 称为沫水。《九域志》和《金史·地理志》在临朐条下又称它为洱水。现在叫弥河，发源于临朐县南面的沂山北麓。水向北流，经朱虚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代朱虚县属琅邪郡，东汉属北海国，魏属城阳郡，晋属东莞郡，宋属平昌郡，北魏沿袭不变。《地形志》说，盘阳有朱虚城。故城在今临朐县东南六十里。汉惠帝二年，封齐悼惠王之子刘章为侯国。赵云：按《史表》，刘章是在高后二年受封的。守敬按：《汉表》记载相同。《地理风俗记》说：丹山在朱虚县西南，丹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海。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朱虚县有凡山，丹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入海。应劭所据大概就是这条记载，只是“凡”“丹”二字不同，详见下文。丹水流经朱虚县的丘陵，因此说朱虚城西有一座绵延而高峻的山岭，名叫破车岘。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五十六引伏琛《齐地记》说，朱虚城西有山岭，绵远而高峻，今天叫半车岘。《元和郡县图志》说，破车岘在临朐县东南三十五里，高七十丈，周围二十里，道路险恶，因此名为破车岘。

译唐代的临朐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城东北二十里有丹山。守敬按：《括地志》说，丹山在临朐县境内，位于朱虚故县西北二十里。“西”是“东”的错误，地点在今临朐县东北三十里。世人称它为凡山。会贞按：《淄水注》也说，丹山俗称凡山。郦道元大概采纳了应劭的说法，以丹山为正确名称。正如《庐江注》所说，庐江这个名称，是山水相互依存而得名的。考察《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汉书·地理志》，都写作凡山。《五帝本纪》写作丸山，《集解》引徐广的说法，兼存两种名称，张守节认为丸山正确。梁玉绳以凡山为依据。顾祖禹又说，丸山有时讹写成凡山，俗名丹山。王先谦则认为这座山应当依照应劭的说法。县在山的西南方，并不是说山在县西南方。守敬按：这是驳斥应劭所说“山在西南”的说法。“丹”和“凡”字形相近，读音也随字形而变化。赵云：按“丹”字的古篆写作“几”，所以与“凡”字相似。丹水、朱丹水上原有“山导”二字，戴、赵删同。有两个源头，各自发源于一座山，世人称为东丹水、西丹水。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引伏琛《齐记》说，尧山南面有两条水，名为东丹水、西丹水。西丹水从凡山流出。朱本脱“水”字，且把“凡”误作“穴”，戴、赵增改。会贞按：现在这条水叫大丹河，发源于临朐县东北的丹山。向北流经剧县故城东面。会贞按：汉代剧县属北海郡，东汉为北海郡治。[顾祖禹误以为东汉省并了剧县；这里的剧县是菑川国的剧县，错误，那个剧县见下文。]魏属琅邪国，晋属东莞郡，宋属北海郡，北魏沿袭。故城在今昌乐县西十里。东丹水流来汇入。此水发源于方山。朱本脱“水”字，戴、赵增。会贞按：《太平寰宇记》说，方山在昌乐县东南二十五里。晏谟《齐记》说，剧城东南二十五里有方山，远望形状方正。《齐乘》卷一说，丹山东面连接方山；今方山在昌乐县东南二十里。丹河发源于此。山中有两条水。朱本把“二”误作“三”，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全本也改正。会贞按：改为“二”是对的，指东丹水和漪水。其中一条水就是东丹水。向北流经县境，与西丹水汇合后混合流行；又向东北流出，经由●薄涧北面。会贞按：《水经注·河水》卷四有倚亳川水，《伊水注》有倚薄山水，这里写作“●”，字形不同。“●水”也发源于方山。会贞按：《方舆纪要》说，黑水在昌乐县东南，俗称污河，水源也出自方山，大概就是这条水。《水道提纲》称它为大于河。流入平寿县，积聚成为水洲。会贞按：水洲应当在今潍县西南。水势盛大时向北汇注，转而向东南流，又曲折向东北流，经平寿县故城西面。会贞按：平寿县详见下文白狼水条。向北流入丹水，称为鱼合口。会贞按：现在的大于河从昌乐县东南向东北流，到潍县北面汇入丹水。丹水又向东北流，经望海台东面。朱本脱“海”字，赵本补出并说：《方舆纪要》记载，望海台在寿光县东北四十里，相传为秦始皇所筑。下文说，巨洋水又向东北流经望海台西面，再向东北流；伏琛、晏谟认为那里是平望亭，就是这里。向东北流入海中，大概也是因平望县而得名的。赵云：按《汉书·地理志》，北海郡有平望县，是侯国。《续汉书·郡国志》没有记载，大概是东汉省并了。范晔《后汉书·和熹邓皇后纪》有平望侯刘毅。章怀太子注说，平望县属北海郡，今青州北海县西北的平望台就是那里，也叫望海台。《水经注》没有列出平望县这个名称，却说“大概也是因县而得名”，可以看出文字有脱误。此事又见本篇注末。会贞按：现在的大、小丹河从临朐县、昌乐县交界处向东北流，到寿光县东面合流；再向东北到潍县汇入另一条河，向东北流入海中，与郦道元《水经注》的记载相合。《水道提纲》说，丹河到寿光县东面流入弥河，弥河汇合大于河后入海，大概是所依据的地图有误。又向北流过临朐县东面。巨洋水从朱虚县北面流入临朐县，熏冶泉水流来汇入。水发源于西溪，飞泉从旁边飞泻，在深坑底下、泉溪上方流出。守敬按：《一统志》说，熏冶泉在临朐县西南二十五里的海浮山下。《蚕尾续文》说，冶泉发源于古朱虚县北面的西溪。山势像新月的上弦，从东北方向进入山中；有两股泉水从西岩下涌出，向东流成为大溪。泉源山麓旁有一座祠，称为冶泉祠。朱本把两个“祠”字写作“祀”，戴、赵改正。按《广雅》，金神称为清明；这里大概是古代冶官设置的地方，所以水因而得名。守敬按：《齐乘》卷四有冶官祠，在临朐县南面的冶原。水色清澄明净，清凉异常。深潭没有石头，浅水中沙纹细密，中间有古坛，参差相对；后人稍加修饰，作为游玩之处。南北两岸幽深，悬崖凌空，稀疏的树木交错相连。守敬按：《齐乘》卷四引《渑水燕谈》说，冶原山势奇异，水质清澈，旁边没有人家，丛生的竹子和古树形成幽静绝美的景象。先父在太和年间出任镇守海岱的官员。会贞按：《淄水注》又说，太和年间，先父被任命为州刺史。郦道元的父亲担任 青州刺史，详见《淄水注》。我幼年时，随父亲出任东州，侍奉在他的旌节之旁。朱本把“侍”误作“持”，戴本改正。赵据《齐乘》校勘说：《隋书·麦铁杖传》有“陪麾问罪”的说法，意义也是如此。守敬按：明钞本作“侍节”。考证郦道元在孝昌三年遇害，享年四十二岁；距太和二十三年共二十八年，当时十五岁，所以说太和年间是“总角之年”。至于炎热的夏天烈日如火，闲居时容易感到疲倦无聊，便携琴召友，整日游乐。划着桂木船寻找水波。朱本作“汳”。《笺》说：应作“桂棹寻波”。戴、赵改作“波”。守敬按：明钞本作“波”。轻舟在林间随浪漂荡，琴歌尽兴，欢乐的心情也十分畅快；这里正是栖息寄居的地方，确实可以使人舒展胸襟。守敬按：《渔阳诗话》说，今天还有凭襟亭。泉东面稍远处有一个湖，盛产鲜美的笋，不只是芳香可与芍药相比，实际上也清洁得足以供养飞鱼。湖水向东北流入巨洋水，称为熏冶泉。守敬按：水从今临朐县西南向东北流，在县城南面汇入弥河。又流经临朐县故城东面。守敬按：《宋书·武帝纪》说，巨蔑水距离临朐城四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译叶圭绶认为这是指上游而言，是正确的。现在这条水正从城下流过。汉代临朐县属齐郡，东汉属齐国，魏属东莞郡，晋代沿袭，宋代废除，今为临朐县治。城址古代是伯氏骈邑。守敬按：《春秋·庄公元年》杜预注说，郱在东莞郡临朐县东南。《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这里有伯氏骈邑。“郱”和“骈”读音相同。《续汉书·郡国志》说，临朐有郱亭，是古代的郱邑。《括地志》说，郱城在青州临朐县东南三十里。由此可知骈邑在临朐县境内，并不是临朐城本身，郦道元的说法略有错误。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之子刘奴为侯国。戴本认为“二”是错误，改为“元”。守敬按：《史记》《汉表》都作二年。赵云：按《索隐》说，《表》记在东海。考《汉书·地理志》，东海郡有朐县，临朐属齐郡，东莱郡也有朐县；那么究竟是东海误作东莱，还是临朐误作朐县，就不得而知了。应劭说：临朐是山名。赵云：按“朐”既是山名，也是水名；临朐县以城临近它而得名。所以“临朐”中的“朐”是 山水之名，并不是说临朐本身就是山名。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朐山在临朐县东南二里。《太平寰宇记》说，在县东七十里，二者不同。《方舆纪要》也说在县东南二里。《县志》说，在弥水东岸。因此县以它命名。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也说县东有朐山，县名因此而来。朐也是水名。会贞按：《九域志》《金史·地理志》都说临朐有朐水。《方舆纪要》说，朐水发源于朐山。城侧临近朐川。朱本误作“侧川临朐”，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因此王莽用它来显示自己的名称。赵云：按《汉书·地理志》，临朐县，王莽改名为监朐。这里没有“监朐”这个名称，却说王莽“表厥称”，实在不明白其意。朱本“其城上下”的“其”字，戴本删去。沿水一带，全都是刘武皇北伐广固时修筑营垒的地方。守敬按：郦道元对南朝君主都称谥号，不像魏收那样妄加贬称，可见他并不是刻薄残酷之人。《宋书·武帝纪》记载，刘裕讨伐南燕是在义熙五年。广固见《淄水》篇浊水条下。巨洋水。朱本脱“水”字，戴本相同，赵本补出。又向东北流经委粟山东面。会贞按：《太平寰宇记》新泰县条引伏琛《齐地志》说，委粟山孤立，形状像聚集的粟米，与这里的记载相同。《齐乘》卷二说，委粟山今名粟山，《县志》也叫稷山。在今临朐县东北三里。山丘孤立而秀美挺拔。朱本把“秀”误作“委”，戴、赵改正。会贞按：《齐乘》引文作“秀”，《方舆纪要》也作“秀”。形状像堆积的粟米。又向东北流，洋水流来汇入。水从石膏山西北的石涧口向西流出。守敬按：洋水发源于石膏山，这是《汉书·地理志》的记载，《说文解字》写作高山。徐锴本作石膏山，与《汉书·地理志》相合。《续汉书·郡国志》注引《地道记》作石高山。《齐乘》卷二把它当作石沟水，并把“向西北流出”改作“向东北流出”，这是错误的。大概郦道元所说的是世俗沿用不改的名称。现在叫石高河，发源于益都县西南的石高山。向东南流经逢山祠西面。朱本在“祠”字上多了一个“下”字。赵据《汉书·地理志》校删，戴本也删去。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临朐有逢山祠，大概是祭祀古代逢伯陵的祠庙。《汉书·郊祀志》把逢山写作蓬山，说汉宣帝在临朐祭祀蓬山的石社和石鼓。洋水又向东南流。朱本误作“南东”，戴、赵改正次序。流经逢山山下。守敬按：《魏书·地形志》说，西安有逢山；《隋书·地理志》说，临朐有逢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县西二十二里；《齐乘》卷一说，这座山四面陡峭险绝，只有一条小路可以登上去。在今临朐县西二十五里。它就是石膏山。守敬按：《一统志》说，此山横跨临朐、益都两县边界，在临朐境内叫逢山，在益都境内叫石膏山，实际上是一座山。山麓有三层。赵据《齐乘》在“麓”上补“山”字，戴本也补。守敬按：《齐乘》说“山即石膏山，麓三成”，“山”字属于上句，赵本的读法不准确。山壁直立而上。山上有石鼓，石鼓鸣响就预示年成不好。郭缘生《续征记》说：逢山在广固南三十里，有祠庙以及石人、石鼓。朱本脱去“石人”二字，戴、赵本相同。守敬按：这里应先说石人，下面说石人“方有根”。《书钞》卷一百二十一、《太平御览》卷五百八十二、《事类赋注》卷十一引郭氏《续征记》这条文字，都有“石人”二字，今据以补入。齐地将要发生动乱时，石人便常常敲击石鼓，声音能传到几十里以外。赵据《方舆纪要》在“闻”字上补“声”字，戴本也补。守敬按：《书钞》《太平御览》《事类赋注》都没有“声”字，与这里相同。顾祖禹只是凭空增字，不足为依据。洋水流经逢山南面，向东北流。会贞按：“阴”字疑为“阳”字之误。既然上文说逢山有祠，而下文说洋水向东南流经逢山祠西面，又向东南流经逢山山下，那么水路应当是由山西流经山南；这里应作“流经其阳”。下文说建德水发源于逢山山丘，《淄水》篇说长沙水发源于逢山北麓，这些都在洋水北面，更足以证明洋水流经逢山南面，而不是北面。世人称它为石沟水。守敬按：“石膏”和“石沟”音近而导致讹变，大概是说这座山所出的水。水向东北流出委粟山北面，向东汇入巨洋。

译守敬按：现在的石高河从益都县西南向东流，到临朐县北面汇入弥河，称为石沟口。不过这条水在下游有时通、有时阻塞；到了春夏水势泛滥时，河流波涛不断，也有时称作龙泉水。守敬按：《资治通鉴》记载，晋太元十九年，燕国辽西王慕容农在龙水击败青州刺史辟闾浑，就是这条水。《汉书·地理志》说，石膏山是洋水的发源地。朱本脱“所”字，又把“是”字误放在“出”字上。赵本增改为：“《汉书·地理志》临朐县，石膏山，洋水所出。”戴本增改相同。现在在这个县境内，只有这条水沟符合记载，似乎与各种证据相合。巨洋水又向东北流到邳泉口。朱本作“巨洋”，赵改作“洋水”，后文相同，并说：大概就是《齐乘》所说的北洋。戴本补“水”字。守敬按：赵氏的说法错误，上文已经说洋水汇入巨洋，怎么能又说洋水呢？戴本补“水”字是对的。泉源从平地向西流出，向东流入巨洋。全本、戴本补“水”字。守敬按：《齐乘》卷二说，邳泉在建德水源东北，流入建德水，并不是流入巨洋，与郦道元的说法不同。或许是水道后来发生了变迁？在今临朐县北面。巨洋水。朱本脱“水”字，戴、赵补出。又向北与建德水汇合。建德水发源于逢山山丘西面，向东流入巨洋水。守敬按：《齐乘》说，建德水发源于益都府南七里的山涧，俗称七里河；水的东边现在还有建德村，下游与南阳水汇合后流入巨洋，这也与郦道元的说法不同。现在七里河从益都县南面向东流入弥河，又与这里的水汇合。南阳水见《淄水》篇。又向北流过剧县西面。巨洋水又向东北流，与康浪水汇合。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五十九引《三齐略记》说，康浪水在齐城西南十五里；康衢旁边，宁戚曾在那里敲牛角作歌。《通典》《太平寰宇记》《九域志》《金史·地理志》都沿袭此说，在临淄记载康浪水。[《太平寰宇记》在淄川县条下也有记载，因为淄川与临淄相近。]《魏书·地形志》记作苍浪沟。《瓠子河注》说，德会水发源于昌国县黄山，世人称为沧浪沟。“苍”“沧”与“康”读音相近，大概就是康浪水。魏代这条水偶然改了名称，郦道元没有察觉它就是古代的康浪水，所以略去了宁戚的故事。这里另有一条康浪水，《齐乘》认为是香山南面的狗王河，并说它与宁戚作歌的地点更相符合。水从县西南的●山发源。守敬按：就是下文尧水流经的●山。《隋书·地理志》在都昌县条下作箕山，《太平寰宇记》在益都县条下也作箕山。《齐乘》卷一说，齐城山势都从西南方向延伸；东郊平原有一百多里，那里有香山，山上没有树木，孤独而高峻，就是这座山。在今益都县东五十里。没有树木。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引文少了“事”字，《齐乘》《名胜志》与这里相同。山体圆润陡峭，峰峦高耸，分立如削。左思《齐都赋》说：“●岭镇其左”，就是指这里。朱本脱“镇”字，赵补出，并说下文引《齐都赋》作“牛岭镇其南”。守敬按：《齐乘》卷一引文有“镇”字。康浪水向北流，汇入巨洋。《太平寰宇记》在淄川县条下也有记载，因为淄川与临淄相近。]《魏书·地形志》称为苍浪沟。《瓠子河注》说，德会水发源于昌国县黄山，世人称为沧浪沟。“苍”“沧”与“康”读音相近，大概就是康浪水。魏代这条水偶然改了名称，郦道元没有察觉它就是古代的康浪水，所以略去了宁戚的故事。这里另有一条康浪水，《齐乘》认为是香山南面的狗王河，并说它与宁戚作歌的地点更相符合。水从县西南的●山发源。守敬按：就是下文尧水流经的●山。《隋书·地理志》在都昌县条下作箕山，《太平寰宇记》在益都县条下也作箕山。《齐乘》卷一说，齐城山势都从西南方向延伸；东郊平原有一百多里，那里有香山，山上没有树木，孤独而高峻，就是这座山。在今益都县东五十里。山上没有树木。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引文少了“事”字，《齐乘》《名胜志》与这里相同。山体圆润陡峭，峰峦高耸，分立如削。左思《齐都赋》说：“●岭镇其左”，就是指这里。朱本脱“镇”字，赵补出，并说下文引《齐都赋》作“牛岭镇其南”。守敬按：《齐乘》卷一引文有“镇”字。康浪水向北流，汇入巨洋。巨洋水。朱本脱“水”字，戴本相同，赵本补出。又向东北流经剧县故城西面。守敬按：西汉剧县是菑川国的治所，东汉废并，详见下文。故城在今寿光县东南三十里。这里是古代纪国的所在地。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菑川国剧县，颜师古注引应劭说，原为肥国，今有肥亭。根据《续汉书·郡国志》，剧县有纪亭，是古代纪国所在地，那么应劭说中的两个“肥”字都应当是“纪”字。郦道元因此据此说这里是古代纪国。《世族谱》说，纪国为姜姓，侯爵。《春秋·庄公四年》说，纪侯不能向齐国屈服，把国君之位交给弟弟季，离开了自己的国家，以躲避齐国的灾难。守敬按：这是《左传》的文字。后来改称剧县，所以《鲁连子》说：“朐剧之人，都是善于辩论的人。”会贞按：《太平寰宇记》昌乐县条下引鲁仲连的话说“孟子，朐之辨者”，语意不通，大概也是引用这段文字时传写讹误。汉文帝十八年，另立为菑川国，后来并入北海郡。赵云：按《后汉书·郡国志》说，北海国在建武十三年省并菑川、高密、胶东三国，并把它们的县归属北海国。不过《汉书·地理志》记载，菑川国有剧县，北海郡也有剧县。这里指的是菑川国的剧县，不是北海郡的剧县。守敬按：这两句是《汉书·地理志》的原文。《志》写作“甾”，甾、菑二字相同。《史记》《汉书·诸侯王表》《齐悼惠王世家》《汉纪》都写作十六年，这是正确的，只有《汉书·地理志》写作十八年，是错误的。这里又沿用了《汉书·地理志》的错误。按：最初封齐悼惠王之子贤为王，景帝又封悼惠王之子刘志。据《汉书·诸侯王表》，菑川王刘永一直到王莽篡位时被贬为公，第二年废除。因此西汉时并没有省并剧县。赵氏依据东汉的情况立说，不知道班固的《汉书·地理志》没有这种体例。王先谦认为“后并北海”四字是后人窜入的。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之子刘错为侯国，王莽改名为俞县。朱本脱“曰”字，把“俞”误作“愈”。赵本增改说：《汉书·地理志》作“俞”，在“更之”下面脱了“曰”字；全本、戴本增改相同。又说：按《汉书·地理志》，菑川国首先记剧县，因为它是王国治所，不应说是封给王子的侯国。班固在这个县条下只说王莽改名为俞，而在北海郡剧县的注文中却说是侯国。

译由此怀疑刘错所封的是北海郡的剧县，郦道元把两者混为一谈，这是错误的。菑川国治所的剧县，在寿光县东南三十里，也叫剧南城。北海郡的剧县在昌乐县西北。东汉时，这个剧县被废省，并把北海郡治迁到菑川国的剧县。会贞按：《史记》《汉书·诸侯王表》都记载元朔二年封侯。赵氏根据《汉书·地理志》怀疑刘错封的是北海郡的剧县，这是对的。但他说东汉省并北海郡原来的剧县，再把北海郡治迁到菑川国的剧县，却与实际不合。大概是东汉把菑川国的剧县省入北海郡原来的剧县，以原来所属的剧县作为北海郡治。《续汉书·郡国志》说，剧县有纪亭，是古代纪国所在地。这只能说明纪亭在东汉剧县境内，不能据此认为仍是西汉原来的那个剧县。城北有一座古台。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纪台在昌乐县西六十里剧城内，高九尺，是纪侯所筑，就是这座台。台西有方池。朱本误作“地”，赵据《名胜志》改正，戴本相同。晏谟说：向西距离齐城九十七里。耿弇在临淄击败张步，追到巨●。朱本作“巨洋”，全、戴本相同；《笺》说旧本作“巨昧”，赵本改为“巨昧”。[这里应当作●。]考察晏谟的说法出自全本《后汉纪》，郦道元引用它，自然应当同上文作巨●。所以说“就是这条水”；如果是巨洋水，就不需要再加解释了。《水经注》两次说到巨●：前一次是袁宏的说法，这一次是把它作为晏谟的说法，因此没有察觉到重复。至于九十七里，《后汉纪》作九十里，不知道是哪个版本脱字，还是哪个版本衍字。《齐乘》说，周代齐国故城，是秦、汉、魏、晋时期齐郡或齐国的治所，就是今天的临淄县。水面上僵尸相连，这就是那条水。巨洋水。朱本脱“水”字，戴本相同；全、赵本补出。又向东北流经晋代龙骧将军、幽州刺史辟闾浑墓东面，继续向东北流。会贞按：《晋书·安帝纪》说，隆安三年，慕容德攻陷青州，杀害龙骧将军辟闾浑。《地理志》青州条下说，设置幽州，以别驾辟闾浑为刺史，镇守广固；隆安四年，被慕容德消灭。《载记》说，辟闾浑听说慕容德军队将到，逃奔北魏，慕容德派军追赶，在莒城将他斩杀。《齐乘》卷五说，辟闾浑墓在寿光县西南三十里。《一统志》说，在县南三十里。墓旁有一座坟墓，非常高大。朱本把“墓”误作“浑”，戴、赵改正。当时人都称它为马陵。朱本把“马”误作“焉”，《笺》说谢氏本作“马”。戴、赵本改作“马”。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马”。《齐乘》说，臧台在寿光县西四十里，再向西五里有马陵台，就是这里，但不知道是哪一个人的坟丘。巨洋水又向东北流经益县故城东面。守敬按：汉代益县属北海郡，东汉属乐安国，魏时废除，故城在今寿光县西二十里。王莽把它改名为涤荡县。朱本脱“曰”字，戴、赵补出。赵云：考察今本《汉书·地理志》作探阳，也是错误的。《后汉书·刘盆子传》有王莽的探汤侯田况。章怀太子注说，王莽把北海郡益县改为探汤，是正确的。会贞按：梁氏《清白士集·瞥记》卷三说，“汤”“荡”古代相通，“阳”和“涤”都是传写错误。晏谟说：向西距离齐城五十里。朱本把“西”作“南”，全、赵、戴本相同。会贞按：益县在今寿光县西面，齐城又在益县城西面，不在南面，所以“南”无疑是“西”字的错误。上文剧县还在益县东南，晏谟说它向西距齐城九十七里，也证明这里原本应作“西”，现予订正。司马懿征讨公孙渊时，把辽东人迁往南方，丰人住在这座城中，于是改名为南丰城。守敬按：《魏书·少帝纪》说，正始元年，辽东汶县、北丰县的百姓流徙渡海，在齐郡西安、临淄、昌国三县境内规划设置新汶县、南丰县，让他们居住。这与晏谟的说法不相合。《方舆纪要》说，东汉末年，公孙度占据辽东，修筑城池，称为丰城。司马懿征讨辽东时，丰人向南迁徙；留下的人称为北丰，在沈阳中卫西北。地点在今承德县西北。水又向东北流，积聚成为水潭，有支流从中流出，称为百尺沟；向西北流经北益都城。戴本删去“也”字。汉武帝元朔二年。朱本误作三年，赵本据《汉书·诸侯王表》改为二年，全、戴本相同。守敬按：《史记》《汉书·诸侯王表》都作二年。封菑川懿王之子刘胡为侯国。赵云：按《史记》《汉书·诸侯王表》作益都侯，而《汉书·地理志》北海郡有益县。《续汉书·郡国志》在乐安国条下说，益县是侯国，原属北海郡，正是如此。《魏书·地形志》说，齐郡有益都县。《太平寰宇记》说，魏代在寿光县南十里的益都城设置益都县，属齐国；宋代直到北魏都属齐郡。由此可知，益都是三国魏设置的县，治所在益都城，与两汉的益县略有区别。顾景范说，益都侯国的封邑后来并入益县，但不知道他的依据是什么。又据《青州府志》寿光县条下记载，巨定城在县西北八十里。汉代巨定县属齐郡，东汉省并。《志》说，县西四十里有益城，就是汉代的益县；县北二十里有益都城，是汉武帝封淄川懿王之子刘胡为侯邑的地方。由此可知，侯邑和县治本来是两座城。益都最初只是侯邑，尚未设置县，是有力的证明。会贞按：西汉的侯国称益都，两汉的县称益。《续汉书·郡国志》称益为侯国，原属北海，大概是因为益都侯邑已经并入益县，成为益县的一部分，所以这样说。顾氏只是依据这一点立说，并没有另外的证据。《史记》《汉书·诸侯王表》所说的益都城，又因为魏代在寿光县南设置益都县，后世于是把它称为北益都城，与《淇水》篇的北修城情况相同。《水经注》这里只说北益都城而没有提益都县，疑有文字脱漏。水又向西北流，注入巨淀。朱本《笺》说：应当作“注入巨洋”。赵云：按《汉书·地理志》，洋水向东北流，到广饶县注入巨定，谢氏的说法不对。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把洋水作为正流，说它发源于石膏山，流入巨定，却略去了巨洋。《水经》因为巨洋的源头较远，所以为它单独立篇。郦道元认为洋水流入巨洋，洋水下游流入巨定的部分，是巨洋的支流。又向东北流过寿光县西面。

译巨洋水从湖中向东北流。赵本在“湖”字上补“巨淀”二字，并说：《淄水注》记载，巨淀县东南有巨淀湖，《水经注》脱去了这两个字。戴本也补出。会贞按：补入是不对的。根据上文，注入巨淀的是巨洋的支流，并不是巨洋水本身，怎么能说巨洋水从巨淀向东北流呢？这里的湖就是上文巨洋积聚形成的水潭。上文说水潭形成，这里承接着说水潭的水流，与巨淀有什么关系？水向东北流，经寿光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代寿光县属北海郡，东汉属乐安国，魏属乐安郡，晋属乐安国，宋代废除。故城在今寿光县东北二十里。这里是王莽所称的翼平亭。守敬按：《汉书·王莽传》有翼平连率田况，可知王莽又设置了翼平郡。汉光武帝建武二年，封更始帝刘玄之子刘鲤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刘玄传》。城西南水流的东面有孔子石室，是古代的庙堂。室中有孔子像和弟子问经的图像；既然没有碑刻记载，就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全氏说：按于钦的说法，《水经注》这里说错了，其实是仓颉墓中的石室。守敬按：《齐乘》卷五说，苍颉台在寿光县西北，洱水流经那里。《通志》说，《苍颉石室记》有二十八个字，刻在苍颉北海墓中，当地人称它为藏书室。周代没有人能辨认，直到秦代李斯认出其中八字，说是“上天作命，皇辟迭王”。汉代叔孙通认出十二字。难道孔子到齐国时也曾经来访，所以这里有“问经”的名称吗？巨洋水。朱本脱“水”字，戴本相同，赵本补出。又向东北流，尧水流来汇入。尧水发源于剧县南面的角崩山。朱本把“角”误作“有”，赵据《名胜志》校改，戴本相同。守敬按：《名胜志》讹误，和《水经注》原文相同；这里应依《齐乘》卷一改正。就是古代的义山。守敬按：《齐乘》说，益都府东面有角崩山；伏琛《齐记》也称它为尧山，水叫尧水，地名叫尧沟。《一统志》说，义山在临朐县东五十里，也叫尧山，尧河发源于此。当地人因为山角像崩塌一样，所以称为角崩山；又称角林山，这些都是世俗的音变。尧水就是蕤水。《汉书·地理志》说：剧县有义山，蕤水发源于此。守敬按：这是《汉书·地理志》菑川国剧县条下的文字。向北流经●山东面，俗名也叫青水。戴本把“水”改作“山”。守敬按：《齐乘》卷二说，尧水一名蕤水，又名青水，所以“青水”没有错误，正如《沮水注》所说青溪的情况。●山已经在上文康浪水条下见过，这里只是说尧水流经此山而改名青水，并不是再次解释●山。戴本没有察觉这一点。尧水又向东北流，经东、西寿光两座城之间。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斟灌城也叫东寿光。大概因为寿光县在西面，所以称西寿光；斟灌城在东面，所以称东寿光。应劭说：寿光县有灌亭。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古代的斟灌国，禹的后代所建，如今的灌亭就是它。钱大昕认为“▯”是“斟”字的错误。杜预说：斟灌国在县东南，是斟灌国的故地。又说：斟亭在平寿县东南。守敬按：《左传·襄公四年》杜预注说，斟灌、斟寻是夏代同姓诸侯的两个国家。乐安郡寿光县东南有灌亭，北海郡平寿县东南有斟亭。《括地志》说，斟灌故城在青州寿光县东五十四里。《齐乘》卷四说，在县东四十里。在今寿光县东北四十里。斟亭就是古代斟寻国的所在地，详见下文。平寿故城在白狼水西面，今为北海郡治。守敬按：汉代平寿县属北海郡，东汉属北海国，魏、晋沿袭。[《晋书·地理志》说属济南郡，是错误的。《魏书·地形志》说晋属齐郡，难道晋代曾经改隶齐郡吗？]宋代属北海郡，北魏时为郡治。《魏书·地形志》说，北海郡治在平寿城。在今潍县西南三十里。白狼水承接营陵县的下游。会贞按：汉代营陵县属北海郡治，东汉属北海国，魏属城阳郡，晋属东莞郡，宋属 高密郡，北魏属平昌郡，在今昌乐县东南五十里。《淄水注》说，营陵城北有一条水，世人称为白狼水，从丹山向西流出。现在叫白狼河，发源于昌乐县南面方山的南麓。向东北流经营陵城东面。会贞按：这里指的是平寿城，不是营陵城。平寿城在白狼水西面，所以水向东北流经城东；如果指营陵城，营陵城在水的南面，水向东北流就应当经城西，不会经城东。向西流入别画湖。会贞按：湖应当在今潍县东北。又叫朕怀湖。湖东西长二十里，南北宽三十里，向东北流入海。会贞按：现在白狼河从昌乐县南面向东北流，经潍县，又向东北流入海。斟亭在溉水东面。溉水发源于桑犊亭东面的覆甑山。守敬按：汉代桑犊县属北海郡，东汉废除，大概县废后改为亭。在今潍县东南三十里。《汉书·地理志》说，溉水发源于覆甑山。《太平寰宇记》说，唐代改称溉源山，在潍州东南六十里。《齐乘》认为此水就是东虞河，现在叫东于河，发源于潍县南面的山。斟亭原为高密郡治，世人称为故郡城。守敬按：叶圭绶说，汉代高密为国，东汉没有高密郡，晋代也属于国而不是郡。郦道元称为故郡，所以不可能是北魏的郡治；这里无疑是刘宋时期的高密郡治。《魏书·地形志》说，营陵有高密城。山称为塔山。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山形像塔，所以得名。水叫鹿孟水，又叫戾孟水，这些名称都不对。《汉书·地理志》说，桑犊县。朱本作“《地理志》曰桑犊故亭”。赵云：按《汉书·地理志》，北海郡桑犊县有覆甑山，溉水发源于此。桑犊本来是汉代县，怎么能说是故亭呢？戴本删去“故亭”二字。它是北海郡所属的县。有覆甑山，溉水发源于此，向北流经斟亭西北。朱本在此下有“今曰狼水”四字，赵本在下补“白”字，戴本改“今曰”为“合白”。会贞按：戴本改得对，但下文仍说“溉水又向北流经寒亭西”，这里不可能先说溉水汇合白狼水；“四字”原本应在“寒亭西”之后，是传抄者误把它们错置到这里。现移到下文。按《汉书·地理志》，

译北海郡有斟县。守敬按：汉代斟县属北海郡，东汉以后废置，大概是并省为斟亭。在今潍县东南五十里。京相璠说：这里是旧斟寻国，禹的后代所建。斟县西北距灌亭九十里。朱氏本“里”字脱漏，《笺》说：“九十”应作“九里”；宋本作“九十里”，恐怕也有错误。赵氏、戴氏增补了“里”字。守敬按：《地理通释》卷四所引此书作“九十里”。《汉书·地理志》记平寿县，颜师古《注》引《应劭》说：古代的▯寻国，是禹的后代，今天的▯城就是它。京相璠所据的就是这条记载。溉水又向北流经寒亭西面。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寒亭是古寒国，浞受封于此。《左传》杜预注说，平寿县东面有寒亭。《太平寰宇记》说，寒亭在潍州以东二十三里。按今地考，在今潍县东北三十里。溉水在此汇合白狼水。戴氏在“寒亭西”以下增入“而入别画湖”五字。会贞按：戴氏不知道这里有错简，所以凭臆测增补。现在把“合白狼水”四字移到这里，以恢复旧貌。《汉书·地理志》说，溉水向东北流至都昌县入海，却没有记载白狼水。郦道元因为白狼水的源头较远，便把它当作正流入海，而认为溉水汇入白狼水。如今东于河从潍县南面流出，向北流至县城东北，汇入白浪河。《郡国志》说：平寿县有斟城，有寒亭。朱氏本误作“平寿在斟灌东”。赵氏把“灌”改为“城”，并说：考察《续汉书·郡国志》，平寿县有斟城，这与郦道元所说的不同。戴氏改写并增补为“平寿有斟城，有寒亭”。全氏也作了同样的改写和增补。守敬按：戴氏的改写、增补是对的。明代抄本作“有斟城”，赵氏的改字虽然正确，却还不完整。上文说水流经寒亭，这里应当引用“有寒亭”来作证明。薛瓒《汉书集注》说：考察《汲郡古文》，相居住在斟灌，东郡的灌县就是那里。明帝把那里封给周王室的后代，改名为卫。守敬按：这里薛瓒解释的是“斟灌”，应当在《汉书·地理志》寿光县条下，颜师古《注》没有记载。薛瓒所说的东郡灌县，就是观县。颜师古《注》引应劭说，世祖改名为卫国，以此封给周王室的后代。《续汉书·郡国志》也说是光武帝改名。这里的“明帝”二字应当是误写。斟寻在黄河以南，并不在平寿。又说：守敬按：“又”字承接上文《汲郡古文》的话。太康居住在斟寻，羿也居住在那里，桀后来又居住在那里。

译《尚书【原文未完】序》说：太康失去国家，兄弟五人来到洛水弯曲处。守敬按：今本《汉志注》作“须”，《书序》也作“须”。官刻戴本把“洛”误作“河”，孔刻本没有错。这是《五子之歌序》中的话。由此可知，太康居住的地方靠近洛水。守敬按：这是薛瓒在平寿县下解释斟寻的话，颜师古《注》引用了它。我考察薛瓒所依据的材料，今河南有寻地。朱本“地”字误作“也”，戴、赵改正。守敬按：见《洛水》篇。卫国有观地。守敬按：见《河水》篇第五卷“浮水故渎”以下。 《国语》说：启有五个儿子，称为五观，是奸邪之子。守敬按：“五观”是《楚语》中的文字。韦昭《注》说，五观是太康的兄弟。相关内容见《淇水》篇。《国语》所说的五观，不是古文《尚书》中的五子；全祖望《经史问答》辨析得很清楚。大概“观”是他们的名字，他们所居住的城邑名叫观。皇甫谧说：在卫地。朱本误作“也”，戴、赵改正。他又说：夏相迁徙到帝丘。朱本把“帝”误作“南”，戴、赵改正。守敬按：《御览》卷八十二引《帝王世纪》作“商丘”，也错了。《竹书纪年》作“世子相出居丘”，同样错误。《左传》记载，卫成公梦见康叔说：“相夺走了我的祭享。”由此可知，夏后相曾经居住在帝丘。相依附于同姓诸侯斟寻氏。朱本在“于”下有“斟灌”二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守敬按：《御览》引《帝王世纪》有这两个字，《竹书纪年》有一种本子也如此；《史记正义》引文没有。也就是《汲冢书》所说的“相居斟灌”。既然说相依附斟寻，就说明斟寻并非只有一个居住地。守敬按：应当是“既然说相依附斟寻，就说明斟灌、斟寻并非同一处居地”。穷后后来凭借善于射箭的本领篡夺了相，韩浞又趁逢蒙杀死羿的机会，朱本《笺》说：古代“寒”“韩”二字相通。戴本把“韩”改作“寒”，下文同。守敬按：逢蒙杀羿之事见《孟子》和《楚辞注》。韩浞于是占有羿的居地，生了浇；又因占有羿的家室而生了豷。守敬按：《史记·夏本纪正义》引《帝王纪》，这里是抄录时改换了文辞。所以《春秋·襄公四年》中魏绛说：浇用军队灭掉斟灌和斟寻氏，把浇安置在过，把豷安置在戈。守敬按：《左传》杜预《注》说，过、戈都是国名。东莱郡掖县北面有过乡，戈在宋国、郑国之间。因此伍员对吴王说“过浇杀斟灌来攻打斟寻”，就是这件事。夏朝有一位遗臣叫靡，曾侍奉羿；羿死后，他逃到鬲氏那里。朱本把“鬲”误作“隔”，下文相同；戴、赵改正。这里就是鬲县。守敬按：鬲县见《河水》篇第五卷和《大河故渎》篇第一卷。靡收集斟灌、斟寻两国残存的势力。朱本在“寻”字上脱漏“斟”字，戴、赵补入。杀死韩浞，拥立少康；少康消灭了有穷氏，有穷于是灭亡。[一五]守敬按：从“故《春秋》”以下，是《左传·襄公四年》及杜预《注》的文字，只有“是以伍员”两句，参用了《左传·哀公元年》的文字。这大概是因为占据某地而生出相应的称号，占有某项事业而标举该邑；即使流传下来的文字有所脱漏，亭、城仍有传说，也不能因为这里有“灌”的名称，就说只有这里是错误的；舍弃这里的“寻”名，而专以另一处为正确。应当以土地位置来考察传说。朱本作“上”，近刻误作“上”，戴、赵改为“土”。会贞按：明钞本作“土”。应劭的依据也可以考察了。全祖望说：按吴仁杰说，原有两个斟国，恐怕不在同一个地方。应劭认为斟国在寿光、平寿两县。按靡逃到鬲地，收集两个国家残余势力；鬲在平原郡，和北海郡相近，所以应劭的说法是对的。薛瓒认为斟寻在河南，那里靠近洛水弯曲处，所以薛瓒的说法也对。那么它们后来究竟归于何处呢？回答说：《汲冢书》记载，元太康居住在斟寻，羿也居住在那里。太康失国后逃到斟寻；斟寻原本在河南，羿攻打它，于是斟寻只好放弃国土，退守平寿，因此才有两个城。如果不是这样，斟寻尚未灭亡，羿怎么能够居住在那里呢？相居住在东郡的观，而北海又有灌亭，正是同类情况。后来又把淳于县作为古斟灌国所在地，可知它们并非一个地方。然而一定要把观地附近说成斟灌，到这里却含糊两可，又不能完全否定应劭的说法，实在也很为难。守敬按：郦道元主张薛瓒的说法，末句大概是在驳斥应劭，不能说“应劭的依据也可以考察”；其中“亦”字应是“未”字的错误。《史记正义》引臣瓒说，斟寻在河南，大概后来迁到北海。这是吴仁杰所依据的。可是《汉志》颜师古《注》认为薛瓒的说法不对。《齐乘》说：斟国在齐地，斥责皇甫谧关于斟灌在卫地、臣瓒关于斟寻在河南的说法，高士奇也持同样意见。尧水又向东北流入巨洋水。守敬按：《汉志》在蕤水入海的注文中说，尧水流入巨洋，因此应当是在今寿光县东面汇入弥河。如今尧河从临朐县向东北流，到寿光县东南汇入丹河。伏琛、晏谟说，尧曾经在这里停留车驾，所以得名。这是不对的。《地理志》说：蕤水从剧县向东北流，到寿光县入海。守敬按：今本《汉志》脱去“东”字。沿着它流经。朱本作“逗”，《笺》说：怀疑应作“径”。戴、赵改为“径”。“趣”字，就是这条水。又向东北流入海。巨洋水又向东北流经望海台西面。朱本没有“又”字，戴本相同，赵氏根据孙潜校本补入。会贞按：《地形志》说，南皮县有望海台，就是这里。水向东北流。伏琛、晏谟认为，平望亭在平寿县故城西北八十里，是古县；又有人说，秦始皇登临此处眺望大海，所以称为望海台，详情不明。会贞按：汉代平望县属北海郡，后汉时废除，大概废为平望亭。《晋书·陆晔传》说，陆晔被封为平望亭侯。《初学记》卷二十四引伏琛《齐地记》说，平寿城西北八十里有平望亭，也是古县。有人说秦始皇曾在此筑望海台。《御览》卷一百五十七引文相同，只是比这里略简。《一统志》说，平望故城在寿光县东北；又称旧《志》说望海台在县东北四十里，正是这里。但它又说望海台在潍县东北，这是没有查照清楚。按《史记》记载，汉武帝元朔二年，把菑川懿王的儿子刘赏封为侯国。会贞按：《史记》《汉书·诸侯王表》说，刘赏被封为平望县侯。巨洋水又向东北流入海。会贞按：如今弥河从临朐县南面向北流，经益都县，又向东北流经寿光县。《水 道提纲》说，弥河向东北流到弥河口入海。后来河口稍向东移动了几十里，在黑洋口入海。旧弥河口还存在。淄水

译淄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的原山。孙星衍说：“淄”应当作“菑”；《周礼》说幽州的浸水叫菑。会贞按：《禹贡》作“淄”，《周礼》作“菑”。《汉书》中“淄”“菑”“甾”三字交错使用，彼此通用。因此《汉志》莱芜县下记载这条水时写作“甾”，而本《经》《注》写作“淄”。孙氏只依据《周礼》，考察得还不够全面。淄水从县城西南的山脚下流出，世人称为原泉。《地理志》说：原山是淄水的发源地。所以《经》中有关于原山的说法。守敬按：《续汉志》说，莱芜县有原山，淄水发源于此；这是依据《汉志》的。叶圭绶说，原山在博山县西二十里，另有岳阳山，在县东南三十里，距原山五十多里。淄水从原山东流，总共伏流、出露十八次，到岳阳山下才不再伏流，俗称泉河头。《齐乘》认为这就是原山，如今俗称淄河，发源于博山县西部原山的北坡。《淮南子》说：水从饴山流出。守敬按：这是《坠形训》的文字，原作“目饴”；这里的“自”字应当错了。又《博物志》卷一说，淄水出自月台；“月”也是“目”字的错误，“台”是“饴”字的省写，大概是山的别名。水向东北流经莱芜谷。会贞按：《御览》卷五十六引伏琛《齐地记》说，莱芜谷有铜冶岘；卷三百九十一引《南燕录》说，慕容德建平四年，妖贼王始在太山莱芜谷聚众。《一统志》说，长峪在青州府城西南，志书称为马陉〔见《左传·成公二年》〕，也叫弇中谷〔见《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又名莱芜谷。《府志》说，从临淄向西南到古莱芜有长峪，夹在两山之间，超过二百里，淄河从其中流过。河道曲折，向西北流经莱芜县故城 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泰山郡，后汉、魏、晋沿袭，后来废除。《地形志》说，牟县、贝丘县都记有莱芜城。它大概在两县交界处，即今博山县东五十里，名为城子庄。《从征记》说：城在莱芜谷中，地势险阻，道路断绝；两山之间的道路，从南门、北门通过。汉末，范史云任莱芜令。会贞按：《后汉书·独行传》作范冉〔惠栋说应作范丹〕，字史云。桓帝时，任命范冉为莱芜长，因母亲去世服丧，没有到任。这里说莱芜在齐地，可见鲁国不能引用它。旧说认为齐灵公灭掉莱国。守敬按：《春秋·襄公六年》说，齐国灭莱，在齐灵公十五年。莱国百姓流散到这里，村落荒废，所以称为莱芜。守敬按：《寰宇记》说法相同。《禹贡》所说的莱夷，就是这里。守敬按：《禹贡》作“莱夷为牧”，见青州篇下文。夹谷之会时，齐侯派莱人带兵劫持鲁侯，孔子说“夷不乱华”，指的就是这件事。守敬按：《日知录》说，鲁定公十年，鲁君在夹谷会见齐侯。《左传》说，鲁君在祝其会见齐侯，实际地点是夹谷。旧说都认为夹谷在东海郡祝其县，距离齐、鲁两国都城各五百里，何必相距这样遥远呢？《莱芜县志》说，夹谷在县城南三十里。根据《水经注》，夹谷应当就在这里，因此才会有莱人参加，不可能从千里之外召来莱人。我认为顾炎武这个说法非常正确；郦道元却仍沿袭旧说，把它载在《淮水》篇祝其县下，是考证失误。我按：“泰无”“莱柞”是山名。守敬按：杜预《左传注》说，莱、柞是两座山，郡县取其名；汉高祖设置了莱芜县。守敬按：汉代有泰山郡莱芜县，上句概括说山名，下句是指县名。《左传》说“把无山和莱柞给他”，就是这件事。何焯说：《左传·昭公七年》中，谢息以没有无山为辞，把莱柞给了他。这里的“无”是有无的“无”，不是山名。全祖望说：按“芜”解释为“无”，善长大概听说莱芜是“莱母”，却不知道它不是山名。戴氏说：按《左传》，季孙把桃邑给孟氏，交换成邑；谢息以没有无山为辞，把莱柞给了他。这是说成邑有山。现在桃邑反而没有无山。这是错误的引用。应劭《十三州记》说：泰山郡莱芜县，是鲁国的莱柞邑。守敬按：莱柞是山名，不是邑名。高士奇说，大概是邑中有两座小山。叶圭绶说，汉代莱芜县距临淄一百多里，在长城岭北，是齐地而非鲁地，应劭的说法似乎有误。我认为，上文说莱芜在齐地，这里又引用应劭说它是鲁邑，只是姑且记下所听闻的说法，以表明其中的差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淄水又向西北转流，经城西；又向东北流，与另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县城东南。守敬按：发源地在今博山县东南。当地俗称家桑谷水。《从征记》称它为圣水。守敬按：《寰宇记》引《郡国志》说，圣水又名阳水。《列仙传》说：鹿皮公是淄川人，年轻时任府中小吏。赵、戴把“吏”改作“史”，下文相同。守敬按：黄省曾本、明钞本作“史”，但《列仙传》原本应作“吏”。考察《周礼·春官》《仪礼·大射》所说的小史，以及《史记·李斯传》《万石君传》所说的小吏，可知朱本并没有错。他才智灵巧，举手之间就能制成器物。岑山上有神泉。赵、戴把“岑山”倒作“山岑”。守敬按：黄省曾本、吴管本作“岑山”，与朱本相同；《列仙传》原文也作“岑山”。有一眼神泉。朱本把“泉”误作“象”，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明钞本作“泉”，《列仙传》原文也作“泉”。一般人无法到达那里。小吏把情况禀告府君，请来木匠三十人，制作转轮，建造县阁，构思奇巧。几十天后，梯道建成。守敬按：《列仙传》在“道成”下还有“四间”二字。他们登上山顶，建造祠屋，留在那里居住。祠屋中有两间用来自己固守。守敬按：《列仙传》句首有“绝”字。鹿皮公吃灵芝草，饮神泉，过了七十多年。淄水流到山下，他召集宗族，找到六十多人，命令他们上山。上到一半时，洪水涌出，把整个郡都冲毁了，被淹死的人以万计。小吏告辞，让家人下山，自己穿上鹿皮衣，登阁而去。此后一百多年，他还曾下山到齐国集市卖药。这条水向西北流，注入淄水。会贞按：这条水从今博山县东南流出，向西北流到县城东面，汇入淄河。淄水又向北流出山口，称为莱芜口，随后向东北流。向东北流，经临淄县东面。朱本“东”字上多了“又”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

译淄水从山东北流，经过牛山西面。守敬按：《晏子春秋》说，齐景公游览牛山，向北俯视自己的国都而流泪。《地形志》说，广川县有牛山。《括地志》说，牛山在临淄县南二十一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县南二十五里。今在临淄县南十里。淄水又向东流经临淄县故城南面。守敬按：县的情况见下文。向东流到天齐水口；这条水从南郊山下流出，称为天齐渊。五股泉水涌出，南北长三百步，宽十步；这座山就是牛山。守敬按：《史记·封禅书》说，天齐渊水位于临菑南郊山下。《索隐》引顾氏考证说，解道彪《齐记》记载临菑城南有天齐泉，五股泉水涌出，名称取“像上天腹部中央”之意。吴振棫《天齐渊诗序》说，泉在牛山山麓最低处，奇特胜过趵突泉，向北流入淄水，和齐故城南北正相对；因此《齐乘》卷二认为它是城东南八里的龙池，是错误的。《九域志》说，临淄有南郊山。《一统志》说，南郊山在县东南十里，大概与牛山山麓相连，只是名称不同。左思《齐都赋》说：牛岭镇守着齐国南部。守敬按：严可均辑《全晋文》时，遗漏了这句话。天齐渊在齐国八座神祠之中，齐国之所以称为“齐”，名称就是由此而来。朱本《笺》说：《封禅书》记载，秦始皇东游海上，祭祀名山大川和八神。八神中，第一是天主，在天齐祭祀；天齐渊水就在临菑南郊山下。第二是地主，在泰山梁父山祭祀。第三是兵主，在东平陆县监乡祭祀蚩尤，那里是齐国西部边境。第四是阴主，在三山祭祀。第五是阳主，在之罘祭祀。第六是月主，在莱山祭祀。第七是日主，在成山祭祀。第八是四时主，在琅琊祭祀。《地理风俗记》说：齐之所以称为齐，就是因为有天齐渊这个名称。守敬按：《史记·封禅书》说，齐之所以称齐，是因为天齐；应劭的说法本于此。天齐渊水向北流，注入淄水；又向东流经四豪冢北面。水南面的山脚下有四座坟墓，墓基方形，坟丘圆形，都高七尺，东西方向排列成直线，是田氏四位齐王的墓。会贞按：《地州志》说，广川县有四豪冢。《明一统志》说，四王墓在鼎足山，是齐威王、齐宣王、齐愍王、齐襄王四人的墓。[一九]《亭林文集》卷五考证，田氏称王的共有五人，但王建迁到共地后死去，因此这里应是威王、宣王、愍王、襄王四人的墓。位置在今临淄县东。淄水又向东北流经阳阴里西面。水的东面有一座墓，墓基一座、坟丘三座，东西长八十步，是列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的墓。赵氏说：按《晏子》作公孙捷，《乐府解题》作田强、固野子。会贞按：《书钞》卷九十四引《三齐略记》说，田开疆、公孙接、古冶子三位壮士的墓，在齐城东南三百步。《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引文，在“步”字下有“阴、阳里中”四字；本书作“荡阴里”，出自《梁父吟》。《梁父吟》说：里中有三座坟墓，层层堆叠，形状正相似。 《地形志》说，临淄有公孙捷墓。大概是举其中一座墓来概括三座墓，位置在今临淄县东。晏子憎恶三人勇猛却无礼，便用桃子诱使他们因争功而死；他们死后葬在阳里，就是这里。朱本《笺》说：《晏子春秋》记载，晏子厌恶三人无礼，请齐景公派人送给他们两个桃子，说三人按功劳高低分食。公孙接说：“我曾一搏猛兽，再搏乳虎，足以吃桃。”于是拿起桃子站起。田开疆说：“我曾手持兵器，使三军两次败退，足以吃桃。”于是也拿起桃子站起。古冶子说：“我曾随君渡河，鼋咬住左边的骖马，把它拖入砥柱的水流。我潜入水中逆流游了一百步，又顺流游了九里，杀死鼋后出来，足以吃桃，不能和别人共享。你们二人为什么不把桃子还回去？”于是拔剑起身，二人都割颈而死，古冶子也割颈自杀。赵氏说：按阳里也作阴阳里，《寰宇记》引《郡国志》说，北海郡临淄县东有阴阳里，就是这里。《御览》引这段文字仍作荡阴 里。诸葛亮《梁父吟》说：“走出齐国东门，远望荡阴里。”《乐府解题》作“远望阴阳里”。《沧浪诗话》说，青州有阴阳里。淄水又向北流经临淄城东面。城临近淄水，所以叫临淄。守敬按：《史记·周本纪正义》引《舆地志》说，秦朝设置临淄县，因为城临淄水，所以称为临淄。西汉时此县属齐郡，后汉、魏、晋属齐国；宋和北魏属齐郡。在今临淄县北八里。王莽时改名为齐陵县。《尔雅》说：水从城前方流出，左侧的城邑叫营丘。赵氏说：按《尔雅》，水出其前叫渻丘，水出其后叫沮丘，水出其右叫正丘，水出其左叫营丘。善长所引恐怕有误，下文也相同。守敬按：郦道元两次引用《尔雅》，都有“前”字。《史记·周本纪集解》《礼记·檀弓疏》《元和志》引用时也都相同。王念孙说，作“前左”的才对。今本《尔雅》没有“前”字，是传抄时脱漏；《释名》和《诗·齐风疏》引用时也没有。郝懿行认为是根据今本删去的。周武王把这片土地封给太公望，赐给他四方疆界，建都于营丘，建立齐国。守敬按：《史记·周本纪》说，周武王把师尚父封在齐国营丘。《左传·僖公四年》记载，管仲说，先君赐给我们疆界：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有人因此认为齐国都城在营陵。守敬按：这是指《汉志》关于营陵或称营丘的说法。[二二]《史记》说，周成王把师尚父封在营丘；太公向东赶赴封国，途中住宿，行走迟缓，莱侯便同他争夺营丘。旅店主人说：“我听说时机难得而易失，客人还能安睡，大概不是赶赴封国的人吧！”太公听见后，连夜穿衣赶路，终于到达营丘。守敬按：这是《史记·齐世家》的文字。陵也是丘，齐献公从营丘迁到临淄。守敬按：《汉志》临淄县下，颜师古《注》引应劭说，齐献公从营丘迁到这里；营陵县下又引应劭说，师尚父封在营丘，陵也是丘。可见这两句话本来都是应劭的说法。下文驳斥营陵不是营丘，也是在驳斥应劭的说法。这里原本应有“应劭曰”三

译字，今本脱漏。按营陵城南没有水，只有城北有一条水，当地称为白狼水。它向西发源于丹山，俗称凡山，向东北流。守敬按：白狼水详见《巨洋水》篇，但该篇只说它承接营陵县以下的下游，没有说明发源地。《注》在这里补充了这一点。该篇说，丹水发源于丹山，世人称为凡山；这和白狼水发源于同一座山。 《隋志》说，都昌县有白狼山，应当就是白狼水发源的山，大概是郦道元后来又改了名称。水向东北流，见该篇。根据《尔雅》“水出前左”的文字，朱本把“由”误作“山”，《笺》说“山”字可能是衍文，或有脱误；全祖望校改为“由”，戴、赵也改为“由”。因此不能把它当作营丘。营丘是山名。《诗经》所谓“子之营兮，遭我乎峱之间兮”。守敬按：《汉志》引用《齐诗》的文字，把“峱”作“嶩”；颜师古《注》说是山名。《毛诗》把“营”作“还”，仍作“峱”。《隋志》说，益都县有峱山，即今临淄县南十五里。许多人往往把丘、陵作为同类名称，又因为缘陵离莱地较近。朱本没有“缘陵”二字，戴、赵补入。守敬按：这里应作“营陵”。都说太公封地就在这里。考察《春秋经》的记载，诸侯曾筑城于缘陵。《左传》说：这是为了迁置祭祀之地。守敬按：见鲁僖公十四年。 《毛诗》和郑玄《注》没有“营”字，薛瓒认为营陵不是营丘，这一说法比较接近事实。赵氏说：按把营陵作缘陵，正是薛瓒的说法；而郦道元却说薛瓒认为不是，且说接近事实，那么薛瓒另有说法，只是今天失传了。又按《汉志》齐郡临淄县注文说，临淄是师尚父的封地。应劭说，齐献公从营丘迁到这里。臣瓒说，临淄就是营丘。所以晏子说：最初是爽鸠氏居住这里，后来逢伯陵居住这里，太公又居住这里。又说：先君太公筑成了营丘。师古说，臣瓒的说法是对的。又《汉志》北海郡营陵县注文说，有人认为营陵就是营丘。应劭说，师尚父封在营丘，陵也是丘。臣瓒说，营丘就是临淄；营陵，《春秋》称为缘陵。师古说，临淄、营陵都是旧营丘之地。我认为，齐献公迁都薄姑并治理临淄，见于《史记·齐世家》；应劭的说法反而引起后人的疑惑。而且淄水也没有流经营陵。臣瓒说，临淄就是营 丘，这确实是错误的。只是班固把临淄说成太公最初的封地，颜师古又曲意附会班固，认为臣瓒说得对。他不知道臣瓒上句是用来证明临淄是营丘，下句实际上是说营陵就是缘陵，各有针对性。把“临淄、营陵都是旧营丘”一句混为一谈，实在草率。不过太公最初的封地，应当在北海。《史记》说，营丘靠近莱地，所以莱人和太公争夺这片国土。《寰宇记》说，潍州昌乐县有古营丘城，称那里本是夏邑，商代以前的古国，是太公最初受封之处。这明确说明营丘不在临淄。到了齐献公重新建造这座城邑，仍采用旧称，所以临淄也有营丘的名称；而在春秋以前，从雍丘迁来、偏处东夷的齐国，鲁僖公十五年，齐桓公筑缘陵城并迁置诸侯，抛弃闲置的土地，以此向诸侯市恩，取得救患分灾的美名。霸主所做的事，大多如此。因此营陵又有缘陵这个名称，后来成为淳于公的都邑。否则，东楼的后裔既然不强大，怎么能够同疆域广大、濒临大海的强国争夺这块狭小的土地呢？而且臣瓒引用晏子回答景公的话，本来发生在薄姑，却移说成临淄，因此可知传闻不可靠。至于晏子的这段回答，也见于《韩诗外传》所记景公游牛山而哭的故事。晏子说：如果古代没有死亡，那么太公、丁公直到今天还应当活着；我们国君现在正要披荆斩棘、开垦田地，哪里有空闲顾念死亡呢？又怎么能以此作为太公封在临淄的证据呢？《困学纪闻》又说，《齐世家》记载，胡公开始把都城迁到薄姑，时间在周夷王时期。齐献公于是又从薄姑迁都，治理临淄。《诗正义》说，《诗·烝民》写“仲山甫徂齐”，《毛传》说，古代诸侯居处逼仄，君王就迁徙他的城邑，安定他的居所。大概齐国就是离开薄姑迁到临淄，把这件事定在周宣王时期，认为那时才开始迁往临淄，这与《齐世家》不同。毛公生活在迁徙之前，他的话应当有所依据。这一证据尤其准确。顾祖禹说，《吕氏春秋》记载太公封于营丘水边，那里临海、山高，是险固之地；后来第五代胡公迁到薄姑，第六代献公迁到临淄，大概是由东向西迁移。又说，顾炎武说，《班志》称临淄为营丘，这就像晋国迁到新田后仍称绛，楚国迁到鄀后仍称郢，是因为临淄城中有小丘，沿用了旧名称，并不是古代的营丘。《晋书·载记》说，慕容德来到齐地，登上营丘，就是这个地方。杜预又说，临淄后来改称营陵。可是《汉志》明明说齐郡治所在临淄，北海郡治所在营陵，难道会是一座城吗？这里的顾氏指顾野王，杜氏则指杜佑。君卿这句话原本并没有大错，只是因为应劭说“陵也是丘”，所以把营丘当成了营陵；他不知道营丘这个名称可以沿袭，而汉代县名却不能随意移换。如果改作“临淄后来称为营丘”，就好了。守敬按：臣瓒把营丘说成临淄，把营陵说成缘陵，可见他明确认为营陵不是营丘。这里说臣瓒认为不是，只是笼统概括臣瓒的说法，意思是说臣瓒认为营陵不是营丘，这种说法接近事实。赵氏误解郦道元的意思，于是说臣瓒还有另一种说法而今已失传。假如真有这种说法，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又按太公的封地确实在临淄，胡公从临淄迁到薄姑，献公又从薄姑迁回临淄，读《史记》就很清楚。《汉志》也把临淄说成师尚父的封地，同时在营陵县下保留“有人说是营丘”的异说。应劭于是认定太公封地在营陵。自臣瓒辨析以来，这已成为定论。郦道元证明这一说法尤其详细。近代儒者又纷纷提出异议，这是为什么呢？如今临淄城中有一座丘，在小城内，周长三百步，高九丈，北面低下去一丈五尺。会贞按：《后汉书·耿弇传》提到临淄大城和小城。《御览》卷五十三引《齐地记》说，营丘在临淄小城内，古人认为那里是齐国宫室所在地。

译这座丘周长三百多步，高九丈，北侧低下一丈五尺。《括地志》《元和郡县图志》都说它在县城北面一百步之外的外城中。位置在今临淄县西北。淄水从它前方流出，经过它左侧。朱本脱去这三字，戴、赵本相同。会贞按：《地理通释》卷四、《诗地理考》卷二引用《注》文，都有这三字，今补入。因此有营丘之名，与《尔雅》相符合。城与天齐渊相对，所以城也有齐城的称呼。晏子因此说：最初爽鸠氏居住这里，逢伯陵居住这里，太公又居住这里。又说：先君太公筑成了营丘。赵氏说：按师古说，“筑营之丘”是说在营丘之地筑造城邑。会贞按：《济水》篇第二卷引用《晏子》的全文，这里依据臣瓒的说法。季札观赏各国乐舞，听到齐国乐音，说：“多么盛大宽广的乐风啊！能在东海之滨显扬威名的，大概就是太公吧！”会贞按：这是《左传·襄公二十九年》的文字。田巴进入齐地，经过淄水时以水为镜。朱本《笺》说：旧本误作“回 巴”。《新序》说，田巴面对临淄水观察自己的形貌，知道自己丑陋。郭璞说：齐国的营丘，淄水流经它的南面和东面。守敬按：这是《尔雅注》的文字，《诗·齐风疏》引孙炎的话也相同。由此可见，营丘不是营陵。齐献公迁徙都城，正如晋国迁到深、翼而仍称绛。朱本把“名”误作“居”，全祖望校改，戴、赵也改同。守敬按：详见《涑水》篇。这不是说齐国从营陵迁到临淄。全祖望说：孔颖达认为临淄、营丘是同一个地方。所谓从营丘迁到临淄，是应劭的错误；应当说从薄姑迁到临淄。赵氏说：按《史记·齐世家》，齐哀公同母弟山怨恨胡公，和同党率领营丘人袭击并杀死胡公，自立为君，这就是献公；于是从营丘迁都薄姑，治理临淄。这就是臣瓒所谓博昌县有薄姑城。《济水注》说，薄姑距齐城六十里。《汉志》又说，琅邪郡姑幕县有人认为就是薄姑。阚氏认为周成王封太公的地方在那里，这是不对的。大概周公灭奄以后，把薄姑的土地增加到太公的封地中。薄姑的外郭就是献公迁建的临淄城，世人称为虏城，说的是齐愍王攻打燕国，燕王哙死后，齐国俘虏燕民，安置在外郭中，因此得名。朱本作“宝居因郭以名之”，《笺》说：应当作“实居郭，因以名之”。赵氏依朱本作“郭”，仍保留“宝”字，并说：按《春秋经·庄公六年》，齐人来归还卫国俘虏。孔氏《正义》说，《释例》作“齐人来归卫宝”。《公羊》《谷梁》的经文、传文以及《左氏传》都相同，只有《左氏经》单独说“卫俘”；三家经、传六处文字中，有五处说“宝”。《说文》说，“保”字从人，“●”为省声；古代“宝”“保”二字相通，有时转写成“俘”。这就是所谓齐国把燕民当作宝物的说法，事情见于《孟子》和《战国策》。大概齐愍王俘获燕国百姓，把他们当作宝物，安置在临淄外郭中，所以齐国百姓称那里为虏城。这里的“民”就是老人和儿童，“宝”就是珍贵器物。朱氏把“宝”改为“实”，不对。全祖望、戴氏沿用朱氏改法，只把“居”改作“诸”。守敬按：《日知录》卷三十二引作“实”，赵氏的说法似乎有道理，但究竟过于曲折，不如作“实”直接。秦始皇二十六年，灭掉齐国，设置齐郡，以临淄为郡治。朱本误作“三十四年”，全、赵、戴本也相同。守敬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说，齐国在秦始皇二十六年灭亡。《田齐世家》说，齐国灭亡后设置为郡。阎 若璩说：郡治设在临淄，可由《齐悼惠王子》及《主父偃传》得知。因此，汉朝沿用了秦朝的旧制。汉高帝六年，朱本脱“帝”字，戴本、赵本补入。高帝封儿子刘肥于齐地，建立齐王国。守敬按：《史记》《汉书·诸侯王表》记载相同。王莽时改名为济南。《战国策》说：田单任齐相时，经过淄水，有一位老人涉水淄水而出，却不能行走，坐在沙中。田单于是把皮裘解下，放在这条水边。守敬按：这是《齐策》的原文。又向东流，经过利县的东面。淄水从县城东北流出，经过东安平城北面。赵云说：《禹贡锥指》引应劭的话说，博昌县西南三十里有安平亭，就是旧县所在地。按淄水从利县向东，又向东北流，不可能经过博昌县西南。如今临淄县以东又有安平故城；如果把它当作这里所说的地方，那么应当先写安平，后写利县，难道是《水经注》的文字偶然错乱了吗？否则，就是郦道元引用有误，利县东北应当另有一座东安平城。一清按：《汉书·地理志》所说的甾川国有东安平县，并不是博昌。所引用的应劭语句见《济水注》，“安平”又是“平安”的讹误。《方舆纪要》说，安平城在临淄县东十九里，本为齐国城邑，汉代设置东安平县。安平、平安原本是两个城邑，都在利县西南。东安平由淄水经过，平安由济水经过，不能混为一谈。这里说“从县城东北流”，是承接上文的临淄而言，所以把东安平排在临淄之后。看后文另有“时水向东北流，经过齐利县故城北面”的话，就知道原文并没有错乱，胡渭只是妄加辩说。守敬按：东安平县的详情见后文。又向东流，经过巨淀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书》作“巨定”。汉代该县属齐郡，后汉废除。在今乐安县东北。征和四年，汉武帝到东莱，登临大海；三月，在巨淀耕作。守敬按：这是《汉书·武帝纪》的文字。所说的就是这里。县城东南有巨

译淀湖。守敬按：《汉书·沟洫志》说，从东海引巨定水开渠灌溉田地。颜师古注引臣瓒说，巨定是泽名。《文选·魏都赋》张载注说，淀如深渊而较浅。《方舆纪要》说，清水泊在寿光县西北五十里，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巨定。又向北连接乐安县的马车渎，大概是因水而得名。淄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广饶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齐郡，后汉废除，在今乐安县东北二十里。汉武帝元鼎年间，封甾川靖王之子刘国为侯国。沈炳巽说：应为元狩年间。赵云说：按《王子侯表》，是元鼎元年受封。守敬按：《史记·表》作元狩，这里依《汉书·表》。淄水又向东北流，马车渎水注入其中。马车渎起初承接巨淀水。朱本无“首”字，戴本相同。《笺》说：李氏认为应作“首受巨淀”。赵本增补。会贞按：《汉书·地理志》在巨定条下说，马车渎水起初承接巨定水。《齐乘》卷二说，马车渎就是今天的高家港。《乐安县志》说，它在县东五十里、清水泊以北。淀，就是浊水汇注的地方。吕忱说：浊水又名溷水，发源于广县的为山。会贞按：《说文》说“浊，水出齐郡厉妫山”，本于《汉书·地理志》，引文见下文。“厉”是“广”的误字，“妫”是“为”的误字。吕忱承袭《说文》，只是增加了“又名溷水”四字。据《说文》，“溷”是水浑浊的意思；这里仍依《说文》。广县的情况详见下文，今称北阳河，源头在益都县西四十里的九回山，世人称为冶岭山。朱本“冶”误作“治”，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资治通鉴》周赧王三十六年注文引此文作“治岭”，也是错误。《明史·地理志》同样误作“治”。《方舆纪要》作冶岭。水向东北流，经过广固城西面。城在广县西北四里，四周都是断绝的山涧，地势险阻，水深如护城壕。晋永嘉年间，东莱人曹嶷修筑了这座城。水旁山脚处有五龙口。会贞按：《晋书·地理志》说，永嘉之乱时，青州沦陷，东莱人曹嶷任刺史，修筑广固城。《太平寰宇记》说，广固城在益都县西五里。晏谟《齐地记》说，晋永嘉五 年，东莱人曹嶷任刺史时修筑此城；那里有一条很宽的大涧，于是凭借它作为险固之地，称为广固城。《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十引《齐记》的末文说，城旁有五龙口。城在今益都县西北八里。义熙五年，刘裕会贞按：明抄本、黄本作“刘武王”，与《洛水注》相同。攻打慕容超于广固，因为地势险要，难以攻取，耗费兵力而使军队疲惫。河间人玄文对刘裕说：过去石虎攻打曹嶷时，望气者认为绳水像带子一样环绕城池。戴本把“绳”改作“渑”，下文同；后来凡是“绳水”的“绳”也都改作“渑”。守敬按：谭元春说，玄文说“绳水带城”，可知原字是绳索的“绳”，因水名而加水旁，写作“绳”，也有写作“缪”的。叶圭绶认为“时渑”的“渑”也作“绳”，那么这两条水原本都应作“绳”；典籍中写作“渑”的，大概都是后人改的。《一统志》把益都县境内的称为绳水、临淄县境内的称为渑水，不足为据。《齐乘》卷二说，古谚有“瘦马不渡渑”，南燕李宣说“渑水不结冰”，都指的是这条水。城不是不能攻下的；如果堵塞五龙口，城一定会陷落。石虎听从了这个建议，曹嶷请求投降。投降五天后，大雨雷电，把堵塞处震开了。后来慕容恪攻打段龛，经过一百天仍未攻下；堵塞水口后段龛投降，投降没过多久，水口又被雷震开。旧城基址还保存着。全本、戴本在“旧”上增“今”字。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有“今”字，但不必依从增入。应该试着修筑它。朱本“试”误作“城”，赵本据孙潜校本改正，戴本也改。刘裕堵塞水口后，慕容超以及城内男女都患病虚弱。朱本“患”作“悉”，戴本、赵本相同。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作“患”，是正确的，今据此订正。患病者有一大半，慕容超于是出逃，被晋军擒获。会贞按：《晋书·慕容超载记》大致相同。石季龙讨伐曹嶷，进兵包围广固，曹嶷投降，见《石勒载记》。段兰的儿子段龛聚集部众向东驻扎在广固，慕容恪攻克了广固，见《慕容载记》。不过，这座城所凭借的，实际上是险要地形；它不能成为坚固城池，原因就在这里。赵本据孙潜校本改“不”为“水”。守敬按：这里说的是因虚弱的缘故，“不”字是对的。浊水向东北流，经过尧山东面。会贞按：《隋书·地理志》说，益都有尧山。《太平寰宇记》引伏琛《齐记》说，此山南面有东西两条丹水，这是错误的；那是另一座尧山。《齐乘》卷一说，山距益都府城十里。在今益都县西北八里。《从征记》说：广固城北三里有尧山祠，尧因巡狩登临此山，后人便用尧来命名此山。庙在山的左麓，庙中神像面向东方，殿宇高大整齐，帝王图像庄严华美，轩冕服饰的形态肃穆；山顶过去有上祠。沈炳巽说：所谓“上”，不知道指谁。全祖望说：应当是刘裕。会贞按：不是这样。《艺文类聚》卷三十九引《三齐略记》说，尧山在广固城西七里，是尧巡狩时登临之处，因此得名。山顶建有祠，祠旁有柏树，枯死后又复生，不知经历了多少代。《太平御览》卷五百三十七、卷九百五十四分引《三齐略记》，内容相同。这里所说的山顶祠，指的是尧祠。《从征记》本于《三齐略记》，但有所增删，因为当时尧山祠在山麓，《地形志》说临淄有尧祠，就是此处。

译兼有山顶旧祠。沈氏没有考察清楚，不知道“上”是“误”字；全祖望竟把它落实为刘裕，实在令人发笑。如今祠庙已经毁坏废弃，不再有任何遗迹。盘石上还留有人马的痕迹，只是黄色石块罢了，只有刀剑的痕迹还十分逼真。至于燕地的剑锋代替剑锷、魏地的剑铗和齐地的剑铭，与现在的剑没有什么不同；用蜜细密地摹写，便知道是人工制作的。朱氏《笺》说：《庄子》说，天子的剑，以燕溪石作剑锋，以齐国岱山之铁作剑锷，以晋、魏之铁作剑脊，以周、宋之铁作剑环，以韩、魏之铁作剑夹。这里的“齐铭”，宋本作“齐铓”，疑心应作“齐镡”。“以密模写”，是说用蜂蜜摹拓其痕迹。 《树提伽经》说，平民用脂，诸侯用蜜，天子用漆。 《晋书·山涛传》有“蜜章”，也是指用蜜封缄奏章。戴本、赵本把“铭”改作“铓”，赵本把“密”改作“蜜”。守敬按：明抄本作“铓”。向西望去是胡公陵。守敬按：胡公的墓在这里，那么《檀弓》所说“五世后返葬于周”的说法便不足为据，所以《日知录》加以驳斥。孙畅之 所说：青州刺史傅弘仁说，曾在得到铜棺的地方发现文字。守敬按：详情见《谷水》篇。浊水又向东北流，经过东阳城北面。守敬按：城的情况详见下文。水向东北流，与长沙水汇合。长沙水发源于逢山北面的山冈。守敬按：《齐乘》卷二称它为南阳水，说发源于益都府城西南二十五里的石膏山，也就是逢山的西麓。今俗称南阳河，发源于益都县西南的石膏山，世人称为阳水。守敬按：《宋书·索虏传》说，索虏包围青州，刺史竺夔在杨水两岸设下伏兵，这就是阳水。向东北流，经过广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代该县属齐郡，后汉沿袭，魏属东莞郡，晋代沿袭，后来废除。在今益都县西南四里。这里旧时是青州刺史的治所，也称青州城。守敬按：《齐乘》卷二说，汉代广县故城，元魏曾在此设置青州，遗址仍在，当地人称为古青州。《考证》说，这里指西汉青州刺史的治所。东汉则《郡国志》说，临菑是刺史治所。晋初治所在临淄，沿用后汉旧制。义熙年间，治所从广固迁到东阳城。《后魏书》说，青州由司马德宗治理，治所在东阳，魏代沿袭，这就是事实。何以民没有考察元魏青州治所在东阳，史书有明确记载，却说以广县设置青州呢？郦道元《注》所说的“故城”“旧治”，都是汉代遗留下来的遗迹，这里是西汉青州刺史的治所。叶圭绶赞同这一说法，说有人或许因为前汉刺史没有固定治所而产生疑问。然而前汉刺史都有固定治所，《汉书·高帝纪》注文可见；只是班固《地理志》没有记载，所以后来多不可考。后汉、魏、晋、宋各代，青州都没有把治所设在广城，因此这里无疑是西汉青州治所。阳水又向东北流，石井水注入其中。石井水发源于南山，山顶裂开，像门一样。朱本脱“山”字，赵本增补并说《名胜志》重复有一“山”字，戴本也增补。守敬按：《名胜志》也没有这个“山”字。赵氏误说，但增补是对的。远看像一扇门。朱本脱“焉”字，戴本增补，赵本据吴本增补。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有“焉”字。当地人把这座山称为劈头山。朱本“劈”字作残缺字，《笺》说应作“劈”；戴本沿用，赵本改正。守敬按：《齐乘》卷一作“劈”，《名胜志》也作“劈”。又说，劈山裂开，高高插入云霄，从山顶中间裂开，形状像被斧头劈开。《明史·地理志》说，益都县南面有云门山，与劈山相连。在今益都县南十里。石井水向北流入一口井，井在广城东侧，三面都是堆积的石头，高度和深度有一匹多。守敬按：《说文》说，“匹”是四丈。长长的水流激起浪花，像瀑布一样冲下，水声轰鸣，震响河流、喧扰山谷；水势奔腾，形状与洪井相同。戴本、赵本把“井”改作“河”。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井洪”，并见《赣水》篇，说飞流悬注，深不见底。这口井与它相似，所以郦道元引用来作证明。戴本、赵本凭臆测改字，大概偶然忘了另一篇文字。《齐乘》卷二称引《水经注》说，石井水发源于劈头山，向北流入井；这就是今天的瀑水涧。《考证》说，石井水东源出劈头山南面的李堡谷，西源出山西面的黄峪，两条山谷都有石井，洞穴深而贯通；夏秋淫雨时，水从井中溢出，向西北流，经过广县故城东面，成为瀑水涧。古名石井水，是以其源头命名的。郦道元误把积石瀑布当作井水，于氏也沿袭了这一说法，这并不是地下洞穴出水的意思。向北流入阳水。我生长在东齐。守敬按：《巨洋水》篇说，先父在太和年间镇守海岱，我在童年时随侍在东州，尽情游览这片水域；后来中间隔了很长时间，才积累到多年以后。后来又因公务出任海岱。守敬按：《北史》本传说，郦道元最初任书侍御史，官至御史中尉；不知道他何时因公务出任海岱，已无从考证。郭金紫惠守敬按：“郭金”“紫惠”当是两个人，文字有讹误。“郭金”疑即下文的郭钦，“紫”疑原作“柴”。与我一同游览石井水，作诗抒发情意。整日游乐，尤其可以慰藉羁旅之心，只遗憾这条水有时通流、有时断流。阳水向东流，经过旧七级寺禅房南面。守敬按：《名胜志》说，七级寺在益都城西的罗汉洞。水北面有长廊和高架，朱氏《笺》说旧本作“偏驾”。赵云说，按“长”字形体较长。曲折的楼阁依承山崖，林木交接处有朱本“际”上有“之”字，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名胜志》引文没有“之”字，今删去。于是绳床排列稀疏，锡杖闲置，正是所谓修长清静的僧人、幽深微小的禅房。

译阳水又向东流，经过东阳城东南面。朱本“径东”误作“东径”，《笺》说“东”字疑为衍文；戴本、赵本改为“径东”。会贞按：城在水的北面，水向东流，不能说经过城东南，所以“城”下的“东”字是衍文。义熙年间，晋青州刺史羊穆之修筑了这座城。会贞按：《晋书·地理志》说，刘裕消灭慕容超后，留下长史羊穆之任青州刺史，修筑东阳城并居住在那里。《宋书·州郡志》说，义熙五年平定广固，北青州刺史治东阳城。《通典》说，东阳城是青州治所，就是益都县东城。今益都城北有遗址。因为它位于阳水之北，正是所谓东阳城。朱氏认为下文多了“城”字二字，戴本、赵本删去。世人因为把浊水称为西阳水，所以才有这种说法。水流也有时断绝、有时通畅，确实显得神异。从前宋代时，这条水曾断流后又复流，刘晃为此作了《通津赋》。守敬按：《宋书》将刘晃附在《长沙王道怜传》中，只说他是道怜的曾孙，没有说他善于文辞；《通津赋》也没有见于类书的引文。魏太和年间，这条水又干涸，断流多年。先父被授任青州刺史，尚未到任。朱氏《笺》说：《北史》记载，郦范字世则，是范阳涿鹿人。太武帝时，任给事东宫。太武帝即位后，追录先朝旧功，赐爵永宁男，任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的司马。平定三齐时，郦范多次进献策略，白曜都采纳了他的谋略，于是上表任命他为青州刺史，并晋爵为侯。这条水又恢复通流，清澈的水光充满河川，正所谓幽深山谷的水干涸后又重新溢出，穷尽的泉水断绝后又再次流动。海岱人士又作《通津颂》。平昌的老人朱氏《笺》说：“耆”字旧本作“尨”，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尨”大概是“耆”字残脱后的讹写。孙道相《颂》说：只有那条绳水，干涸超过三年；祈祷用尽了玉璧，祭祀用尽了牲畜。朱本“谒”误作“竭”，戴本改，赵本据孙潜校本改为“谒”。守敬按：明抄本作“谒”。水道随着兴衰而通塞，通塞又取决于圣明君主。守敬按：严可均辑录的《全魏文》载有孙道相《颂》的辞句；但根据这段注文，赵嶷《颂》、郭钦《颂》也有相同文字。耋 河间人赵嶷的《颂》说：教化尚未推行，深厚的恩泽尚未施布，干枯的源头扬起波澜，干涸的河川冲洗池陂。北海人郭钦说：前代政治使津流断绝，我王使水道通达广大。但颂文篇幅太长而且繁多，难以全部记载。阳水又向北转弯，经过汉城阳景王刘章庙东面。会贞按：庙在今益都县东北，详情见下文《齐城》篇。水向东注入巨洋，后人筑坝截断水流，使它向北注入浊水。会贞按：根据注文，阳水原本注入巨洋，后世才改道注入浊水。《齐乘》卷二说，古人在故城阳王庙基东面筑坝截断水流，使它向北注入浊水。如今水又向东流十五里，在下游注入巨洋，这是恢复旧道。今天的南洋河从益都县西南出发，向东北流，经县城后又向东流入弥河，与于氏所说的时水河道相同。当时人通常把浊水也称为阳水，所以有南阳水、北阳水的说法。会贞按：阳水在南，浊水在北，原本是两条水。自从阳水注入浊水后，浊水也就是阳水，民间因而也称它为阳水，并把阳水称为南阳水、浊水称为北阳水。两水混合流淌，世人称它为长沙水。会贞按：长沙是这条水的本名；世人称它为阳水，于是又有阳水这一俗名。由于阳水注入浊水，浊水也有了阳水之名，于是两水又共同有了长沙水之名。浊水原本不是长沙水，所以后来只是把长沙水当作世俗的名称。也有人把它通称为绳水。因此，晏谟、伏琛撰写《齐记》时说：“东阳城既然在渑水的北面，就应当称为渑阳城。”这是不对的。会贞按：玄文说“绳水带城”，可知只有浊水有绳水这一别名。浊水经过东阳城北面，所以城在渑水的南面；只有阳水经过东阳城南面，所以城在水的北面。郦道元罗列各种异名，说阳水有时也叫绳水，并引用晏谟、伏琛所谓东阳城在绳水北面、应称绳阳城的话作为证据；但阳水不是绳水，所以随即斥责这种说法错误。世人又把阳水称为洋水。我考察群书，多说洋水发源于临朐县，而阳水发源于广县；两县虽然相邻，但河流和地势不同，这件事令人怀疑。会贞按：世人把阳水称为洋水，大概是因为“阳”“洋”读音相近。《方舆纪要》说，元至正二十年，察罕包围益都，截断南洋河来灌城，就是这条水。《名胜志》也说阳水又叫洋水；但《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说“洋”读祥音，实际上应读作沂音。阳水不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洋水。郦道元也没有来得及深入辨析，只是根据发源地加以区别。赵云说，于钦《齐乘》引曾肇《南洋桥记》说，俗称洋水的有两条：一条叫南洋河，就是桥所在的河；一条叫北洋河，就是距城北二里的河。北洋河，传世的《齐记》没有记载；如今它从九回山流出，注入淄水，《齐记》称为绳水。郦道元则说，群书多说洋水发源于临朐，阳水发源于广县；两县虽相邻，但河流和地势不同，因此对此事存疑。这样看来，洋水分为南北两条，在后魏时已经无法辨清，何况后世呢？现在辨析如下：群书所说发源于临朐的洋水，就是巨洋，只是《汉书·地理志》失去了它的源流关系。南阳水本是长沙水，北阳水本是浊水，发源于广县的就是北阳水。曾氏因为《汉书·地理志》所说石膏山的洋水，把阳水当作洋水，错了。长沙水从石膏山西面流出，石沟水从东面流出，洋水则发源于临朐的沂山。《汉书·地理志》的“洋”读作祥音，与蜀地洋州同音。因此《水经》称洋水时，有巨洋、北洋；称阳水时，有南阳、北阳。这四条水虽然因同音而令人疑惑，但源流都可以考察清楚，可惜曾氏没有察觉。浊水又向北流，经过臧氏台西面。会贞按：《齐乘》卷五说，臧台在寿光县西四十里，旧有宋代碑刻，说这里是臧武仲的墓。按《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臧纥逃离防邑，奔往齐国，大概最终没有回到鲁国，死后葬在这里吧？在今寿光县西三十里。又向北流，经过益城西面。会贞按：城的详情见《巨洋水》篇。又向北流，注入巨淀。《汉书·地理志》说：浊水发源于广县的为山，向东北流，到广饶注入巨淀。会贞按：如今北阳河从益都县西面向东北流，经县城，又向东北经过寿光县，流入清水泊。巨淀的右侧又有女水注入。女水发源于东安平县的菟头山。朱本“菟”误作“蛇”，戴本相同，赵本改正。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作“菟”，引文见下。菟、蛇二字字形相近，因而造成错误。《续汉书·郡国志》注文引《地道记》作羌头山。《地形志》在广饶县条下作吴头山，都是错误。《书钞》卷一百五十七引《续述征记》说，菟头岘虽然没有陡峭险峻的山势，但连绵的树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十年、二里〕

译绵延数十里。此山又名鼎足山，在临淄县东南十五里，女水发源于此。今称女织河。东安平县的详情见下文。《从征记》说：水西面有桓公墓，十分高大。墓地呈方形，周长七十多丈，高四丈；圆坟周围二十多丈，高七丈。另有一座墓，方七丈。两座坟墓，会贞按：《齐乘》卷五称为二王冢。晏谟说：按照《陵记》，这不合葬礼；如果承袭世代旧制，也许是与他的母亲同墓而有不同的坟丘，伏琛没有详细说明。朱本“不”作“未”，戴本相同，赵本据黄本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不”，《齐乘》引文也作“不”。《太平御览》卷五百六十引伏琛《齐地记》，只说桓公墓在齐城东南十五里、牛山之中。墓东面的山下原有桓公祠，侍其衡。朱氏《笺》说：这三个字意义不明。赵云说：按《玉海·姓氏急就篇》说，侍其氏是汉代广野君的后裔，赐姓食其，后来有人任汉武帝侍中，便把官职与姓氏合称为侍其。汉代有侍其元矩，魏代有侍其衡。附带说，广野君在汉高祖初年，到汉武帝时已有七十年，怎么能很快就传到后裔；又说后来有人任侍中，究竟是哪一年，族世既少而人物却多，实在有疑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二十三年、三十里〕 伏滔《青土人物论》说，后汉有侍其元矩，与孙宾硕、刘公山等人并列，正当魏武帝时期；他又是齐地人，那么元矩难道就是侍其衡的字吗？他上奏魏武王所立的祠，说：近日途经齐国郊外，远望桓公的坟墓，在南山的山湾处，请为他建立祠庙，使他有一个孤立的神主。全本、赵本作“祠”。会贞按：《书钞》卷九十四记载，魏武帝为齐桓公建立祠庙，说“近日途经齐国郊外，远望桓公的坟墓，在南山的山湾处、管仲墓旁”。其中所载侍其衡的话，与这里有详略不同。郭缘生《述征记》说：齐桓公墓在齐城南二十里。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皇览》相同。《括地志》说在南二十一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南二十三里，在今临淄县东南十里。依山修成坟墓。大墓东面有女水。有的人说，齐桓公的女儿墓在大墓上面。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引《隋图经》也这样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四丈、七丈、七十年〕 所以女水因此得名。女水从这里发源，向东北流，十分灵异：政治清明，水就涌出；政令苛薄，水津就干涸。燕建平六年，女水突然暴竭，慕容德认为不祥，因忧惧而卧病死亡。燕太上四年，女水又干涸，慕容超认为不祥，燕国的国运于是衰亡。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五十九引《述征记》说，临淄牛山下有女水。齐人谚语说，天下太平女水就流，天下动乱女水就干。慕容超时，女水干涸多年，等到宋武帝北伐，才有洪水奔流。《事类赋注》上卷引《述征记》，内容相同。这里的注文依据了这些记载，却没有提到慕容德时期的事情。《晋书·载记》也只记慕容超时女水干涸，漏记建平年间的事。《魏书》又只记建平年间女水干涸，漏记太上年间的事。考察《十六国春秋》，两处都把“女”误作“汝”，《资治通鉴》也沿袭了这个错误。女水向东北流，经过东安平县故城南面。朱本“安平”作“平安”，赵本据《汉书·地理志》改正，戴本也改。守敬按：汉代该县属甾川国，后来属北海国，魏属齐国，晋代沿袭，宋代迁徙并废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二十一里、二十三里、十里〕 在今临淄县东十九里。《续述征记》说：女水流到安平城南面后，潜伏地下十五里，然后又重新流出，注入北杨水。戴本、赵本把“杨”改作“阳”，戴本又改为“向北注入阳水”。会贞按：《沔水》卷二中“阳”“杨”错出，这里与它相同，不必改动。至于戴本改作“向北注入阳水”，更不对。阳水有北阳水这个名称，因此这里写“北杨”并没有错误。女水的主流直接注入巨淀，这里说的是它向北分流，潜流进入北杨水。《方舆纪要》说，如今石槽城东北流出的泉水，俗名马台河，在乐安县东北与北阳水汇合，大概就是女水潜流的部分。此城过去是酅亭。守敬按：《春秋》杜预注说，酅亭在齐国东安平县；《续汉书·郡国志》说，东安平有酅亭。可见酅在安平，并不是安平城就是酅亭，郦道元的注文略有错误。《春秋·鲁庄公三年》说，纪季把酅邑纳入齐国。守敬按：这是经文。《公羊传》说：纪季是谁？是纪侯的弟弟。他为什么贤明？因为他服罪，请求把酅邑献出，以供奉五祀。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四年〕 氏《笺》说：《公羊传》说：“纪季是谁？是纪侯的弟弟。为什么不称他的名字？是因为赞许纪季服罪。他怎样服罪？鲁子说，请求把后五庙献出，以保存姑母和姊妹。”这是田成子、田单过去的封邑。朱氏《笺》说：《史记》记载，齐襄王进入临淄，封田单为安平君。《集解》说，安平城在青州临淄县东十九里。这也是古代纪国的酅邑。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东安平在六国时期称为安平。《史记·田齐世家》说，田常谥号成子；齐平公时，他分割齐国土地，从安平以东直到琅琊，把它作为自己的奉邑。后来齐襄王进入临淄，又封田单为安平君。这些也见于《田单传》。《集解》所说的情况来看，田成子不值得在这里特别记述；注文原本应只作“田单的旧邑”，“成子”二字是后人因田常事迹而加进去的。没有想到田成子的封邑不只是安平。朱氏《笺》没有涉及“成子”二字，似乎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后来这里设置为县。守敬按：《史记·集解》说，秦代改为东安平县。博陵有安平县，朱本脱“安”字，戴本、赵本增补；所以这里加“东”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阚骃说，博陵有安平，所以这里加“东”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五里、三年〕

译考察阚骃所说的博陵，是根据晋代情况而言；依《汉书·地理志》，应当说涿郡有安平。世祖建武七年，封甾川王的儿子刘茂为侯国。赵云说：按范晔《后汉书·宗室四王传》，泗水王刘歙的儿子叫甾川王刘终；刘歙的堂弟是中山王刘茂。建武十三年，宗室诸王降爵，刘茂被封为穰侯。这样看来，刘茂对于甾川王是堂叔，也没有被封为东安平侯。而《光武帝纪》又说把刘茂封为单父侯，郦道元在《泗水注》中记载了这一说法。《光武帝纪》和《宗室四王传》的记载互相不同，不知道哪一种正确。又向东经过东安平城东面。朱本没有“东”字，戴本、赵本增补。又向东北流，经过垄丘东面。会贞按：垄丘应当在今临淄县东北。向东北流入巨淀。朱本没有“巨”字，全本、赵本、戴本增补。《地理志》说：菟头山是女水的发源地，向东北流到临淄注入巨淀。会贞按：东安平在临淄以东，女水发源于东安平，向东北流不可能反向西流经过临淄；而且巨淀也不在临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里〕 《汉书·地理志》这里应当有错误。考察浊水、洋水都流到广饶注入巨淀，这里也应当作“流到广饶注入巨淀”。如今女织河从临淄县东北流出，到乐安县东北与淄河汇合，注入清水泊。再向北就是马车渎，向北与淄水汇合。会贞按：《明史·地理志》说，乐安县东北的高家港，就是古代的马车渎。又向北流，时水、渑水注入其中。朱本、赵本作“绳水”。时水发源于齐城西南二十五里。朱本作“西南北”。赵本删去“南”字，说“南”是衍文，《通鉴》注文校正了这一点；全本、戴本也删去。会贞按：《资治通鉴》周赧王三十六年注文节引此文，说时水发源于齐城西南，向北汇合绳水。这里应当校去衍出的“北”字，不能说“南”字是衍文。《齐乘》卷二也引作“发源于齐城西南二十五里”，今据此订正。考察时水就是今天的乌河，发源于临淄县西南。在平地涌出泉水。会贞按：《方舆纪要》说，此地名叫矮槐树，旧时在这里设置邮亭。它就是如水。朱氏《笺》说：孙氏认为“如水”应作某一缺字水名。赵云说：按“如水”本见《汉书·地理志》，另有写作某一缺字水名的；《瓠子水注》说，时水就是某一缺字水，读音为“而”，也就是《地理志》的如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十三年〕 那条水流入济水，这条水流入淄水；虽然流向不同，但名称相同。实在不应把“如”改作缺字。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把如水列在临淄，把时水列在博昌，分作两条水：从临淄出、流入济水的是如水；从博昌出、流入淄水的是时水。然而《周礼·职方》郑玄注说，时水发源于般阳。般阳与临淄接壤，所以如水、时水同出一源。郦道元以时水为主来说明：流入济水的，是时水的分支水道，有如水之名；流入淄水的，是时水的主流，没有如水之名。赵氏的说法缺乏分析。时水又称源水，因为水色黑，民间又称它为黑水。向西北流，经过黄山东面。会贞按：黄山见《瓠子河》篇德会水条下。又向北流，经过愚山；山的东面有愚公墓。时水又转弯，经过杜山北面，有愚公谷。会贞按：《齐乘》卷一引《高士传》，也作杜山。《方舆纪要》同样作杜山；但《金楼子》卷六、《隋书·地理志》临淄条下作社山。《元和郡县图志》说，社山在临淄县西北二十五里，又名愚公山，有愚公谷，在山的北面。《太平寰宇记》说，愚公谷在县西二十五里，本名社山，又名愚公山，有愚公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六年〕 又引《郡国志》说，社山以西、愚公谷以东，有愚公墓保存至今。在今临淄县西二十里。齐桓公时，有人隐居在谷中。朱本“谷”误作“溪”，赵本相同，全本、戴本改正。邻居有人认领他的马驹，便把马驹给了那人。此山就是社山延伸出的山冈，因为那个人的相貌显得愚钝，所以称为愚公。朱氏《笺》说：《韩非子》说，齐桓公进入山中，问老人这是什么谷；老人回答说，我过去养牛，牛生了小牛，我用小牛换来马驹；年轻人说牛不会生马驹，于是拿走了它。邻居说我愚蠢，于是把这里称为愚公谷。会贞按：今本《韩非子》没有这段文字，见于《艺文类聚》卷九，《说苑·政理》也记载了这件事。水上有石桥。朱本在“水”上衍出“故山”二字，赵本只删“故”字，把“山”字接在上文；戴本一并删去。会贞按：石桥应在临淄县西面。水又称石梁水。朱本没有“之”字，戴本、赵本增补。又有澅水注入。澅水发源于时水以东，距临淄城十八里，就是所谓的澅中。民间把澅水称为宿留水，向西北流入时水。守敬按：《齐乘》卷二说，某缺字水发源于临淄西南十八里。《方舆纪要》引此注文说，如今民间称它为泥河，在金岭镇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里〕 又引用《郡国志》说：社山以西、愚公谷以东，有愚公的坟墓保存至今，在今临淄县以西二十里。齐桓公时，愚公隐居在山谷中。“朱”本误作“溪”，赵氏本相同，全氏、戴氏改正。邻居中有认出自己小马驹的人，愚公便把小马驹给了他。这座山就是社山延伸出去的高阜，因为那个人的相貌显得愚笨，所以称为愚公。朱氏《笺》说：《韩非子》记载，齐桓公进入山中，问当地老人：“这是什么山谷？”老人回答说：“我过去养的牛生了一头小牛犊，我用小牛犊换来一匹小马驹，年轻人说牛不会生马驹，于是把马驹拿走了。邻居都说我愚笨，于是就把这里叫作愚公谷。”会贞按：今本《韩非子》中没有这段文字，见于《艺文类聚》卷九，《说苑》的《政理篇》也记载了这件事。水中有石桥。“朱”本在“水”字上衍出“故山”二字，赵氏本只删去“故”字，把“山”字接在“上”字所属的句子中；戴氏本连同“山”字一并删去。会贞按：石桥应当在临淄县以西。水又称作石梁水。“朱”本没有“之”字，戴氏、赵氏增补。又有澅水注入其中。澅水发源于时水以东，距临淄城十八里，就是所谓的澅中。守敬按：《齐乘》卷二说：“●水发源于临淄西南十八里。”《方舆纪要》引用这段《水经注》的文字说了上述内容；现在当地俗称它为泥河，在金岭镇以东。

译孟子离开齐国，住了三夜才从昼地出去，原文“全、赵”改作“昼”。所以后世因这件事而改变了水名。赵一清说：考《史记·惠景间侯者年表》，澅清侯是朝鲜尼溪相。《索隐》说：“澅”音获，是齐地的水名，又音乎卦反。《后汉书·耿弇传》说“进军画中”。章怀太子注说：“画中”是邑名，“画”音胡麦反，故城在今西安城东，有画水，因此得名。有人写作“昼”，是因为字形相近。大概孟子曾在这里住了三夜，后人便用“宿留”来称呼它；地方口音随之发生变化。郦道元游历三齐，熟悉当地风土，所以说当地俗称澅水为宿留水；“宿留”是反切语，应该是“昼”字。《朱子集注》说：“有人说‘昼’应当作‘画’，这是对的。”后来全都改从“澅”字。王应麟《困学纪闻》引《水经注》说，●水出于时水；到黄慎中刊本，都写作“澅”字，已经失去了古义。毛奇龄撰《经问》，却一定要强行把昼、画分为两个邑，说昼邑在临淄西南，是孟子住宿的地方；画邑在临淄西北三十里，是燕国封王歜的地方。按燕国从西北方向到齐国，应当是画邑；孟子从西南方向到滕国，应当是昼邑。他这样妄加穿凿，因此不如郦道元的注说得恰当。水的南面、山的西面有王歜墓。过去乐毅攻伐齐国，认为王歜贤能而封给他土地，王歜不接受，便自缢而死。会贞按：此事见《史记·田单传》，写作“王蠋”；《汉书·人表》、《说苑·立节》、《奉使》都写作“歜”。墓在今临淄县西面的愚公山口。水旁有田地，引水灌溉的遗迹还保存着。时水又向西北流，经西安县故城南。守敬按：汉代西安县属齐郡，后汉、魏、晋属齐国；宋、后魏属齐郡，在今临淄县西北。这里本来是渠丘。朱谋删去了“丘”字。赵一清增补说：《左传·昭公十一年》记楚国申无宇说：“齐国渠丘确实杀了无知。”杜预注说：“渠丘就是今天的西安。”这是齐国大夫雍的封邑。朱谋脱去“丘”字，全祖望、戴震也都增补。守敬按：《续汉志》说西安有蘧丘里，就是古代的渠丘。齐国大夫雝。朱谋注说：《左传》写作“雍”，戴震、赵一清改作“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守敬按：《楚语上》的注写作“雝”。《汉书·人表》作[古字]，郦道元大概杂采了这些说法。这是他的封邑。王莽改名为东宁。时水又向西流到石洋堰。守敬按：明代抄本把下文的“洋”都写作“羊”，怀疑“洋”字有误。堰在今临淄县西北。水在这里分成两条，称为石洋口；分出的支津向西北流，在梁邹注入济水。守敬按：时水支津详见《瓠子河》篇，也就是《济水》第二篇所说“梁邹城东北有时水注入”的水。时水又向北流，经西安城西面；再向北，京水、系水注入其中。守敬按：下文不再说京水；“京”与“系”字形相近，可能是传抄时衍入“京水”二字。水从齐城西南流出，世人称为寒泉。朱谋脱去“之”字，戴震、赵一清增补。水向东北流，直达申门西面。京相璠、杜预说，申门就是齐城南面向西的第一座城门，那里形成申池。守敬按：杜预《注》说，齐国南城的西门名为申门；齐城没有护城池，只有此门左右有水池，怀疑就是申池。从前齐懿公游览申池，邴戎、庸职二人……朱谋注说：《左传》作“邴歜、阎职”；戴震认为“戎”是讹字，改作“歜”，认为“庸”是讹字，改作“阎”。朱谋注说：《左传》作“邴歜、阎职”。戴震认为“戎”是讹字，改作“歜”，认为“庸”是讹字，改作“阎”。守敬按：《左传》、《楚语》、《史记·年表》、《卫世家》都作“邴歜”，《齐世家》作“丙戎”[“丙”是“邴”的省写]。《卫世家·索隐》说，邴歜掌管驾驭戎车，所以号称邴戎。《左传》作“阎职”，《齐世家》作“庸职”[《说苑·复思》篇作“庸织”，“织”“职”读音相同]。钱大昕说，“庸”与“阎”相通。《尚书》说“毋若火始焰焰”，《汉书·梅福传》引作“庸庸”；戴震不加考察便改动，实在是妄加删改。二人在竹林中杀害了齐懿公。守敬按：此事见《左传·文公十八年》，这里采用《史记·齐世家》的说法。如今池水已经没有原来那样的形状，但水旁还留有一些小竹木，正是当时遗留下来的生长痕迹。左思《齐都赋》的注说：“申池在海滨，是齐国的薮泽。”守敬按：此语见《史记·齐世家·集解》，但脱去了“在”字。我按《春秋·襄公十八年》：晋国攻打齐国，戊戌日攻打雍门的荻草地。朱谋作“荻”，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作“萩”。守敬按：高诱《齐策注》说，雍门是齐国西门的名称。《尔雅》作“箫荻”，《释文》作“萩”。《史记·建元以来侯者表》作“荻苴”，《史记·朝鲜传》作“萩”，《索隐》原本引用《朝鲜传》仍作“荻”。《班马异同》引用《史表》又作“萩”。“荻”“萩”字形相近，所以互相错出。毕沅《经典文字辨证书》认为“荻”是俗字。己亥日，又焚烧雍门。守敬按：这里应当有“又焚申池之竹木”一句，才同下文“暴草木”的意思相应。《左传》说刘难、土弱率领诸侯军队，那么这里就是另派大军焚烧它。壬寅日，焚烧东北二郭；甲辰日，向东侵入直到潍水，向南直到沂水。朱谋脱去“潍，南及沂”三字，赵一清同样脱去，全祖望、戴震增补。守敬按：潍水、沂水各有专篇，上述内容见《左传》。但《左传》没有说向北掠夺海滨。况且晋国的献子尚且不惜冒死来实现自己的志愿，怎么会面对仇敌而不加惩罚，反倒在海角放任草木被烧毁吗？又……

译正值炎热夏天，火势蔓延，不是远游的时节。守敬按：这句话尚未核实。齐懿公游申池是在五月；周历五月相当于夏历三月。齐懿公被杀，大概是穿着白龙化鱼后的服装，因而在近郊陷入困境。朱谋把“服”写作“遯”，注说：张衡《东京赋》有“白龙鱼服，见困豫且”，注引《说苑·正谏》说，伍子胥讲：“从前白龙降到清冷的深渊，变化成鱼，豫且射中了它的眼睛。”这里的“遯”字应作“服”，戴震改正。守敬按：《吕氏春秋》说，白龙化为鱼服，豫且射中它的左眼。左氏舍弃近处而举远处的事例。朱谋把“举”误作“遗”，赵一清同样，后来全祖望、戴震改正。考察起来，右边的说法是不对的。朱谋把“矣”误作“议”，赵一清同样，戴震改正。守敬按：这是驳斥左思《赋注》“在海滨”的说法；照此看来，《赋注》是左思自注。杜预的话是有推断根据的。朱谋把“之”误作“泛”，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左传》有申池，没有申门；上文京相璠、杜预一并提到申门，应当是解释申池时相同引用，所谓杜预其实是“京杜”之误。《子虚赋》所说在海滨打猎，就是《尔雅》所列十薮中的海隅。《淮南子·坠形训》说齐国有海隅，又说申池在海隅。左思《齐都赋注》正是依据《淮南子》。郝懿行认为，“海隅”是大地名，申池是其中的小地名。左氏《襄公传》说焚烧申池的竹木，《文公传》说齐懿公游申池；这里大概竹木丰盛，足以供游赏。郦道元却沿用京相璠、杜预的说法，反驳《齐都赋注》，这是疏漏的。系水沿城向北流，在阳门西面经过。守敬按：《左传·襄公十八年》作“扬门”，不作“阳门”。杜预注说是齐国西门；考《齐记》，西北面有杨门。水边有旧时封土的遗迹，这就是所谓齐国的稷下。战国时，齐宣王喜欢文学之士和游说之士，邹衍、淳于髡、田骈、接子、慎到以及他们的同类，七十六人，都赐给宅第，列为上大夫，不任职治事而只发表议论。因此齐国稷下学士又兴盛起来，约有数百人。守敬按：《史记·田齐世家》作“数百千人”，这里“十”是“千”字之误。刘向《别录》认为“稷”是齐城门的名称。那些谈论学说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都约集在稷门之下，所以称为“稷下”。守敬按：《史记·集解》引刘向《别录》，文字只到“至稷门下”为止；《索隐》引《齐地记》说，齐城西门旁系水两侧有讲堂遗址，常常还保存着。大概因为系水从旁边流过，所以称为稷门；古代“侧”“稷”读音相近。郦道元说水边有旧封土，是齐国的稷下，并引用《史记》和《别录》来印证，与《齐地记》相合。《方舆纪要》说齐城南门叫稷门，这是一种不同的说法。又《书钞》卷八十三引虞喜《志林》说，齐国有稷山，在山下建馆舍接待四处游学的士人，因此以山命名；这又是另一种说法。稷山在今临淄县西南十三里。《郑志》说：戴震删去“曰”字。守敬按：《简明目录·五经总义类》著录《郑志》三卷、补遗一卷，魏国郑小同撰。张逸…… 问《书赞》说：朱谋脱去“书”字，赵一清据何焯校本增补，戴震也增补。守敬按：《困学纪闻》卷一引《郑志》，《赞》字上也没有“书”字，因此王伯厚误以为是《易赞》。考《书·尧典正义》引康成《书赞》说：“我先师棘下生……”何焯据此增补，是正确的。“我先师棘下生”是什么时代的人？郑玄回答说：“那是齐田氏时代，善于学习的人聚会的地方。齐人称他们为棘下生。”守敬按：《齐乘》卷四说，棘、稷读音相近，棘下就是稷下。钱坫说：《汉书·功臣表》的棘丘，就是《列仙传》的稷丘，这是棘、稷通用的证据。并不是有固定身份的普通人。我按《左传·昭公二十二年》：莒子到齐国，在稷门外结盟。汉代以叔孙通为博士，号称稷嗣君。守敬按：见《史记·叔孙通传》。《史记音义》说，这是想继承齐国稷下的遗风。守敬按：此说见《集解》所引徐广的话。不过，棘下又是鲁国城内的地名。朱谋把“鲁”误作“齐”，赵一清据何焯校本改正，戴震也改正。守敬按：《齐乘》卷四作“鲁”。《左传》杜预注说，棘下是鲁国城内的地名。《左传·定公八年》记载，阳虎劫持鲁定公，攻打孟氏，从上东门进入，在南门之内交战，又在棘下交战。这里大概也是儒者聚集的地方，所以张逸产生疑问并提出询问。守敬按：鲁国的棘下没有听说是儒者聚集之处；张逸提出问题，大概是想考实这个人的身份，并不是因为怀疑齐、鲁两国都有棘下。郑玄加以解释和辨析，虽然名称不同而彼此见于各处，朱谋把“互”误作“于”，赵一清改为“两”，戴震改为“互”，但大体上是同一个意思。赵一清说：据《太平寰宇记》，棘下是齐城内的地名。棘、稷读音相近，不能引用鲁地来解释齐地。守敬按：《寰宇记》的这段说法没有见到。城内有旧台、营丘和旧景王祠，也就是朱虚侯章的庙。会贞按：《后汉书·耿弇传》说，耿弇在小城内登上王宫的废台；注说，临淄本是齐国都城，齐王宫中有废台。《东观记》作“环台”。《地形志》说临淄有齐台。

译又说，那里有营丘。临淄小城内有营丘，详情见前文。又《耿弇传注》引伏琛《齐地记》说，小城内有汉景王祠。城阳景王名章，起初封为朱虚侯，事见《汉书》所附《齐悼惠王传》。《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说，起初城阳景王因为对汉朝有功，便为他的封国建立祠庙，青州各郡相继仿效。因此这里的注两次记载章庙，都在今临淄县北。《晋起居注》说：齐地有一条大蛇，长三百步，背着一条小蛇，小蛇长一百多步，经过市中，市民全都观看；它是从北门进入的。守敬按：《汉学堂》辑录刘道荟《晋起居注》载有这条记载。但据郦道元的注，《晋书·五行志》和《宋书·五行志》说，晋惠帝元康五年，临淄有大蛇，长十多丈，背着两条小蛇，从城北门进入，径直穿过市场，进入汉城阳景王祠中，没有出来。《晋起居注》与这些记载互有详略。北门外向东北二百步，有齐国相国晏婴的墓和住宅。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五百六十引伏琛《齐地记》说，临淄小城北门向东二百多步有晏婴墓；而《史记·管晏列传·集解》引《皇览》说，晏子墓在临淄城南，齐桓公墓在西北；《续汉志注》也采用这种说法。《括地志》则说，晏婴墓在齐国子城北门外。晏子说：“我活着时住处靠近市场，死后难道能轻易改变我的志向吗？”于是葬在旧宅，后人把那里称为清节里。应以本注的记载为依据。《元和郡县图志》说，晏婴墓在临淄县东北三里，即今临淄县北。《左传》说：“晏子的住宅靠近市场，景公想给他换地方，但晏婴不肯迁移。”守敬按：此事见《左传·昭公三年》。晏婴以此作为劝诫说：“我活着时住处靠近市场，死后难道能改变志向吗？”于是葬在旧宅，后人把那里命名为清节里。系水又向北流，经临淄城西门北面，然后向西流，经梧宫南面。从前楚国使者出使齐国，齐王在梧宫设宴款待他们。守敬按：见《说苑·奉使》篇。这就是梧宫。当地至今还称为梧台里。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七引伏琛《齐地记》说，临淄有梧台里。台势高大秀美，东西一百多步，南北方向较短，就是古代梧宫的台基。守敬按：《艺文类聚》卷八十八引《齐地记》说，城北十五里有梧台，就是梧宫，在今临淄县西北。台的东面就是阙子所说宋国愚人得到燕石的地方。朱谋注说：孔子说，宋国有个愚人，在梧台东面得到一块燕石，回去把它藏起来，当作珍宝。周国客人听说后前来观看。主人斋戒七天，穿戴端正的冠冕和黑色礼服，才打开宝物；外面套了十层皮匣，包了十层赤黄色的巾。客人看见后，捂着嘴笑说：“这不过是燕石，和瓦片砖块没有不同。”守敬按：此事见《艺文类聚》卷六，书中误作“阚子”。台的西面有《石社碑》。朱谋把“社”误作“杜”，注说也作《石柱碑》。戴震改作“社”，赵一清据《隶释》所载碑文改正。会贞按：明代抄本作“社”。碑还保存着。朱谋在“犹”字上衍“重碑”二字，赵一清同样，戴震删去。碑立于汉灵帝熹平五年，碑额题作“梧台里”。守敬按：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系水又向西流，经葵丘北面。《春秋·庄公八年》说，齐襄公派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守敬按：《左传》原文“襄公”上当有“齐”字。京相璠说，齐国西面五十里有葵丘这个地方；如果是这样，就没有必要在那里设置戍守。朱谋脱去“无庸”二字，赵一清同样，认为下文有脱字；全祖望、戴震增补“庸”字。齐僖公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合诸侯。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却热衷于从事远方的军事行动。”赵一清脱去“修”字。守敬按：这也是《左传》的原文。葵丘不在齐国境内。赵一清据《名胜志》在葵丘上增“明”字，戴震也增补。又引用河东汾阴的葵丘。朱谋把“河东”误作“胡广”，赵一清同样，戴震改正。守敬按：汾阴的鄈丘见《汾水》篇。山阳西北的葵城。守敬按：山阳的鄈城见《沁水》篇。葵丘应当在这里，不是前面所说的地方。我考察《左传》原文，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以瓜熟时作为返回的期限。朱谋把“为”误作“而”，戴震、赵一清改正。请求齐襄公代替他们驻守，齐襄公不答应；他们将要制造齐国的祸乱，所以齐襄公让一个不受宠的妹妹在宫中等待襄公。朱谋把“妹”误作“姝”，戴震、赵一清改正。又因为公孙无知被排斥。朱谋注说，“绌”应作“出”。赵一清说：《左传》说，齐僖公的同母弟弟名叫夷仲年，生有公孙无知；无知受到僖公宠爱，衣服、待遇和礼秩都同嫡子一样，齐襄公却排斥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三年〕 守敬按：《类聚》卷八十八引用《齐地记》说，城北十五里有梧台，就是梧宫，在今临淄县西北。台的东面，就是阙子所说的宋国愚人得到燕石的地方。朱《笺》说：孔子说，宋国有个愚人，在梧台东面得到一块燕石，回去后把它藏起来当作宝物。周国的客人听说后前来观看。主人斋戒七日，穿戴端正的冠冕和黑色礼服，才拿出宝物；外面套着十层皮匣，又用十重赤黄色的巾帛包裹。客人看见后，捂着嘴笑说：这不过是燕石，和瓦片砖块没有区别。守敬按：此事见《类聚》卷六，误写作《阚子》。台的西面有《石社碑》。朱本把“社”误作“杜”，《笺》说：一作《石柱碑》。戴本改为“社”，赵本依据《隶释》所载此文改正。会贞按：明代抄本作“社”。“犹存”二字，朱本“犹”字上有“重碑”二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此碑立于汉灵帝熹平五年，碑题写作“梧台里”。守敬按：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系水又向西流经葵丘北面。《春秋·庄公八年》记载，襄公派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守敬按：《左传》原文如此，“襄公”上面应当有“齐”字。京相璠说：齐国西面五十里有葵丘这个地方；如果是这样，就没有必要派兵戍守它。朱本没有“庸”字。赵本相同，并说：按下文有脱字。全本、戴本增补“庸”字。僖公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合诸侯。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却热衷于经营远方的军事谋略。赵本没有“修”字。守敬按：这也是《左传》原文。葵丘不在齐国境内。赵本依据《名胜志》，在“葵丘”上增“明”字；戴本也增入。赵本引用河东汾阴的葵丘，朱本把“河东”误作“胡广”，赵本相同，戴本改正。守敬按：汾阴的鄈丘见《汾水》篇。山阳西北面的葵城，守敬按：山阳的鄈城见《沁水》篇，应当就是这里所说的地方，并不是这样。我考察《左传》原文，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时，以瓜熟的时节作为出发和返回的期限。他们请求代替戍守，襄公不答应；他们将要制造齐国的祸乱，所以襄公让一个失宠的妹妹在宫中等候齐襄公。朱本把“妹”误作“姝”，戴本、赵本改正。后来由于无知受到排斥，朱《笺》说：“绌”应当作“出”。赵云：按《左传》说，僖公的同母弟弟叫夷仲年，生了公孙无知；无知受到僖公宠爱，衣服、礼仪和俸禄等级都同嫡子一样，襄公却排斥了他。“秋，《庄公八年》记载”：襄公派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守敬按：《左传》的原文如此，襄公上面应当有“齐”字。京相璠说：“齐国西面五十里有葵丘这个地方；如果是这样，就没有必要派兵戍守它。”朱本没有“庸”字。赵一清同意这种看法，说：“按下文来看，这里有脱字。”全祖望、戴震增补“庸”字。僖公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合诸侯。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却热衷于经营远方的武功。”赵一清本没有“修”字。守敬按：这也是《左传》的原文。葵丘不在齐国境内。赵一清据《名胜志》，在“葵丘”上增“明”字；戴震也增同样的字。书中还引河东汾阴的葵丘；朱本把“河东”误作“胡广”，赵一清同样如此，戴震改正。守敬按：汾阴的鄈丘见《汾水》篇。山阳西北的葵城，守敬按：山阳的鄈城见《沁水》篇，应当在这里，但不是此处。余姚原按《左传》解释：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时，以瓜熟的时节作为出发和返回的期限。朱本把“为”误作“而”，戴震、赵一清改正。请代没有答应他们，于是将要造成齐国的祸乱，所以让襄公那位不受宠爱的妹妹在宫中等待齐襄公。朱本把“妹”误作“姝”，戴震、赵一清改正。后来因为无知被废黜，朱本注文说：“‘绌’应当作‘出’。”赵一清说：“按《左传》记载，僖公的同母弟叫夷仲年，生有公孙无知；无知受到僖公宠爱，衣服和礼制待遇都同嫡子一样，襄公却废黜了他。” “绌”字本来就见于《经》和《传》，不可以妄自改动。于是他们杀害了襄公。假如要出外远行而没有人替代，他们难道还能谋划到妇人，并制造齐国王室的祸乱吗？因此杜预考察《春秋》的旨意，便依照《传》的说法，在《注》中说葵丘在临淄县西面。戴震说：考察起来，这句话有错乱。守敬按：杜预注说，临淄县西有地名葵丘。不能舍弃近处而寄托于远处，只求造成自己的不同；若说与众说不同却不加辨别，实际上就是违背义理。既然如此，连称、管至父戍守的葵丘，就是这个地方。朱谋注说：考察《左传》，齐桓公在葵丘会盟诸侯时，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修德而热衷于远方攻略，所以向北攻打山戎，向南攻打楚国，并向西举行这次会盟。况且文子让宰孔把周王赐给桓公的文王、武王祭肉送来，由此可知葵丘应当靠近王都。因此胡广有山阳西北葵城的说法，而杜预说连称、管至父戍守的地方…… 管至父戍守的地方在临淄县西，有地名葵丘。郦道元怀疑胡广是在牵强附会，所以发表了这番议论。守敬按：京相璠因为齐国西面的葵丘太近，便根据齐桓公会盟诸侯的葵丘，又以汾阴葵丘、山阳葵城来互相印证，认为连称、管至父戍守的葵丘必在这三处之一。郦道元则依据《左传》的文意加以反驳，采用杜预的说法。朱谋似乎没有贯通全文，而且不知道“河东”与“胡广”字形相近而造成讹误，却曲为解释，尤其疏漏。《方舆纪要》辨析庄公八年的葵丘说：“葵丘离齐国都城很近，没有设置戍守的道理；这一定是齐国的边邑，如今已经不能考定。”系水向西流。朱谋把“系”误作“时”，赵一清改正，说：下文说“又向西北流，注入时水”，这里不能说是时水，当是“系水”之误；戴震也改正。系水向左分流形成潭。守敬按：潭在今临淄县西北。水又向西流，经高阳侨郡南面，这是魏国设置的郡。守敬按：《地形志》说，高阳郡原属乐安地区，由刘义隆设置，魏国沿用。因此这是宋、魏两代高阳郡的治所，并非两个不同地方。《注》说“魏所立”，略有错误。在今临淄县西北三十里。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时水。

译守敬按：这条水从今临淄县北面向西北流，在县西北注入乌河。时水又向东北流，渑水注入它。渑水发源于营城东面。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三引文，在“营”字下有“丘”字；《资治通鉴》晋义熙四年注引作“营城”，与此相同。《左传·昭公十二年》杜预注说，渑水从齐国临淄县流出，向北注入时水。《寰宇记》说渑水在县城东面，与本注所说发源于营城东面相合。营城又名营丘城，营丘见前文。《齐乘》卷二认为它就是临淄西门申池的水，这是不对的。世人称它为汉代的溱水。会贞按：明代抄本把“溱”写作“凑”，《方舆纪要》也作“凑”。水向西北流，经营城北面；汉文帝四年，把齐悼惠王的儿子刘信都封为侯国。朱谋把“文”误作“景”，戴震同样。赵一清说：据《王子侯表》，确是文帝四年封侯。守敬按：《史记》和《汉表》都记为文帝四年封。又全祖望说，《汉表》作“营平”，此处依据《史表》。《汉表》称营平侯信都，“平”是侯爵谥号，应当与下文连读；上文“管共侯罢军”中的“管”字应作“菅”，全祖望没有察觉。绳水又向西流，经乐安郡博昌县故城南面。朱谋在“乐安”下衍“南”字，戴震、赵一清删去。守敬按：汉代博昌县属千乘郡，后汉属乐安国，魏属乐安郡，晋属乐安国，宋代迁置后废除。《地形志》说，阳信县有博昌城。在今博兴县东南二十里。应劭说：“昌水发源于东莱郡昌阳县，路途遥远，水流到不了这里，只是取它的美名。”赵一清说：按《汉志注》引应劭的话，昌水出于东莱昌阳；臣瓒说，从东莱到博昌要经过宿水，水流不可能到达这里，只是取其美名；颜师古说，臣瓒的说法是对的。今天的注把两个人的话大概合成了一个人的话；而昌阳县的昌水，《水经》又脱去了东莱郡的水名，所以现在无法考察。守敬按：《寰宇记》在文登县条下引《宋永初山川记》，说昌阳县有昌水，本来应当指这里。《文献通考》说文登有昌阳水。《一统志》说，昌水河源出文登县西南四十里昌山下，向西南流，经莱阳县东南入海。现在把昌阳水补列在这里。昌阳县故城在今文登县西南三十里。阚骃说：县城地势平坦，所以叫博昌。守敬按：《寰宇记》引《十三州志》说，昌水水势平阔，所以叫博昌。《资治通鉴》周赧王三十一年注引文，“平”字下没有“博”字；与这里“县处势平”的说法不同，应以这里为是。绳水向西流经贝丘。京相璠说：博昌县南面靠近渑水，有地名贝丘，在齐城西北四十里。朱谋脱去“城”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守敬按：《左传》的贝丘，《史记·齐世家》作“沛丘”，《楚世家》作“浿丘”。杜预注说博昌县南有地名贝丘，与京相璠相同。《续汉志》说博昌有贝中聚，注引杜预作“名贝中”，疑“中”都是“丘”字之误。《汉志》清阳县颜师古注引应劭说，齐襄公曾在贝丘打猎，这与京相璠、杜预的说法不同。因此郦道元在《河水》篇中认为两说所叙事情相近而有所抵牾，便加以驳斥。《通典》在清阳、博昌两处同时保存这两种说法，是不对的。近代学者多认为贝丘在今博兴县南五里，却不知道古代博昌县在今博兴县南二十里；如果贝丘只在其南五里，反而位于古博昌县北面，就同京相璠的说法相冲突。《括地志》说，贝丘在…… 临淄县西北二十五里，应当在博兴县南面与临淄县交界处。《春秋·庄公八年》说，齐侯在贝丘打猎，遇见公子彭生；彭生像野猪一样站立而哭泣，齐侯因此从车上跌下，伤了脚。绳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时水。守敬按：从今临淄县西北古齐城外向西北流，经乐安县到博兴县东南，注入乌河。《从征记》又说：水从临淄县北面流出，经乐安、博昌南界，向西注入时水；从这里以下，通常都称它为绳水。从前晋侯和齐侯宴饮，齐侯说：“有酒像渑水一样。”守敬按：这是《左传·昭公十二年》的原文，是指喻这条水。时水又转弯向东北流，经博昌城北面。赵一清说：按《汉志》，千乘郡博昌县，时水向北流到巨定，注入马车渎；俗本把“渎”写作“县”，是错误的。守敬按：赵一清的说法难以理解。时水又向东北流，经齐郡利县故城北面。会贞按：这里说的是齐郡的利县，该县详见《济水》第二篇。又向东北流，经巨淀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广饶县故城北面。守敬按：两地都详见前文。水向东北流入淄水。《地理风俗记》说：“淄水流入濡水。” 全祖望说：先父司空公说，东州没有濡水，古书中的“濡”与“如”相通。《汉志》作“如溪”，《水经注》作“濡溪”，就是这个道理。既然如此，所谓濡水就是●水，另一个名称叫如水。可是淄水的支流与济水相通，是由如水通到济水，并不是淄水的主流。守敬按：郦道元在上文已经明确说时水就是如水；如水就是濡水。郦道元把淄水看作正流，所以说时水注入淄水。《地理风俗记》把时水看作正流，所以说淄水注入濡水。全祖望牵引《汉志》“淄水入济”的话，完全不是郦道元的本意。班固《地理志》只是把时水的上游称为如水；依应劭的说法，下游也可以通称为如水，这是班固、应劭说法不同的地方。《淮南子》说：白公问微妙的话：“如果把水投入水中，会怎样？”孔子说：“淄水和绳水汇合，易牙一尝就能辨别。”守敬按：这是《道应训》的文字，说的就是这条水。朱谋注说：《淮南子》所引孔子、白公的话，见于《列子·说符》篇和《吕氏春秋·审应览》，都作“淄、渑”。守敬按：这是《道应训》的文字。《寰宇记》临淄县条下引《郡国志》说，淄水在县城南面，渑水在县城东面，易牙就是在这里辨别两水的滋味。但如果只从齐国都城来说，这还不是两水汇合的地方；所以《寰宇记》在寿光县条下又说，淄水、渑水从千乘县界向西流入，到这里汇合，距寿光县四十里，并引用《淮南子》的这段话。水又向东北流入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四十里〕 淄水流入马车渎，水流纷乱地向东北流，经琅槐故城南面。守敬按：琅槐县详见《济水》第二篇。又向东北流，经马井城北面。守敬按：马井城在今乐安县东北。由于它同时时水、渑水的水流互相通用这些名称，所以沿岸的城邑也承袭了这些水名。又向东北流，到皮丘▯注入海。朱谋把“▯”误作“沈”。赵一清改正说，应作“马常▯”的“▯”，下文同；戴震也改正。会贞按：《书钞》卷一百四十六引伏琛《齐地记》说，齐地有皮丘坑，百姓在坑中引水制盐，石盐与之相似。《广雅疏证》据《书钞》所引《齐地记》仍作“坑”，认为《水经注》作▯是误字。考《韵补》，“▯”与“坑”相同。现在淄河从博山县向东北流，经过益都县、临淄县、乐安县，至寿光县东北，与清水泊汇合后入海。因此晏谟、伏琛说，淄水、渑水在皮丘▯以西汇合。《地理志》说：“马车渎到琅槐流入海。”朱谋有“也”字，赵一清同，戴震删去。这里大概是举琅槐县来概说。守敬按：意思是只说琅槐，而没有说到皮丘▯。赵一清说，《齐乘》引《通志略》说，杜预认为淄水流入汶水，班固认为淄水流入济水，桑钦认为淄水流入海；考察水势，应当以杜预的说法为正确。

译难道真是这样吗？各家说法中只有桑钦的说法有根据，难怪他能以治水考证著名。蒋廷锡《尚书地理今释》说：禹的时代，淄水流入海，不流入济水。《水经注》记述得很清楚。《史记·河渠书》也说，禹治水以后，在齐地疏通淄水与济水之间的通道。由此可知两水原本并不相通。蔡氏依据《汉书》“淄水入泲”一句，说淄水向东流入泲水，这是不对的。王士祯《居易录》说，郑夹漈是福建人，对于西北地区的地理水道往往不能详细了解。他只考察自己家乡的水流…… 淄水方面，杜预说它发源于泰山郡梁父县，向西流入汶水；班固说它发源于莱芜县原山，向东流到博昌县注入泲水；桑钦说它发源于莱芜县原山，向东北流入海；郑渔仲说，考察水势，应当以杜预的说法为正确。按：淄水发源于益都县颜神镇东南的岳阳山东麓，也就是原山。向北流经马陵，俗称长谷道；向东北流经牛山，转向北面，逐渐靠近临淄城东；又向东北流经安平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乐安城东面；再向北到马车渎，与时水汇合后入海。现在淄水流经临淄城南十里，水流冲击沙石而湍急，向东北流到乐安县境内，同时时水一起入海。它与汶水的差别如同秦、越两地，怎么可能向西流入汶水？由此推断，《通志》错误很多。一清按：淄水入海，郦道元采用《水经》的说法，最符合《禹贡》。蔡氏采用班固的说法，也不能算错。郑夹漈采用杜预的说法则是错误的。不过，杜元凯所说的是另一条淄水，原本不是《禹贡》所说的淄水。郑夹漈不知道这一点，妄自采用杜说；王士祯没有察觉，反而强行争辩。班固说淄水入济，正是应劭所说的入濡水；那是支流，不是正流。《地理志》记载泰山郡莱芜县的淄水，以及千乘郡博昌县的时水，都说是幽州的浸水。青州的北部边界，就是幽州的南部边界，这大概本于《周礼·职方氏》。把它同《瓠子河经》以及《济水注》所引伏琛《齐记》合起来看，再与本篇所注淄水、时水相参照，可以知道原来确有两水相通的水道，只是最终都流入海。《汉志》和《水经》本来没有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汶水 汶水发源于朱虚县的泰山。赵一清说：按沂山在青州府临朐县南一百二十五里。《周礼·职方氏》说，青州以沂山为镇山；沂山又名东泰山。《史记·封禅书》说，公玉带告诉汉武帝，黄帝曾在东泰山封禅，在凡山举行禅礼。天子已经命令设置祭祀所需的器具，到了东泰山，因山势低小，不符合它声名所传，于是命礼官在那里祭祀，却不举行封禅。隋开皇十四年，诏令把沂山定为东镇，后代沿袭这一制度，载入国家祭祀典章。《志》说：山的西面以岱岳为宗，东面俯临琅琊，背后连接凤凰岭，东面接连穆陵关；山顶是百丈崖，山壁陡立，高达万仞，形状如同刀斧削成。山上有飞泉向下洒落，名叫瀑布泉。弥水发源于它的西麓。《水经》说，巨洋水发源于朱虚县的泰山。郦道元注说，这座泰山就是东面的小泰山。沂水也发源于它的西面。《水经》说，沂水发源于泰山郡盖县的艾山；郦道元注说，郑玄认为它发源于沂山，也有人说发源于临乐山。水从它的东面流出。《水经》又说，水发源于琅琊郡东莞县西北的山中；郦道元注说，大弁山与小泰山山麓相连，只是名称不同，就是这个意思。而流入潍水的汶水也发源于它的山下。大概齐国东部境内的水，大半都发源于这里，用它作为青州的镇山，确实很合适。会贞按：《汉志》说，朱虚县东面的泰山是汶水的发源处。本《经》取自这一记载，省称为泰山；东泰山也有泰山这一名称。详情见《巨洋》篇。朱虚县也见该篇。《博物志》卷一作“沃水出太山”，“沃”是“汶”的误字，“太”与“泰”相通，与本《经》相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二十五里、十四年、百丈〕 山上有长城，西面连接岱山，东面连接琅邪，延伸到大海一千多里，大概是田氏所修筑的。会贞按：《史记·楚世家正义》引《太山郡记》说，太山西北有长城，沿河经过太山一千多里，直到琅琊台入海。《齐记》说，齐宣王依山岭修筑长城，东到大海，西到济州，长一千多里，用来防备楚国。考察《管子》，长城以南是鲁国，长城以北是齐国。[三三]由此可见齐国早已有长城。《竹书纪年》说，梁惠王二十年，齐国修筑长城；《史记正义》又认为是齐闵王所筑，大概威王、宣王、闵王几代都曾经营修筑。《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二十年，齐国修筑防线，把它作为长城。《竹书》又说：晋烈公十二年，周王命令韩景子、赵烈侯和我的军队攻打齐国，进入长城。朱谋注说：据《竹书纪年》校正。赵一清把“烈侯”改作“烈子”，戴震也改。又把“及我师”改作“翟员”。守敬按：黄本引《竹书纪年》作：“晋烈公十二年，[‘文字’为衍文。]周王命令韩景子、赵烈侯、翟员攻打齐国，进入长城。” 《世本》和《纪年》则作威烈王十八年，周王命令韩景子、赵烈子和我的军队攻打齐国，进入长垣。韩景子名虔，赵烈子名籍。何义门认为，周王正式命令三晋为诸侯是在晋烈公十四年，十二年时还没有正式封侯，所以应称赵烈子。“长垣”是魏国的地方，不是齐国的地方。《地理志》说，秦灭魏后设置长垣县，就是这个意思。这里是把“垣”误作“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世本》和《纪年》记作威烈王十八年：魏王命韩景子、赵烈子以及我方军队攻打齐国，进入长垣。韩景子的名字是虔，赵烈子的名字是籍。何义门认为，周王命三晋为诸侯这件事，发生在晋烈公十四年；当时距十二年尚未正式授予侯爵，因此应当称为赵烈子。长垣是魏国的土地，不是齐国的土地。《地理志》说秦灭魏后设置长垣县，就是这个意思。这里是把“垣”误当成了“城”。

译不过，齐国修筑长城是在惠成王二十年，那就远在这件事以后了，大概是后来增筑的。[见上文。]因此仍应当以黄省曾本为正确。陈逢衡说：这里的“王”大概指威烈王。翟员是晋国将领，不可能和韩景子、赵烈子奉同一道王命。《世本》中“及我师”三字，大概可以同“王命”二字连接贯通，因此又应当以《世本》本的文字为长。朱氏所以改黄本而依从《世本》，正是这个缘故。戴震又把黄本改成《世本》的文字，不恰当。《史记》所说的“齐威王越赵侵我，伐长城”，就是这件事。[三四]朱本把“伐”字误排在“我”字上面。赵一清校订说：《史记·田齐世家》记载，威王九年，赵国人把我们的长城归还给我们；《六国表》记载，威王十一年，赵国夺取我们的长城。又载赵成侯七年，赵国入侵齐国，进军到长城。“伐我”二字应当互相倒置。全祖望、戴震校订相同。伏琛、晏谟说：水从县城东南的峿山流出，峿山在小泰山的东面。会贞按：小泰山就是《水经》经文所说的泰山，详见《巨洋水》篇。《经》文说水出于泰山，《注》引用伏琛、晏谟的话，说水出于峿山。峿山在小泰山东面，大概是山麓相连而名称不同。《方舆纪要》说，峿山在安邱县西南六十里；山上地势宽阔平坦，约有数百里，那里有古城遗址，就是郚城。其中有一座池塘，伏琛认为汶水发源于此。这条汶水是另一条源流，并不是流经浮汶、通达济水的那条汶水。《水道提纲》称它为东汶河，源头出自临朐县南部沂山东北的山谷。向北流经该县东部。县，就是《春秋·文公七年》所说的郚，是鲁国的城邑。郦道元在《泗水》篇中记载过它，与这里无关。段玉裁、桂馥竟把两者混为一谈，沈氏也没有考察清楚。《地理风俗记》说：“朱虚县东四十里有郚城亭。”这是旧县所在地。又向东北流经管宁墓的东面。过去晏谟说，柴阜西南有魏代“独行君子”管宁的墓，墓前还有碑。戴祚按：《魏志·管宁传》说，管宁是北海朱虚人。黄初四年，魏文帝下诏令公卿荐举品行独特的君子，司徒华歆推荐管宁。文帝征召管宁，下诏任命他为大中大夫；明帝又授予他光禄勋一职。他都辞谢不接受，八十四岁去世。《太平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用伏琛《齐地记》说，柴阜西南有魏代“独行君子”管宁墓，石碑还在。《初学记》引用《齐地记》说，柴阜一带榛树荆棘茂密，所以得名。《齐乘》说，柴阜在安丘县西五十里。但《寰宇记》说管宁墓在县西十二里，这是错误的。《天下碑录》说，碑在县西南五十里墓前。按：如今已经散佚。又向东北流经柴阜山北面，山的东面有征士邴原的墓，碑文还保存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这个县，就是《春秋·文公七年》所说的郚，是鲁国的城邑。郦道元在《泗水》篇中记载了它，与这里无关。段玉裁、桂馥竟然把两者混为一谈，沈氏也没有考察清楚。《地理风俗记》说：朱虚县向东四十里有郚城亭；“郚”字误写成“峿亭城”，戴震、赵一清改为“郚”。这是旧县城。水又向东北流经管宁墓的东面。过去晏谟说，柴阜西南有魏代“独行君子”管宁的墓，墓前还有碑。会贞按：《魏志·管宁传》说，管宁是北海朱虚人。黄初四年，魏文帝下诏命公卿推举品行高尚的人，司徒华歆推荐管宁。文帝征召管宁，下诏任命他为大中大夫。明帝又想任命他为光禄勋。他都辞谢不接受，八十四岁去世。《御览》卷五百六十引伏琛《齐地记》说，柴阜西南有魏代“独行君子”管宁的墓，石碑还保存着。《初学记》引《齐地记》说，柴阜一带榛树荆棘茂密，因此得名。《齐乘》说，柴阜在安邱县以西五十里。但《寰宇记》说管宁墓在县西十二里，这是错误的。《天下碑录》说，碑在县西南五十里的墓前。考察可知：如今已经散佚。水又向东北流经柴阜山北面，山的东面有征士邴原的墓，碑文仍然存在。戴祚按：《魏志·邴原传》说，邴原是北海朱虚人，年轻时就以操守和品行高尚著称。孔融任北海相时，举荐邴原为有道之士；太祖征召他任司空掾，官做到五官将长史。《太平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用伏琛《齐地记》说，柴阜有魏代征士邴原墓，石碑还在。《寰宇记》说，邴原墓在安丘县北五十里，“北”是“西”字的错误。《天下碑录》说，碑在县西南四十里墓前。按：如今已经散佚。汶水又向东北流经汉代青州刺史孙嵩墓西面，墓旁有碑碣。戴祚按：孙嵩附载于《后汉书·赵岐传》，是安丘人。赵岐称赞孙嵩一向品行坚定刚烈，曾与刘表共同上表推荐他任青州刺史。《魏志·阎温传注》引《魏略》作豫州刺史，与此说不同。《寰宇记》说，孙嵩墓在安丘县西南四十里。《宝刻丛编》说，碑在墓前。按：如今已经散佚。汶水又向东流经安丘县故城北面。孙星衍说：这里与淳于相近，应当是北海郡的安丘。汉高帝八年，将军张说被封为侯国。孙星衍说：这是琅邪郡的安丘，郦道元把两处合为一处，是错误的。郦道元按：《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记载，高帝八 年封张说为侯，记载相同。汉代有两个安丘：一个是县，属北海郡；一个是侯国，属琅邪郡。梁丘亭是北海郡安丘，位于牟山对面的则是琅邪郡安丘，郦道元误把两者混为一谈。详情见《续山东考古录》。按：北海郡的安丘，后汉时废弃，位置在今安丘县南一里。琅邪郡的安丘，后汉属北海国，魏属琅邪国，晋属东莞郡，后来成为平昌郡郡治，刘宋沿袭，北魏属平昌郡，位置在今安丘县西南十五里。《地理志》说：王莽时改名为诛郅。孟康说：如今的渠丘亭就是它。郦道元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用孟康的话，《续汉书·郡国志》注引用《地道记》记有渠丘城。《地形志》说昌安县有巨丘亭，“巨”是“渠”字脱误。朱本在“渠丘亭”下多出“莒渠丘城”四字。赵一清说，这是下文文字错乱造成的，应删去“城”字并移到下文。伏琛、晏谟《齐记》说，莒地的渠丘亭在安丘城东北十里，这是错的。朱本误作“言亭在丘城东北十里”，而不是“言城在丘城东北十里”。赵一清在“丘城”上增“渠”字，删去下文的“城”字，将“矣”改作“也”。戴震又作了增改。郦道元按：莒地的渠丘，见于《左传·成公八年》和九年《传》：楚军从陈国出兵攻打莒，先包围渠丘，接着包围莒城，又攻入郓，大概是由南向北进军。

译这里的安丘渠丘远在莒地以北，先包围它并不是便捷的行军路线，所以杜预注释《左传》时，用莒县的渠丘里来解释渠丘；《释例》直接说它在县城南面。那么这里的渠丘就是另一处渠丘，所以郦道元斥责伏琛、晏谟的说法错误。城池正对着牟山。郦道元按：《隋书·地理志》说，开皇年间设置牟山县，因这座山而得名。《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安丘县西南十三里。位置在今县城西南十五里。山的西南面有孙宾硕兄弟的墓，碑文还在。郦道元按：《后汉书》中孙嵩自称北海孙宾石，《魏志注》作宾硕，与这里相同；《世说新语·德行》篇注也相同。考察《史记·曹世家》作“石甫”，《曹诗谱疏》引《史记》作“硕甫”。《史记》记载苏秦对齐王说“得石交”，《文选》阮元瑜《为曹公作书》作“硕交”。“石”与“硕”通用。这里的各通碑，欧阳修、赵明诚等人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碑已经散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石〕 又向北流经淳于县西面。郦道元按：汉代该县属北海郡，后汉属北海国，魏属城阳郡，晋代沿袭，惠帝以后属高密郡，刘宋沿袭，北魏属平昌郡。《地形志》说淳于县有淳于城，位置在今安丘县东北四十里。又向东北流入潍水。朱本误作“入于县”，赵一清改为“入于潍”，并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汶水向东流至安丘县注入潍水。戴震也作同样改动。这里原是夏后氏的斟灌国。郦道元按：斟灌国在寿光县，应劭、杜预的说法都是如此。郦道元在《巨洋》篇已经详细说明过。叶圭绶怀疑这里是“斟寻”误写成“斟灌”，但应劭、杜预都说斟寻在平寿，也不是这里。大概古书中各种不同说法交错存在，郦道元把它们一并保存下来，并不是自相矛盾。所以《史记·仓公传正义》也有这种说法。周武王把这里封给淳于公，称为淳于国。《春秋·桓公五年》说：“冬，州公如曹。”朱本作“六年”，戴震沿袭，赵一清改正。郦道元按：孔颖达《疏》引用《世本》，说州国为姜姓；曹国见《济水》篇一南济水条下。《左传》说：“淳于公如曹，估量自己的国家已经危急，于是没有再回来。”郦道元按：这是《左传》原文。城池东北面，是两条河流交汇的地方。戴祚按：现在东汶河从临朐县南部发源，向东北流到安丘县东北，注入淮河。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琅邪郡朱虚县有东泰山，汶水发源于此，向东流至安丘县注入潍水。颜师古说，前面说汶水发源于莱芜、流入济水，这里又说发源于朱虚、流入潍水，桑钦的说法前后不同，难道是有两条汶水吗？曾彦和说：汶水有两条，一条发源于莱芜县原山、流入济水，是徐州的汶水；另一条发源于朱虚县泰山、流入潍水，是青州的汶水。于钦说：考察流入济水的汶水，见于《禹贡》；《论语》称它为汶上，《书传》称它为北汶，就是现在的大清河。流入潍水的汶水见于《汉书》，流入沂水的汶水见于《水经》。齐地有三条汶水，其中清河最大。胡渭说：《元和郡县图志》记载，干封县境内有五条汶水，源头各不相同而下游相汇。五条汶水分别叫北汶、嬴汶、柴汶、牟汶，另一条就是干流。郦道元的《水经注》没有提到嬴汶。因为嬴汶与牟汶汇流，所以没有说成五条汶水。又有一条水从莱芜县寨子村流出，汇入牟汶，近代地方志把它指为浯汶。根据《汉书·地理志》，琅邪郡灵门县 有高山，浯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入潍水。《说文》说，水发源于灵门山，世人称它为浯汶，在今莒州境内，与莱芜没有关系。东汶发源于朱虚县小泰山，向北流到淳于县注入潍水，位于今临朐、安丘交界处。《淮南子》说，汶水发源于弗其山，向西流入济水。高诱说，弗其是山名，在朱虚县东面。这就是流入潍水的东汶；说它流入济水，是《淮南子》的错误。潍水 潍水发源于琅邪郡箕县。赵一清在“箕县”下增补“潍山”二字，说：《元和郡县图志》记载，潍山在密州莒县东北八十三里，潍水发源于此。《水经注》说，潍水发源于潍山，说明“箕县”下脱落了“潍山”二字。戴震也作同样增补。郦道元按：潍水发源于潍山，是郦道元根据当时的称呼所作的说明，古代原本没有“潍山”这个名称。因此撰写《水经》的人只根据《汉书·地理志》立文，就像“浿水出乐浪镂方”“沮水出北地直路”一样。赵一清增补“潍山”二字，似乎有道理，实际上并不正确。又考察《齐乘》卷二，引用《水经》时有“潍山”二字；但考察于钦所注的是《水经》，这大概是把《经》和《注》合并写成一句，不能证明《经》中原有这两个字。赵一清又说，《日知录》记载，潍水发源于琅邪箕屋山。《尚书·禹贡》说“潍、淄其道”，《左传·襄公十八年》说晋军向东侵犯，到达潍水，就是这些记载。这个字有时省去水旁作“维”，有时省去系旁作“淮”，有时又省去心旁作“惟”，其实都是同一个字。《汉书·地理志》中，琅邪郡朱虚县下作“箕”，灵门县、横县、折泉县下作“淮”；上文引用《禹贡》“维甾其道”时又作“惟”。一卷书中三次出现不同写法，古人的文字有时省略偏旁，有时借用同音字，但它们的右旁都是“佳”旁，实质上是同一个字。后人误把它读作“淮沂其乂”的“淮”，又把这条水称为槐河，就错了。琅邪是山名，也是越王句践的旧国。句践兼并诸国，想在中原称霸，于是迁都琅邪。郦道元按：《山海经·海内东经》说，琅邪台在渤海之间、琅邪山以东。郭璞注说，现在的琅邪靠近海边，有一座山高峻独立，形状像高台，就是琅邪台。琅邪，是越王句践进入中原称霸时所建都的地方。考察《吴越春秋》卷六，句践灭掉吴国后，在关东称霸，迁都琅邪，修筑观台，周长七里，用来眺望东海。《寰宇记》引用《郡国县道记》加以驳斥，说句践本来治理会稽，大概只是因为在河边会合诸侯，暂时在这里登台观望了十多天，不应当说迁都到此。但《竹书纪年》和《汉书·地理志》都有这种说法，因此郦道元说句践迁都琅邪，并非无据。《史记·秦始皇本纪索隐》说山势像台，所以叫琅邪台，与郭璞的说法相同。《括地志》说，琅邪山在密州诸城县东南一百四十里。位置在今诸城县东南九十里。秦始皇二十六年灭齐，把这里设置为郡。城就是秦始皇所筑。朱本“皇”作“王”，戴震、赵一清改正。郦道元按：二十六年灭齐，见《史记·始皇本纪》。阎若璩据此注说，秦代设置琅邪郡，郡治在琅邪县，汉代沿袭。二十八年。朱本没有这四个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也都没有。郦道元按：《史记》记载秦始皇登临琅邪是在二十八年，不能承接上文的二十六年，所以现在补入。于是登上琅邪山，朱本有“大乐之”三字，下面又衍有“山”字，戴震、赵一清沿袭。郦道元按：这句话与下文重复，现在删去。在山上修筑层台，称为琅邪台。朱本没有“之”字，戴震、赵一清补入。郦道元按：这两句话与《括地志》相同。台在城东南十里，孤立而高耸，特别显著地突现在群山之中，上下周围二十余里。朱本作“里余”，戴震、赵一清沿袭。郦道元按：《太平御览》作“余里”。台旁靠近大海。秦始皇。朱本作“秦王”，戴震沿袭，全祖望、赵一清改正。秦始皇为此非常快乐。朱本没有“大”字，戴震、赵一清沿袭。郦道元按：“大”字不能删去。于是停留三个月，才把三万户黔首迁徙到琅邪山下；朱本“三万”作“二万”，赵一清根据《史记》校改，戴震也改同。又免除赋税十二年。所修筑的台，台基有三层，每层高三丈，最上层平坦宽敞，方圆二百余步，宽五里。朱本“广”误作“高”，赵一清改正，戴震也改同。在石上刻字立碑，记载秦始皇的功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百四十里、九十里〕

译“二十八年”四字，朱本没有，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本相同。守敬按：《史记》记载登临琅邪是在二十八年，不应承接上文的二十六年，今据此增补。于是登上琅邪山，朱本有“大乐之”三字，下面又多出一个“山”字，戴震、赵一清本相同。守敬按：这句话与下文重复，今删去。秦始皇在山上修筑层台，称为琅邪台；朱本没有“之”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守敬按：这两句话，《括地志》也这样记载。〔三五〕琅邪台在城东南十里，孤立在那里，特别显著地高出群山；台的上下周长二十多里。朱本作“里余”，戴震、赵一清本相同。守敬按：《御览》作“余里”。台旁临近大海。秦始皇，朱本写作“秦王”，戴震本相同，全祖望、赵一清改为“秦皇”。大乐这件事，朱本没有“大”字，戴震、赵一清本相同。守敬按：“大”字不能删去。秦始皇于是停留了三个月，才把三万户黔首迁徙到琅邪山下；朱本“三”作“二”，赵一清依据《史记》校改，戴震本也改了。又过了十二年。他所修筑的台，台基有三层，每层高三丈；最上层平坦宽敞，方圆二百多步，面积五里。朱本将“广”误作“高”，赵一清改正，戴震本也改了。刻石立碑，记载秦 戴祚按：《书钞》卷一百二引用《齐道记》说，琅邪城是秦始皇东巡到达此处时所建，并立碑刻铭，记载秦始皇的功德，说碑文是李斯所刻。《金石录》说，《秦琅邪台刻石》在今密州，颂诗已经亡佚，只剩下随从大臣的姓名和秦二世诏书，但也残缺不全。熙宁年间，苏轼任密州知州，今天的庐江文勋摹拓刻石，就是这块碑。吴玉搢《金石存》说，秦琅邪台残碑保存十一行，每行八字，流传下来的很少。自《金石录》以后五百多年，其他人家都没有收入著录，而我才开始得到它。李宗昉校记说，碑现在还保存着，中间裂开一寸多，有好事者用熔化的铁加以捆束，才没有倒下。文勋的摹本另在超然台，二者相距一百多里。郦道元按：《史记》记载，秦始皇二十八年登琅邪山，非常高兴，停留三个月，才把三万户黔首迁到琅邪台下，免除赋税十二年，修筑琅邪台，立石刻碑，歌颂秦的功德。《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七引用伏琛《齐地记》，记载尤其详细。原书郦道元参合各书写成此文，但多采自《齐地记》；有时抄录时改动了原辞。只是传刻本有脱文、衍文、讹文，不得不加以订正。台上有神渊，深渊非常灵异。朱本“至”误作“主”，赵一清根据《天中记》引用的文字改正，戴震也改同。人若污秽它，水就会干涸；斋戒洁净后，水便会重新流通。戴祚按：《太平御览》卷十七引用《齐地记》的文字。神庙是齐国八座神祠之一。戴祚按：秦始皇祭祀八神，其中第八位是四时主，祭祀地点在琅邪。详见下文《淄水》篇“天齐渊”条。《汉书·郊祀志》说，汉宣帝在琅邪祭祀四时神。《地理志》说，琅邪有四时祠。位置在今诸城县琅邪山上。汉武帝也曾登临此台。戴祚按：《汉书·武帝纪》记载，元封五年汉武帝到达琅邪。《太平御览》引用伏琛《齐地记》说，汉武帝也登过这座台。汉高后七年，把这里设置为王国；文帝三年，改名为郡。全祖望说：按文意应当作“汉高后七年，以营陵侯吕泽为王国，文帝元年改为郡”才相合。戴祚按：吕泽在高后七年被封为琅邪王，文帝元年迁封燕王。《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记载相同。所以全祖望认为“三年”应改为“元年”。但吕泽是汉高祖的再从弟，全祖望直称“吕泽”，只是偶然记错。王莽改名为填夷。潍水发源于潍山。郦道元按：《括地志》说，密州莒县的潍山是潍水的发源地，这本来就是郦道元《水经注》的说法。《元和郡县图志》和《寰宇记》都说潍山在莒县东北八十三里，潍水发源于此。《齐乘》卷一说，如今称为清风山，在莒州东北一百里。现在民间称作淮河，发源于莒州西北九十里的箕屋山。许慎、吕忱说：潍水发源于箕屋山。郦道元按：《诗经·齐风谱疏》引用《禹贡》郑玄注和《地理志》说，潍水发源于琅邪箕屋山。孔颖达《疏》引用的文字相同，与今本《汉书·地理志》不同。这说明许慎、吕忱沿用了班固的说法；所谓箕屋山，是箕县的屋山，后来人们常把它连称为箕屋山，就像醴水发源于雉县的衡山，称作雉衡山，直到今天仍沿用。《淮南子》说：潍水发源于覆舟山。郦道元按：这是《坠形训》的文字，其中“潍”写作“维”。《竹书纪年》记载，夏帝相二十七年，浇攻打斟鄩，在潍水交战，覆没浇的船并将其消灭。这座山大概因此得名。这里大概是广泛罗列不同的名称。又向东北流经箕县故城西面。郦道元按：汉代箕县属琅邪郡，后汉废弃，位置在今莒州以北一百多里。又向西流，析泉水注入潍水。析泉水发源于析泉县北面的松山。郦道元按：《汉书·地理志》都写作“折泉”。《王子侯表》也作“析泉”。“折”与“析”字形相近，因而出现错写。《齐乘》卷一说，松山如今名为分流山，在马耳山西面。《一统志》说，松山在诸城县西南六十里。水向东南流经析泉县东面，朱本脱“径”字，戴震、赵一清补入。郦道元按：前汉析泉县属琅邪郡，后汉废弃，位置在今诸城县西南七十里。又向东南流经仲固山，向东北流入潍水。郦道元按：仲固山在今日照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山的东面有膏泽河，从西南向东北流入淮河，大概就是析泉水。《地理志》说，这条水在箕县以北注入潍水。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琅邪郡析泉县的析泉水向北流，到莫地注入淮水。淮水就是潍水，潍水发源于箕县的潍山，“莫”字是“箕”字的错误。《寰宇记》引用《汉书·地理志》也作“莫”，并说旧地理书已经失去它的具体位置。大概在今莒县东北分流山的北面。又说，《汉书·地理志》注记载，夜头水流经某地，向南流到海边。《舆地志》

译说，向水向南流到海边。夜头水、向水大概是不同名称的同一条水，地理书都已失去它们的具体位置。如今莒县南七十里有故向城，春秋时是向邑，就是某县。今本《汉书》作“椑”，《说文》作“稗”。应劭说，读音为“裨”。它与析泉县的辖境相接。乐史的记载足以补充郦道元《水经注》的遗漏。潍水又向东北流经诸县故城西面。郦道元按：汉代诸县属琅邪郡，后汉属琅邪国，魏属琅邪郡，晋属城阳郡，后来属东莞郡，刘宋、北魏沿袭。位置在今诸城县西南三十里。《春秋·文公十二年》记载，季孙行父筑诸城和郓城。《左传》说，这是修筑它的下邑。戴祚按：《公羊传》没有解释。《谷梁传》说，是因为有危难。《左传》说，是记载时令。这些书都没有“城其下邑也”五字。郦道元多引用《左传》，这里“城其下邑也”五字，大概是把“书时也”三字误抄成了。王莽改诸县名为诸并。潍水又向东北流，涓水注入。涓水发源于马耳山。郦道元按：《汉书·王子侯表》作“淯侯不疑”，王念孙认为应依《史记·汉表》改作“涓”。这个侯是城阳顷王的儿子，封于涓地；涓大概是因水得名的乡聚，就是这条水。《青州府志》说，涓水发源于龙湫山北面，经过石梁空，才到达马耳山。苏轼诗说：“试扫北台看马耳，未随埋没有双尖。”位置在今诸城县西南五十里。山高一百丈，山上有两块石峰突起，远望像马的双耳，所以世人以此命名。马耳山向东距常山三十里。郦道元按：常山见下文。涓水发源于常山北坡，向北流经娄乡城东面。郦道元按：《左传·隐公四年》杜预注说，城阳郡诸县东北有牟乡。《续汉书·郡国志》说，平昌县有蒌乡，大概是因为平昌与诸县接壤。位置在今诸城县西南。《春秋·昭公五年》经文记载夏、莒牟夷带着牟、娄、防、兹等地来投奔。郦道元按：杜预注说，城阳郡平昌县西南有防亭，姑幕县东北有兹亭。防亭在今安丘县西南，兹亭在今诸城县境内。又把诸县东部划分为海曲 县，所以当地人把这座城称为东诸城。郦道元按：两汉时期琅邪郡有海曲县。班固《地理志》作“海曲”，《续汉书·郡国志》作“西海”。全祖望认为“海曲”应作“海西”。王先谦认为“西海”也是“海西”的错误。《元和郡县图志》说，汉代海曲县在莒县东一百六十里。《方舆纪要》说，城在日照县西十里。但如果在今日日照县西面，它就位于古诸县南面，而不在诸县东面，令人怀疑。涓水又向北注入潍水。郦道元按：《齐乘》卷二说，涓水汇合扶淇水后流入潍水，如今称为孛齐河。大概水道已经发生变化。这里《水经注》记载涓水注入潍水，而扶淇水尚在其后。向东北流经东武县西面。朱本在“东武”下衍有“城”字，戴震、赵一清删去。郦道元按：汉代东武县属琅邪郡，后汉属琅邪国，魏属东莞郡，晋属城阳郡，刘宋属平昌郡，北魏属高密郡，今为诸城县县治。东武县依山冈修筑城池，城周三十里。郦道元按：《方舆纪要》称，旧《水经》说东武依山冈筑城等，正是依据这里。汉高帝六年，把东武封为郭蒙的侯国。郦道元按：《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记载相同。王莽改名为祥善。又向北流，在左侧汇合扶淇水。扶淇水发源于西南方的常山，向东北流入潍水。郦道元按：“左”应作“右”。潍水向东北流，扶淇水发源于西南，常山位于潍水右侧，所以应是右侧汇合，不是左侧。汪士铎不知道“左”是误字，竟把这条水画在潍水左侧，又把常山画在潍水西北。《地形志》说，扶其县有扶其水和常山祠。《寰宇记》引用晏谟《齐记》说，常山祈雨常常灵验，所以得名。《一统志》说，常山在诸城县南二十里，扶淇河源头就是常山的雩泉。向东北流入潍水。晏谟、伏琛把潍水说成扶淇水。朱本作“晏谟”，赵一清在“晏谟”下增补“伏琛”二字，戴震把“谟”改作“伏”。把扶淇水说成潍水，是错误的。按《经脉志》，赵本作《志》。潍水从箕县北面流出，经过东武县西面，向西北流，与扶淇水汇合。晏谟、伏琛说：东武城西北二里处的潍水 就是扶淇水。戴祚按：上文已经驳斥晏谟、伏琛把潍水说成扶淇水、把扶淇水说成潍水的错误；接着又说潍水向北经过东武县西面，向西北流，那么东武城西北二里的水应当是潍水，而晏谟、伏琛说它就是扶淇水，说明他们必然把潍水误作扶淇水，也把扶淇水误作潍水。潍水又向北流，在右侧汇合卢水，也就是久台水。《地理志》说，卢水发源于琅邪郡横县的故山。赵一清解释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横县下记载，故山是久台水的发源地，水向东南流，到东武县注入淮水。颜师古说，“台”读作“怡”。所谓横县故山，山本来叫横山，县因山得名，也称横；郦道元依照班固《地理志》立文，于是说“横县故山”，可以说是非常简略。顾炎武说，“久”应作“台”，是《汉书》的误本，后人承袭了这个错误。又说，卢水发源于卢山，向北流入潍水，另一个名称是台水。近代地方志误作“久台水”。又说，卢山在诸城县东南四十五里，因秦代博士卢敖隐居此处而得名，山北就是废弃的横县。卢水发源于此。考察《周礼·职方氏》，兖州的水泽是卢水、维水。

译班固只在《禹贡》中记载维水，对卢水没有记载。颜师古认为卢水在济北郡卢县，但泰山的卢山又没有卢水。所以我的老朋友全谢山想把城阳郡卢县的卢川水作为它。私下认为，不如采用这条琅邪郡的台水；它本来发源于卢山，称为卢水，向东南流到东武县注入潍水，这些都见于《地理志》。用它来作为《周礼·职方氏》所说的水泽，或许比较有依据。郦道元按：汉代琅邪郡的横县，后汉废弃，位置在今诸城县东南四十里。王莽时称为令丘。朱本“令”作“合”，赵一清根据《汉书·地理志》校正，戴震、赵一清都作同样改动。卢山在东武县故城东南，世人称为卢山。郦道元按：下文引用《齐地记》说，东武城东南有卢水。《地形志》说，扶其县有卢水。《隋书·地理志》说，琅邪郡有卢山。《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都说，卢水发源于诸城县东南的卢山，这些都是沿袭世俗的称呼。卢水向西北流，经过昌县故城西面。郦道元按：汉代昌县属琅邪郡，后汉废弃，位置在今诸城县东南。又向东北流。《齐地记》说：东武城东南有卢水，水边有一种胜火木，地方读音称为“柽子”；这种树经过野火焚烧后会枯死，但木炭不会熄灭。因此东方朔说它是“不灰之木”。朱本注说：东方朔《神异经》记载，南方荒远之地外有火山，山中生长不烬木，日夜燃烧而不熄灭。戴祚按：《太平御览》卷八百七十一、卷九百六十引用《齐地记》这一条时，“柽”作“梃”，写法不同。《寰宇记》诸城县下引用时作“铤”，大概是错误。杨慎《升庵集》说，我亲眼见过这种树，它的叶子像蒲草，把它捆起来可以用作火炬，叫作万年火把。卢水又向东北流经东武县故城东面，然后向西北流入潍水。戴祚按：现在的卢水从诸城县东南向西北流，到县城东北注入淮河。《地理志》所说的久台水发源于东南、到东武县注入潍水，就是它。朱本“水”下有“出”字，“至”作“径”；赵一清沿袭，戴震删去“出”字，将“径”改为“至”。《尚书》所说的“潍、淄其道”，就是指这里。戴祚按：这是《禹贡》的文字。又向北流经平昌县东面。潍水又向北流经石泉县故城西面。戴祚按：汉代石泉县属高密国，后汉废弃，位置在今高密县西南七十里。王莽时称为养信。《地理风俗记》说：平昌县东南四十里有石泉亭，是旧县所在地。潍水又向北流经平昌县故城东面，荆水注入潍水。荆水发源于县城南面的荆山阜。戴祚按：《地形志》说，姑幕县有荆苔山。《一统志》引用此《水经注》，《寰宇记》引用《三齐略记》说，从前有人筑堰，使浯水向南流入荆水，说的就是这条水。《地形志》所说姑幕县的荆苔山，即荆山。《一统志》作荆台山。《方舆纪要》说，荆水发源于安丘县西南七十里的荆山。荆水向东北流经平昌县故城东面。戴祚按：汉代平昌县属琅邪郡，后汉属北海国，魏属城阳国，晋属城阳郡，后来属平昌郡，刘宋沿袭，北魏属平昌郡。《地形志》说，平昌县治在平昌城，东武县又有平昌故城。位置在今安丘县南六十里。汉文帝把齐悼惠王刘肥的儿子刘卬封为 侯国。朱本“卬”作“永”，注文说：按《史记》，齐悼惠王的儿子刘卬被封为平昌侯。赵一清说：按“永”字，《史记》《汉书·诸侯王表》都作“卬”，是正确的。他就是后来被立为胶西王的人。赵一清又说：《索隐》认为平昌属于平原郡，而善长认为属于琅邪郡。《地理志》中平原郡、琅邪郡都有平昌县；平原郡平昌县下说是侯国，琅邪郡平昌县下却没有说明。《续汉书·郡国志》在北海国平昌县下说它是侯国，原属琅邪郡。这样看来，司马贞的说法就错了。戴震也把“卬”改正。城池东南角有一座台，台下有井。戴祚按：《三齐略记》作“台上”，用《地形志》所说平昌县有龙台山、山上有井等内容来验证，应当以“上”字为是。井与荆水相通。物体落入井中，就会在荆水中取到。过去常有龙从井中出入。戴祚按：《三齐略记》在“龙”字上有“神”字，《初学记》卷八引用的文字相同。《艺文类聚》卷九十六、《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二引用《齐地记》时也都有“神”字，说明这里脱了“神”字。所以世人也称它为龙台城。戴祚按：《寰宇记》安丘县下引用了《三齐略记》的文字。荆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潍水。戴祚按：《青州府志》说，荆水经过平昌故城台下，汇合雹泉后流入浯水。这与古代水道不同。又向北流，浯水注入潍水。浯水发源于浯山，赵一清将下文“峿”字都改为“浯”。郦道元按：《说文》只收“浯”字。刑澍《金石文字辨异》认为唐代《峿台铭》中的“峿”是俗体。世人称浯山为巨平山。《地理志》说：灵门县有高柘山、壶山，浯水发源于此。郦道元按：汉代灵门县属琅邪郡，后汉废弃，位置在今莒州以北一百二十里。朱本误作“有高原山与浯一山”。注文说：按《汉书·地理志》，灵门县有高柘山、壶山，浯水发源于此。《水经注》说，“柘”是古代的“柘”字。戴震、赵一清原本改作某字，而《寰宇记》也作“高原”；钱大昕、段玉裁又认为该字是“原”字的错误。戴震把“与浯一山”改作“壶山”。浯水发源于此。郦道元按：《一统志》说，壶山就是浯山，只是读音相近而产生讹误。又《寰宇记》把高原山、巨平山、浯山都看作壶山的不同名称，《齐乘》卷一沿用了这种说法，说高柘山也叫巨平

译山。《水经注》下文说“这座山”云云，说明它们应当分为两座山。《肇域记》说，巨平山在高柘山西四十里。位置在今莒州以北，浯水发源于此。浯水向东北流入潍水。如今这座山西面与浯山相接。许慎《说文》说水发源于灵门山。赵一清说：按《说文》，浯水发源于琅邪灵门壶山。《说文注》只说灵门山，大概脱掉了“壶”字。郦道元按：《说文》作“灵门壶山”，上文又引用《汉书·地理志》的“壶山”，这里本来应当补入“壶”字，不知赵一清为何只是怀疑而没有补入，戴震也仍然保留原文。世人称它为浯汶。浯水又向东北流经姑幕县故城东面。郦道元按：汉代姑幕县属琅邪郡，后汉属琅邪国，魏属城阳郡，晋代沿袭，刘宋时迁移并废弃，北魏永安二年复置，属东武郡；这是郦道元以后发生的沿革。位置在今诸城县西北五十里。县内有五色土，帝王分封诸侯时，按照方位取土授予他们。郦道元按：《史记·夏本纪正义》引用《太康地记》说，城阳姑幕有五色土，分封诸侯时赐给他们茅土，用来建立社坛。《韩诗外传》说，天子社坛方广五丈，东方用青土，南方用赤土，西方用白土，北方用黑土，上面覆盖中央的黄土。将要分封诸侯时，就分别取各方的土，用白茅包裹起来，作为社坛之土。蔡邕《独断》说，天子的太社在分封诸侯时，取相应方位的土，用白茅包裹后授给诸侯，让他们在自己的国家建立社坛，这叫“受茅土”。这里因此又是薄姑氏的故国。阚骃说：周成王时，薄姑与四国发动叛乱，周公灭掉它们，把这里封给太公。郦道元按：二酉堂辑录的《十三州志》载有这条记载，但依据的是郦道元《水经注》。所以《地理志》说：有人说这里就是薄姑。王莽时改名为季睦。应劭说：《左传》说，薄姑氏的国家，太公受封于此。郦道元按：《汉书·地理志》姑幕县下，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话，说薄姑氏因袭了这个名称，后来太公又沿用了它。这是抄录时改变了措辞，相关记载见《左传·昭公二十年》。薛瓒《汉书注》说：博昌县有薄姑城。郦道元按：颜师古没有采录薛瓒的注，这一说法与杜预相同。现在不知道谁是 是这样吗？守敬按：吴卓信说，薄姑就是《左传》昭公九年所说的蒲姑，在今博昌县东北，和诸城县南北相距五百多里。《续志注》《地形志》《元和志》《寰宇记》《齐乘》《明统志》等书的记载相同，只有《通典》说在密州莒县东北，大概是沿袭班固《汉书·地理志》而误。浯水又向东北流，经平昌县故城北面。古人曾在这里筑堰拦蓄此水，使水溢出灌溉田地，向南注入荆水。守敬按：《元和志》称辅唐县有浯水堰，《三齐记》说：从前筑堰拦浯水，使水向南流入荆水，灌溉田地数万顷；现在还留有残存的堰，稻田的田畦田界也还存在。《寰宇记》记安丘县时说法相同。[三九]《方舆纪要》称这是桓公所筑的荆水堰，不知根据什么？[四〇]堰在今安丘县南面。浯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潍水。守敬按：现在的浯水从莒州北面向东北流，经诸城县，到安丘县东南，流入淮河。又向北流，经过高密县西面。应劭说：县境内有密水，所以有“高密”这个名称。守敬按：《水经注》下密条颜师古注文引应劭说“密水出高密”，这里是抄写时改了说法。不过，今天所称的百尺水，大概就是密水。密水有两个源头。西源出自奕山，也叫鄣日山。守敬按：《隋书·地理志》说琅邪有鄣日山。苏轼称它为小峨眉，在今诸城县东南三十里，密水的西源就出自这里。山势高峻，遮隔了阳光。朱本“鄣日山”下有脱文，赵氏依据《名胜志》的引文补入。戴氏在上面增补了八个字。晏谟说：山的形势像遮挡太阳，所以有这个名称。伏琛说：山上有“鄣日”，所以叫鄣日山。西源水向东北流。东源出自五弩山。守敬按：此山见《胶水》篇。向西北流，与西源水一同倾泻入一条山谷，民间称为百尺水。会贞按：《寰宇记》说，百尺水源出诸城县东南五弩山西麓，大概就是密水，不过这里只说东源。现在诸城县东面有两条水，向西北流，合流成为五龙河，大概就是密水。两个源头共同倾泻，形成百尺水。古人筑堰拦水，灌溉田地几十顷。会贞按：《寰宇记》说，百尺陂在诸城县东南三十四里，水中多菱、莲、芦苇和蒲草，各种水生动物也在这里繁殖，百姓靠它取得生活所需。水向北流，经高密县西面，向下注入潍水。会贞按：现在五龙河北流，经过高密县，流入百脉湖，这和古代水道不同。从这里以下也兼用“百尺水”这个名称。会贞按：这是说潍水也兼称百尺水。水流散乱，经过县城西面的碑产山西侧。守敬按：《齐乘》卷五说，高密县西北五十里有刘宗山，出产磨石，古称砺阜，《水经注》也称为碑产山。《一统志》依据《水经注》，说潍水西面有砺阜，认为砺阜和碑产山不是同一座山，《方舆纪要》也采纳这种说法。又向东北流，水上有旧堰，过去凿石竖立柱子，截断潍水，宽约六十步。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八百三十四引《齐地记》说，高密郡有古代截水处，因为在那里修造鱼梁，每年收入极多，所以号称万疋梁，大概就是这里。又挖开东岸，引水冲通长渠，向东北流，经高密县故城南面。朱本脱去“县”字，戴、赵二氏补入。守敬按：汉代的高密县是高密国的治所，后汉属北海国，魏属城阳郡，晋沿袭，后来属高密郡，宋沿袭，后魏成为高密郡治。今在高密县西南四十里。汉明帝永平年间，封邓震为侯国。朱《笺》说：《后汉书》记载，邓禹封为高密侯，永平元年去世。明帝把邓禹的封地分为三个国家，长子邓震为高密侯，邓袭为昌安侯，邓珍为夷安侯。县城南十里处，蓄水形成池塘，方圆二十多里，这就是古人所说的高密南都，灌溉田地一顷左右。陂水分散流下，注入夷安泽。会贞按：这就是《胶水》篇所说的潍水支流。 《寰宇记》说，潍水故堰在诸城县东北四十六里，蓄水形成池塘，方圆二十多里，灌溉田地万顷。陂水分散流下，注入夷安泽，现在塘堰还存在。夷安泽详见《胶水》篇，称为夷安潭。潍水从堰北面流出，经过高密县故城西面。汉文帝十六年，另立为胶西国。宣帝本始元

译年，改为高密国。朱本误作“平”，戴、赵二氏改正。守敬按：这是《汉书·地理志》的原文。文帝十六年，封齐悼惠王的儿子卬为胶西王。宣帝本始元年，封广陵王刘胥的小儿子弘为高密王。王莽时改称章牟。赵云：据《汉书·地理志》，王莽把高密国的高密县改为章牟，但在高密国名下没有说明。潍水又向北流。从前韩信和楚将龙且在这里隔着潍水列阵。韩信夜里命人制作一万多个袋子，装满沙土来堵住潍水，然后带军攻击龙且，假装败退；龙且追击败军，韩信乘机决开堤坝，洪水大涨，龙且的军队有一半来不及渡水，于是韩信就在这条水边斩杀了龙且。守敬按：这是《汉书·韩信传》的文字。《寰宇记》说，潍水在高密县西南，距县城四十里，从前韩信在这里斩杀龙且。又说龙且城在县城西南五十里，大概是龙且先前修筑的。水西面有厉阜，朱本作“鴈阜”。赵氏改“鴈”为“砺”，并说：《寰宇记》引《高士传》说，郑玄葬在剧县东面，后来墓地毁坏，又迁葬到砺阜，在高密城西北五十里。[四一]戴氏改作“厉”。守敬按：明抄本作“厉”；厉、砺二字通用。《书钞》卷一百五十七引《齐地记》，也说高密县西北有厉阜，是郑康成的葬处。《一统志》说，康成墓正好位于高密、安丘交界处。这个地方唐、宋时期都属高密县，现在属安丘县。土阜上有汉代司农卿郑康成的坟墓，[四二]石碑还保存着。守敬按：《后汉书·郑玄传》说，朝廷用公车征召郑玄为大司农。他去世后，弟子赵商为他撰写碑铭，见于《孝经疏》。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碑已经散佚。水又向北流，经过昌安县故城东面。守敬按：汉代昌安县属高密国，后汉属北海国，魏属城阳郡，晋沿袭，晋惠帝以后属高密郡，宋沿袭，后魏为平昌郡治。《地形志》说，昌安有昌安城。在今安丘县东南二十里。汉明帝永平年间，封邓袭为侯国。守敬按：见上文高密县条下。《郡国志》说：汉安帝延光元年又恢复设置。守敬按：今本《续志》只说“安帝复”，脱去了“延光元年”四字。又向北流，经过淳于县东面。守敬按：淳于县详见《汶水》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潍水又向北流，在左侧汇合汶水。守敬按：《汶水》篇已见于前文。水向北流，经平城亭西面，又向东北流，经密乡亭西面。《郡国志》说：淳于县有密乡。《地理志》说，这些都是北海郡的属县。应劭说：淳于县东北六十里有平城亭，再向东北四十里有密乡亭，原来都是县。守敬按：汉代北海郡的平城县，后汉废县改为平城亭；密乡县，后汉废县改为密乡亭。这是按照各篇引用《地理风俗记》的体例，此处应是应劭《地理风俗记》的说法。平城亭在今昌邑县东南四十里，密乡亭在县东南十四里。潍水又向东北流，经下密县故城西面。守敬按：前汉时下密县属胶东国，后汉、魏属北海国，晋、宋、后魏属北海郡。[《晋志》说属济南郡，是错误的；《宋志》引《太康地志》说属北海。]在今安丘县东南二十里。城东有密阜。守敬按：密阜在今昌邑县东三十里。《地理志》说：这里有三户山祠。朱本把“户”误作“石”。赵氏改正并说，“三石山”应当是“三户山”，今本《汉志》也误写成“石”字。《方舆纪要》说，山东平度州有三固山，另一个名称是三户山。《汉书·郊祀志》说，宣帝听信方士的话，在即墨祭祀太室山，在下密祭祀三户山，就是这座山。守敬按：《地形志》说，即墨有三户山，在今平度州西南七十里。我按：应劭说：“密，是水名，所以有下密这个称呼。”朱本脱去“曰”字，戴、赵二氏补入。守敬按：这里是依据应劭所说“密水出高密”来解释，并不是应劭另有一篇说“密”是水名的文字。民间因这个名称给山阜命名。赵本没有“之”字，是错误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四十里、十四里、二十里、三十里、三石〕 又向东北流，经过都昌县东面。朱本近刻把“过”误作“径”，戴、赵二氏改正。会贞按：《资治通鉴》梁大通二年注文引此文作“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户、七十里〕 潍水向东北流，经逢萌墓。会贞按：黄本作“逄萌”，是正确的。这里是吴氏误从范晔《后汉书》本传改作“逢”，朱氏沿袭了这一写法，详见《渭水》篇下，各书也多误作“逢”。《寰宇记》说，高士逄萌的坟墓在益都。《齐乘》卷五说在营陵古城中，这些都是后人附会。《地形志》说，胶东郡有逄萌墓，与郦道元的记载相合，在今昌邑县南面。逄萌是本县人。年轻时就有高尚节操，以在县亭供职为耻，于是渡海到辽东，后来又回来，在不其山隐居求学。汉明帝用安车征召他，逄萌假装发疯而得以免征。会贞按：范晔《后汉书·逄萌传》的记载有所不同，此处采用其他版本的《后汉书》。传中说他到了琅邪劳山，劳山在今即墨县东南六十里。这里写作不其山。《寰宇记》引《三齐记》说，郑玄曾在这座山上授业。山下有一种草，叶长一尺多，当地人称为康成书带草。在今即墨县东南二十里。又向北流，经都昌县故城东面。会贞按：汉代都昌县属北海郡，后汉、魏属北海国，晋属齐郡，[《晋志》没有都昌县，这里根据《地形志》补出；但《地形志》只说属齐郡，那是太康以后之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宋代迁移并废除。在今昌邑县西二里。汉高帝六年，封朱轸为侯国。会贞按：《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记载相同。北海相孔融曾在都昌被黄巾军首领管亥包围，太史慈替孔融向刘备求救，带着箭靶突围；就是在这里。会贞按：《后汉书·孔融传》说，孔融任北海相时，黄巾军来侵，于是出兵驻扎在都昌，被管亥包围，便派太史慈向平原相刘备求救。《三国志·吴书·太史慈传》说，太史慈带着箭囊，拿着弓上马，带两名骑兵随行，每人各拿一个箭靶，打开城门直接冲出。太史慈策马来到城下，在壕沟内各插一个箭靶，射箭后径直返回城门；第二天早晨又这样射箭。贼兵有的起身，有的躺卧；又一个早晨出城射箭，已经没有人再起身了。太史慈于是策马猛冲突围，驰往平原见刘备，取得救兵回来，贼兵终于四散逃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二十里〕 又向东北流入海。守敬按：今本《汉志》作“维水北至昌都入海”，是错误的；《禹贡正义》引作“都昌”，与此处《水经》和《水经注》的文字相合。现在的潍河从州城东北向东流，经诸城县；又向北流，经高密县、安丘县、潍县、昌邑县入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里、六年、两骑〕

译胶水 胶水从黔陬县的胶山向北流出，经过该县西面。《齐记》说：胶水出自五弩山，大概是胶山的另一个名称。守敬按：《地形志》说，梁乡有五弩山，胶水从那里流出，与《齐记》相同。《寰宇记》说，胶山又名五弩山，在密州东南九十里。现在胶河从胶州西南境内的铁●山流出，铁●山也叫胶山。向北流经祝兹县故城东面。汉武帝元鼎年间，封胶东康王的儿子延赵多一年字。为侯国。赵云：据《索隐》说，考察《汉书·地理志》，松兹在庐江，也写作祝兹；《诸侯王表》说在琅邪，而《地理志》中琅邪没有祝兹县。然而小司马想把庐江的地界作为胶东的封地，是不对的。《汉表》作元封，这里说元鼎，是郦道元记错了。守敬按：《汉志》中琅邪没有祝兹县，怀疑《水经注》文字中的“县”字是衍文；否则就是《汉志》脱去了这个县。《汉表》作元封，作延年；郦道元是依据《史表》。赵氏补入“年”字，却认为元鼎是郦道元记错，大概是没有核查《史表》。不过应当以“延年”为正确，在今胶州西南。又向北流经扶县故城西面。赵氏将“扶”改作“邞”，说《汉书·地理志》作“邞”。戴氏也改作“邞”。守敬按：下文所说的西黔陬城，郦道元怀疑就是《地理志》中的邞县；如果这样，怎么会在这里先出现邞县？所以这里显然不是邞县。考察《地理志》，琅邪郡有祓县。钱坫说，汉武帝封城阳顷王的儿子霸，《史记·诸侯王表》作“挍”，《汉书·诸侯王表》作“挟”，应当就是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里、一年〕 这样看来，“挍”“挟”“祓”“扶”都是因为字形相近而出现的不同写法，实际上是同一个地方。这里的《水经注》是引用吕平受封的事来说明。根据《史记》，吕平被封为扶柳侯，因此可知郦道元所见《汉志》原本作“扶”，改作“邞”是不对的。汉代扶县属琅邪郡，后汉废除，在今胶州西南七十里。《地理志》说它是琅邪郡的属县。汉文帝元年，封吕平为侯国。赵云：据《史记·高后纪》和《惠景间侯者年表》，吕平在高后元年被封为扶柳侯，并非文帝时期。《索隐》说，这是县名，属信都，也不是琅邪的邞县。吕平是高后姐姐长姁的儿子，只是也冒姓吕氏。守敬按：梁玉绳沿袭郦道元的注文，认为吕平的封地在这里，并把扶柳看作错误。胶水又向北流，经过黔陬县故城西面。朱本没有“县”字，戴氏同样缺少，赵氏补入。守敬按：这就是下文所说的东黔陬。汉代黔陬县属琅邪郡，后汉属东莱郡，魏属城阳郡，晋沿袭，晋惠帝以后为高密郡治，宋沿袭。在今胶州西南。袁山松《郡国志》说：县内有介亭。守敬按：《续汉志》记载相同。在今胶州南七十里。《地理志》说：这里原来是介国。守敬按：杜预《春秋注》说，介是东方夷人的国家。《春秋·僖公二十九年》，朱本脱去二十二字，戴氏也脱，赵氏补入：“介葛卢来朝，听到牛叫声，说：这是生了三头祭祀用的牲牛，都可以使用。”询问后，果然如此。守敬按：这是《左传》的文字。晏谟、伏琛说：县内有东西两座城，相距四十里，胶水在两城之间。这个说法不对。会贞按：叶圭绶说，“相去”以下八字应当作为一句。现在两城相距二十里，即使古代里数较短，也不至于相差一倍。看下文“向西四十里有胶水”，可知这是东城距晏谟、伏琛所说胶水的里数，不是两城之间的距离。叶氏说法正确。大概晏谟、伏琛虽然说有东西两城，实际上专指东城而言，是说东城距胶水四十里。只是注文中的“相去”应改作“西去”，这样才不会和两城混淆，也为下文“西”字作铺垫；叶氏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又说两城相距二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里，也不对。《寰宇记》引《郡国县道记》说，黔陬是秦代设置的县，在高密郡东北一百一十里，东陬故城就是这里。后来县治迁到胶水西面，距故城三十里。当时人称为东西两城。西黔城在高密郡东北九十五里。这两座城的情况记载得很详细，是近代志书没有仔细考核的；但实际上仍与古代记载不合。西城在胶水西面，有人或许认为它就是胶水东面的牧马城，却不知道牧马城在古代拒艾水西面，晏谟、伏琛误把拒艾水当作胶水；并且如果向西四十里，则东城应远在拒艾水东面，两城相距何止三十里？这里的水其实是拒艾水。戴、赵二氏把“拒”改作“柜”，下文同。孔刻戴本此字作“根”，与《汉志》相同。水从拒县西南的拒艾山流出。朱本“县”字上有脱文，戴、赵二氏改补。守敬按：《日知录》卷七十二补入“黔陬”二字，似乎是对的。但《汉志》把这条水系在柜县北面，当是脱去了“拒”字，所以现在补入。郦道元对于《汉志》中的水，凡是县已废除的，仍然称作从该县流出。《名胜志》说，艾山在胶州南三十五里，东西两块石头相对耸立，只能称作山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里、二十九年、二十里〕 山旁有天泽泉，就是艾水的源头。现在称为洋河。也就是《齐记》所说的黔艾山。守敬按：《地形志》说，黔陬有野艾山祠。“野”是“黔”字的错误，应当用这里的记载加以订正。水向东北流，经拒县故城西面。戴、赵二氏把“拒”改作“柜”。守敬按：《汉志》作“柜”，《续志》作“拒”，似乎应当两种写法都保留。不过《水经注》正文这里作“拒”，与《续志》相同；下文作“推”，虽是错误，但字从手旁，怀疑汉字原本作“拒”。汉代拒县属琅邪郡，后汉属北海国，后来废除。在今胶州东南四十五里。王莽时改名祓同。朱本将“祓同”误作“秩国”，《笺》说宋本作“秩国”。赵氏依据《汉书·地理志》改作“祓同”，戴氏也改作“同”。民间称为王城。会贞按：《宋书·刘怀珍传》说，宋明帝派青州刺史明僧暠北征，明僧暠派将领在王城筑垒，就是这里；现在还有王昌社。又有人把这条水称为洋水。朱本重复了一个“洋”字，赵氏相同，戴氏删去。赵云：顾祖禹说，苏林认为是根艾水，就是胶州的洋河。会贞按：苏林没有这种说法，大概是班固的错误，赵氏却把它当作根据，实在很疏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一十里、三十里、九十五里、三十五里、两石〕 它旁边有天泽泉，就是艾水的源头。如今称作洋河。这就是《齐记》所说的黔艾山。守敬按：《地形志》说，黔陬有野艾山祠。“野”是“黔”字的错误，应当据此订正。水向东北流，经拒县故城西面。戴震、赵一清把“拒”改作“柜”。守敬按：《汉志》作“柜”，《续志》作“拒”，似乎应当两种写法都保留。不过《注》文这里作“拒”，与《续志》相同；下文作“推”，虽然是讹字，但字从手旁，怀疑汉字原本作“拒”。汉代县属琅邪郡，后汉属北海国，后来废置。在今胶州东南四十五里。王莽时改名为祓同。朱谋把“祓同”误作“秩国”，《笺》说宋本作“秩国”；赵一清依据《汉书·地理志》改为“祓同”，戴震也改作“同”。民间称它为王城。会贞按：《宋书·刘怀珍传》说，宋明帝派青州刺史明僧暠北征，明僧暠派将领在王城筑垒，就是这里；如今还有王昌社。后来又把这条水称作洋水。朱谋重复了一个“洋”字，赵一清相同，戴震删去。赵一清说：顾祖禹认为，苏林把它看作根艾水，就是胶州的洋河。会贞按：苏林没有这种说法，大概是班固的错误；赵一清却把它当作依据，疏解很是疏漏。

译《通鉴》记载，宋泰始三年，青州刺史沈文秀投降北魏，辅国将军刘怀珍前去讨伐他，进军到黔陬，驻军于洋水。胡三省《注》把它当作巨洋水，错了。《日知录》认为就是这条水。水又向东北流。朱谋作“径”，赵一清相同，戴震改字。这就是晏谟、伏琛所说的“黔陬城西四十里有胶水”。赵一清认为“有胶水者也”八字是重复文字，删去。会贞按：赵一清的说法似乎有道理，我起初也被它迷惑。如今反复推求文意，才知道上文是在虚驳晏谟、伏琛的说法，这里才是实际指晏谟、伏琛所说的水；正如《潍水注》先说晏谟、伏琛把潍水当作扶淇水、把扶淇水当作潍水是不对的，后面又说晏谟、伏琛所说的东武城西北二里的潍水就是扶淇水，文法完全相同，并不是文字重复，不应删去。水又向东流入海。《地理志》说：水向东流入海，就是这条水。胶水向北流，经晏谟、伏琛所说的西黔陬城东面。朱谋在“胶水”上加“今”字，戴震相同，赵一清把它移到下一句。戴震在“北”字下增加“流”字，又把“晏、伏所谓”四字移到“城东”下面。会贞按：赵一清的移字以及戴震的增字、移字都不对。北魏高密郡治在高密，不在黔陬，怎么能说“今高密郡旁有黔陬县”？《谷水注》中说“渠水向东流经杜元凯所说的翟泉北面”，就是解释文字的例子。怎么能凭臆测增删、移动文字？这里确实说的是西黔陬，足以证明上文所说的黔陬都是东黔陬。在今胶州西南。如今高密郡旁有黔陬县。朱谋在“高密”上没有“今”字，戴震相同，赵一清从上句移来。会贞按：北魏高密郡治在高密，见上文；据此可知，北魏时西黔陬是县治所在地。《地理志》说：胶水出自邞县。朱谋把“邞”讹作“●”，《笺》说今地志作“邞”，音“夫”，又音“扶”；戴震、赵一清改为“邞”。守敬按：汉代县属琅邪郡，后汉废置，在今胶州西南。王莽改名为纯德。疑心这就是那个县，但详细情况还不清楚。水又向北流，经过夷安县东面。守敬按：汉代县属高密国，后汉属北海国，魏属城阳郡，晋代沿袭；〔《晋志》漏记夷安县，《地形志》说晋代属城阳。〕惠帝以后属高密郡，宋代、北魏沿袭。《地形志》说，夷安有夷安城。今为高密县县治。夷安县旧称王莽改名的原亭。朱谋漏“故”字，并在“名之”下有“曰”字；戴震、赵一清增删了这些字。应劭说：这是原来莱夷的维邑。朱谋漏“维”字，赵一清依据《汉志》校补，戴震也增补。会贞按：《史记正义》引文也有“维”字。太史公说：“晏平仲，是莱地夷维人。”〔四五〕会贞按：《晏婴传》的原文，“人”字上没有“之”字。《正义》引晏氏《齐记》说，齐城方圆三百里有夷安，就是晏平仲的封邑。汉明帝永平年间，封邓珍为侯国。会贞按：见《潍水》篇昌安条下。夷安向西距潍水四十里，胶水又向北流经胶阳亭东面。朱谋在“胶阳”下有脱文，戴震、赵一清补“县”字。会贞按：北海郡的胶阳县，后汉废置，北魏没有这个县。根据《潍水》篇所说的“经平城亭西面”“经密乡亭西面”，承接引用应劭的话，既然有平城亭、密乡亭，就应是旧县。因此这里的文字相同，应依下文补“亭”字才合适。在今高密县北。晏谟、伏琛称它为东亭。从亭分路，向南通往夷安。《地理风俗记》说：淳于县东南五十里。会贞按：淳于县详见《汶水》篇。有胶阳亭，是旧县所在地。水又向东北流，左边汇入一条水，民间称作张奴水。水发源于夷安县东南的山阜下，向西北流，经胶阳县，注入胶水。会贞按：《齐乘》卷二说，张奴水又名墨水，今称涨鲁河。从高密县东南流出，向东北流到胶州北面，注入南胶河。胶水左边是泽地水洲，向东北延伸约百里。朱谋漏“胶”字，误作“水之左东北为泽水渚百许里”，赵一清相同，戴震增改。会贞按：“百许里”几字终究有错误。此地称为夷安潭，潭周长四十里。朱谋在“潭”下多出“之泽”二字，赵一清相同，戴震删去。会贞按：《元和志》说，夷安泽在高密县北二十里，周围四十里，盛产麋鹿和蒲苇。《寰宇记》说，东西长一百多里，灌溉田地一万顷，百姓尤其依赖它。《齐乘》卷二称它为都泺。叶圭绶说，今高密县北二十里的百脉湖，以及东北二十里的都泊，都是古代的夷安泽，也是潍水支流汇入的地方。会贞按：就是《潍水》篇所说“水有旧堰”等处，下面注为夷安泽的地方。胶水又向东北流经下密县故城东面。孙星衍说：“下密”恐怕应是“高密”。守敬按：下密见《潍水》篇，在今昌邑县东。胶东如今是平度州州治，不可能先经过下密再经过胶东，所以孙星衍怀疑“下密”应为“高密”。但高密在夷安西南，也不可能先经过夷安再经过高密。只有把这句话移到“经胶阳县”一段之后，才合适。

译水又向东北流经胶东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代县名为郁秩，属胶东国；后汉改为胶东，属北海国，魏沿袭；晋代属济南，这是《晋志》的错误；《宋志》引用《太康志》说属北海，而《地形志》说晋代属齐郡，难道是偶然改属齐郡吗？宋代属北海郡，今为平度州州治。汉高帝元年，另立为国。全祖望说：按，这实际上是项王时的事。大概是分割三齐，把原齐王田市封在胶东建立国家。守敬按：见《汉志》胶东国条下文。《项羽传》说，项羽把齐王田市改封为胶东王。王先谦说，胶东王都在即墨县，《水经注》却不提即墨；又把汉代的事情附在后汉设置的胶东县下，并且不称胶东国的国名，这就是错误。汉景帝封儿子刘寄为王国。守敬按：《史记》《汉表》记载是在中二年封王。王莽改名为郁袟。戴震说：按，“袟”字，今本《汉书》作“秩”，戴震改作“秩”。今为长广郡郡治。会贞按：《地形志》说，长广郡由晋武帝设置，治所在胶东城。伏琛、晏谟说，胶水向东北曲折流到胶东城北一百里处，注入大海。水又向北流，经过当利县西北，流入大海。守敬按：汉代县属东莱郡，后汉、魏、晋、宋沿袭，北魏属长广郡。《地理志》说，当利有当利城。在今掖县西南三十六里。当利县旧称王莽改名的东莱亭。朱谋漏“名字”二字，赵一清、戴震增补，戴震又在“之”下增加“为”字。水又向北流经平度县。守敬按：汉代县属东莱郡，后汉废置，在今平度州西北六十里。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之子刘衍为侯国。赵一清说：按，《汉表》作“行”，这里依《史表》作“衍”。王莽改名为利卢。县内有土山。会贞按：山在今平度州西北，与掖县交界。胶水向北流经土山，注入大海。土山以南、海南一带，全部是盐碱地。朱谋《笺》说：“▯”字，《玉篇》作“ ”，音“亢”，说是盐泽。《北史》记载杨义臣率从辽东返回的军队，进入豆子▯讨伐贼人，写作“●”，又省写作“▯”。会贞按：王念孙认为“坑”字读胡朗反，认为读音“亢”不对，详见《续汉杂志》卷四之四。这里世代相承地修治盐碱地，从不停止。会贞按：《禹贡》说青州海滨土地广阔而盐碱。金氏说，盐碱地可以制盐，所以齐地有鱼盐之利。如今登州千里长沙就是这种地方。现在考察《汉志》：东莱郡的曲成、东牟、●县、昌阳、当利，北海郡的都昌、寿光，琅邪郡的海曲、计斥、长广，都设有盐官；可见产盐处很多，这里只是特指其中一处罢了。向北远望大海，幽深昏暗，没有尽头；天与海的交界分成两边，白色和黑色清楚分开，这就是所谓的溟海。朱谋认为下文多出“之”字，戴震、赵一清删去。会贞按：《列子·汤问》作“终发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庄子·逍遥游》作“冥海”。《释文》说，梁简文帝认为那里幽深无边，所以称作冥海。东方朔《十洲记》说，水是黑色的，因此称为冥海；没有风时也有高达百丈的大浪。所以《地理志》说：胶水向北流到平度县入海。戴震删去“者”字。守敬按：今本《汉志》作“东至”，是错误，应当据此订正。平度县后汉时已经废置，所以《水经》说经过当利县后入海，郦道元仍沿用了《汉志》的说法。如今的胶河从胶州西南流出，向北经过高密县，旧时汇入今百脉湖；再向北就是今天的北胶河，经过平度州、昌邑县，至掖县西面入海。如今水流从高密县东北汇入都泊，与南胶河相会，向东南入海。赵一清说：按《周礼·职方》记载九薮，却唯独漏了养泽。《汉志》说琅邪郡长广县有莱山、莱王祠，奚养泽在西面。秦代《地图》称它为剧清池，是幽州的薮泽。《寰宇记》说，莱州莱阳县原是汉代昌阳县的土地，旧长广城在县东五十里，有莱王祠，奚养泽在西面。《方舆纪要》说，豯养泽一带属幽州。《录异记》说，莱阳县东北有芦塘，方圆八九顷，深不可测，如今已经干涸。此地靠近高密，所以应附带记在本卷中。又有幽州的山镇，名叫医无闾。《汉志》说，辽东郡有无虑县。应劭说，读音为“闾”。颜师古说，就是所谓的医无闾山，在今广宁城西五里。不仅如此，《汉志》还说，东莱郡睡县的之罘山有祠，居山之上；声洋水和丹水都发源于此，丹水向东北流入海。声洋水，《寰宇记》称作清阳水，位置靠近海边，正与之罘山相对。《方舆纪要》说，清阳水就是清阳河，在登州府福山县东十里，向北注入大海。“声”和“清”读音相近。黄县有莱山、松林和莱君祠。临朐县有海水祠。颜师古说，齐郡已经有临朐县，东莱又有这个县，大概各自因邻近的地方而得名。《寰宇记》说，汉代旧城距海三十里，距海神祠约五六里。曲成县有参山、万里沙、阳邱山，治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到沂水入海。全祖望说：曲成县阳邱山的治水，怎么能流到沂水入海？《说文》说，治水出自东莱曲成县阳邱山，向南流入海，并没有说流到沂水。这条水只应在胶水、潍水之间入海，不应曲折流行二千里，经过济水、淮水两条大河，最后到沂水入海。从《续志》《晋史》《魏史》《志》以及李氏《元和志》、乐氏《太平志》、王氏《元丰志》等书中，又都没有曲成治水这一条目〔四六〕，那么就很值得怀疑了。我私下认为，发源于阳邱山的不是治水，而是沽水。《左氏传》说，在姑水、尤水以西。杜预说，姑水就是大沽水，尤水就是小沽水。《魏书·地形志》说，东莱郡长广县有沽水。

译《寰宇记》说，沽水、尤水就是齐国的边界。既然如此，《汉志》所说向南流到沂水的，也不是沂水，而是“计斤”脱误而成的。汉代曲成县在今掖县，小沽水发源于此。它的东面是黄县，大沽水发源于此。大、小沽水经福山、招远、莱阳，流到平度、即墨之间，汇合后又流三百多里，从东向南直奔胶州的麻湾口，这就是明代讨论海运港口时所说的水道。因此当时曾有人建议把沽河向东引流，它入海的地方正是汉代计斤县的辖地。东莱的水没有比沽河更大的，也没有比沽河更古老的；其次就是清阳水。《汉志》《说文》都误以为是治水，于是沽水的名称反而隐没了。这与泰山郡南武阳县冠石山的治水完全不同，所以特意分开疏解如下。赵一清又说：按《地理志》，琅邪郡黔陬县原是介国。计斤是莒子最初兴起的地方，后来迁到莒地；那里设有盐官。颜师古说，这就是《春秋左氏传》所说的介根，只是语音有轻重之别。东汉时废介根，并入黔陬，又分置葛卢。因此《续志》在东莱郡下说：黔陬是侯国，原属琅邪，有介亭。刘绍《补注》说，《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记载，攻打莒国，侵入介根。杜预说，县东北的计基城号称介国，计基就是计斤。又说，葛卢有尤涉亭，就是姑水、尤水入海的地方。全祖望把《汉志》的“沂”解释为“计斤”，确实有充分依据。●县有百支莱王祠。昌阳县，应劭说，昌水发源于此。颜师古《注》把这段文字引在千乘郡博昌县下。不夜县有成山日祠。颜师古说，《齐地记》记载，古代曾有太阳和月亮在东莱出现，所以莱地设置了这座城，并以“不夜”为名。这些都是非常著名、明白可考的事迹，但本卷一件也没有提及，似乎是东莱一郡的水道内容全部脱失，因而无法考察了。

译校记 〔一〕“今河出临朐县南。沂水县北之沂山。”按：《明一统志》卷二十四《青州府》说：“沂山在临朐县南一百一十五里，也叫东泰山。” 〔二〕“大弁山。”按：朱《笺》本的“弁”字误作“弃”。《笺》说：宋本作“大弁”。杨《疏》没有收录。《明一统志》卷二十四说：“大弁山在沂水县西北一百九十里，与雕崖山山麓相连，俗称讹作太平，因为山顶平坦达八九十里。” 〔三〕“左边汇合岘水。”按：《通鉴》晋义熙五年胡三省《注》的标点本作“右边汇合岘水”。〔四〕“死于汉明帝永平十五年，没有赶上章帝时期，正应当据此订正《传》的错误，朱氏反而把这当作错误，疏漏太甚。”按：朱《笺》的说法是对的，杨氏没有考察清楚。《章帝纪》说：“建初六年春二月，琅琊王京去世。”这就是证据。《传》说：“即位三十一年去世。”“三”是“四”的错误，古代“三”“四”二字笔画相近，容易讹误。这里应当改正《传》的错误，《章帝纪》没有错。〔五〕“寻找西南方的坤维，向西南流；这里用卦名代指方位。而注……”按：“南流”上脱漏了“西”字。坤卦在西南，离卦在南方，如今订正补入。〔六〕“《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说……”按：沈钦韩《疏证》说：“‘曰’字是衍文。” [七]“盐氏……监应当作盐”——考按：《秦本纪》记载，昭襄王十一年到盐氏后返回。《正义》考按说：“掌管盐池的官员，因此称为盐氏。”据此可以证明，“监官城”应当作“盐官城”。[八]“建陵县故城东……今阳县西北一百五里”——考按：《方舆纪要》卷二十二、《清一统志》卷七十二都说是一百里。宋代《寰宇记》才写作“一百五里”。[九]“魏正光年间，齐王镇守徐州时”——考按：《魏书·萧宝夤传》说：“神龟年间出任都督徐、南兖二州诸军事、徐州刺史。正光二年征召为尚书左仆射。”神龟年号共两年，萧宝夤镇守徐州就在这段时间。看郦道元追记此事的语气，似乎是在事后追记。因此，《水经注》的成书不会早于这一年。正光年号也只有五年，随即改元孝昌，道元为 萧宝夤所杀是在孝昌三年，《水经注》应当成书于这五六年间。[一〇]“建武五年，耿弇追击张步到巨昧水边……写作‘昧’，与这里同样错误。《通鉴注》作‘眛’”——考按：标点本《通鉴》卷四十一仍作“昧”，《后汉书·光武帝纪》和《耿弇传》也都作“昧”。章怀太子的注也作“昧”。[一一]“考证道元在孝昌三年遇害”——考按：“三”字原文作“二”。道元在孝昌三年冬十月遇害，抄写人员误写成“二”，现在订正。[一二]“《郊祀志》把‘逢’写作‘蓬’，说宣帝在临朐祭祀蓬山石社、石鼓”——考按：标点本《汉书·郊祀志》记载此事，并有颜师古注说：“《地理志》把蓬山作达山。”其中“达”字是“逢”字的讹误，《地理志》作“逢”。标点本漏作校勘。[一三]“那座山四面陡峭险绝”——考按：原文“绝”字误作“绳”，应当作“绝”。《方舆纪要》卷三十五作：“那座山陡峭险绝，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 [一四]“《孟子》中‘朐之辩者’一语无法解释，恐怕也是引用这段文字时传抄讹误”——考按：金陵局本作“孟子，剧之辩者”。熊会贞所依据的应当是俗本。[一五]“有一位夏朝的遗臣叫靡……杀死韩浞，拥立少康，消灭了他，有穷氏于是灭亡”——考按：《夏本纪》记载帝相去世，儿子帝少康即位。《正义》引《帝王纪》说：“当初夏朝有一位遗臣叫靡，侍奉后羿。后羿死后，他逃到有鬲氏那里，收集斟寻两国残余的力量，杀死寒浞，拥立少康；少康在过地消灭奡，后来杼在戈地消灭豷，有穷氏于是灭亡。”郦道元的文字取自此说。但“杀韩浞而立少康”是靡的事，下面“灭之”依《帝王纪》则是少康和杼的事，文意头绪不清。少康、杼所消灭的对象，是处于过地的浇、处于戈地的豷，“灭之”的“之”字指的就是他们。按文意，应该在“少康”句处断句，下面还应重复“少康”二字。[一六]“淄水从原山向东流，共有十八处潜流和显流”——考按：《齐乘》说：淄水有许多潜流，上下共有十八处漏流。（沈炳巽引用。）《方舆纪要》卷三十五在淄水条下说：“淄水多有潜流，水涝时浸漫山崖，干涸时仅能沾湿车轨而已。民间称为九干十八漏。” [一七]“《独行传》中作范冉，[惠栋说，应当作范丹。]”——考按：惠栋《后汉书补注》卷十九范冉条下说：“众本《汉书》和《贞节先生碑》都作‘丹’，唯独范晔《后汉书》作‘冉’，怀疑是错误。”查范晔《后汉书》，章怀太子注说：“‘冉’字有的本子作‘丹’。” [一八]“小吏向府君禀告”——考按：全祖望等三家校本把“府小吏”改作“府小史”，杨守敬认为不必改字，这是对的。《庐江小吏妻》诗中本来就有“小吏”“府君”两词。《列仙传》又是民间传说，何必用《周礼》《仪礼》的用语来苛求后世的语言呢？[一九]“《明一统志》说，四王墓在鼎足山，是齐威王、齐宣王、齐愍王、齐襄王四王的墓”——考按：《明一统志》引用的是《齐记补遗》的说法。[二〇]“《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引用时，‘步’字下面有‘阴、阳里中’四字”——考按：现在的景宋本作“阴阳里”，是正确的。“阳”“荡”字形相近而导致讹误罢了，这与《梁父吟》并不矛盾。[二一]“《寰宇记》引《郡国志》说，北海郡临淄县东面有阴阳里”——考按：原文没有“临淄县”三字，现在补入。这一记载疑似《寰宇记》本身有误。北海在东汉时设置为国，不是郡。《续汉志》中也没有这段文字。

译[二二]“这里指的是《汉志》所说的营陵，或称营丘”——考按：查《汉志》，齐郡临淄县下只说是师尚父受封之地。颜师古注引应劭说：“齐献公从营丘迁到这里。”臣瓒说：“临淄就是营丘。所以《晏子》说：‘最初是爽鸠氏居住，后来逢伯陵居住，太公又居住。’”颜师古说：“臣瓒的说法是对的。”而北海郡营陵县下班固分注说：“有人说是营丘。”颜师古注引应劭说：“师尚父受封于营丘，‘陵’也就是丘。”又引臣瓒说：“营丘就是临淄。营陵，《春秋》称为缘陵。”颜师古对这些说法采取两可态度，说：“临淄、营陵，都是古代营丘的地域。” [二三]“《传》说，古时候诸侯的居处狭窄，君王就迁徙他的城邑，为他另定居处。”——考按：原文没有“之居”二字。《毛传》原文作“诸侯之居逼隘”，现在补入后，文意比较明白。[二四]“浊水又名溷水，在广县流出，形成一座为山。”——考按：《清一统志》卷一百三十四说：“北阳水就是古代的浊水，也称绳水。九迥山就是古代的为山。” [二五]“《通鉴》周赧王三十六年条下注释引用这里，作‘治岭’，也是错误的。”——考按：现在的标点本作“冶”，没有错误。熊会贞所校的可能是俗本。[二六]“山顶过去有上祠……沈氏的先父不知道‘上’字是误字”——考按：熊会贞说山麓有尧山祠，与此相对而言，山顶的祠堂就是“上祠”，为什么要认为“上”是误字？沈氏四库珍本在“上”字下注明怀疑是衍文。《疏》是有根据的。全祖望之所以怀疑“上”字是“裕”，是由《从征记》引起的。因为郦道元《注》中有些引文完整抄录原文，没有修改；原文称宋文帝为“今上”，郦道元沿用了这种说法，所以全祖望便怀疑这里的“上”是“裕”。[二七]“后来因为王事，又出行到海岱……不知道什么时候因王事出行海岱而没有……郭金紫惠……郭金、紫惠……并且有讹文，‘郭金’疑即下文的郭钦，‘紫’字疑本来作‘柴’”——考按：杨守敬的说法不对。《注》文应当在“郭金紫惠同石井赋诗言意”处断句。“郭金紫”指金紫光禄大夫郭祚。《魏书》卷六十四有他的传。魏世宗时太极殿建成，《世宗本纪》载景明三年十二月壬寅日：“在太极前殿宴请群臣，按等级赏赐布帛，因为殿宇刚刚建成。”《郭祚传》说，郭祚长期兼任吏部尚书，不久正式任吏部尚书，出任使持节、镇北将军、瀛州刺史；太极殿建成后，郭祚到京师朝见，转任镇东将军、青州刺史。后来入朝任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并州大中正，又升任尚书右仆射。郭祚任金紫光禄大 夫，所以称作“郭金紫”。他任青州刺史时，道元因王事再次出行海岱，郭祚邀请他一同游览石井并作诗。这一解释应当可以相信，由此也可以考察郦道元的仕宦经历。景明四年即公元五〇四年。[二八]“燕建平六年……燕太上四年”——考按：“太”字原来作“大”，现在订正。沈钦韩《水经注疏证》说：“慕容德建平六年，是晋安帝义熙元年；义熙四年，是慕容超太上四年。” [二九]“时水从齐城西南流出，向北汇入绳水”——考按：现在的标点本作“从齐城西北流出，向北汇入绳水”。《清一统志》卷一百三十四说：“时水源出临淄县西南的平地。”但引用《水经注》时又作“时水从齐城西南二十五里的平地流出”，彼此有分歧。[三〇]“杜山北”——考按：沈钦韩《水经注疏证》以戴震校本为底本，戴震作“杜”，沈钦韩作“社”。[三一]“水从营城东面流出”——考按：沈钦韩《疏证》引《肇域记》说：“临淄县西北二里有营丘城，就是这里所说的营城。” [三二]“全祖望说，《汉表》作‘营平’，这里沿用《史表》”——考按：《史记·惠景间侯者年表》作“营”。孝文二十三年一栏记载平侯刘信都元年，全祖望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三三]“考察《管子》一书，长城的南面是鲁国……是齐国”——考按：沈钦韩《疏证》说，见《管子·轻重》篇，所引文字相同，因此春秋时期已经有这座长城。[三四]“齐威王越过赵国侵入我国，是攻伐长城的人”——考按：沈钦韩《疏证》说：“‘越’字，黄省曾本作‘曰’。”赵一清校本相同。《疏》直接改了文字，没有写校记，戴震本也相同。[三五]“这两句话，《括地志》也相同”——考按：《括地志》把“作”字写作“立”。[三六]“《传》说：在它的下邑筑城。”——考按：熊会贞认为《左传》中没有这五个字，怀疑是“书时也”三字的错误。现在考察，《左传·庄公二十九年》说“城诸及防”，杜预注说：“诸、防都是鲁国的城邑。”郦道元可能取自这一说。庄公二十八年筑郡时，《传》说：“郡不是都。凡有宗庙和先君神主的叫作都，没有的叫作邑。邑称‘筑’，都称‘城’。”据此，下邑也不应称“城”。[三七]“《一统志》引用这段《注》，《寰宇记》引用《三齐略记》”——考按：原文没有“引此《注》”四字。《一统志》卷一百三十四荆水条只引用《水经注》，《寰宇记》则引用《三齐略记》，现在订正，补入“引此《注》”三字以加区别。[三八]“薛瓒《汉书注》说：博昌有薄姑城”——考按：《左传·昭公九年》说：“蒲姑、商奄，是我国东方的土地。”杜预注说：“乐安博昌县北面有蒲姑城。”薛瓒的说法可能本于此，可以作为吴卓信解释《左传》的旁证；“薄”“蒲”二字在语音上相通转变。[三九]“《寰宇记》记安丘县时相同”——考按：《寰宇记》引用时作《三齐略记》。[四〇]“《方舆纪要》称齐桓公筑堰拦荆水，不知道依据是什么”——考按：《方舆纪要》卷三十五安丘县荆水条原文说：“《三齐略记》：齐桓公筑堰拦峿水，使它向南流入荆水，灌溉田地数万顷。”《寰宇记》也引用《三齐略记》，《元和志》相同，但不说齐桓公，只说“从前”。

译[四一]“归葬在砺阜，在高密城西北五十里”——考按：“城”字原来作“县”，现在订正。《疏》下文引用《书钞》卷一百七十五引《齐地记》的话：“也说高密县西北有厉阜。”查孔广陶本《书钞·阜部七》作：“《齐地记》说：高密县城西北十五里有厉阜，是郑康成安葬的地方。”其中“十五里”与《寰宇记》的“五十里”不同。[四二]“阜上有汉代司农卿郑康成的墓”——考按：沈钦韩《疏证》说：“司农应当作大司农，汉代不称‘司农卿’。”熙按：沈钦韩说的是东汉时期；如果是西汉，则可以称‘卿’。《霍光传》中说，霍光单独向他的亲信旧吏、大司农田延年询问……于是 召集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等人在未央宫会商，没有人敢发言。田延年按剑……霍光道歉说：“九卿责备我，是对的。”田延年当时也是大司农，而霍光称他为九卿，这就是可以证明的例子。[四三]“《通鉴》梁大通二年，注释……”——考按：胡三省注引用《水经注》解释李叔仁在惟水攻击邢杲，写作“潍水”。章钰《校记》说：“惟水应当作潍水。”涵芬楼影宋本（乙十一行本）正作“潍”。张瑛《资治通鉴校勘记》校订相同。现在考察，这也是“潍”字写作“惟”字的一个例证。《日知录》卷三十一说：“这个字有时省去水旁作维，有时从心作惟，有时省去系旁作淮，总是同一个字，并举《禹贡》‘维甾其道’、《汉书·地理志》又作‘惟’为例。”这样看来，章钰《校记》似乎不必说应当作“潍”；既然不是讹字，只说“潍”“惟”通用也可以。[四四]“打开城门径直出去，慈牵着马到城下”——考按：原文“外”字应当归入下一句读，意思是城外四周的人都惊骇。现在标点本如此断句，所以删去“外”字。《疏》引用《慈传》这一节时抄改了文字，和原文不完全相同；但“开门直出”本来就是出到城外，不必把下句的字割取出来归入上句。熊会贞没有收录朱彝尊《笺》中引用的《吴志》，朱彝尊《笺》作“外围”，从意义上说是通的。[四五]“应劭说：这是古代莱夷的维邑。太史公说：晏平仲是莱地夷族维邑人”——考按：标点本《史记·管晏列传·正义》引应劭说：“这是古代莱夷的维邑。”《汉书·地理志》标点本作“故莱夷维邑”，文字不同。现在根据《史记》中司马迁的话，将标点断作“莱夷维”。[四六]“李氏《元和志》、乐氏《太平志》、王氏《元丰志》等志书，又都没有‘曲成治水’这一条目”——考按：《元和志》没有曲成县。《寰宇记》卷二十在掖县条下记载曲成故县说：“汉代县，废城在今掖县东北六十里；晋代改为曲城，大业二年废除，武德四年恢复，六年又废。因此《地形志》记载东莱郡有东、西两个曲城，《晋志》记载青州东莱国有曲 城，《续汉志》记载东莱郡有曲成侯国，《九域志》没有曲成。”这些记载都没有说曲成是治水之处。全祖望的说法是对的。[四七]“《魏书·地形志》记载东莱郡长广县有沽水”——考按：《地形志》记载的是光州长广县有沽水，而东莱郡在长广郡之前；全祖望偶然弄错了。《水经注疏》卷二十七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编纂并作疏 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 “沔水上”三字，戴震删去“上”字。赵一清说：“丐读音为勉，‘丐’的读音……大概‘沔水’的‘沔’字是‘丏’，不是‘丐’；如今文字中多有错误，不可不加以辨析。” 沔水发源于武都郡沮县东面的狼谷中。王刻本作“谷口”。杨守敬考按：又考《后汉书·岑彭传》以及《法雄传》注、《通鉴》汉高后四年注、《寰宇记》引用这段《水经》，都作“谷中”，与各本相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沔水又名沮水。杨守敬考按：《汉志》武都郡沮县条说：“沮水发源于东狼谷。”《说文》则说：“沔水发源于武都郡沮县东面的狼谷。”[《郡国志》相同。]《水经》沿用了这一说法。既然沔水就是沮水，所以郦道元解释《水经》说沔水又名沮水。不过，这条水实际上是东汉水的另一条源流。《元和志》说，沮水发源于顺政县东北八十二里处。现在称为上沮水，发源于略阳县北部的山中。阚骃说：因为它最初流出时水势低洼湿润，所以称为沮水。杨守敬考按：这是阚骃《十三州志》中的文字，只在这里引用过。《广韵》说，“沮洳”就是逐渐湿润的意思。沮县也因此得名。这条水向南流，泉街水注入其中。泉街水发源于河池县[一]朱谋认为“出”字上面缺“水”字，戴震、赵一清补入。杨守敬考按：河池县见《漾水》篇仇鸠水条下。泉街水向东南流入沮县，在那里与沔水汇合。赵一清删去“流”字，说：“考《汉志》，武都郡河池县，泉街水向南流到沮县注入汉水，全程五百二十里，是秦、陇地区的大河。”而《漾水注》又有河池水，发源于河池县北面的山谷，向西南流入浊水，是另一条水。杨守敬考按：《水道提纲》说，浕水发源于西北山，向东南流，与上沮水汇合，大概就是这里所说的水，不是《注》下文所说的浕水。汉代设置沮县，属武都郡；后汉、三国时期，[先属魏，后来属蜀。]晋代沿袭，永嘉年间以后进入氐族控制地区，在今略阳县东北一百一十里。沔水又向东南流，经由沮水戍，继续向东南流，注入汉水，这个汇入口叫沮口。朱谋把这十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赵一清也改为《注》。王先谦考按：《通鉴》晋宁康元年记载，梁州刺史杨亮派儿子杨广与秦梁州刺史杨安交战，杨广军队战败，沮水沿线各戍所都弃城溃逃。《注》所说的晋代，可能就是在沮水设置戍所来防备秦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译戍所在今沔县西北。现在上沮水从略阳向东南流，到沔县西面注入汉水。《禹贡锥指》说，宋开禧二年，金人攻陷大散关，叛将吴曦退兵驻扎在置口，置口就是沮口，也就是所谓的沔汉。王先谦考按：《漾水》篇有“东西两条水流，得到沔汉之名”的话。《华阳国志》卷二说，最初的源流称沔水，因此叫汉沔。我怀疑“汉沔”原本应作“沔汉”，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文字。《尚书》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山海经》所说的汉水则发源于鲋嵎山。杨守敬考按：《西山经》说，嶓冢山是汉水的发源地；《海内东经》又说汉水发源于鲋鱼山。郭璞便以嶓冢山的汉水来解释它。《寰宇记》说，顿丘县有鲋鰅山。《皇览》说，颛顼墓在濮阳顿丘城外[二]。《北堂书钞》卷九十二引用《山海经》时把汉水写作濮水，说水在濮阳，正是颛顼安葬的地方，似乎这样才是正确的。然而郭璞、郦道元所见的版本已经有误。这一条现在再次改订。水向东北流，在献水口汇入。王先谦考按：《注》文中的献水，就是下文庾仲雍所说的水；郦道元的意思是说，它从汉水流出的汇入口开始计算。庾仲雍说：这条水向南流到关城，与西 汉水汇合。王先谦考按：这是庾仲雍《汉水记》的文字，详见《漾水》篇；这条水就是该篇所说的通谷水。汉水又向东北流，与沮口汇合。赵一清根据胡渭校订，删去“汉水”二字。孙星衍说：“东北”应当作“西北”。杨守敬考按：原文都没有错误。两者同为汉水的源流。王先谦考按：《经》把沮县的沔水作为汉水源头，而《禹贡》所说嶓冢山的漾水又是正源，所以说两者同为汉水源流。因此，如淳说：“当地人把汉水称作沔水。”朱谋这里误作“北”，赵一清根据《汉志注》校改，后来全祖望、戴震也作相同改动。王先谦考按：见《汉志》沔阳县条下。孔安国说：“漾水向东流成为沔水。”杨守敬考按：孔安国《传》“东”字下面还有“南”字，这里依《禹贡》删省了。大概是与沔水汇合。杨守敬考按：汉水就是沔水。郦道元因为上文依据《经》把沔水另列为一个源头，说嶓冢山的水与它汇合，所以这里解释《尚书·禹贡》孔安国的传，并参杂自己的意见，认为漾水与沔水汇合。到汉中就称为汉水。杨守敬考按：这句话也是孔安国《传》的说法。可见这些名称彼此通用。沔水又向东流，经白马戍南面。王先谦考按：《通鉴》梁天监四年记载，汉中太守夏侯道迁投降魏国，白马戍主尹天引兵攻击他，就是这个戍所。白马戍在今沔县西北，也称白马城，见下文。浕水注入沔水。朱谋从“沔水又东径白马戍”直到这里误作《经》，戴震、赵一清改为《注》。浕水发源于武都郡氐族地区北部。杨守敬考按：《汉书》说，武都地区杂居氐、羌；后来杨氏氐族迁居仇池，见《漾水》篇，这里就是氐族境内。《寰宇记》说，浕水发源于西县北四十五里的独石谷。现在称白马河，发源于沔县北面的龙门沟。它向南流经张鲁城东面。王先谦考按：《通典》说，关城俗称张鲁城，在西县西四十里。位于今沔县西北。张鲁是沛国张陵的孙子。朱谋误作“陵”，戴震、赵一清同样如此。王先谦考按：明抄本、黄本都作“曾”，现在订正。张鲁在蜀地鹤鸣山学习道术。杨守敬考按：《元和志》说，鹤鸣山在晋县西北七十九里。位于今崇庆州西北。

译张鲁把道术传给衡，衡又传给 张鲁。张鲁到任后，施政宽厚仁惠，百姓亲近归附，供给修道所需的费用，每人只限交五斗米，所以世人称之为“五斗米道”。初平年间，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驻守汉中，截断斜谷通道。朱谋把“住”误作“往”，《笺》说：“谷道应当作阁道。”赵一清改“住”并改“阁”，说：《蜀志·刘焉传》作“住汉中”；“斜”字不是“彳”旁，“阁道”作“谷道”，怀疑是史书的错误。戴震也改作“住”。杨守敬考按：此事见《后汉书·刘焉传》、《三国志·刘焉传》《张鲁传》及其注、《典略》《华阳国志》卷二。这里是综合各书写成，但文字次序有颠倒。从“初平”到“谷道”十九字，依《华阳国志》应当放在“传于鲁”之后；“鲁”“至”之间应增“既”字，这样才通顺。不然“鲁至”二字无法解释。《后汉书》作“斜谷”，《华阳国志》作“谷道”，《蜀志·焉传》作“谷阁”，不像赵一清所说的那样。“谷阁”是指斜谷和阁道。潘眉说，谷阁就是斜谷及阁道。《三秦志》说，从秦地进入蜀地有三谷四道；这样看来，“谷道”“阁道”都可以通用。以远城作为治所，因而就是峭岭，城周环绕五里。杨守敬考按：《舆地纪胜》引用此文作“建城治”，即峭岭，城周五里。这里的“远”是“建”字的错误，“崤”是“峭”字的错误；又依照上文订正，“用”应当作“鲁”。东面临着浚谷。王先谦考按：《通鉴》汉建安二十年注引用此文作“峻谷”。山谷幽深，高达百寻。西、北两面山峰相连，崖壁相接，没有人能探究它的尽头。从南面沿盘曲道路上山，攀登二里多。王先谦考按：这一条尚未查明出处。浕水又向南流，经张鲁治所东面。王先谦考按：治所在今沔县西北。水流西面的山上有张天师堂，直到现在百姓还在祭祀它。王先谦考按：《舆地广记》说，过去有张天师堂，现在称浕口化。[三]庾仲雍说，这座山叫白马塞，这座堂是张鲁的治所。王先谦考按：这是庾仲雍《汉水记》的文字，只在这里引用。《寰宇记》说，《汉水记》记载西县有白马山，但没有这里详细。又说，《张衡家传》记载，张衡在浕口升仙时乘白马，后来人们远望山上，常常看见白马，因此得名。《舆地纪胜》说，山在西县五里，《舆地广记》说，张鲁治所是仙官治理的地方。东面正对着白马城。王先谦考按：《地形志》记载沔阳县有白马城。白马城又名阳平关。王先谦考按：《魏志·武帝纪》记载，建安二十年，曹操到达阳平，击败张鲁的弟弟张卫，就是这里。《文选·干令升〈晋纪总论〉》注引张莹《汉南记》说，蜀地有阳平关、江关、白水关，这是三关之一。《通典》说它在▯城县西北。浕水向南流入沔水。王先谦考按：现在的白马河向南流，到沔县西面注入汉水。这个地方叫浕口。王先谦考按：浕口已见《张衡家传》。又《通鉴》晋义熙三年记载，氐王杨盛派军队到达浕口，就是这里。城西面依傍浕水，南面临着沔川。朱谋把“川”误作“州”，戴震、赵一清改正。城旁是两水交汇处，所以也称浕口城。王先谦考按：《寰宇记》引《郡国县道记》说，西县原名白马城，又称浕口城；宋代在此城侨置华阳郡。沔水又向东流，经武侯垒南面。朱谋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赵一清改为《注》。这里是诸葛武侯居住的地方，南面靠着沔水。杨守敬考按：《蜀志·后主传》记载，建兴五年春，丞相诸葛亮出屯汉中，在沔水北面的阳平、石马营垒。这里的营垒靠近阳平，“居”应当作“屯”，位于今沔县西面。水南面有诸葛亮的另一座营垒，背山面水。王先谦考按：《事类赋注》卷七引《梁州记》说，沔阳城沿汉水向上游十五里处，有诸葛武侯镇守之所，在汉水南岸，背山面水。这座营垒也在今沔县西面，与上面的营垒隔着汉水相对。中间有一座小城，迂回阻隔，难以考辨。沔水又向东流，经沔阳县故城南面。朱谋把这句话误作《经》，并脱去“县”字；《笺》说，原本是《注》文，谢灵运说据宋本是《经》文。赵一清认为谢灵运错了，改为《注》并增补“县”字，戴震也增补。杨守敬考按：《类聚》卷六十四、《御览》卷一百八十五都引用《梁州记》说，沔阳城是原沔阳县的治所。接着讲萧何、刘备的事情。[见下文。]汉代沔阳县属汉中郡，后汉、蜀、晋、宋、齐沿袭，后魏属华阳郡。位于今沔县东南十里。城中旧有说法，认为汉高祖在汉中时，是萧何修筑了这座城。朱谋把“言”字放在“萧”字上面，赵一清相同，戴震移改。王先谦考按：《名胜志》引用这里时，“言”字在“旧”字下面。汉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兼并刘璋的势力，向北平定汉中，开始筑坛，并在这座城即汉王位。赵一清根据《蜀志·先主传》“先主为汉中王”一语，增入“中”字。戴震也增入，并删去“城”字。杨守敬考按：《梁州记》说，沔阳城原为萧何所筑；刘备成为汉王后，暂时住在这座城中，在城下结盟。现在城外仍有盟坛。郦道元据此记载，只是参照《汉书·高祖纪》和《蜀志·先主传》的文字，不必增删。城南临着汉水。杨守敬考按：《梁州记》说城在汉水南面；这里说城南临汉水，又与上文“经故城南”相合，则城应在水北。根据《梁州记》所说它是原沔阳县治所，难道县城原来在水南，后来迁到水北吗？但考虑“沔阳”这一名称的含义，似乎又不应在水南。如果确实如此，就应当详细说明城郭迁徙；如果不是这样，也应当加以纠正，可是郦道元对此一句不置，为什么呢？城北连接通行大道，城南有三分之一已经崩毁；观察它残存的大致形貌，还能时时传说其旧状。城南正对定军山。杨守敬考按：《华阳国志》卷二说，定军山在沔阳县。《类聚》卷四十引《梁州记》说，武侯垒东南有定军山。《元和志》说，定军山在西县东六十里。位于今沔县东南十里。曹操向南征讨汉中，张鲁投降，于是命令夏侯渊等人守卫此地。刘备从阳平关向南渡过沔水，于是斩下夏侯渊的首级，占有了汉中。王先谦考按：曹操平定汉中是在建安二十年，刘备斩杀夏侯渊是在建安二十四年，这段文字是摘写《蜀志·先主传》的内容。诸葛亮去世时，遗命葬在这座山上，顺应山势，不起坟垄；只见松树深密、柏树茂盛，山川丘阜间树木聚集繁茂，没有人知道墓地究竟在哪里。朱谋把“茔”误作“营”，赵一清相同，戴震改正。王先谦考按：《蜀志·诸葛亮传》记载，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去世，遗命葬于汉中定军山，依山为坟，墓穴只够容纳棺材。根据《类聚》卷四十引《梁州记》，进山十多里有诸葛武侯墓，现在松柏和碑铭仍然整齐如初。

译那么墓地似乎有确定的位置。《通典》说，诸葛亮墓在西县东南。现在武侯墓在定军山祠旁，有明代万历十九年的碑记。山东面有一处名叫高平的地方。王先谦考按：《舆地广记》作“地名高平”。这里是诸葛亮过去扎营的地方，有诸葛亮庙。王先谦考按：《诸葛亮传》说，景耀六年春，诏令为诸葛亮在沔阳建庙。《地形志》说，华阳郡沔阳县有诸葛亮庙。《陕西通志》说，庙内有《唐御史碑》，至今还保存着。诸葛亮去世后，百姓在野外祭祀他。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共同上表说：臣听说周人思念召伯的恩德，因而不砍伐甘棠树；越王感念范蠡的功劳，铸造金像来保存他的形象。诸葛亮的德行影响远近，功勋足以惠及后世。王室能够不致倾覆，实在依赖此人；如今却让百姓在街巷祭祀，戎族、夷族在野外祭祀，这不是保存德行、追念功劳、追述往事的办法。现在如果完全顺从百姓心意，就会祭祀泛滥而没有礼制；把庙建在京师，又会逼近宗庙，这正是圣上犹豫的原因。臣认为应当靠近他的墓地，在沔阳建庙，禁止民间私自祭祀，以尊崇正规的礼制。朝廷这才同意建立祭祀。王先谦考按：从诸葛亮去世到这里的文字，取自《襄阳记》，见《诸葛亮传》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十里、二十年、二十四年、十二年〕 墓地显得很整齐，看来墓茔似乎有固定的所在。《通典》说，诸葛亮墓在西县东南。如今武侯墓在定军山祠旁，有明代万历十九年的碑记。山东这一带名为高平。会贞按：《舆地广记》写作地名高平。这里是诸葛亮当年的宿营处，有诸葛亮庙。会贞按：《诸葛亮传》说，景耀六年春，诏令在沔阳为诸葛亮建立庙宇。《地形志》说，华阳郡沔阳县有诸葛亮庙。《陕西通志》说，庙内有《唐御史碑》，直到今天还保存着。诸葛亮去世后，百姓在野外祭祀他。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共同上表说：臣听说，周人思念召伯的恩德，因而不砍伐甘棠树；越王感念范蠡的功劳，铸造金像来保存他的形象。诸葛亮的德行影响远近，功勋足以惠及后世。王室能够不致败亡，实在依赖此人；可是如今却让百姓在街巷中祭祀，戎夷在野外祭祀，这不是保存德行、追念功勋、追述往事的办法。现在如果完全顺从百姓的心愿，就会使祭祀繁杂而没有典制；把庙建在京师，又会逼近宗庙，这正是圣上心中犹豫不决的原因。臣认为，应该在诸葛亮墓附近、沔阳建立庙宇，禁止民间私自祭祀，以此尊崇正统礼制。朝廷这才听从建议，允许建立祭祀。会贞按：从诸葛亮去世到这里的记载，本出于《襄阳记》，引文见《诸葛亮传》的注文。有二十四堆，分作两层，每层各有十二堆，遗迹至今还在。八阵图在《江水》篇永安宫条下也有记载。沔水又向东流，经西乐城北面。朱谋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赵一清改为《注》。杨守敬考按：《蜀志·后主传》记载，建兴七年，丞相诸葛亮把府署营垒迁到南山下的平原上，修筑汉城、乐城。《姜维传》记载，景耀二年，姜维命令各处包围军队都收拢兵力，退守汉城、乐城。《华阳国志》说，蜀代把沔阳称为汉城，把成固称为乐城。考察沔阳、成固都是汉代县名，本来各自就有城。武侯在南山下平原上修筑的两座城，必定不是直接把沔阳当作汉城、把成固当作乐城。《华阳国志》的意思只是说，汉城在沔阳境内，乐城在成固境内。郦道元在成固条下引用《华阳国志》称乐城，在沔阳条下却没有说是汉城。顾祖禹认为这里的城就是汉城，是相对乐城而言，所以称作西乐。由此推断，成固的乐城应当也离成固不远。郦道元在世时这些遗迹已经湮没，所以《注》文记载不详细。《通典》《舆地广记》《舆地纪胜》都说西乐城在西县西南，即在今沔阳县西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十五里〕 这段《注》把西乐城列在沔阳条下，因此它应在沔县东南。城建在山上。朱谋脱去“城”字，赵一清根据《方舆纪要》引用的文字补作“城在沔阳东山上”，戴震只补“城”字。王先谦考按：《名胜志》引用时作“城在山上”。城周三十里，非常险要坚固。城旁有山谷，称为容裘谷，道路通往益州。杨守敬考按：两汉和蜀汉时期，汉中本来属于益州；晋代以后属于梁州，而益州在西南，这里是从晋代以后说的。山中有许多獠族。杨守敬考按：獠见《漾水》篇东游水条下。诸葛亮修筑此城，是为了防守阻挡敌人。梁州刺史杨亮凭借地势险固，保守此城而居。赵一清删去“以”字。后来被苻坚击败。此后的刺史姜守、潘猛，也相继守卫这座城。朱谋在“仍”字下面脱去“守”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补入。杨守敬考按：杨亮在《晋书》中附见于其子杨佺期传，只说最终任梁州刺史。《载记》说，苻坚派王统、朱彤进入剑阁，梁州刺史杨亮率领一万多巴獠拒战，在青谷交战，王师失利，朱彤乘胜攻陷汉中，应当就是《注》所指的这件事。又据《杨佺期传》，咸康[二字有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二年〕]年间，驻军成固。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原文至此中断。）

译苻坚派潘猛据守康回垒，杨佺期将他击败并赶走了。[五]姜守，事迹不详。《载记》中有苻坚的宁州刺史姜宇，或许就是此人，传抄时有误，把“宇”写成了“守”；这里称他为刺史，大概是因为他们原先都在晋朝任职，后来才归入秦国。康回城东面有容裘溪水注入。朱本没有“水”字，戴本、赵本增补。当地人俗称它为洛水。会贞按：《九域志》说西县有洛水，直到宋代仍沿用这个俗称。此水向南发源于巴岭山。朱本把“导”写作“遵”，《笺》说宋本作“导”，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今天此水叫养家河，发源于沔县南面的巴山，向东北流。水的左岸有一座旧城。会贞按：城在今沔县东南。它凭借山势形成险要，四面阻隔，难以通行。从前先主派黄忠据守此处，以抵御曹公。会贞按：《蜀志·黄忠传》只说建安二十四年黄忠在定军山攻打夏侯渊并斩杀他。《先主传》也相同，都没有说抵御曹公的事。考察《先主传》，斩杀夏侯渊后，曹公从长安南下征讨，先主收拢军队据险防守，始终不与他交战；曹公数月不能攻下，只好退军。郦道元《注》说先主派黄忠在此抵御曹公，应该另有依据。溪水又向北流经西乐城东面，继续向北流入汉水。会贞按：今天养家河向东北流，到沔县东面注入汉水。戴本说，按《注》文，从这里以下都称作汉水。汉水在左岸又汇入度口水。朱本“此七字”把“水”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会贞按：度口在今沔县东面。此水发源于阳平以北的山中。会贞按：今水叫旧州河，发源于沔县东北的百丈坡。此水有两个源头：一个叫清檢，发源于佳[缺字]；一个叫浊检。朱本把这一句中的一个字误作“二”，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名胜志》引文作“一”。浊检水发源于好鲋，通常在二月、八月捕取，味道鲜美，是珍贵的日常食物。朱本《笺》说：《尔雅》称魾，大的叫[缺字]，小的叫魷。郭璞注说，它像[缺字]而体形较大，颜色白，读音为“画”。《华阳国志》中把这个字写作“●”，或许是蜀地的方言字，也可能是抄写错误。《广雅》说，鲋又名鲭，就是现在的鲫鱼。守敬按：从“度水有二源”以下，是《华阳国志》的文字，只是略微增删了一些字句。度水向南流经阳平县旧城东面。守敬按：阳平县不 见于其他史书，不清楚是哪一代设置的，应当在今沔县东北。又向南流经沔阳县旧城东面，继续向南注入汉水。戴本把“而”改作“西”，守敬按：不对。今天旧州河向南流，到沔县东面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右岸汇入温泉水口。会贞按：《初学记》卷七引《梁州记》说，汉水南面有温泉。这处温泉位于汉水右岸，正是确证；水口在今沔县东面。泉水从山北面的平地涌出。赵本把“地”改作“池”。会贞按：大概是因为下文称池水贯通流入汉水，所以才改字。考察《舆地纪胜》《名胜志》的引文，都作“地”；而“平池”一词也不通，仍以原文为是。《纪胜》说汤泉在西县东南三十五里、凤凰山南面。今天沔县东南四十五里有金泉水，应当就是这条水。泉面方圆几十步，泉源沸腾涌出，冬夏都滚滚流动。会贞按：《纪胜》引文作“扬汤”，《名胜志》引文仍作“汤汤”。远远望去，只见白色水气浩荡升腾。人们说它能治好各种疾病，又说洗浴的人身上都会带有硫黄气味；前来聚集的人常常有上百。会贞按：《类聚》卷九、《御览》卷七十引《汉水记》，文字与这里大致相同。池水贯通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黄沙水从左岸注入。朱本把这十个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黄沙水向北发源于远山。守敬按：《舆地纪胜》说青羊峡在西县，是黄沙水的发源处。今天黄沙河发源于沔县东北的云蒙山。山谷幽深险峻，人迹很少往来，溪流叫五丈溪。水边有黄沙屯，是诸葛亮开辟的。守敬按：《蜀志·后主传》说，建兴十年，丞相诸葛亮在黄沙让士卒休整并劝课农事，制造流马、木牛。《地形志》说，沔阳有黄沙城，在今沔县东北，就是黄沙驿；栈道到这里，才走出险地而进入平地。黄沙水向南注入汉水。守敬按：今天黄沙河向南流，在▯城县西面注入汉水。水的南面有女郎山，山上有女郎[缺字]，远远看去，山坟高大巍峨。会贞按：《御览》卷四十三引文作“崔嵬状高”，怀疑上面的“嵬”是“崔”的误字。等走近那个地方，才发现只有坟墓的形状。山上有一条直通山下的道路。道路从山上一直通到山下，那里不生长草木，世人称它为女郎道。山下有女郎庙和捣衣石，据说是张鲁的女儿。守敬按：《御览》卷七百六十二节引《汉水记》，有“女郎捣衣碪”。《注》多采用《汉水记》的说法，这一条或许就是《汉水记》的全文。又《事类赋注》卷七引《郡国志》说，梁州女郎山上，张鲁的女儿曾在石头上洗衣，女子便怀孕，生下两条龙；等她死后将要入殓，灵柩车忽然腾跃升到这座山上，于是就埋葬在那里。她身旁的浣衣石还在，因此称为女郎山。又《寰宇记》“龙蹊”条引《道家杂记》说，张鲁的女儿曾在山下洗衣，有雾气笼罩身体，于是怀孕；后来因羞耻投汉水而死。张鲁便把女儿葬在龙冈山顶，后来有龙子多次来游母亲的墓地，于是形成了道路。这些记载都可以与这里相互印证。有一条小水向北流入汉水，称为女郎水。会贞按：水在今▯城县西南。汉水又向东流，与▯水汇合。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水向西北发源于衙岭山。守敬按：《汉志》说武功县的▯水和斜水都发源于衙领山。《寰宇记》说，此山在▯城县西北九十八里。

译《方舆纪要》说，衙领山俗称马鞍山，位于雍州、梁州之间，被称为险阻要隘。斜水发源于山的北面，▯水发源于山的南面。斜水见《渭水》篇，▯水今天叫黑龙江。▯水向东南流经大石门。守敬按：《方舆纪要》说，大石门应当就是斜谷口。水流经过旧栈道，下穿山谷，当地人俗称这里为“千梁无柱”。守敬按：《秦策》说，秦国的栈道长达千里，通往蜀、汉。《史记·高祖纪》索隐说，栈道就是阁道。崔浩说，在极其险绝的地方，沿着山岩开凿，在上面铺设木板梁，造成阁道。这条栈道叫▯斜道，也就是石牛道，详情见下文。诸葛亮《与兄瑾书》说：先前赵子龙退军时，烧毁了赤崖以北沿谷的一百多里阁道；阁梁一端伸入山腹，另一端把柱子立在水中。如今水势大而湍急，无法安设木柱，这是道路所能达到的极限，不能强行施工。守敬按：《元和志》引用这封信，文字稍有删略。又说：近来大水突然暴发，赤崖以南的桥梁、阁道全都毁坏。当时赵子龙和邓伯苗，一人戍守赤崖屯田，一人戍守赤崖口。赵本把这一句的“戍”写作“屯”。守敬按：《通鉴》魏明帝太和二年，注文引用此文作“戍”。但他们只能沿着山崖与邓伯苗互相通报消息而已。守敬按：《蜀志·赵云传》说，建兴六年，诸葛亮出兵，声称要从斜谷道出兵；魏国曹真派大军抵挡。诸葛亮命赵云与邓芝前往拒敌，在箕谷失利。裴松之注又引《云别传》说，赵云退兵时还剩下军用物资和绢帛，诸葛亮让他分给将士。赵云说，军事行动没有取胜，为什么还要赏赐？请把这些物资全部交入赤岸府库，等到十月作为冬季赏赐。这两部书说的就是这件事。子龙是赵云的字，伯苗是邓芝的字。赤崖就是赤岸，是▯斜阁道经过的地方，在今▯城县西北。后来诸葛亮死在五丈原。守敬按：《蜀志·诸葛亮传》说，建兴十二年春，诸葛亮率领全部军队从斜谷出兵，占据武功五丈原；八月，死于军中。五丈原见《渭水》篇。魏延先行撤退并焚毁了栈道，说的就是这条道路。守敬按：《蜀志·魏延传》说，魏延率领所部直接先向南撤退，沿途烧断、毁绝阁道。从此以后，按照旧路修复道路的人，都不再在水中立柱；经过水面的浮桥时，桥身震动，使人无不心惊目眩。守敬按：《魏书·世宗纪》只说，正始四年，开通斜谷旧道。又《周书·崔猷传》说，魏恭帝元年，太祖想要开通梁州、汉中的旧路，命崔猷修筑通车道路，凿山填谷五百多里，一直到梁州。又《方舆纪要》引《汉中志》说，▯斜谷中，宋代有栈阁二千九百八十九间，元代有木板阁道二千八百九十二间；历代修建，增减不定。明代因旧址修造，大约有二千二百七十五间，总称为连城栈。▯水又向东南流经三交城。会贞按：城在今▯城县北面。因为三条水在这里汇合，所以叫三交城。其中一条水向北发源于长安。守敬按：这句话有讹文。长安离这里很远，水不可能发源于那里；而且长安在太白山以东，下文又说有一条水向东北发源于太白山，因此这里也不能说向北发源于长 安。按照地望推求，或许应是向北发源于陈仓吧？另一条水向西北发源于仇池。守敬按：后魏有仇池郡，见《漾水》篇，离这里很远。杨氏氐人居住在仇池，也见《漾水》篇。《注》说这条水发源于仇池，大概是说发源于氐人的辖境。今天这条水叫武关河，又名石沟河，在▯城县北一百四十里。还有一条水向东北发源于太白山。守敬按：《渭水》篇说温泉水发源于太一山，也称太白山。这条水与温泉水同出一山，分别向南、向北流，今天叫太白河。这就是三交城得名的原因。▯水又向东南流，汇入丙水水口。丙水上游承接丙穴，穴中产嘉鱼，通常在三月出穴。会贞按：《蜀都赋》刘渊林注说，丙穴在汉中沔阳县北，有两个鱼穴，通常在三月捕取。丙是地名。《寰宇记》说，丙水源出▯城县西北的牛头山。《明一统志》说，水在沔县北八十里。十月进入地下。会贞按：《事类赋注》卷二十九、《御览》卷九百三十七引此文，都没有“地”字；《名胜志》引作“也”。穴口宽五六尺，距平地七八尺，有泉水悬空流下。朱本没有“有”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名胜志》引文作“有泉”，但《事类赋注》《御览》引文都作“水泉”。鱼从穴下穿入水中，穴口朝向丙地，所以叫丙穴。水从穴下流入▯水，因此左思称道：“嘉鱼出于丙穴，良木聚集在▯谷。”守敬按：这是左思《蜀都赋》中的文字，该赋见《文选》。▯水又向东南流经小石门。守敬按：《方舆纪要》说，小石门在箕山，靠近▯谷口，在今▯城县北面。石门穿过山体形成通道，长六丈多。守敬按：《名胜志》说，石门宽二步，深八步，高一丈。石门上刻石记载：汉明帝永平年间，司[缺字]校尉、犍为人杨厥开凿了这条道路。到桓帝建和二年，汉中太守、同郡人王升称赞杨厥开凿的功劳，刻石歌颂他的德行。

译守敬按：这一条概括引用了《石门颂》的文字，《颂》收入《隶释》。洪适说，《华阳国志》称杨君名为“奂”。又说，《故司隶校尉楗为杨君颂》中，隶书碑额在兴元；威宗建和二年，汉中太守王升立碑，碑文说司隶校尉杨君，名厥，字孟文。《水经》以及欧阳修、赵明诚都称它为《杨厥碑》。蜀地晚出的《杨淮碑》说，司隶校尉杨君名淮，字伯邳，是大司隶孟文的玄孙。由此才知道，两块碑都把“厥”当作语气助词；这里是后来的人歌颂他的功德，所以尊称并称字，不称他的名。《汉隶字原》引用《墨宝》说，碑在▯城县北五里磨崖，至今仍存。把这条道路称为石牛道。守敬按：《集古录》说，此碑记述修建▯斜路的事，确实如此；郦道元下文说因石牛道而加以扩修，因此这条道路就是石牛道，所以称作石牛道。来敏《本蜀论》说：守敬按：来敏字敬达，是义阳新野人，来歙的后代，《蜀志》中有传。秦惠王想攻打蜀国，却不知道道路，便制作五头石牛，在牛尾下面放置黄金，说石牛能够排泄黄金。蜀王贪图财利，命令五丁把石牛拉走，于是形成了道路。秦国派张仪、司马错沿着这条路寻找道路并灭掉蜀国，因此称为石牛道。守敬按：严可均《全三国文》遗漏采录来敏的这段说法。《类聚》卷九十四引《蜀王本纪》，内容大致相同，是来敏说法的来源。杨厥大概就是因此加以扩修的。《蜀都赋》说：“以石门阻隔。”守敬按：扬雄有《蜀都赋》，《江水》篇曾引用；这里是左思《蜀都赋》的文字。说的就是这种情形。石门在汉中以西、▯中以北。会贞按：这两句是《蜀都赋》刘渊林注的文字。“汉中”“▯中”都见下文。▯水又向东南流经▯口，也就是▯谷的南口。北口叫斜。会贞按：《后汉书·顺帝纪》注文引《三秦记》说，▯斜是汉中的谷名，南谷叫▯，北谷叫斜，首尾长七百里。《文选·西都赋》注文引《梁州记》说，万石城沿汉水溯流而上七里有▯谷，南口叫▯，北口叫斜，长四百七十里。《方舆纪要》说，▯斜道就是今天的北栈道，南 口叫▯，在▯城县北十里；北口叫斜，在郿县西南三十里。这就是所谓“向北出▯斜”。朱本脱去“斜”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这句话的出处不详，留待考证。▯水又向南流经▯县旧城东面，▯中县就在这里。守敬按：汉代▯中县属汉中郡，后汉、蜀、晋沿袭；东晋改名为苞中，见《寰宇记》；《宋志》中没有此县[六]，只是在郡名下引用《永初郡国》说有苞县，大概是宋初把苞中改成苞县，不久又省并了。《梁州记》称为▯县，《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引文说，进入▯谷中十四里，有▯县旧城，就是《注》所说的▯县旧城。后魏重新设置▯中县，作为▯中郡的郡治，在今▯县东南。这里原来是▯国。守敬按：《舆地广记》说，旧▯国在此，周幽王的王后▯姒出生于此。汉昭帝元凤六年设置。守敬按：《汉志》没有记载设置年代，这里依据《华阳国志》卷二；今本《志》作“元年置”，大概是错误，旧刻本廖氏据此改作“六年”。《舆地广记》《舆地纪胜》都作六年。▯水又向南流入汉水。守敬按：《汉志》说，▯水向南流，到南郑县注入汉水。今天黑龙江向南流经▯城县南面，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万石城下。会贞按：《梁州记》说，万石城在▯谷下游七里。[见上文。]在今▯城县东南。城建在高原上，高原高十多丈，四面临近平地，形状像倒扣的瓮。守敬按：《御览》卷一百九十二引文把“瓮”作“盆”，《舆地纪胜》引文仍作“瓮”。城南堵截水流作为屏障。会贞按：“南”字上面的“水”字是错误的。《方舆纪要》引文作“城”，怀疑原文应作“东”，因为“东”与“水”字形相近而造成讹误。东南与下文的西北相对。城西北面临汉水，城中向来是流民杂居之处，所以世人也称它为流杂城。会贞按：《方舆纪要》说，这座城在晋、宋之间修筑。考察《宋志》，晋安帝时期，秦州寄治于汉中南郑，统辖各个侨置郡县，都是关陇地区流民所居之处，就是这里所说的“流杂”，顾祖禹的说法是对的。汉水又向东流经汉庙堆下。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本、赵本改为《注》。守敬按：《舆地纪胜》说，汉庙堆在南郑 县西十八里。在今县城西南。过去汉女曾游玩于此，在水边筑钓台，后人在台上建立庙宇。世人[缺字]它的旧基高大宽广，因此称为汉庙堆。朱本把“谓”误作“为”，全祖望本、赵本、戴本改正。传闻称呼与事实不符，又把它叫作汉武堆，也是不对的。守敬按：《史记·封禅书》说，秦代在沔地祭祀汉中之神。《索隐》说，《水经》称沔水发源于武都沮县，《注》说水向东南流入汉水，这里所说的汉水，所以在汉中祭祀它。乐产说，汉女就是汉水之神。这里的《注》明确说明汉女是汉庙中的汉神。可是《书钞》卷一百五十七引《梁州记》说，南郑城沿汉水溯流而上五十里，水边有汉武堆，汉武帝曾游于此，并把它作为钓台；后人[缺字]它的高大旧基，称为汉武堆。那么郦道元所批评的汉武堆，就是指《梁州记》的说法。又《寰宇记》记载南郑县时说，汉庙堆在向西渡过汉水的岸边有高阜，即汉高祖曾游憩的地方，后人因此建立祠庙，十分灵验；直到今天人们仍敬畏它，不敢在那里生长[缺字]。这大概是因为汉高祖曾在汉中称王，后人牵强附会而成，应该出于郦道元之后，所以郦道元还来不及辨析。汉水向东流经南郑县南面。朱本在“东”字上有“又”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守敬按：《通鉴》魏明帝太和三年注文、《名胜志》引文都有“又”字，可见这个字多余已久。全祖望本把这句话改作《注》，不知道凡是说“经过”的，都是《经》文，改作《注》是不对的。秦代设置南郑县，作为汉中郡的郡治。汉代沿袭，后来仍属汉中郡。后汉又作为郡治，蜀、晋、宋、齐、后魏沿袭不变。[下文多有记载。]在今南郑县东北二里。

译南郑县原来是▯国的附庸。会贞按：此说本于《华阳国志》卷二。《志》说，汉中郡原本是附庸国。“属”字下面有脱文，依据这条《注》可以证明，所脱的字应是“▯”字。▯国见上文。周显王时期，蜀国拥有▯、汉一带的土地。会贞按：这是《华阳国志》卷三的文字。但《志》因说蜀王在谷中打猎时遇到秦惠王，这件事发生在周显王时期，意思是当时▯、汉之地属于蜀，并不是说蜀国到这时才开始拥有这片土地。考察《史记·秦本纪》，秦惠公十三年攻打蜀国，夺取南郑；《六国表》作“蜀取我南郑”。虽然文字不同，也足以证明这一年蜀国已经拥有南郑。秦惠公十三年是周安 王十五年，比周显王在位时间早十九年。郦道元只是节录通常说法，没有深入考察。到了战国时期，楚国兼并了这里。会贞按：《春秋》记载到周元王八年，《史记·六国表》从元王元年开始；元王距离显王相差一百年，不可能把战国系于显王之后。而且《史记·秦本纪》在秦孝公元年说，楚国从汉中以南直到巴、黔中；可见楚国拥有汉中，还在更早的时候。考察战国时期，楚国强盛，曾大略占有此地，见《华阳国志》卷二，原文并没有错误。郦道元抄录时改变了措辞，把它与“显王”两句话连接起来，于是造成语病。《舆地广记》沿用了《注》的文字，又受到郦道元错误的影响。楚怀王势力衰弱后，秦国逐步夺取了这里。周赧王二年，秦惠王设置汉中郡，因汉水得名。会贞按：《史记·楚世家》说，楚怀王十七年，秦国夺取汉中郡。《秦本纪》说，秦惠王后十三年，攻打楚国的汉中，夺取土地六百里，设置汉中郡。根据《六国表》，楚怀王十七年、秦惠王后十三年，都是周赧王三年。这里说赧王二年，出自《华阳国志》卷二，是错误的。实际上，《华阳国志》卷三仍作“三年”。守敬按：吕东莱《大事纪》说，《水经注》称秦惠王最初夺取楚国的汉中，但《秦本纪》在秦躁公二年已经记载南郑反叛，难道南郑此前曾经属于秦国吗？我考察《六国表》，秦厉共公二十六年已经首先记载筑南郑城，大概是先属于秦，后来属于蜀，再后来属于楚，最终又归秦。《正义》说春秋、战国时期此地属于楚国，分析得很不充分。耆旧传说：南郑这个名称，始于郑桓公。桓公死于犬戎，他的百姓向南逃奔，所以称为南郑。朱本脱去“郑”字，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地理通释》卷七引此也脱去“郑”字。《路史·国名纪》说：今天的兴元，耆旧传记载，桓公死于犬戎，他的百姓向南逃到汉中，称为南郑，大概就是依据这条《注》。桓公受封于郑，见《渭水》篇下文。南郑就是汉中郡的郡治。守敬按：阎若璩说，《元和志》记载，汉中郡自汉代以来多以南郑为治所。汉高祖曾在这里建都，所以汉中郡治南郑。又《水经注》说，秦惠王设置汉中郡，南郑县就是郡治，汉代沿袭了这一建置。由此可知，南郑成为汉中郡治，确实始于秦代。《通鉴》胡三省注说汉中郡治在西城，错误。徐松说，《仙人唐公房碑》记载，唐公房是成固人；王莽居摄二年，他担任郡吏。当时郡府在西成，离家七百多里；他休假往来时，转眼之间就到达，全郡都感到惊异。西成就是西城。这说明汉中郡治最初在南郑，后来迁到西城，因此胡三省不能算错。汉高祖进入秦地后，项羽封他为汉王。萧何说：“天汉，是美好的名称。”于是汉高祖便以南郑为都城。大城周长四十二里，城内还有小城，南面凭依水势，北面连接山地。戴本在“南凭”下面增入“津流”二字，并断句，把“北结”归入下句。守敬按：《舆地广记》《地理通释》卷七引文，都没有“津流”二字。《事类赋注》卷八引文在“小城”下接“环”字，虽有删节，但足以说明吴氏把“南凭北结”连读，他所见的本子也没有“津流”二字。环绕着城墙雉堞，城墙坚固如金墉，井上涂着漆。守敬按：《事类赋注》引文说“有七井”。《沮水注》中“漆”有时写作“柒”，民间把它作为数字字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正月〕 这样看来，这里原本应当写作“柒”，传抄时变成了“漆”，并且脱去了“有”字。以上设施都是汉代修筑的。这里土地肥沃，河川险要。守敬按：《舆地广记》也说土地肥沃而河川险要，水源丰富、土壤肥沃，利益可与三蜀相比，见下文；又《御览》卷三百五十三引曹洪《与魏文帝书》说，汉中的地形确实险固，四岳三涂都比不上。魏武帝把它比作鸡肋。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二说，魏武帝平定张鲁后，留下夏侯渊等人守汉中，并以鸡肋暗示外界，外人都不能察觉，只有主簿杨修知道，说鸡肋，丢掉它觉得可惜，吃它又没有所得，是用来比喻汉中的。《后汉书·杨修传》记此事，也说是在曹操平定汉中时；只有《魏志》注文引《九州岛春秋》，把事情系于刘备杀夏侯渊、曹操到阳平之后，时间不同。曹操说：“放下千里马而不骑，为什么还要惶惶不安地另寻坐骑？”于是留下杜子绪镇守南郑，自己回去了。守敬按：子绪是杜袭的字。《魏志·杜袭传》说，他随太祖来到汉中，讨伐张鲁；太祖回军后，任命

译杜袭为驸马都尉，留下他统督汉中的军务。但太祖说“放下千里马”这番话时，汉中已经失守，是任命杜袭留守府中、镇守长安。郦道元把这件事引在这里，应当是记忆有误。晋咸康年间，梁州刺史司马勋把小城东面三分之一截断，作为梁州汉中郡南郑县的治所。守敬按：司马勋是济南惠王司马遂的曾孙。《晋书》附于《司马遂传》中说，庾翼镇守襄阳时，梁州刺史桓宣去世，请司马勋接任；司马勋起初驻守西城，后来退守武当，没有说他曾经把南郑作为治所，可能是记载简略。[一〇]宋、齐、魏都相继沿用这一建置。守敬按：见《宋志》《齐志》《魏书》《地形志》。《地形志》没有说明梁州治所在哪里。根据《寰宇记》《舆地纪胜》兴元府条，两书都说后魏也设置梁州和汉中郡，因此仍以南郑为治所。汉水南面就是汉阴城，历来相传是吕后居住的地方。守敬按：《地形志》记汉中郡有汉阴县，大概就是在这座城设置的县，在今南郑县南面。有廉水发源于巴岭山。守敬按：《寰宇记》引《梁州记》说，范柏年对宋明帝说：“我的家乡有廉泉。” 说的就是这条水。《地形志》记载，华阳有廉水。今天这条水发源于▯城县西南的大巴山深谷，向北流经廉川，因此水以此得名。朱本脱去“矣”字，赵本据《名胜志》增补，戴本也增补。廉水又向北注入汉水。守敬按：今天廉水向东北流，在南郑县西南注入汉水。汉水右岸又汇入池水，池水发源于旱山。赵氏说：按《汉志》，汉中郡南郑县的旱山是池水的发源地，池水向东北流入汉水。《寰宇记》记南郑县旱山，说山下有石池，水中多莼菜，就是这条水。会贞按：《舆地纪胜》说旱山在廉水县西南十五里。今天这条水叫老渚河，发源于南郑县南面的笼盖山。山下有祠庙，排列着十二块石头，但无法辨明它们的来历。守敬按：《寰宇记》引《周地图记》说，山旁有十二头石牛，另一种说法是五头，大概是秦惠王制造来欺骗蜀王的石牛。大概属于社主一类的祠祀。守敬按：《史记·封禅书》说，杜亳有三座社主祠。[一一]百 姓一年四季都来祈祷。当地人俗称它为獠子水。守敬按：当地有很多獠人，所以民间用“獠子”给水命名。《史记·苏秦传》正义引《周地志》说，向南渡过老子水，登上巴岭山。“老”和“獠”读音相同，就是民间说法；如今称为老渚河，确实是传称失实。它灌溉周围的田地，分散的水流从左岸注入汉水。会贞按：如今老渚河向东北流，在南郑县东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汇入长柳渡水。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长柳是村名。守敬按：《九域志》说南郑有长柳镇。今天有柳村堡，在南郑县东南三十里，与城固县交界。汉太尉李固的墓还在，碑铭尚且保存，但文字已经剥落，无法再辨认。守敬按：《后汉书·李固传》说，李固是南郑人，官至太尉，被梁冀诬陷并杀害。《注》引谢沈《书》说，李固临终时要求子孙把他安葬在本郡贫瘠不平的土地上。《舆地碑记目》说，墓在城固县西三十里。碑文由唐代韦皋撰写，大概因为旧碑剥落无法辨识，所以另立碑文。今天还有石碑，题为“汉忠臣太尉李公神道”。汉水又向东流经胡城南面。守敬按：《地形志》说汉阴有胡城。《九域志》说汉中郡有古胡城。[一三]《蜀记》说，汉代张骞出使匈奴时娶了胡地女子，和堂邑父一起回来，到汉中后筑城居住，就是这座城。在今城固县西面。义熙十三年。朱本作十五年，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初学记》卷七、《御览》卷六十二引孙岩《宋书》，说汉中城固县有岸崩而发现铜钟的事，没有说发生在哪一年。《书钞》卷一百八引《晋起居注》称咸熙十年，是错误的，因为晋代年号中没有“咸熙”这一年号。这里写义熙十五年也错。义熙十四年十二月，晋安帝去世，所以义熙不可能有十五年。根据《宋书·五行志下》《符瑞志上》，此事发生在义熙十三年七月，因此这里的“十五年”无疑应改为“十三年”，现予订正。城上有密云细雨，五色鲜明，戴本把“昭章”改作“彰”。人们互相说这是庆云，是吉祥征兆即将出现；天亮时云散雨停。朱本把“而”写作“乃”，《笺》说应当作“而”。赵本仍作“乃”，戴本改正。于是才发现城墙崩塌了大半，陷入水中，露出十二口铜钟。朱本“乃觉”作“及角”，《笺》说旧本作“乃觉”；吴本改作“及觉”，赵本作“及”，戴本作“乃”。守敬按：明抄本作“乃”。梁州刺史索邈把铜钟奉送到洛阳，归入宋公府。朱本脱去“公”字，何焯校补，戴本、赵本也增补。守敬按：刘裕在义熙十三年十二月从洛阳南归，更加可以证明事情发生在义熙十三年。城南面相对着扁鹊城。守敬按：城在今城固县西南四十里。这里应当是越人扁鹊过去行经的地方，赵本作“陟”。所以旧邑沿用了他的名字。守敬按：《名胜志》也说相传是扁鹊居住过的地方，但《史记·扁鹊传》说扁鹊进入咸阳后，秦太医令李[缺字]派人刺杀他，没有说他到过汉中。汉水发源于两座城之间，右岸汇入盘余水。盘余水发源于南山巴岭上，泉流分成两支，清澈的水流飞泻而下：南支流入蜀水，北支注入汉津，称为盘余口。守敬按：《漾水》篇作“盘”，盘余水与宕渠水都发源于巴岭，分向南北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枚〕

译《漾水》篇记宕渠水时，带着说到盘余水；这里记盘余水时，反而带着说到宕渠水。所谓向南流入蜀水的，是宕渠水。今天城固县西南三十里有黄沙河，发源于巴山，向北流入汉水，大概就是盘余水。庾仲雍说，盘余水距离胡城二十里。汉水又在左岸汇入文水。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文水就是门水，发源于胡城北山的石穴中。守敬按：《寰宇记》引《梁州记》说，范柏年对宋明帝说，我的家乡有文川，就是这条水。《舆地纪胜》引《图经》说，文水在城固县北面。《县志》说文水在县西北四十里。胡城见上文。长老说：杜阳有仙人宫，宫在石穴中，宫门在前面。守敬按：《渭水注》说，杜阳北山杜阳谷有地穴，向北通入，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以这条《注》来证明，所谓向北通入，应当是向南通入的错误。这座石穴位于南面，大概相传它与杜阳谷的地穴相通，所以把它说成仙人宫的前门。因此把这条川称为门川，把这条水称为门水。门水向东南流经胡城北面，三座城彼此奇特地相对，隔着山谷分布，深沟和坚固的营垒相连，高台彼此相望。门水从右岸注入汉水，守敬按：今天门水向东南流，在城固县西面注入汉水。人们称这里为高桥溪口。守敬按：《通鉴》记魏太和元年，新城太守孟达反叛，吴国、汉国各派偏将，前往西城的安桥、木阑塞援救孟达。胡三省认为这里的高桥就是安桥，顾祖禹认为安桥应当在洵阳县东南，不是这里。汉水又向东流，黑水注入。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黑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汉水。会贞按：《括地志》说黑水发源于城固县西北的太山。《元和志》说黑水发源于县西北的太白山，向南流入汉水。《汉中府志》说黑水在县西北五里。庾仲雍说，黑水距离高桥三十里。诸葛亮《笺》说：早晨从南郑出发，晚上住在黑水，路程四五十里。会贞按：《元和志》《寰宇记》《舆地广记》引《笺》，开头两句相同。《通鉴》齐中兴元年注文、《名胜志》引《笺》，三句完全相同。张澍辑录《武侯文集》时，把“四五十里”写作“四十五里”，大概是错误的。指的就是这条水；道路则有百里。会贞按：这句话有脱文。又向东流经城固县南面。戴本、赵本把“城”改作“成”，下文同。守敬按：两《汉志》《晋志》作“成”，《宋志》《齐志》《后魏志》作“城”，“成”“城”通用。又向东流经魏兴郡安阳县南面，涔水从旱山发源，向北注入汉水。赵氏说：考察郦道元解释魏兴安阳的文字，这一条应是《经》文，怀疑是后人续补。守敬按：赵氏说法不对，这正足以证明《经》是三国魏人所作。《涔水》篇见下文。常璩《华阳国志》说：蜀国把城固称为乐城县。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二在“乐城”下没有“县”字，而且乐 这里的城也没有设置县的事实。这个“县”字应当是后人加上的。《舆地广记》说，蜀地把城固改为乐城，晋代又恢复旧名。这又是被本文误导了。看《蜀志·后主传》，建兴八年，魏将司马懿等想进攻汉中，丞相诸葛亮在城固赤阪等待他们，那么蜀地称城固是毫无疑问的。关于乐城的说法，见上文西乐城条下。安阳县，原属汉中郡；魏代从汉中郡分置魏兴郡。郦道元按语：设置魏兴郡的情况，详见后文西城县条下。安阳〔县〕在这里。守敬按：汉代县属汉中郡，东汉沿袭；汉末废置，魏代恢复设置，属魏兴郡，在今城固县东北，后来迁徙，见下文安康县。涔水从西南流出，向东北注入汉水。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南郑县旱山，是池水的发源地。安阳县的鬵谷水就是涔水，只说它从西南流出。《涔水经》才说涔水出于旱山，本《水经》也这样记载。郦道元在《涔水》篇开头没有提旱山，本篇却依据《汉书·地理志》说池水出于旱山；至于涔水，也没有提旱山，大概是因为池水、涔水之间还有盘余水。盘余水从巴岭流出，涔水不应当与池水被巴岭隔开，却说同出一座山。因此，郦道元搁置旱山而不论，其中含有不完全依从《水经》原文的意思，正是他谨慎自持之处。汪士铎《水经注图》竟把池水移到盘余水之后，使它与涔水相邻，实在过于武断。左谷水从西北流出，向东南注入汉水。朱谋作“左谷水出西面而东北入汉”，《笺》说：周克家认为应当作“出西南”。赵一清说：考察来看，“面”字没有错，大概左谷水与涔水是不同源而同流。戴震认为“左谷水”以下十一字是衍文，删去。会贞按：这些说法都不对。按照水道推测，原文应当是“出西北而东南入汉”，传抄时把“南”误作“面”，又把“北”字相互错置了。涔水，本篇有记载，详见〔下文〕；左谷水，下文也有详述。这里把二水并举，大概是因为涔水、左谷水都在此处注入汉水，所以总括说明，以表明三水会合，正好解释下文及《涔水》篇所说三水汇入口的情况。“左谷水”三字，朱《笺》说：宋本“左”作“右”。赵一清说：按左谷水见于《汉书·地理志》，右谷水则从未听说过。左谷水出汉水以北。赵一清说：《汉书·地理志》载安阳县左谷水出北方，是说出于安阳县北面。郦道元《注》说“出汉北”，不对。戴震把“汉”改作“西”。守敬按：《舆地纪胜》《名胜志》引文都作“漠”。《汉书·地理志》只记载这条水在〔▯中〕水以东、旬阳县旬水以西。

译大概因为山谷位于汉水左侧，所以称为左谷水。郦道元写作“出汉北”，在行文上属于变例，是从“左”字推演出意义，戴震、赵一清没有察觉这一点罢了。它就是〔●〕水。朱本把“●”作“智”，下文同。《笺》说：六朝文字都写作〔▯〕，这里的智水、智乡，就是〔▯〕水、〔▯〕乡。后世传抄误作“智”字。赵一清改作〔●〕，说：按汉代碑刻写作〔●〕，字形尤其接近“智”。古代隶书已经如此，哪里是六朝才这样？戴震改作〔缺字〕。会贞按：看朱本，这里的〔●〕水，以及下文“称为〔●〕乡水”“称为〔●〕水”三个“●”字，原本都写作〔●〕，其余都作〔缺字〕。大概郦道元喜欢奇异，故意错出。全祖望、戴震依照后文一概改作〔缺字〕，赵一清依照前文一概改作〔●〕，都是拘泥了。水从北面的听山流出，山下有穴水。会贞按：《舆地纪胜》说，听山在南郑县西北二十七里，向西抵达〔缺字〕水小溪；又说，〔缺字〕水出于扶风界，位于秦岭以西二十里。《汉中府志》说，〔缺字〕水源出太白山。穴水向东南流，经由平川中部，称为〔●〕乡，水称为〔●〕水。川中有唐公祠。唐公名唐君，字公房，是成固人。会贞按：《唐公房碑》说，唐君字公房，成固人。《隶释》说，按照隶书的写法，“房”字的“户”偏在一侧，所以许多人不明白，有的写作“防”，有的写作“昉”，都是错误的。《华阳国志》说，二〔▯〕中县有唐公房祠。《续汉志》〔▯中〕注引作唐公防祠。〔▯中〕与成固两地相接。《艺文类聚》卷九十五引《梁州记》说，〔●〕水北面的〔●〕乡山有仙人唐公房祠，与这里大致相同。唐公房学习道术成仙，进入云台山，炼成丹药服下，白日升天。鸡在天上鸣，狗在云中叫，只有老鼠因为邪恶被留下。老鼠于是感到悔恨，每到月底便吐出肠胃，重新生长，所以当时人称它为唐鼠。会贞按：《公房碑》说，王莽居摄二年，唐公房任郡吏，有仙人与他约定在〔●〕谷口山上相会，便给他神药，说服药以后应当心志迁移到万里之外；又给公房的妻子、儿女服药，并把药涂在房屋柱子上，又给牛马六畜服用，不一会儿，大风黑云前来迎接。公房的妻子、儿女、房屋、牲畜，整齐地一同离去。这与这里所说的成仙事迹不同。又《碑》称：公房任御史时，老鼠咬坏了车上的帷幔和车具，于是他在地上画出一座狱，召来老鼠将其诛杀；查看老鼠腹中，果然有车具，并没有说老鼠吐出肠胃的事。考察《神仙传》，仙人李八百把一卷《丹经》授给唐公昉，公昉进入云台山中制药，药炼成后服下，便成仙离去。《隶释》引《博物志》说，公昉得道后，鸡犬都升仙，只有老鼠因为邪恶不能离去。老鼠自我悔恨，每月吐出一次肠胃，重新生长，称为唐鼠。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至于“鸡鸣天上，犬吠云中”两句话，则是《神仙传》关于刘安的故事，这里加以参用。公房升仙那天，〔行未还〕。朱本“下”有“之”字。赵一清删去“之”字，说：《寰宇记》《隶释》引文都没有“之”字，这是对的。《晏公类要》作“知”字，“知”就是〔●〕的残缺文字，后人又在“知”字上加了〔缺字〕字，写作“〔缺字〕知行未还”。今本“之”字又由与“知”同音而转写成此字。《金石文字记》所记〔缺字〕字，第一次传写成为〔缺字〕，第二次成为〔●〕，第三次成为〔▯〕，第四次成为〔▯〕，全都是“之”字的变化。《诗·有女同车》释文读“胥”为“细”，《字林》作〔●〕。《战国策》说：“韩且坐而胥亡乎？” “胥臣之反而行”，写作“咠”。《书大传》“不爱人者及其胥余”，写作“咠”。《晋书·五行志》“沦胥于北”，《音义》说，“胥”读作“息余反”。《张骏传》说，有黄龙出现在揟次的嘉泉。《吕光载记》说，到揟次迎接大豫。《音义》说，“揟”读作“子鱼反”，“次”读作“恣”。《汉书·地理志》说，武威郡有揟次县；这些都是把“胥”字误写成了别字。《汉仙人唐公房碑》中，〔缺字〕字写作〔●〕；晋代王羲之的法帖中，“有女〔●〕”的“〔●〕”字也如此。〔唐公房〕不能与众人同登云路，便约定以这条川作为居所，说这里没有繁重霜冻、蛟龙猛虎之患，当地人把这件事当作真实可信。朱本脱去“信然”二字，《笺》说：下文缺一个〔缺字〕字。赵一清说：不对，《寰宇记》引文有“信然”二字，今据此校补。《隶释》载此文作“其俗以为神”，大概是盘洲按意思增补的。戴震增入“同”字。会贞按：《公房碑》说，让〔●〕乡春夏没有蚊蚋，秋冬少有繁霜，疫病蛊毒不能侵扰，除去螟虫，百谷丰收；比这里记载得详细，却没有说居住在此川之事。这段话也另有依据。郦道元下文说刻石立碑、彰显灵异，而关于公房的事迹，则杂采其他说法，大概正是有意显示见闻广博。后人有的依据碑文驳斥《水经注》，实在没有理解郦道元的用意。因此把它命名为〔缺字〕乡，所以这条水 也就用这个名称来称呼。百姓在他的居处为他修建庙宇。朱本有“也”字，戴震同样保留，赵一清删去。刻石立碑，是为了彰显他的神异。戴震删去“也”字。会贞按：《集古录》说，《汉公房碑》是汉中太守、南阳人郭芝为唐公房修建庙宇所作的记文。碑文载于《隶释》，有“刊石昭音，扬君灵誉”的文字。洪适说，碑在兴元。《汉隶字原》引《墨宝》说，碑在城固县西北三十里。碑现在还保存着，但大多残缺。水向南流，经过〔缺字〕乡溪；水从山中流出，向东南流，经由通关〔山〕南面。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通关山在城固县东北九里。《舆地纪胜》说在城固县北面，〔缺字〕水的南面；据此《水经注》所说的位置，应当在〔缺字〕水北面。《汉中府志》说在县北三十里。山高一百多丈，山上有匈奴城。朱《笺》说：旧本作“上有匈如城”，吴玉改作“匈奴城”，没有依据；怀疑应当作“上有邱如城”。赵一清说：按匈奴城就是胡城。吴管改本没有错。会贞按：《舆地广记》《名胜志》都作“匈奴城”，只有“胡城”在上文明确见载，这里自是另一座城，不能混为一谈。

译况且匈奴城在通关山上，那么它应当在城固县北面，也不在县西。城的范围方圆五里，挖有三重壕沟。汉高祖向北平定三秦时，萧何留守汉中。守敬按：《汉书·萧何传》说，萧何进言韩信，韩信劝汉王领兵向东平定三秦；萧何留下来收取巴、蜀，安抚慰问百姓，发布告示，使他们供应军粮。想要修筑北道，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舆地广记》都作“欲修此道”。以便通往关中，所以取名为通关〔道〕。水又向东流经七女冢，墓冢夹在水道两旁，分布得像七颗星，墓高十多丈，周围有几〔缺字〕。守敬按：《寰宇记》引《汉中记》说，兴道县有七女池。从前有人没有儿子，养了七个女儿；父亲死后，七个女儿各自背土筑成一座坟，不知道安葬在何处。坟冢排列像七颗星，各高七丈；取土的地方现在成为一个池子，称为七女池。《太平御览》卷六十七引《方舆记》，记载大致相同。《舆地纪胜》引《汉中记》说，七女冢有三座在城固县，四座在兴道县，在今城固县北面，接近洋县边界。元嘉六年，发生大水。元嘉六年，汉中发生大水。《宋书·五行志》没有记载。大水冲坏坟墓，坟墓崩塌，出土铜器多得无法计数。赵一清把“称”改作“胜”。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名胜志》引文都作“称”。得到一块砖，上面刻着：“项氏伯无子，七女造墩。”世人怀疑这是项伯的墓。守敬按：椁就是《礼记·檀弓》所说夏后氏的“堲周”；后来有人用木制椁，所以“椁”字从木。这里又用砖制作，把石改成了土。《求古精舍金石图》有太元二十一年卜氏椁的图录。项伯是下相人，受封于射阳，他的墓怎么会在这里？《史记》和《汉书·功臣侯者年表》都说项伯有儿子项睢，因获罪而封国被废。因此项伯并非没有儿子。这本来就是民间传说，但郦道元没有辨明，也很疏略。水北面有七女池，池东有明月池。守敬按：《艺文类聚》卷九引《梁州记》说，明月池南二里有七女池，那么七女池北面才是明月池；这里却说在池东，位置不同。《太平御览》卷六十七引《方舆记》说，明月池在兴道县西北，池中有一座台，说是汉高祖营建的，在今洋县西北。形状像仰卧的月亮。守敬按：《寰宇记》引文中“状”作“形”。又说，明月池所在之地属于明月乡，那么明月池似乎不是因形状而得名。各水彼此相通汇流，称为张良渠，大概是张良开凿的。守敬按：《汉书·张良传》说，汉王前往汉中赴国时，张良送他到〔▯〕中；这样看来，张良曾经到过这里，张良渠这个名称也有来由。水流经樊哙台南面，台高五六丈，台上可容纳约一百人。守敬按：《舆地纪胜》说，樊哙台在城固县北五里，台上可容一百多人。旧《水经》说，樊哙所筑。水又向东南流经大城固北面。会贞按：这就是《水经》所说的城固县。据下文及《涔水》篇，梁州曾经设置在这里，后来县治迁移，因此把这里称为大城固，把县治称为小城固。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情况，后来民间习惯便沿袭不改。前汉时县属汉中郡，后汉、蜀、晋、宋、齐、后魏沿袭不变。在今县东北六里。城依凭高地形势，北临〔缺字〕水。守敬按：《舆地纪胜》说，城北面和东面都临〔▯〕水。水北面有韩信台。守敬按：韩信台，考察《水经注》下文，立即可以知道这就是汉高祖设置、拜韩信为大将的坛台。《舆地纪胜》说，韩信坛在城固县东六里；但《名胜志》引《城冢记》说，韩信台在汉王城东五里，相传是韩信所筑。两说不同。台高十多丈，台上可容纳约一百人。相传汉高祖斋戒七日，设置坛台，举行九宾礼，以礼仪拜韩信为大将。水向东回转再向南流，又经过城固城东面，向南注入汉水。会贞按：现在水流向南，在城固县东南注入汉水。这个地方称为三水口。会贞按：汉水居中，〔缺字〕水在这里向南注入汉水，涔水在这里向北注入汉水，三条水在此会合，所以称为三水口。因此本篇和《涔水》篇都有关于三水口的记载。汉水又向东与益水汇合。益水从北山益谷流出，向东南流，注入汉水。会贞按：《舆地纪胜》说，益水在西道县西十里。《洋县志》说，益水河在县西北二十五里，源出秦岭，向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到〔缺字〕城南面，与洛谷水汇合。朱本把这十三字错误地写成《经》，戴震改为《注》，赵一清也作同样改动。守敬按：《魏书·世宗纪》说，正始三年，将军赵遐在傥城桑坪击破梁军。《隋书·地理志》说，兴势县旧时设置傥城郡，今天的洋县县治就在这里。《寰宇记》《舆地纪胜》引文都作“骆谷”。《方舆纪要》说，“洛”与“骆”相通。水从洛谷北面流出，谷地北面通往长安。会贞按：《渭水》篇记载有洛谷水，出南山洛谷；此水与它同出一个山谷，南北分流，所以也取“谷”为名。现在有铁冶河，出于洋县北面，就是这条洛谷水。《元和郡县图志》说，傥谷又名骆谷，在兴道县北三十里；又说，骆谷在长安县西南，南口叫傥谷，北口叫骆谷。《方舆纪要》说，傥骆道南口叫傥，在洋县北三十里；北口叫骆，在盩厔县西南一百二十里。山谷长四百二十里，其中道路曲折八十里，共有八十四道盘曲。水向南流，右侧有〔缺字〕水注入。水从西溪流出，向东南流，汇合成一条水，乱流向南流出，经过城西边，向南注入汉水。会贞按：《地形志》说，龙亭有〔缺字〕水。《明一统志》说，〔缺字〕水出洋县北石〔●〕山，流入汉水。现在铁冶河下游与〔缺字〕水汇合，向南到洋县西面注入汉水。赵一清根据《资治通鉴》注文晋义熙六年所引文字，在此增加“所谓洛口也”五字。守敬按：各本都没有这五字，这是胡三省的说法，赵一清便据此增入，不对。汉水又向东流经小城固南面。朱本把这九字错误地写成《经》，成宪作“城”，下文同。赵一清、戴震改为《注》，并把“成”改为“城”。会贞按：小城固城在今洋县东面。梁州州治在大城固。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晋代平定谯纵以后，梁州刺史曾经驻治成固。〔《寰宇记》说〕东晋末年，梁州迁治城固，就是上文所说的大城固。县治迁到北面。会贞按：“移县北”三字有脱误，《一统志》引文作“移县治此”，应当如此。因而称为小城固。城北一百二十里有兴势〔山〕。会贞按：后魏设置兴势县，以这座山命名。《一统志》说龙亭镇的势山就是此山，似乎错了。

译向南流去，汇合成一条水流，水流散漫地向南流出，沿着那座城的西边，向南注入汉水。会贞按：《地形志》说，龙亭有[缺字]水。《明一统志》说，[缺字]水发源于洋县北面的石●山，流入汉水。如今铁冶河下游汇合[缺字]水，向南到洋县西面注入汉水。赵氏在此以下依据《资治通鉴注》所引晋义熙六年的文字，增入“所谓洛口也”五字。守敬按：各版本都没有这五字，大概是胡氏的说法，赵氏于是据此增入，实际上不对。汉水又向东流经小城固城南面。朱氏本将这九个字误作《经》，成氏本作“城”，下文同此。赵氏、戴氏改作《注》，成氏改作“成”。会贞按：小成固城在今洋县东面。州治所在的大城固。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晋朝平定谯纵以后，梁州刺史曾经把州治设在成固。[一八]《太平寰宇记》说，东晋末年，梁州迁治于城固，这就是上文所说的大成固。迁到县北。会贞按：“移县北”三字有脱漏错误，《一统志》引用时作“移县治此”，应当是这样。故而称为小城固。城北一百二十里，有兴势[缺字]。会贞按：后魏设置兴势县，取这座山作为县名。《一统志》认为龙亭的镇势山就是此山，似乎是错误的。兴势山应当属于兴势县，不应属于龙亭县。《元和郡县图志》说，兴势山在兴道县北二十里。《寰宇记》说，在县西北四十三里；山形像盆的边缘，外部险峻，内部有大山谷，形成盘曲道路，向上走几里才到四面关口，因此得名兴势。在今洋县北二十里。诸葛亮从洛谷出兵，驻守兴势，设置烽火楼，各处都能相互照应。朱本只有一个“处”字，戴震、赵一清同样如此，并把“烽火楼”与上文连读，又作“通煦”。《笺》说：孙星衍认为应当作“通临”。赵一清改作“临”，戴震改作“照”，并把它与下文“汉水”连读。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地理通释》都把“处处通照”四字作为一句，这是正确的，今据此订正。《蜀志·后主传》只说，建兴八年，魏将司马懿等想攻打汉中，丞相诸葛亮在城固赤阪等待他们；这里的记载另有依据。汉水向东流经上涛，又流过龙下。大概因为水下有伏石，急流受到激荡，水势回旋冲击，所以有上涛、下涛两个名称。守敬按：《舆地纪胜》说，上涛在城固县，下涛在兴道县东十五里。说在城固县的记载似乎错了。《名胜志》说，洋县东一里左右有饮马滩，再往东十五里有上涛、下涛，水声都像雷鸣。龙下是地名。那里有丘陵、城郭和坟墓的废墟，旧时称这里的驿馆为龙下亭。守敬按：《后汉书·蔡伦传》记载，蔡伦受封为龙亭侯。《地形志》说，晋昌郡有龙亭县。现在洋县东十八里有龙亭山。从白马到这里。守敬按：白马戍见上文；按今天的地理位置说，经过沔县、〔▯〕中县、南郑县、城固县、洋县五县境内。这里平原夹在山势之间，水源丰富、土地肥沃，利益大致可与三蜀相比。守敬按：《华阳国志》卷二说，汉中郡土地肥沃美好，是赋税贡物的产地，大致可与三蜀相当。经过这里以后，沿汉水逆流而上，便开始走山路。汉水又向东流经石门滩。朱本把这八字错误地写成《经》，戴震、赵一清改为《注》。守敬按：《名胜志》说，上涛、下涛以东五里是鸳鸯滩，再往东三里是石门滩，在今洋县东面。这里是山峡。向东与酉水汇合。酉水从秦岭酉谷北面流出。会贞按：下文说杨难当命薛健据守黄金，姜宝据守铁城；宋代萧思话命萧坦攻取两地，敌军退到酉水，说的就是这条水。这里说酉水出于秦岭酉谷，后文又说甲水出于秦岭山。根据《三秦记》，秦岭东起商、洛，西到汧、陇，东西长八百里。有人说秦岭在咸宁、蓝田两县交界处，实际上不足以包括秦岭全体。现在酉水河在洋县东七十里，源出县东北的秦岭。水向南流经重重山岭，与寒泉汇合；寒泉水从东面的寒泉岭流出。朱本“出寒”下有脱文。赵一清增入“泉岭”二字，说下文蘧蒢溪口注文所说的“阳都〔缺字〕西面连接寒泉岭”，就是这里。 《方舆纪要》说，寒泉水出于洋县东北的寒泉山。全祖望、戴震也增入这两个字。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汉中记》说，唐公昉拜李八百为师，公昉口渴，李八百用杖指山崖，涌出泉水，就是这里。《寰宇记》说，寒泉在旧黄金县北八十四里，在今洋县北一百三十里。泉水从山顶涌出，远望交错纵横，仿佛瀑布；水流坠落冲击山石，飞散如雨洒落，气势如同厌原风雨池。朱本作“源”。戴震、赵一清改作“源”。会贞按：厌原风雨池详见《赣水》篇；“厌”应作“散”。这条水向西流入酉水。酉水又向南注入汉水，称为酉口。会贞按：现在酉水河南流，在洋县东面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妫墟滩。朱本把这句错误地写成《经》，又在“虚”下衍“为”字。戴震、赵一清改为《注》，删去“为”字。“虚”字，全祖望、赵一清作“墟”。守敬按：滩在今洋县东面。《世本》说：“舜居住在妫汭，在汉中西城县。”守敬按：《地理通释》说，《水经注》引《世本》作“舜居饶内，在汉中西城”；又说，《世本》作“饶汭”，《古文尚书》《国语·周语》作“嬴内”，读音都是“妫汭”。《寰宇记》引颖容《释例》说，舜居西城，原名妫汭。西城县见下文。有人说妫墟在西北，是舜居住的地方。守敬按：这也是《世本》的文字。《汉书·地理志》应劭注引了它。下文“应劭说……”承接此处而发。因此，“或”字应当作“应劭”二字。有人又作“姚墟”。所以后来有的说舜姓姚，有的说舜姓妫。朱本把“姚墟”作“妫墟”，所以“下有舜所居也”四字。

译赵一清改字并删去“舜所居也”，说：“妫墟”应当作“姚墟”。刘昭《郡国志补注》说，《帝王世纪》记载姚墟在西北。《困学纪闻》说，《左传正义》称，《世本》说舜姓姚，虞思仍姓姚；到了胡公，周代才赐姓妫，这就是姓姚与姓妫的区别。本文这里的“姚墟”字样，正好与上文“妫墟”不同。“舜所居也”四字属于重复文字，应当是衍文。戴震也作了同样的改动和删削。妫、姚二姓的不同，事情并非虚妄；“事妄”二字应当是衍文。余按：应劭所说，是说这个地方位于西城县西北。会贞按：妫墟滩距离西城还很远，而应劭说妫墟在西北，所以郦道元依据他的说法加以解释。汉水又向东流经猴径滩。朱本把这八字错误地写成《经》，又把“猴径滩”写成“猴经滩”。《笺》说：旧本作“猴俓滩”，“俓”与“径”相通，吴本改作“经”。戴震改《注》，并改“径”字；赵一清也同样改动。会贞按：滩在今洋县东面。山中猴猿很多，喜欢攀附险峻之处饮水，所以滩取了这个名称。汉水又向东流经小黄金、大黄金以南。朱本把这十字错误地写成《经》，戴震、赵一清改为《注》。守敬按：《初学记》卷七引文中，“小大”作“大小”。山上有黄金峭，水北面正对着黄金谷。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黄金县西北的百亩山有黄金谷，水陆道路都十分艰险。俗语说：“山水艰阻，黄金、子午。”魏军派曹爽从骆谷进攻蜀地，蜀将王平在兴势山抵抗，张起旗帜一直到黄金谷，说的就是这座山。山谷在今洋县东八十里。有黄金戍，依傍山岭、凭据险峭之处，险道曲折七里。氐人侵掠汉中，凭借这里的险要设置戍所；与铁城相对，一座城在山上，可容一百多人；一座城在山下，可安置约一百人。这里是说地势险峻，所以用金、铁来命名。守敬按：《南齐书·高帝纪》说，黄金山是张鲁旧日的戍所，南面连接汉川，北面枕临驿道，是极为险固的地方。《通典》说，旧黄金城在黄金县西北八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旧铁城在黄金县西北八十里。城在山上，是说地势险峻，所以用“铁”命名。根据《宋书·萧思话传》，铁城与黄金相对，相距一里，确实是两座城。《寰宇记》引《梁州记》把黄金戍俗称为铁城，这是不对的。《方舆纪要》说，铁城戍在黄金戍东面；铁城在史山上，黄金在山下。从前杨难当命魏兴太守薛健据守黄金，姜〔缺字〕据守铁城。宋代派秦州刺史萧思话向西征讨。会贞按：《宋书·萧思话传》记作梁、南秦二州刺史。朱本没有“西讨”二字，全祖望校补，戴震、赵一清也增入。萧思话命阴平太守萧坦攻取铁城。朱本把“坦”误作“祖”，赵一清依据《萧思话传》改正，戴震又改作“垣”。会贞按：戴震改得不对。敌军退到酉水。会贞按：这一条节略抄录《萧思话传》的文字。《传》中“酉水”误作“西水”，应当以这里的文字予以订正。汉水又向东与蘧蒢溪口汇合。朱本把这九字错误地写成《经》，又把“溪”误作“汉”。《笺》说：周克家认为应当作“溪”。戴震改为《注》，并改“溪”字；赵一清同样改动。水从北面的就谷流出。会贞按：《渭水》篇记有就水，出于南山就谷；这条水与它同出一个山谷，之后向南北分流。《隋书·五行志》说，梁州就谷山崩塌，就是这个山谷。现在称为金水河，出于洋县东北的秦岭，在长安西南。水向南流经巴溪戍西面。会贞按：戍在今洋县东北。又向南流经阳都〔缺字〕东面。会贞按：〔阳都〕在今洋县东北。从上游到下游，水道盘曲折绕十九道弯，西面连接寒泉岭。会贞按：寒泉岭见上文。《汉中记》。守敬按：《汉中记》没有被《隋书·经籍志》著录。说：从西城经过黄金峭、寒泉岭、阳都〔缺字〕。会贞按：黄金峭见上文。险峻的山峰重重叠叠，绝壁高达万寻；登上这座山峰，以为已经越过崧山、泰山，回头再看前面的山岭，却又高出一倍。说的是登上羊肠般的山路，超越烟云所处的高空；回望来路，幽深得看不见尽头，实在有难以测度的险阻。山中有野牛、野羊。会贞按：《诗经》“不是犀牛，不是老虎”的《疏》说，兕就是野牛。但《说文解字》说，兕的形状像野牛，那么野牛就不等同于兕。《艺文类聚》卷九十四引杜预《奏事》说，我先前在南方时，听说魏兴北山有野羊，大的有一千到几百斤。试着命人捕求，果然各得到一只，连同头、角和蹄子一起考察其形状，和中原的羊不相似；然而这种动物在野兽中是很少见的。它们腾跃山岩、翻越山岭，奔跑如飞；撞击树木，十围粗的树也全都倒下。山势尽是艰险阻隔，地形走到尽头便全是坎坷险势了。水向南流经蘧蒢溪，称为蘧蒢水，又向南流入汉水。会贞按：现在金水河向南流，在洋县东面注入汉水。称为蒢口。会贞按：《资治通鉴》梁天监十四年记载，宁州刺史任大洪击破魏军的除口戍，大概就是《漾水》篇所说的除水口；胡三省却把这里的蒢口当作除水口，顾祖禹斥责其错误。汉水又向东流，右侧与洋水汇合。朱本把这八字错误地写成《经》，戴震改为《注》，赵一清也同样改动。孙星衍说：洋水恐怕就是潜水。郑玄注《尚书》说，安阳县有潜水，水尾流入汉水。《汉书·地理志》说，安阳县有潜谷水，从西南流出，向北注入汉水。考察今天的石泉县，就是汉代安阳县的境域，西面与西乡交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译它的南面只有洋水向北流入，这无疑就是潜水。《水经》说，涔水从旱山流来注入汉水，郦道元没有解释它，因而无法详细考察。守敬按：涔水就是鬵水，见《涔水》篇。把城固南面的水当作涔水，怎么能说郦道元没有谈到它呢？钱坫用洋水解释潜水，大概是因为洋水水势较大；孙星衍和陈澧于是沿袭了他的说法。河流宽阔漫长，宽度大约有几里。洋水发源于巴山。会贞按：按照《水经注》的文字，“洋川”这个名称起于汉初，但《汉书·地理志》漏载。《隋书·地理志》说，西乡有洋水。《寰宇记》说，洋水出于废洋川县东面的巴岭；现在的羊河出于定远厅南面的星子山。水向东北流经平阳城。《汉中记》说：这里原来是西乡县县治。赵一清说：按《寰宇记》说，西乡县有平西城。《后汉书》记载，班超平定西域有功，受封定远侯。晋代在这座城设置西乡县。《方舆纪要》说，定远城在西乡县县治南面，是后汉班超的封邑，也称平西城。《晋书·地理志》说，西乡县县治在平西城。《水经注》却作平阳城，下文又说称为城阳水口，事理完全相违。守敬按：《寰宇记》又说，蜀先主设置南乡县，属汉中郡。晋太康二年改为西乡县，就是今天西乡县南十五里的平阳故城；这都是《水经注》“平阳城”说法的证据。只是《水经注》说平阳城就是距离城固南城三百多里、距离南郑四百多里的定远城，这一点并未考察清楚。考察《蜀志》，张飞和张瑛都封为西乡侯，董厥封为南乡侯；可见后汉的西乡县，蜀代仍沿用旧名，另外设置了南乡县，直到晋代才改为西乡县，因此它与后汉的西乡并非同一地点。大概所谓平阳城，就是晋代西乡县的县城；所谓平西城，就是后汉西乡县的城。考察乐史、宋白所说的“在西乡县南十五里”，可知平阳城在今西乡县南面。考察郦道元所说“从城固南城向南进入三百多里，距离南郑四百八十里”，可知平西城应当在今定远县西面。自城固南城向南进入三百八十里。戴震删去“南城”二字。会贞按：城固有南、北两座城，见《涔水》篇；这里“南城”二字不是衍文。戴震凭臆测删去它，是没有加以核对而造成的疏漏。《资治通鉴》宋元嘉十一年记载，行参军王灵 济另率一军从洋川出兵，进攻南城，攻克了它。这正是南城靠近洋川的有力证据。距离南郑四百八十里。洋川是汉高祖戚夫人的出生地。汉高祖得到她后宠爱她，戚夫人思念故乡，便请求取得洋川米。朱本脱去“米”字，《笺》说：宋本作“追求洋川米”。戴震、赵一清增补。守敬按：明抄本有“米”字。汉高祖命人通过驿站把米运到长安。免除她家乡的徭役并恢复其原有待遇，又把这个地方改名为县。守敬按：程大昌《考古编》引文作“更名洋川县”，但汉代没有设置洋川县的事实，这四字终究令人怀疑有误。因此又把这个地方称为祥川。朱本“故又”误作“又故”，“祥”误作“洋”。赵一清改“又故”为“故又”，又依据《太平御览》卷九十八引文改正；戴震也作同样改动。用来表彰夫人在这里诞生的吉祥。朱本把“载诞”误作“诞载”，戴震、赵一清改正。全祖望说：西乡县本来是晋代设置的，而戚夫人出生在定陶，没有听说她是蜀地女子；这是郦道元好奇求异造成的过失。守敬按：程大昌怀疑，戚夫人的姬家因战乱从定陶迁徙到洋川，汉高祖在做汉中王时得到她。但考察《汉书·外戚传》，汉高祖是在做汉王二年以后得到定陶戚姬的，程大昌的说法也不足为据。《舆地纪胜》引《汉中记》说，戚夫人是洋川人，那么这一条应当是《汉中记》的臆测之说。这里的城就是定远城。汉和帝永元七年，把汉中郡南郑县的西乡封给班超，封他为定远侯，说的就是这里。朱本错误地写作顺帝永光年间，戴震也如此，赵一清改正。守敬按：《后汉书·班超传》记载，确实是和帝永元七年封侯。《水经注》引用《东观汉记》说，把汉中郡南郑县西乡的一千户封给班超，封他为定远侯。洋水又向东北流入汉水。会贞按：现在羊河北流，经过西乡县，又向东北注入汉水，称为城阳水口。汉水又向东流经敖头。朱本把这七字错误地写成《经》，戴震、赵一清改为《注》。会贞按：《资治通鉴》宋元嘉十一年记载，梁、南秦二州刺史萧思话派萧承之沿路收集兵力，得到一千人，进军占据磝头，就是这里。在今石泉县东面，接近汉阴厅界。这里原来是设置仓库、储存粮物的地方，旁边靠山，通行道路；水陆两路都险要，是交通会聚之处。魏代兴安康县的县治。守 守敬按：魏代迁置安阳县，属魏兴郡；晋代改名安康，仍属魏兴郡；宋代为安康郡郡治，齐、后魏沿袭。 《魏书·淳于诞传》说，安康郡依阻江山，是险要之地。有戍所，统领流杂之民。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记载安康太守和宁都令的文书中有蜀郡流民；宁都见下文，此地与它相接。汉水又向东与直水汇合。朱本把这七字错误地写成《经》，戴震改为《注》，赵一清也同样改动。直水从北面的子午谷岩岭下流出。守敬按：《地形志》说，安康县有直水。现在称为迟河，出于长安县腰竹岭，就是子午谷岩岭。《史记索隐》引《三秦记》说，正南方的山谷名叫子午谷。颜师古说，旧日子午道在金州安康县境内。《元和郡县图志》说，在长安县南一百里。“子”代表北方，“午”代表南方，道路正好通向南北，因此名为子午。安康与长安南北相对。《方舆纪要》说，南口在洋县东一百六十里，北口在西安府南一百里，山谷长六百六十里。又有南向分支，向东注入旬水。守敬按：直水分出的支流注入旬水，见后文旬水条下。

译又向南经过蓰阁下方。朱本脱漏“径”字，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阁在今宁陕厅东。山上有戍堡，设置在高山之上，下临深渊。张子房烧断栈道，表示没有回还之意。守敬按：《汉书·张良传》说，汉元年，沛公做汉王，统治巴、蜀，张良劝汉王烧断栈道，向天下表示没有回还的打算。这里《注》所指的是子午道。《元和志》《舆地纪胜》《名胜志》《一统志》却把它当作斜道，《方舆纪要》又与郦道元的说法相合。又向东南经过直谷。守敬按：根据今天的水道考察，这里的“东南”应作“西南”。经过直城西面。守敬按：《地形志》载有直城县，属金城郡，在今汉阴厅西北。向南流入汉水。守敬按：今迟河向西南流，经宁陕厅，至石泉县东南，在汉阴厅西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经过直城南面。朱本将这八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又向东经过千渡，到达虾蟆頧。朱本把“頧”误作“岭”。赵本改为“頧”，并说黄本作“●”，大概是“頧”字的讹误。“頧”音都回切，意思是地势高而隆起，形状像虾蟆，所以用此命名，也称虾蟆培。赵次公《东坡诗注》说，从前苏轼与苏辙从眉州故乡乘船前往京城，经过峡州虾蟆培，从船中望去，那山的下颔、嘴和口吻都很像虾蟆，就是这块石头。戴本改字相同。守敬按：虾蟆培在今湖北东湖县西北，大江岸边。赵氏牵引《东坡诗注》说虾蟆培就是这块石头，实在错误。经过汉阳的潕口，在彭溪、龙溪停泊了。彭溪、龙溪是溪涧、滩碛的名称。会贞按：这些溪涧、滩碛在今石泉县南、汉阴厅西、紫阳县西北，今天已经无法确指。汉水又向东经过晋昌郡宁都县南面。朱本把这十三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守敬按：《晋志》说，桓温平定蜀地后，以巴、汉流民设置晋昌郡，统辖十县，其中有宁都县。宋代属安康郡，齐代沿袭，后魏属魏明郡，在今汉阴厅东南。县治在松溪口。守敬按：今紫阳县北有小松河，向西南流入汉水。又向东经过魏兴郡广城县。守敬按：宋代设置此县，属魏兴郡，齐代沿袭，后来废除。在今紫阳县南六十里。县治在王谷。朱本脱漏“县”字，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陕西通志》说，紫阳县南六十里有王瓜溪，有人说它就是王谷的讹名。谷道向南通往巴獠。会贞按：《江水》篇记载有清水，发源于巴岭南面的獠人居地，就在此谷以南稍偏西处，这是谷道向南通往巴獠的明证。那里有盐井，食用井盐会使人患瘿病。会贞按：《博物志》说，山居之人多患瘿病，是因为饮用不流动的泉水。这里却是井盐，食用后导致疾病，情况很特殊。汉水又向东经过鱼脯谷口。朱本把这九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赵本又据黄本把“溪”改作“谷”，戴本也改了。会贞按：明抄本作“溪”；“溪”“谷”可以通称，没有必要依照下文改动。后文说汉水在左岸得到育溪，并以此谷作为晋代旬阳、育阳二县的分界，可以证明这一点。谷口在今安康县西、紫阳县东。旧西城、广城二县，就是以此谷为界。又向东流过西城县南面。孙星衍说：《华阳国志》称魏兴郡原本是汉代的西城县，那么汉水在这里才开始经过魏兴郡，可以确定前文“安阳上魏兴”是后人增入的。守敬按：那段文字说的是魏兴郡的安阳县；说汉水到这里才经过魏兴郡，是因为安阳县在魏兴郡以西。怎么能因为魏兴郡在这里，就认定“安阳上魏兴”是后人增入的呢？汉水又向东经过鳖池，形成鲸滩。朱本没有“为”字，赵本改“而”作“为”，戴本改“而”为“南”。守敬按：《初学记》卷七引文，下文有“为”字，是正确的；戴、赵二本校勘时都没有审察清楚。鲸，就是大的意思。守敬按：《说文》说，“鲸”本作“●”，解释为海中的大鱼。这一节引用了它。《蜀都赋》说：“汉水浩荡奔流，惊涛像雷一样奔驰；远望仿佛天在回旋，靠近观看又像云气昏暗。”守敬按：这是左思《蜀都赋》的文字。汉水又向东经过岚谷北口，山嶂遥远，溪流幽深，涧峡险峻深邃，空气萧瑟，风声飕飕，所以这些山川峡谷以这种景象著名。会贞按：今天有岚河，发源于太平县，向北流至安康县西面注入汉水；因为两岸山中雾气很多，所以得名，与注文相合。汉水又向东流，右岸汇入大势水。朱本把这八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大势水水势险阻湍急，所以也叫急势水。会贞按：《九域志》说西城县有吉水。《一统志》引旧志说吉河也叫急河，在兴安州西南十五里，发源于平利县界，向东北流入汉水。在今安康县西南。依山修筑城池，城周二里，建在险峻的山上，是梁州督护吉挹驻守的地方。苻坚派偏将韦锺进攻吉挹，吉挹坚守了二年，韦锺不能攻下；由于没有援军，城池最终陷落。会贞按：吉挹在《晋书·忠义传》中有传记，所记与这段注文互有详略不同。《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说，魏山在西城县西南九里，山的东、西、南三面都极其险绝，无法通行。晋代吉挹任梁州督护，苻坚派韦锺攻打他，吉挹在急口峻山修筑营垒，韦锺三

译年也不能攻下。《通典》《寰宇记》也作三年。根据《通鉴》，韦锺围困吉挹是在太元三年八月，吉挹被擒是在四年四月，因此这里《注》写二年是正确的。吉挹城在今安康县西南六里。汉水右岸正对着月谷口。朱本把这七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会贞按：谷口在今安康县西。山中有月川。孙星衍据《初学记》卷七的引文删去上面的“口”字，把“山有月川”改成“山有月”。会贞按：《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说，月川水发源于汉阴县东面的梁门山，水中出产麸金。《陕西通志》称它为月河，向东南流，在今安康县西注入汉水。这里土地中黄土肥沃，桑树、麻类成行种植，水田丰美富饶，所以孟达《与诸葛亮书》称赞这里的土地肥沃美好。会贞按：严可均《全三国文》没有收录孟达这句话。汉水又向东流，经过西城县故城南面。朱本把这十一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守敬按：西城县属汉中郡，后汉沿袭；建安年间成为西城郡郡治；魏代属魏兴郡，晋初沿袭，后来又成为郡治。[多见下]宋、齐、梁三代沿袭。在今安康县西北。《地理志》说：西城县，是原汉中郡所属的县。戴本删去“曰西城故”四字。汉末成为西城郡。会贞按：《魏志·武帝纪》说，建安二十年，把汉中的安阳、西城分置为西城郡。建安二十四年，刘备任命申仪为西城太守。申仪占据郡地投降魏国。魏文帝把它改为魏兴郡。会贞按：从建安年间以下的内容，原本出自《蜀志·刘封传》，只是《刘封传》只说魏国授予申仪魏兴太守之职。郦道元大概因为申仪在蜀汉时任西城太守，归魏后任魏兴太守，知道郡名是在这时改的，所以直接说改为魏兴郡。《华阳国志》卷二说，魏黄初三年，任申仪为魏兴太守。这样看来，改名是在这一年。《宋志》说，魏兴郡是魏文帝因汉中遗民居住在东部边境而设置的，郡治在原西城县的故城。会贞按：《刘封传》说申仪屯驻在洵口。《寰宇记》说，魏文帝时，魏兴郡迁治洵口。晋太康二年，迁治锡县；太康三年，改治平阳；元康年间，又迁治锡县；永嘉以后，再迁回西城故城。氐族侵略汉川时，梁州把州治迁到这里。朱本作“弘治”，《笺》说旧本作“私治于此”，意思是氐族侵略汉川时，梁州私自驻治于西城。吴氏改作“弘治”。孙氏说应作“移治”。会贞按：梁州原本治于汉中南郑，见前文。《宋志》说，谯纵时期，梁州刺史驻治魏兴；谯纵灭亡后，刺史回到汉中的苞中县。《齐志》说，晋永嘉元年，蜀地贼军攻陷汉中，刺史张光驻治魏兴；三年后回到汉中。建兴元年，又被氐族杨难敌攻陷；桓温平定蜀地，恢复旧有疆土；后来又被谯纵攻陷，谯纵平定后才恢复旧制。每当失去汉中时，梁州刺史总是镇守魏兴。因此梁州迁治此处已有多次，这条注文只是举氐族侵略汉川时的一次为例。城内有舜祠。会贞按：《续汉志注》引《帝王世纪》说西城有舜祠。还有汉高帝庙。会贞按：《寰宇记》引《梁州记》说，洵阳县南山下有汉高祖庙，那是另一座庙。《一统志》说，汉高祖庙在兴安州南三里，大概是后人改建到了汉水南岸。设置守庙民户九户，每年按时奉祀。汉水又向东形成鳣湍。朱本把这七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孙星衍说：今天俗称讹作团山，兴安州西有团山铺。会贞按：在今安康县西。洪水波涛奔荡。会贞按：《初学记》卷七、《御览》卷六十二引文作“漭”，是因字形相近而误。水浪如山崩落。古代地方老人说，有鳣鱼奋力摆动鱼鳍，逆流而上。会贞按：《初学记》引文“鳍”作“鬐”。《庄子·外物》有“扬而奋鬐”的文字。但是《史记·司马相如传》作“楗鳍擢尾”，《正义》解释“鳍”为鱼背上的鬣毛，可见二字相通。鳣鱼望着涛头直冲而上，到这里便鳃部暴露、无法渡过，所以因此命名为鳣湍。汉水又向东与旬水汇合。朱本把这七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赵本同。旬水向北发源于旬山。赵氏说：按《汉志》，旬阳县北山是旬水的发源处。会贞按：《隋志》说丰阳县、洵阳县都有洵水。今洵河 发源于镇安县西北的秦岭。向东南流经平阳戍下方。会贞按：戍堡应当在今镇安县南。它与直水分流出的支流向东汇合，经过平阳戍注入旬水。会贞按：这就是上文直水所说的分流向东注入旬水的水道。这里应作“与直水枝津合”，意思才清楚；注文写得过于简略。旬水又向东南流经旬阳县，与柞水汇合。柞水向西发源于柞溪，向南流经重岩堡西面，转向东流经堡南，再向东南注入旬水。会贞按：《长安志》说，柞水在乾佑县东五里，发源于万年县界的秦岭下，流入金州洵阳县界。今柞水发源于孝义厅北，向东南流，在镇安县东南注入洵河。重岩堡应当在镇安县境内。旬水又向东南流经旬阳县南面。守敬按：两《汉志》作“旬”，《晋志》作“洵”。汉县属汉中郡，后汉省废，晋代复置，属魏兴郡，宋、齐、梁沿袭。在今洵阳县北。县北的山上有悬书崖。守敬按：在今洵阳县北。山崖高五十丈，刻有文字，人不能上去。朱本在“人”字上有“今”字，戴本、赵本删去。[二一]守敬按：既然说人不能上去，又怎么能够刻石？恐怕是乡里传说附会而成，所以欧阳、赵氏都没有著录。

译不知道上面记述的是什么。朱本“述”作“道”，戴本同，赵本改回“述”。守敬按：《寰宇记》引文作“述”。山下有石坛。朱本脱漏“有”字，戴本、赵本增补。守敬按：《寰宇记》引文有“有”字。石坛上有五处马蹄印，名叫马迹山。守敬按：《通典》说洵阳县有马迹山。旬水向东南注入汉水，会贞按：今天洵河向东南流，在洵阳县东注入汉水，称为旬口。朱本脱漏“谓”字，戴本、赵本增补。会贞按：申仪任魏兴太守时屯驻洵口，就是这里，见上文。汉水又向东经过木兰寨南面。朱本把这句话误作《经》，并脱漏“寨”字。戴本改为《注》，赵本同，并增补“寨”字。会贞按：明抄本、黄本都有“寨”字，《通鉴》太和元年注文引文也相同。在今洵阳县东。右岸有一座城。朱本把“右”误作“石”，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通鉴注》引文作“右”。城名伎 陵城。朱本没有“伎”字。赵本引《通鉴注》说，晏公《类要》记载，伎陵城在金州洵阳县；庾仲雍《汉水记》说就是木兰寨。这里疑似脱漏“伎”字。戴本依照增补。会贞按：《舆地纪胜》《方舆胜览》与《通鉴注》相同。这里确实有脱文，但“伎”字和“陵”字意义不相连。考察《隋志》，金川县有焦陵山；金川就是今天的安康县，与洵阳相接。我怀疑这座城是以山命名，本来叫焦陵城，只因“焦”“伎”音近，晏公《类要》把焦误作伎，王象之、祝穆、胡三省都沿用了这个错误。王象之还把焦陵山、伎陵城分别记载，于是两者便被明确分成不同的名称了。现在暂且采用赵氏的说法，同时加以辨析。城周数里，左岸有数十行石垒，重重的石垒绵延数十里。有人说这里就是木兰寨，说魏明帝曾派军队到这里援救孟达。守敬按：《通鉴》记载，魏太和元年孟达反叛，吴、汉两国各派偏将进攻西城、安桥、木兰塞以援救孟达。《通鉴注》依据《汉水记》说蜀兵进向木兰塞，郦道元却认为是吴军在这里援救孟达，与《汉水记》的说法不同。汉水又向东流，左岸汇入育溪。朱本把这八字误作《经》，又把“溪”误作“汉”。《笺》说：克家认为应作“育溪”。戴本改为《注》，改“汉”为“溪”，赵本同。会贞按：《寰宇记》说，淯水在废淯阳县西一百步处，自商州上津县流来，向东注入汉水。今天称为蜀河，在洵阳县东。晋兴县与旬阳县以此谷为界。朱本把“兴”误作“与”，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兴晋县见下文。汉水又向东与甲水口汇合。朱本在“东”字下衍“注”字，把“合”误作“谷”。《笺》说：“注”一作“径”。戴本删去“注”字，改“谷”为“合”；赵本据黄本删改，全文本、戴本也删改相同。会贞按：明抄本作“又东合”。《汉志》在上雒县条下作“甲水”，这里《注》和《寰宇记》相同。但《隋志》丰阳县有申水，《唐志》洵阳县有申口镇城，两部《唐书》的《来瑱传》都作申口，《通鉴》也相同。胡三省《注》也以洵阳、申口镇解释它。甲、申二字形体相近，隋唐时把甲讹作申，所以《寰宇记》仍作甲水。甲水发源于秦岭山。会贞按：《汉志》说甲水发源于秦岭山。据《寰宇记》，秦岭山在上洛县西南一百里。但秦岭绵延非常广大，这里所说的只是山脉的起首处。相关说明见前文酉水下注。《一统志》说，甲水又名吉水，也称夹河，发源于今商州西南的秦岭。向东南流，经过金井城南面。会贞按：金井城在今镇安县东北，所以今天这条水又有金井河的名称。又向东经过上庸郡北面。会贞按：上庸郡见后卷堵水下注。与关祔水汇合。朱本“祔”作“柎”，下文也相同。《笺》说：宋本作“祔”。戴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祔”。关祔水发源于上洛阳亭县北面的青泥西山。朱本把“青”误作“清”，赵本同，戴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青”。《事类赋注》卷七引《郡国志》说，兴州青泥岭上多云雨，常常形成泥泞；这大概与《渭水注》所说嶢柳城相同。魏国在城内设置青军，城与此山相近，军名大概就是取自此山吧。今商州西南五十里有武安山，就是青泥西山。色河发源于此，这就是关祔水。后魏设置魏兴郡，有阳亭县；《注》说水发源于上洛阳亭，说明在郦道元时代，该县属于上洛，青泥西山也在其境内。向南流经阳亭聚落的西面。守敬按：阳亭县大概就是设置在阳亭聚落，依照惯例应当写作“南经阳亭县”，这里却说“经阳亭聚”，只是偶尔改变文书措辞罢了。当地人称它为平阳水。向南汇合丰乡川水。丰乡川水发源于弘农丰乡东山。会贞按：丰乡隶属弘农，见下文。《山阳县志》说：丰河又名县河，发源于县城东二十里的圈岭。向西南流经丰乡故城南面。守敬按：后魏上庸郡有丰阳县。如今的山阳县治所，就是郦道元所说的丰乡故城，也就是丰阳城。京相璠说：“南乡淅县有旧丰乡。”戴震、赵一清把“淅”改为“析”，下文同。会贞按：《左传》杜预注说，析县南面有丰乡，与京相璠说法相同。析县详见《丹水》篇。《春秋大事表》说：如今河南南阳有淅川县，西南有丰乡城，该地与郧阳相接。《春秋》所谓“丰淅”，就是这里；朱谋的笺注说：《左传》写作“丰析”。戴震、赵一清把“酆”改为“丰”。会贞按：《左传·哀公四年》说：“楚人谋划向北进军，司马起兵于丰析，以逼近上雒。”

译在《地理志》中隶属弘农郡；朱谋删去了“志”字。赵一清增补说：《郡国志》记载，南阳郡析县，原来隶属弘农郡，有丰乡城，就是这样。戴震增补内容相同。如今隶属南乡。会贞按：这句话是在解释京相璠所说的“南乡淅县”，不是郦道元说当时的情况。又向西南汇合关祔水。会贞按：如今丰河向西流经山阳县，又向西流入色河。关祔水又向南流入上津，注入甲水。会贞按：《寰宇记》说，魏废帝三年设置上津郡和上津县。然而本注说关祔水流入上津，可见上津并非魏废帝时才设置，事情需要审慎考察。《方舆纪要》认为是梁代设置郡、县，较为正确。其地在今郧西县西北一百四十里；如今色河向南流经山阳县南面，注入吉水。甲水又向东南流经魏兴郡兴晋县南面。朱谋把“兴晋”写成“与阳”，又脱漏“县”字；笺注说：宋刻本作“兴阳”。按：《晋志》记魏兴郡有六县，其中有洵阳而没有兴阳，宋刻本也错了。戴震、赵一清改作“兴晋”，并补入“县”字；全祖望、戴震所改、所补相同。守敬按：魏代设置平阳县，隶属魏兴郡；晋代改名为兴晋。[今本《晋志》误写作“晋兴”。]仍然隶属魏兴郡，宋、齐沿袭这一建置，后来废除。其地在今郧西县西北。晋武帝太康年间设置。守敬按：《宋志》说，晋武帝太康元年把平阳县改名为兴晋县。甲水又向东流，在右侧汇入汉水。会贞按：《汉志》说，甲水向东南流，到锡县注入沔水。如今吉水向东南流经镇安县、山阳县，至郧西县西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形成龙渊；深潭上有胡鼻山，因为山石形状像胡人的鼻子，所以得名。深潭下临龙井渚，潭深数丈。守敬按：《初学记》卷七引用这段文字，“渊”都作“泉”；《太平御览》卷六十二引用时也相同，大概是徐氏避唐讳而改字，李氏又沿用了它。其地在今郧西县西南、白河县北面。胡鼻山究竟在汉水南岸还是北岸，尚未详考。汉水又向东流经魏兴郡钖县故城北面。朱谋把这十四个字错误地写成“《经》”；笺注说：应劭说，“钖”音同“阳”。戴震改作“《注》”，并认为“钖”字与原文相同。赵一清也作了改动。守敬按：明抄本、黄本都作“钖”。考察《汉志》作“钖”，《续汉志》以及《晋志》《宋志》《齐志》作“锡”。王先谦说：《左传》释文中说，“钖”读音为“羊”，有的版本写作“锡”，读音为“星历反”。可见古本原本就没有固定字形，因此县名也有改写。不过应劭是东汉人，当时这个县仍然存在，他所注的读音必定不会错。汉代该县隶属汉中郡，后汉沿袭；魏代设置锡郡，不久撤省，以该县隶属魏兴郡，晋代沿袭。沈约说太康五年把锡县改为郧乡，不对。详情见后卷《郧乡》条。宋代仍隶属魏兴郡，齐代隶属齐兴郡，后来废除，地在今白河县东面。这里形成白石滩。守敬按：如今白石渡在白河县东南二里处。该县旧地就是《春秋》所说的锡穴。守敬按：《续汉志》记载锡县，《春秋》说有锡穴。《左传·文公十一年》说，楚国潘崇攻打麇国，抵达锡穴。杜预注说，锡穴是麇地。该地原属汉中郡。朱谋在“汉”字下多写了“水”字；笺注说：这个字应当是衍文。戴震、赵一清改正了。这里是王莽时期的钖治县。县境内有锡义山。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锡义山又名天心山，在丰利县东北六十五里。《寰宇记》说，在废丰利县东北六十里。在今郧县西北一百八十里处。山的方圆有百里，形状像城池，四面都有门；山上有石坛，长十数丈。戴震改作“数十丈”。会贞按：《道书福地志》作“十余丈”，与“十数丈”相合，戴震改错了。世人传说这里是列仙居住的地方。如今有道士披散头发，服食“饵〔原文缺少具体内容〕”，常有数十人。山高谷深，多生长薇蘅草；赵一清把“蘅”写作“衡”。会贞按：《太平御览》卷九百九十四引用此文作“薇蘅”，《事类赋注》卷二十四引用时又作“微蘅”。据《述异记》说，锡义山多生微蘅草。这种草有风时不倒，无风时反而独自摇动。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二、《寰宇记》引用《道书福地志》时，前后文字与此条相同。汉水又向东流经长利谷南面。守敬按：长利谷在今郧西县西面。进入山谷，有长利故城，是旧县城。朱谋把“利”写成“谷”，戴震改正，赵一清依据黄本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利”。汉代该县隶属汉中郡，后汉撤省。《宋志》说，晋太康四年恢复设置，隶属魏兴郡；太康五年把长利改为锡。《方舆纪要》则 说太康五年把长利县撤并入郧乡县，这一说法应当采纳。其地在今郧西县西面。汉水又向东流经姚方。朱谋把这七个字错误地写成“《经》”，戴震改作“《注》”，赵一清也作同样的改动。守敬按：姚方应当在今郧县西面。大概因为舜的后代支族居住在这里，所以这个地方留下了“姚”的称呼。守敬按：上文引用《世本》说，舜居住在妫水弯曲处，在汉中西城；姚方与西城相近，所以有意认为这里是舜后代支族居住的地方。

译校记。[一]“水出河池县”。按：沈钦韩《疏证》说：“河池，就是今天的秦州徽县。”《禹贡锥指》卷十四上说：“河池，就是今天的徽州。” [二]“《皇览》说，颛顼的坟墓在濮阳顿丘城外”。按：《太平御览》卷五百六十引用《皇览·冢墓记》说：“颛顼的坟墓在东郡濮阳县顿丘城外的广阳里。”现在考察孔刻本《书钞》卷九十二引用《海外北经》说：“务隅山，帝颛顼葬在那里。”郭璞注说：“如今在濮阳，就是旧时的帝丘。另一说认为，在顿丘县城外广阳里之中。”原文“汉水”写作“濮水”，严可均校订时在“濮”字旁加了圈号。[三]“张鲁治……浕口化”。按：熊会贞《疏》引用《舆地广记》说：“张鲁治，是指仙宫所治之处。”沈钦韩《疏证》说：“按五斗米道徒众居住的地方称为‘治’，其属官称‘治头’、‘祭酒’。这里就是阳平治，为二十四治之一。”这比熊氏的说明更清楚。“化”字，《寰宇记》白马山条末句说：“也是神仙十化之一。”熊氏引用时省略了这句话，现在补出。[四]“南面沔川，朱本把‘川’讹作‘州’”。按：南京图书馆收藏的朱《笺》本，以及沈炳巽所依据的朱《笺》本，都没有错误。[五]“又据《佺期传》，咸康〔二字有误〕年间，屯驻成固的苻坚部将潘猛据守康回垒，杨佺期将他击退”。按：“咸康”二字有误。《晋书》标点本《佺期传》的《校记》说：“咸康应当是宁康的误写；如果是咸康年间，恐怕杨佺期还没有出生。”按：咸康也可能是简文帝年号“咸安”的误写。[六]“《宋志》没有这个县，只是在郡名下引用《永初郡国志》说有苞县，大概宋初把‘苞中’改作‘苞’，不久又撤省”。按：如今的标点本《宋书·州郡志》作：“永初郡国志又有苞中、怀安二县。”《校记》卷十二说：“‘苞’字下面各本都多出‘县作’二字，现在删去。”在梁州刺史条下又说：“刺史迁回汉中，治所在苞中县，这就是所谓南城。”这是存在苞中、没有苞县的证据。又有说法认为：“三朝本、北监本、毛本作二县，是；殿本、局本作三县，错误。”现在考察，写作“三县”的版本，是不把“县作”二字看作衍文，杨氏依据的是旧本。[七]“因此称它为汉庙堆，朱本把‘谓’写作‘为’”。按：沈炳巽所依据的朱《笺》本和南京图书馆藏朱《笺》本仍然作“谓”；戴震所见的版本则讹作“为”。[八]“《类聚》卷一百五十七引用《梁州记》说”。按：《类聚》只有一百卷，这里错了。查考《书钞》卷一百五十七的“堆部”可以找到这段文字，现在订正。[九]“因为梁州刺史桓宣去世”。按：“桓”字上面原来还有一个“援”字。如今的标点本《晋书·勋传》依据周家禄《校勘记》说：“‘援’是衍文。”这个意见是对的，现已删去这个衍字。[一〇]“起初屯驻在西域，后来退守武当，没有说他曾经治理南郑，这是省略记载”。按：郦道元的注可能是误记，杨守敬是在替它曲为回护。沈钦韩说：“按《资治通鉴》，咸康二年，诏令建威将军司马勋安抚、整顿汉中，被成汉主李寿击败；当时晋朝还没有汉中。到了康帝建元二年，庾翼任命参军司马勋为梁州刺史，戍守西城，但还没有得到汉中。南郑县设置县治，应当是在穆帝永 和三年李势灭亡以后。” [一一]“《史记·封禅书》说，社亳有三社主之祠”。按：标点本把“社”校改为“杜”，依据的是《索隐》引用徐广的说法，认为“社”字有误，应当合为“于杜亳”。杨守敬沿用“社”字，那么应当增入“于”字，写作“于社亳”；如果不增“于”字，就应当改作“杜”。现在遵从徐广和司马贞的说法，改为“杜”。[一二]“《正义》引用《周地志》”。按：“《正义》”原文作“《索隐》”，实际上是《正义》所引用的内容，是杨守敬误记，现予订正。[一三]“《九域志》说，汉中郡有古胡城……”。按：应当作“原书古迹中”，通行本没有这几个字。[一四]“《书钞》卷一百零八引用《晋起居注》，称咸熙十年，错误”。按：孔刻本没有错误，写作“义熙十三年”。[一五]“迎接大豫到达揟次。《音义》说，‘揟’读子鱼反，‘次’读恣”。按：《晋书音义》原文作：“孟康说：‘揟’读子如反，‘次’读恣。”这是引用孟康《汉书音义》的原文。[一六]“形状像弯月”。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七引用《方舆记》转引此文说：“《水经注》说：形状像弯月，所以称为明月池。”该引文也作“形”，不作“状”。[一七]“汉王前往封国，张良送他到▯中；由此可见张良曾经到过这里，张良渠这个名称也有其来由”。按：杨守敬的说法值得怀疑。根据《良传》所说：“张良送汉王到〔原文缺字〕中，汉王派张良回韩国。张良于是劝说汉王烧断栈道，汉王才派张良回来。张良出行时，栈道已经烧断。”既然张良到达〔原文缺字〕中、被派遣离开时栈道还没有烧断，怎么会有“张良渠”这个名称呢？[一八]“《元和志》说，晋朝平定谯纵以后，梁州刺史曾经治理成固”。按：《元和郡县图志》卷二十五《兴元府》条下说：“锺会攻克蜀地以后，又设置梁州。晋朝末年李特占据蜀地，汉中又被其所有。桓温讨伐并平定了他。谯纵时期，又失去了汉中。谯纵灭亡后，才恢复旧日的治所。”

译而《寰宇记》卷一百三十三说：“谯纵灭亡后，又恢复治理汉中的苞中县，如今就是衮城县。东晋末年，又迁移治所到城固。”熊氏引用这两部书说：“就是上文所说的大城固。”这样看来，《元和志》所说的“旧日治所”就是城固，而《寰宇记》则认为是苞中县，恢复旧治以后才迁到城固。熊氏的说法没有分辨清楚。考察《宋书·州郡志》卷三梁州刺史条下说：“谯纵灭亡后，刺史迁回汉中，治所在苞中县，这就是所谓南城。”又说：“永初郡国志又有苞中、怀安二县。”“苞”字下面各本都有“县作”二字，标点本删去，认为是衍文。现在考察，原文应当是“苞县、怀安二县”，而“苞”字下面有小注说：“县一作中。”这说明有一种版本作“苞中、怀安二县”。这里的苞中，就是上文所引恢复治所的苞中，也就是所谓南城。《元和郡县图志》在〔原文缺字〕城县条下说：“晋义熙末年，朱龄石平定蜀地（谯纵），梁州刺史治理此地，仍然改〔原文缺字〕中县。”据此可知，熊氏误解了“又归旧理”这句话。用《元和志》同卷的文字来解释，显然不是城固。[一九]“八百用手杖指着山崖，涌出了泉水”。按：《寰宇记》卷一百三十八《西乡县》条下引用《唐公房神仙传》，大意相同，但把“渴”写作“无酒”，这说明“渴”是酒渴；而且“泉水涌出”上面还有一个“酒”字。下文说：“所以后人敬奉他，建祠祭祀，十分灵验，号称唐公房。”文字略有不同。[二〇]“宋朝派遣秦州刺史萧思话向西讨伐”。按：沈钦韩《疏证》说：“按《萧思话传》，他起初担任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横野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因此思话专任的官职只能称为梁州刺史，不应当说是秦州刺史。”现在考察，沈钦韩的说法是对的。《宋书·州郡志》梁州刺史条下说：“文帝元嘉十年，刺史萧思话迁回治所到南郑。”他的专任官职是梁州刺史；《萧思话传》记载派他向西讨伐的事情，正是元嘉十年二月的事。但标点本写作“贼退保西水”，漏校了“西”字。熊氏说应当据此订正。《方舆纪要》卷五十六《酉水》条下也说：“或许是误作西水。”沈炳巽也认为是《宋书》的错误。[二一]“人不能上”（朱本在“人”字上有“今”字，赵、戴删去）。按：《寰宇记》卷一百四十一引《水经注》作“刻石为文字，今人不能上”，朱《笺》本或许是依据这一版本。熊氏说：“今”字不应删省。

译《水经注疏》卷二十八。沔水中。朱本认为，本卷《经》文“又东过堵阳县”至《注》文“习凿齿又为其宅铭焉”，应作为卷二十九的开头；目录则把“又东过襄阳县北”至末尾列为卷二十八，前后相互讹误。戴氏订正了目录，删去“下”字。赵氏也把前后篇次相互移置，只是将本《经》“又东过堵阳县”至“宅铭焉”移接在卷二十七末尾；全氏同样把前后篇次相互移置，将本《经》“又东过堵阳县”至“宅铭焉”移接在上卷末尾。现在依从戴氏的订正，从这里到末尾作为一卷，而目录题作《沔水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卷〕 又向东流经堵阳县。全氏说：堵阳就是汉代南阳郡所属的县。《寰宇记》说，郧阳县以东十里有兜牟山，是汉中郡和南阳郡的分界处。这是汉代旧县，并不是唐初设置的南丰州所属的堵阳。会贞按：汉代南阳郡的堵阳，《淯水注》写作赭阳，因赭水而得名，“赭”字读音如此。《后汉书·朱佑传》的注文说，故城在唐州方城县，位于今裕州以东六里。这里的堵阳是汉、魏之间设置的县，以堵水命名；这条水俗称陡河，可知“堵”的读音应为当古切，故城在今郧县西南，两者显然不是同一地方。况且全氏引用《寰宇记》，明明说南阳郡、汉中郡在郧乡以东分界；这个堵阳在郧县西南，属于汉中郡境内，怎么会是南阳郡的县呢？实在是没有仔细推考。这个县大概是随设随废的。到了晋代，堵阳仍属南阳郡。考察南阳县的境域，和这里之间隔着顺阳的武当，因此堵阳一定还是迁回了原来的旧址。唐代南丰州的堵阳，正是因袭旧名而来。堵水发源于上粉县，向北流入此处。朱本“出”字下多出“焉”字，戴氏、赵氏删去。全氏说：两《汉志》中都没有上粉县，怀疑这是曹魏时期暂时设置、后来又废除的县。《寰宇记》说，房陵县有粉城，因粉水而得名，疑即上粉县的故城；这是《水经注》成书较晚的证据。守敬按：《水经》为三国魏人所作，却全都误认为是桑钦所作，所以才有成书较晚的说法。据《寰宇记》，上粉在今房县境内，互见《粉水》篇。堵水发源于建平郡界内的故亭谷。朱本“出”作“自”，赵本同，戴本改回“出”。守敬按：从这里说堵水发源于建平郡界，足以知道上文“出上粉县”不是《注》文。堵水发源于建平郡界，距离上粉很远，不能说发源于上粉。这是郦道元校正《经》文时的错误。建平郡治所在巫城，见《江水二注》。《寰宇记》说，堵水发源于金州平利县黄平源岭下。《明一统志》也说发源于平利县界。如今此水称陡河，有两个源头：西北源称竹溪河，发源于竹溪县西北的鸡笼山；西南源称柿河，发源于西南曾家埧北山。建平郡在西南方，这里说发源于郡界，大概是把西南源作为正源。向东流经新城郡，该郡原为汉中郡的房陵县。守敬按：汉县属房陵郡，后汉沿袭；汉末成为房陵郡治，魏为新城郡治，〔均见下文。〕晋、宋、齐沿袭，〔郡名为南新城。〕梁沿袭。今为房县县治。世祖建武元年封邓晨为侯国。戴本删去“也”字。会贞按：《后汉书·邓晨传》说，更始帝任邓晨为常山太守，光武帝即位后，封他为房子侯。房子是常山郡所属的县，并不是房陵。郦道元弄错了。汉末设置为房陵郡。守敬按：此说见《华阳国志》两处记载，《元和郡县图志》也相同。魏文帝把房陵、上庸、西城三地合并，守敬按：上庸郡详见下文，西城郡详见本书上卷《西城县》条下。设置为新城郡，任孟达为太守，郡治在房陵故县。守敬按：《三国志》中夏侯尚、刘封等人的传记及注文记载，建安二十四年，先主派孟达向北攻打房陵，杀死太守蒯祺；又派刘封与孟达会合攻打上庸，上庸太守申耽率郡投降。先主任命申耽兼任上庸太守，任申耽的弟弟申仪为西城太守。建安二十五年，孟达投降魏，魏文帝合并房陵、上庸、西城三郡设置新城郡，任孟达为太守。《华阳国志》说，房陵县是郡治。《寰宇记》又说，孟达任太守时，郡治在上庸；孟达后来叛魏归蜀，司马宣王讨伐他，才把郡治迁到房陵。有粉水，守敬按：见后面的《粉水》篇。县城位于粉水上游，所以称为上粉县。守敬按：《粉水》篇说，上粉县因取粉水之名而得名。堵水旁边有一条支流，岸边土色鲜黄。朱《笺》说：旧本作“解黄”。孙星衍说，应当作“蟹黄”。按《内经》说，颜色像蟹黄，是生病的表现。谭友夏说，“蟹黄”一语，《内经》指的是痢疾粪便的形状。难道因为有“可食”二字，就因此怀疑是蟹吗？赵本改作“解”，戴本改作“鲜”。守敬按：“鲜”字是正确的。《太平御览》卷三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武当县有一条溪，岸边土色鲜黄，而且可以食用；郦道元所依据的就是这段文字。《山海经·中山经》说，葱聋山中有大山谷，盛产白、黑、青、黄、垩土。《湖北通志》说，这就是黄色的垩土；所谓“者”即白色的▯泥，又名观音粉，荒年可以充作百姓食物。白色的可以食用，黄色的恐怕也可以食用。因此说可以食用。又有人说，饮用这里的水，能使人不得病而长寿，这话难道可信吗？又有白马山，山石形似马，远望十分逼真。山旁的水道称为白马塞。赵本作“寨”。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三百九十二引《荆州记》说，堵水另有一条溪流，旁边有白马塞；《通典》说，竹山县有白马塞山。《元和郡县图志》说，白马塞山在竹山县西南三十五里。《方舆纪要》说，在县西南三十里。如今此山重岩叠嶂，称为胜观。

译孟达任太守时，登上这座山，叹息说：“刘封、申耽占据方圆千里的坚城，反而又失掉它了吗？”于是作《上堵吟》，音韵悲哀凄切，能触动人的内心，如今水边还在传唱。守敬按：从“孟达任太守”以下，原出盛弘之《荆州记》，见《太平御览》卷四十三所引。堵水又向东北流经上庸郡，这里原是庸国。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上庸原为庸国。《春秋·文公十六年》说，楚人、秦人、巴人灭亡了庸国。庸是小国，附属于楚；楚国有灾难却不救助它，庸国便发动蛮族反叛，所以被灭。守敬按：这条兼采《春秋左传》和杜预注文。楚国把它设置为县，隶属汉中郡。守敬按：《左传·宣公十一年》说，楚子把陈国设置为县；十二年，郑伯说，夷地被置为九县。杜预注说，楚国灭亡诸国后都把它们设置为县，那么楚灭庸时，庸已经成为上庸县了。《史记》说，楚国靳尚对秦将说，可以用上庸六县交换张仪。秦所置的县，是沿用了楚国旧县。“隶属汉中”是指秦代而言。周赧王三年，秦惠王才开始设置汉中郡。两汉仍属汉中郡，汉末成为上庸郡治。〔见下文。〕魏、晋、宋、齐沿袭，梁时撤省。在今竹山县东南。汉末又分置上庸郡。守敬按：《华阳国志》有两处这样的记载。城的三面都临水。会贞按：《晋书·宣帝纪》说，上庸城三面为水所阻。堵水又向东流经方城亭西面。朱本作“而”，赵本同，戴本改作“南”，全本改回“同”。会贞按：《左传·文公十六年》说，楚国派庐戢黎侵入庸地，到达庸方城。杜预注说，上庸县东面有方城亭。《括地志》说，竹山县东南四十一里有山，山南有城，长十余里，名叫方城。《一统志》说，方城亭在竹山东南三十里的方城山。按地理位置推断，堵水应当流经方城亭西面，不应流经亭南，现予订正。《史记·齐世家》说“方城以为城”，《集解》引服虔说，方城山在汉水以南，指的就是这座方城。《索隐》说，不知道服虔有什么依据，只是偶然没有考察罢了。只有屈完所说的楚国方城在叶县，详见《汝水》《潕水》两篇；服虔把它当作这里的方城，是错误的。东北方向经过参山下，守敬按：参山就是武当山，详见后文。又向北流经堵阳县南面，向北注入汉水，称为堵口。会贞按：现在的陡河有两个源头，向东流到竹山县西面汇合成一条水，又向东北流到郧县西南注入汉水，称为陡河口。汉水又向东流，形成涝滩；冬季水浅，水下有许多大石。再向东形成净滩；夏季水势急盛，河道中多急流和回旋的水流，行旅之人以此为苦。守敬按：就是今天郧县西面的马、辽瓦等滩。旧谚说：“冬涝夏净，断官使命”，意思是这两个滩阻碍通行。朱本没有“也”字，戴本同，赵本据《寰宇记》引文补入。又向东流经郧乡南面。朱本把“乡”误作“阳”，下面又有“县”字。赵本改为“乡”，保留“县”字，并说：《史志》中没有郧阳县，晋太康五年设置郧乡县，这是魏、晋之间的人续补《水经》的证据。又按《三国志·蜀书》，刘封、申仪都被封为员乡侯，可见当时虽尚未设置县，却已经是侯爵封邑了。戴本改作“郧乡”，删去“县”字。会贞按：明抄本、黄本作“郧乡”，只是多了“县”字，戴本订正是对的。《水经》由三国魏人所作，不应出现晋代的县名。赵氏明知当时尚未设置县，却仍保留“县”字，这是为什么呢？汉水又向东流经郧乡县南面的西山。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说，西山今名宝盖山，在郧乡县西南三里，南面临汉水。《方舆纪要》说，在郧县西南三里；汉水流经此山，两岸夹束，是扼守的重要津要。山上有石虾蟆，仓促看去与真的没有区别。会贞按：黄本“上”作“山”。《寰宇记》引文也作“山”；赵本据《寰宇记》在此下补入“山北有崖，旁视之，有一穴甚明，号为星牖”十六字。会贞按：这未必是《注》文，所以《舆地纪胜》引用时把它作为《寰宇记》的说法。汉水又向东流经郧乡县故城南面。朱本这十一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赵本同。守敬按：晋代设置县，〔见下文。〕属魏兴郡；宋代沿袭，齐代为齐兴郡治，梁代属齐兴郡，今为郧县县治。此处称为郧乡滩。守敬按：滩在今郧县南面。郧乡县原为黎地。守敬按：《春秋》中的黎国在上党壶关，并不在这里。文公十一年，楚子讨伐麋国。杜预注缺失，但在锡穴、防渚两处都说是麇地，因此麇地应当距离这里很远。颍容《释例》作“麋”，说在当阳，这是错误的。麇是小国；如果在当阳，怎么能把锡穴、防渚说成相距数百里之外的地方呢？《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十八引《十道志》说，郧乡是古麇国之地，就是这个意思。“麇”和“黎”字形相近，所以造成了讹误。又按《通典》《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郧乡是古麇国之地，记载略有不同。这就是长利县的郧乡。会贞按：长利县详见上卷。《华阳国志》卷二说，长利县有郧乡。《地理志》说：有郧关。朱本把“有郧”误作“郧有”，赵本据《汉志》倒乙，戴本也倒乙。会贞按：《方舆纪要》说，郧关在郧阳府西面，就是《史记》所说的“向西通往郧关”的地方。李奇认为这里是郧子国。守敬按：《汉志》说，竟陵郧乡是楚国郧公的封邑。本篇下文说，巾水西面有古竟陵大城，是古郧国。又《左传·桓公十一年》杜预注说，郧国在江夏云杜县东南有郧城。郧国不可能在这里。这里的“郧乡”是李奇《汉书注》中的话，郦道元引用它，是为了保存异闻。

译晋太康五年设置为县。会贞按：《晋志》没有记载郧乡县。《宋志》说，郧乡县原是两汉的锡县，晋太康五年改名为郧乡。后来的地理志大多沿用这种说法。《通典》说，郧乡原为汉锡县，晋代改名。《元和郡县图志》说，郧乡县原为汉锡县，晋武帝改名。《寰宇记》甚至说，汉锡县就是今天的郧乡县城，晋太康五年改名。只有《舆地广记》说，郧乡县原是汉锡县地；晋太康三年〔应作“五年”。〕设置郧乡县，说法略有变化。这里《注》说这是长利县的郧乡，意思是把郧乡县视为长利县地，与《宋志》不同。郦道元见《汉志》已经说长利县有佷关，《华阳国志》又明确说“郧乡县原名长利县，县中有郧乡”，证据确凿。因此他依据这两部书立说，不采用《宋志》；只有“晋太康五年设置县”一句，是参考《宋志》而来。汉水又向东流经琵琶谷口。朱本这九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同。会贞按：山谷在今郧县东面。《郧县志》称为琵琶滩。荆州、益州两州在此分界。朱本“荆”作“梁”，各本都相同。会贞按：这里指的是汉水。汉武帝把梁州改称益州，不可能同时说梁州、益州。《寰宇记》说，兜牟山在郧乡县东十里，是汉中郡与南阳郡的分界处。兜牟大概是琵琶的异名。根据两《汉志》，这里以东是南阳郡武当县，属荆州；这里以西是汉中郡长利县地，属益州。因此“梁”是“荆”的错误，现予订正。所以称为琵琶界。全本把“界”作“口”。守敬按：“界”字正确。又向东北流，随后转向东南，流经武当县东北面。在县西北四十里，汉水中有一处沙洲，名叫沧浪洲。会贞按：《括地志》引文作庾仲雍《汉水记》中的话，“西”字下面没有“北”字。《元和郡县图志》有“北”字。《太平御览》卷六十九引《荆州图经》说，洲长四里，宽十三里。《一统志》说，洲在均州北面。未详其确切位置，应该在州西北。庾仲雍《汉水记》，朱本脱去“水”字，赵本补入，并说：《隋书·经籍志》记载，《汉水记》五卷，为庾仲雍所撰，戴本也补入。又称为千龄洲。孙星衍说，沧浪、千龄可以证明庚、阳、真三韵相通，可以驳正顾炎武的《唐韵正》。这不对。这是民间口语讹变，读音和字形都发生了变化。《地说》说：水从荆山流出，向东南流，成为沧浪之水。朱本把“南”误作“西”，赵本据胡渭校本改正，全本、戴本同。守敬按：《史记·夏本纪正义》引《地记》文字作“南”；郑康成注《尚书》时多次引用《地说》来证明，所以《地记》应当依此作《地说》。考察《山海经·中山经》，漳水发源于荆山。《汉志》说，漳水向东流入阳水，注入沔水。《地说》所说的沧浪水，大概就是漳水吗？《续汉志》在临沮条下的刘昭注文引《南都赋注》说，汉水到荆山后，向东分流成为沧浪之水，与这里的说法相同。又《史记·索隐》说，马融、郑玄都认为沧浪水就是夏水，即汉河的分流。这与《地说》的说法虽不同，实质却相同。这一带靠近楚国都城。因此渔父唱道：“沧浪之水清啊，可以洗我的冠缨；沧浪之水浊啊，可以洗我的双脚。”守敬按：《寰宇记》引《隋图经》说，汉水流经琵琶谷到沧浪洲，就是渔父划船歌唱的地方。歌词与《离骚·渔父》篇相同。〔三〕我按《尚书·禹贡》说：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它说“成为”而不说“流经”，说明沧浪水不是别的水决口流入汉水，大概汉水、沔水从下游起就有“沧浪”的通称。守敬按：如果水发源于荆山，那么《地说》所说的沧浪水就是另一条水，与《禹贡》不合，所以郦道元加以辨析。《太平御览》卷六十三引《十道志》说，荆楚地区凡是水越山而上的，都称作“襄”，所以陆澄《地理记》说，襄阳没有襄水。按《名胜志》说，襄水或许就是汉水的别名；如今人们称汉水为襄河，“襄”字就是“沧浪”的合音。陆澄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说没有襄水。水流缠绕鄢、鄀两地，地域连接纪、郢。朱本作“鄢郢”，胡渭校改为“鄢鄀”。守敬按：胡渭改得对，只是赵氏误把“纪郢”改成“纪鄀”，以为是胡渭校改的；戴氏也没有核对原书便跟从，疏忽了。现予订正。鄢、鄀见本篇下文，纪、郢见《江水注》二。这里都是楚国都城。渔父在此歌唱，并没有违背水域和地域的实际。考察经书传注，朱本误作“沧浪洲传”，朱《笺》说：宋本作“按考洲传”，“洲”字也有问题，应当作“经传”。赵本改为“按考经传”，戴本改为“考按经传”。守敬按：明抄本作“考按”，应当以《尚书》的记载为准。汉水又向东流成为佷子潭。朱本这八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赵本同。守敬按：本《注》前后“佷子”共出现五次，其他书也多作“很子”，但《书钞》卷一百六十引《襄阳耆旧记》作“狠子”，《寰宇记》也作“很子”。《说文》说，“很”是不听从的意思。看下文“由来不奉父教”的话，作“狠”更为正确。《荆州图记》说，武当县西北六里，江中有一处水潭，名叫佷子潭。在今均州西北。《一统志》说在均州北面，略有错误。潭中有一处石碛洲，长六十丈，宽十八丈。世间又传说佷子把父亲葬在这里，所以水潭因此得名。会贞按：佷子葬父的事情，详见《襄阳耆旧记》，本篇下文将会说到。这是《荆州图记》的文字，见《太平御览》卷六十六所引。郦道元大概倾向于流行的说法，同时又把它作为另一种说法记下，以保存异闻。至于《寰宇记》说郧乡县有很子山，引《隋图经》说山下有很子冢，也说是很子葬父的地方，这是后来产生的说法，所以郦道元没有记载。具体情况已经无法详考。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武当县故城北面。朱本这十二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同。守敬按：汉县属南阳郡，后汉沿袭；魏属南乡郡，晋属顺阳郡，宋为始平郡治，齐沿袭，梁为齐兴郡治，在今均州北面。世祖封邓晨的儿子邓堂为侯国。赵氏说：“堂”字，《后汉书》本传作“棠”。戴氏认为“堂”是错误，改作“棠”。

译守敬按：“堂”“棠”二字通用；申堂一作申棠，堂溪氏一作棠溪氏，棠君尚一作堂君尚，堂邑侯一作棠邑侯，“堂堂”一作“棠棠”。详见《史记志疑》卷二十八。戴氏没有看到这些材料，所以说“堂”是讹字而轻率改动。传记说，邓晨死后，他的小儿子邓棠承袭封号，成为武当侯。县内有一块碑，碑文已经磨灭，无法再辨认；民间相传说是《华君铭》，但也不清楚华君是哪一代的人。守敬按：郦道元已经说碑字磨灭，所以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是记载郦道元的说法。汉水又向东流，平阳川水注入其中。朱本这十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同。水发源于县北的伏龙山。朱本把“龙”误作“亲”，戴本、赵本改正。会贞按：《一统志》引文作伏龙山，又说襄阳县南、均州北面也有伏龙山，这里指的是均州北面的那座山，现据此订正。水向南流经平阳川，流到平阳故城下。守敬按：“平阳”下应有“县”字。东晋设置平阳县，属始平郡；宋、齐沿袭，后来废除，在今均州北面。又向南流注入沔水。会贞按：此水在今均州东北。戴氏说，按《注》文，从这里以下又重新称作沔水。沔水又向东南流经武当县故城东面。朱本脱去“武当”二字和“故”字，又把九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同，并补入“武当”二字和“故”字。又向东流，曾水注入其中。曾水发源于县南的武当山，武当山又称太和山。会贞按：武当山古代称太和山，详见《真诰》。又称作“〔原文缺字〕上山”。会贞按：“上”字应当是衍文。上文堵水向东北流经〔原文缺字〕山下，说的就是这座山。《初学记》卷二引盛弘之《荆州记》作嵾山。《元和郡县图志》说一名嵾山。《寰宇记》引《武当山记》说，山中央有一座山峰，名叫参岭，高二十多里，望去秀美绝伦，高出云层之外，这也是作〔原文缺字〕山的一个证据。山形特别秀美，又称仙室。会贞按：《方舆胜览》均州条下引《荆州记》说，武当山又名仙室；这座山是嵩高山的辅佐，属于五岳一类。《荆州图副记》说，山形特别秀美，与〔原文缺字〕岳不同；峰顶形状像博山香炉，高耸挺立，远远突出；有采药服食以求延年益寿的人聚集于此。会贞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三引郭仲产《南雍州记》说，山高岭峻，像博山香炉，山峰高峻挺拔，直冲云霄，喷吐雾气；学道的人常有一百多人，接连不断。与《荆州图副》的记载大致相同。晋咸和年间，历阳人谢允辞去罗邑县令之职，隐居在这座山中，所以此山又称谢罗山。戴本在“山下”增加“焉”字。会贞按：《真诰·稽神枢》说，谢允字道通，是历阳人，年轻时英勇刚毅，曾任罗邑县令。晋咸和年间，他上表辞官，向西登上武当山，在石室旁结草庐居住，自号谢罗山，大概是把“谢罗邑之宰”省称为谢罗。曾水发源于山麓，流过山的北面，向东北流注入沔水，称为曾口。会贞按：今天的曾河从均州南面向西北流，又向东北流到州东南注入汉水，称为曾河口。沔水又向东流经龙巢山下。朱本这九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同。守敬按：《述异记》下卷说，龙巢山下有丹水，那么此山应当在丹水与均水汇合后注入汉水的地方。《一统志》说，在均州东南六十里。山在沔水中，高十五丈，周围一里二百三十步。山势陡峭，山上秀林茂木，即使严冬也不凋零。又向东南流经涉都城东北面。朱本把“过”误作“径”，把“城”误作“县”，朱《笺》说宋本作“涉都城”。全本、赵本改《经》为《注》，又把“县”改为“城”。戴本把“径”改为“过”，也把“县”改为“城”。守敬按：明抄本作“城”。《资治通鉴》晋永和十年注文引文也相同。因此“县”字确实是错误。涉都邑互见《均水》篇。在今光化县西面。这是古代乡的名称。按《郡国志》，筑阳县，守敬按：该县见后面《筑水》条下，有涉都乡。汉武帝元封元年，朱本把“元封”误作“元光”，戴本、赵本改正，封南海太守降侯的儿子嘉为侯国。守敬按：此说本于《史表》，《汉表》把嘉写作喜。均水在县境内注入沔水，称为均口。守敬按：详见《均水》篇。又向东南流经酇县西南面。县治所在的故城南面临近沔水。守敬按：汉县属南阳郡，后汉沿袭；魏属南乡郡，晋为顺阳郡治，宋属广平郡，齐沿袭，梁为酇城郡治。在今光化县西北面，故址已经倾入汉水。这里称为酇头。汉高帝六年，封萧何为侯国。朱本误作五年，戴本、赵本同样作五年。守敬按：《史记》《汉表》都说是六年封侯，现予订正。薛瓒说：如今南乡的酇头就是此处。《茂陵书》说在南阳。守敬按：《汉书·高帝纪》颜师古注只引臣瓒说，《茂陵书》记载萧何的封国在南阳。《史记·萧相国世家集解》引臣瓒说，如今南乡的酇县就是此处。考察《宋志》，晋武帝把南乡郡改名为顺阳；成帝咸康四年恢复设置南乡，后来又恢复旧名。臣瓒所说的南乡酇县，是成帝恢复设置的南乡郡。王莽改名为南庚。朱本把“庚”误作“庾”，赵本改正并说《汉书·地理志》作“庚”，戴本同。赵氏说：按《史表·索隐》，读音为“赞”，是县名，属沛郡。

译《汉书 《汉书·高帝纪注》中臣瓒说，《茂陵书》记载，萧何的封国在南阳，“酇”读作“赞”。颜师古说，臣瓒的说法是对的。有人说萧何封于沛郡酇县，“酇”读作“才何反”，这是错误的。按《地理志》，南阳酇县注明为侯国，沛郡酇县却没有注明为侯国。又南阳酇县城西面如今有萧何庙。当地又有筑水，筑水北岸古称筑阳县，与酇县相近并相连。根据萧何本传，萧何去世后，儿子萧禄没有后嗣，高后封萧何夫人萧同为酇侯，封小儿子萧延为筑阳侯。孝文帝废去萧同，改封萧延为酇侯。由此可知，萧何的封国在酇，同时兼有筑阳，这是明确的证据。但“酇”字另有读音，因此沛郡的酇县，《史记》《汉书》都写作“酇”，说明两者读音相同。班固《泗水亭碑》把萧何相国所受封邑的名称与“何”押同一韵，意义上没有问题。不过他的封邑实际在南阳，不在沛县。杜甫诗说：“汉阴槎头远遁逃。”又说：“漫钓槎头缩项鳊。”槎头就是酇头，也作“才何”的读音。守敬按：梁玉绳说，把南阳酇读作“赞”，是从《说文》开始的，孟康、颜师古等人沿用了这种说法。把沛郡酇读作“嵯”，也是从《说文》开始的，应劭、孙检等人沿用了这种说法。把南阳酇读作“嵯”，见于《周礼·酒正》疏和《释文》；把沛郡酇读作“赞”，见于文颖《何传注》；认为沛郡酇兼有两种读音，见于《左传·襄公元年》犬丘注文、《释文》以及颜师古《高帝纪》《地理志注》。这样看来，各种辨说纷纷，却始终没有定论。守敬认为，应当采用《通典》所引戴规和《索隐》所引刘伯庄的说法：先封于沛郡，后来封于南阳。如此，“嵯”“赞”两种读音就没有必要分别了。又向南流经谷城东面。朱本把“过”误作“径”，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谷城设置县是在隋开皇年间，这里所指大概是谷国之城，而《粉水经》称为谷邑。又向南流经阴县西面。沔水向东流经谷城南面，而不是流经谷城东面。会贞按：《粉水经》说，水向东流经谷邑南面，向东注入沔水；谷邑在沔水西面，与这里的《经》文相合。如果按郦道元的说法，城就在沔水北面。城在谷城山上。会贞按：《释例》说，小国境内称为南乡筑 阳县北面的谷城。《隋志》说，谷城县有谷城山。《寰宇记》说，谷神山在谷城县西十里，山上有石城，称为谷城山。在今县西北十里。这里是春秋谷伯绥的封邑。会贞按：《春秋·桓公七年》说，谷伯绥来朝。《寰宇记》引《南雍州记》说，谷城是谷伯绥的旧国。城墙和城门已经坍塌毁坏，城基和壕沟也还存在。沔水又向东南流经阴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县属南阳郡，后汉沿袭；魏属南乡郡，晋属顺阳郡，宋属广平郡，齐、梁沿袭。〔表中误作“阳”。〕在今光化县西面。这里就是古代的下阴。《春秋·昭公十九年》所说楚国工尹赤把阴地迁到下阴，就是此处。守敬按：这是《左传》的文字。《释例》说，楚国境内的阴地是南乡郡阴县，下阴的地望不详。郦道元把阴县视为下阴，与杜预的说法不同；但考《汉志》颜师古注，阴县就是《左传》所说迁阴于下阴的地方，与郦说相合。因此郦说是对的。《方舆纪要》认为，迁来的阴地之戎在这里；阴地之戎就是陆浑之戎。县东面有一座坟墓。朱本脱去“冢”字〔五〕，赵本同，戴本补入。守敬按：《舆地纪胜》在光化军条下说，学生墓在城东南十八里，即在今光化县西面。县令是济南人刘熹，字德怡，魏代任县令，喜好考究古物；他兴办教育，树立碑刻。朱本把“教学”误作“学教”，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宝刻丛编》载《集古后录》引文作“教学”。据《文选·求立太宰碑表注》引《荆州图》记载阴县县令事迹，至此句为止，原文作“教学”。《名胜志》也作《教学碑》，宋代时仍然存在。《集古》记载说，碑虽残缺，但刘熹和学生们的姓名还可以看见。现在已经亡佚。他招收学生一百多人，其中有些没有完成学业便夭折了，于是把他们葬在这里，称为“生坟”。守敬按：《舆地纪胜》引《南雍州记》记载阴县县令事迹到这里，作“学生坟”，是正确的；此处脱去“学”字。沔水又向东南流，到达洛溪口。朱本这九字误作“《经》”，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同。守敬按：《谷城县志》说，洛溪口在县东十五里。水发源于 县西北的集池陂，向东南流经洛阳城，城北临近洛溪。朱本把“枕”误作“抗”，戴本、赵本改正。赵氏说：按高洪谟《谷城县志》，洛阳城在县东十三里，不清楚是什么人修筑，遗址还在。顾祖禹说，大概是南北朝时侨置的县城。会贞按：《宋志》说，河南有侨置郡；徐《志》有侨置的洛阳县，大明元年撤省，就是此处。溪水向东南注入沔水。会贞按：此水在今光化县境内。又向南流经筑阳县东面。筑水发源于房陵县，向东流过该县，向南注入沔水。沔水又向南流，泛水注入其中。朱本“泛水”下衍“流”字，赵本同，戴本删去。水发源于梁州阆阳县。守敬按：《宋志》说，梁州新城郡有阆阳县；《齐志》说属梁州南新城郡。其地无从考证，按郡治在房陵以及所辖绥阳、昌魏、祁乡等县推断，应在今湖北郧阳府境内。但这里《注》说，水发源于阆阳之后，向东流经巴西，又经过巴渠、北新城、上庸等地，于是把阆阳置于今四川境内。《漾水注》也说，阆水发源于阆阳县。考察其地只有阆中县，没有阆阳县，难道郦道元认为阆阳必在阆水北岸，因而误把宋、齐的县系于那里吗？但郦道元遍览奇书，应当另有依据。《宋志》说阆阳令的设置没有注明，大概不清楚其沿革；疑心此县原设置在阆中县境，后来因流民迁置到新城郡境内。《宋志》《齐志》只是据迁置后的县来记载。魏派夏侯渊与张郃攻取巴西，进军宕渠。刘备的军队驻扎在泛口，就是此水的发源处。赵氏说：按《寰宇记》房州房陵县条下引《水经注》，泛水作筑水，泛口作筑口。

译《校勘》为此辨证说：按如今《寰宇记》所载房陵、谷城两县的情况，筑水从房陵流到谷城，注入沔水；汇入沔水的地方称为筑口。谷城就是汉代的筑阳，距离房陵还有三百多里；从房陵到南郑又有一千二百多里。夏侯渊、张郃屯驻汉中，多次侵犯巴地。先主命张飞进兵宕渠，与张郃等在瓦口交战，张郃等战败，收兵退回南郑。汉代宕渠故城，在今渠州流江县境内。当时张飞以巴西太守身份抵御张郃，张郃等退回南郑，应当取道今天的巴西，没有理由在谷城的筑口与张飞相拒。推想宕渠本来另有瓦口，而《水经注》误把它说成泛口。如今《寰宇记》又误说成筑口。《宋书·州郡志》说，阆阳属新城郡，郡治在房陵；房陵距离阆阳一定不会很远。泛水不应从阆阳向东流经巴西，又经过巴渠、上庸，最后再流经筑阳。《水经》的错误是明确的。筑口、泛口都应在谷城一带。我认为《校勘》的说法似是而非。张飞是在宕渠抵御夏侯渊、张郃，先主的军队驻扎在泛口以作声援，并不是张飞在此处与他们交战。泛口向左连接巴西，所以驻军以便接应。《蜀志》所说的瓦口，是泛口的错误；乐史改作筑口，又不对。《隋书·五代志》说，房陵郡永清县有泛水。《方舆纪要》说，干河在城谷西南三里，有人认为就是泛水。如今故道逐渐淤塞湮没，汉江水上涨时，干河与古洋河相通；水位下降就干涸，因此得名。又说，古洋河就是筑水口。大概泛水和筑水一同注入沔水，所以晋代分置筑阳、泛阳二县。《宋志》说，扶风太守领泛阳令；泛阳县于晋武帝太康五年设置，属南乡郡，后来仍属顺阳郡，大明年间实行土断，归入此地，正是这样。会贞按：泛水从房县滴水岩以西，完全没有其〔原文缺字〕。《一统志》于是说，今天的上游已经湮没。但仔细看《注》说，从泛阳以上，山深水急，弯曲的水湾、崩塌的急流交错，水陆道路都断绝了，明确表示有些情况可以知道、有些情况无法知道。郦道元大概因为宕渠有泛口，便把它牵连附会到这里，读者必须善于体会。《江水》篇说临邛的布仆水与蜻蛉的仆水合为一水，正与此相同。张飞从另一条道路在此水处袭击张郃，张郃战败，弃马登山，逃回汉中。赵氏说：按《方舆纪要》，顺庆府渠县是汉代巴郡宕渠县地，东北七里有八蒙山，八座山峰起伏；山下平旷，江水环绕，环山水面不足一里，山上常有〔原文缺字〕雾气笼罩。山下有刻石说，汉将张飞在八蒙山大败贼首张郃，张飞所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如今旧有的水道逐渐淤塞，汉江水上涨时，干河便与古洋河相通；水位下降后又干涸，因此得名。又有人说，古洋河就是筑水的入水口。大概是泛水和筑水一同流入沔水，所以晋代分置筑阳，并设置泛阳。按《宋志》记载，扶风太守所属的泛阳令，晋武帝太康五年设置，隶属南乡，后来仍隶属顺阳；大明年间实行“土断”，归属此地，就是这种情况。会贞按：泛水从房县滴水岩以西流来，完全没有它的【缺字】。《一统志》于是说如今上游已经淤塞。然而仔细考察《水经注》所说“从泛阳以上，山深水急，曲折的水湾和崩决的急流，使水陆道路都断绝”，显然表明了有些情况可以知道、有些情况不可知道的意思。郦道元大概因为宕渠有泛口，便把它牵连【缺字】到这里；读者必须善于体会这一点。《江水》篇说，临邛的布仆水与蜻蛉的仆水合流为一，正与这里相同。张飞从另一条道路在这条水边袭击张郃，张郃战败，丢下马匹登山，逃回汉中。赵云说：按《方舆纪要》记载，顺庆府渠县是汉代巴郡宕渠县的辖地，县城东北七里有八蒙山，八座山峰起伏；山下地势平坦开阔，江水环绕着它，周围不到一里，常有【缺字】雾气笼罩山顶。山下有一块刻石，上面说：“汉将张飞在八蒙山大败贼首张郃”，这是张飞亲自【残句】题目就是这样。江水就是渠江，那么泛水也是渠江的支流。八蒙山就是《张飞傅》所说的“宕渠蒙头荡石”。守敬按：顾氏的说法是对的。但《襄阳府谷城县志》又说，县西南五里有张飞城，相传为张飞所筑。这大概是被俗说迷惑了，以为张飞从另一条道路袭击合州，并在这里筑城。错了。泛水又向东流，经过巴西，流经巴渠郡北部的北新城和上庸。守敬按：巴西郡见《漾水》篇；宋、齐时有巴渠郡，就是今天达州的治所。北新城郡无从考证。齐代把新城郡改为南新城郡，必定另设了北新城郡，只是《志》没有记载罢了。新城在上庸以东；《注》说泛水向东流，先经过北新城，后经过上庸，那么北新城应当在上庸的西北方。上庸郡见上文。泛水向东流，经过泛阳县故城南。守敬按：泛阳县为晋代设置的县，属顺阳郡；宋代属扶风郡，齐代沿袭，后来废除。在今谷城县西面。晋代从筑阳县分置。会贞按：《宋志》说晋太康五年设置筑阳县，见下文。从县城以上，山势深峻，水流湍急，弯曲的水湾、崩塌的急流使水陆道路都断绝了。又向东流，经过学城南面。朱本把这六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说：考察上下文义，这是《注》中说泛水所经过的地方。全氏、赵氏也改为《注》。会贞按：城在今谷城东北，是梁州大路经过的地方。旧说，从前有人在这里建立学都，正逢世道荒乱，学生无所依托，于是共同筑城来抵御灾难，因此故城得名。守敬按：筑此城的学生，有人认为就是阴县令刘熹聚集来教导的学生。泛水又向东流，注入沔水。会贞按：俗称它为畲家河，从房县东面的滴水岩向东北流，到谷城县东北注入汉水。[此说据康熙《内府图》；《光绪湖北通志》说，泛水到谷城县东北后折向南，汇合南河注入汉水。]这里叫泛口。沔水又向南流，经过阙林山东面。会贞按：《续汉志注》引《荆州记》作“开林山”；“开”和“阙”字形相近，很难确定哪个正确。《一统志》于是说开林山又名阙林山，想以此折衷，并不对。据《搜神记》记载，谷城乡有个叫平的普通人说，平在缺门山上大声呼喊。“缺”和“阙”同音，“门”和“林”音近，这里无疑就是阙林 山。又据《隋志》，谷城县有阙林山，因此作“阙”是对的。在今谷城县北四里，是本郡陆路所经过的地方。山的东面有两通碑：其中一通就是记载阙林山的碑，碑文说：治理国家的君主，不登临高处，也不填平低地。早先有人砍断山冈，开通平坦道路，百姓多因此患病。郡守、长官冠军将军张仲瑜。朱本把“瑜”误作“踰”，戴氏改正，赵氏据《隶释》所载碑文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瑜”。于是和当地人一起筑起截断旧山路的工程，撰写了这篇铭文。守敬按：这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亡佚。另一通是《郭先生碑》。先生名辅，字甫成，有孝顺友爱、喜好学习的美德；他的女儿在这里为他立碑。守敬按：这里摘录了《郭先生碑》的文字。碑上说郭君有四个儿子，碑文称“堂堂四俊，硕大婉敏”。但这通碑却是他最小的女儿所立，为什么呢？碑上没有年号。朱本作“盖”，《笺》说宋本作“ ”，戴氏、赵氏同。守敬按：明抄本作“并”。因此都不知道他是哪一代的人。会贞按：《集古录》说，《郭先生碑》没有见到撰写者的姓名，碑在襄州谷城县境内，文字古朴质实，大概是汉代的碑。

译《金石录》说，郦道元注《水经》完整记载了这通碑，并说碑上没有年号，不知道是哪一代的人；既然如此，欧阳修依据什么竟把他定为汉代人呢？我根据字形笔画考察，怀疑是魏、晋人所刻。《隶释》说，碑上没有年月和时代，欧阳修认为是汉碑，赵明诚认为从字形笔画看是魏、晋时代的碑。碑上有两个“昭”字，这是晋人避讳的字，所以怀疑是魏代所刻；如今已经亡佚。沔水又向南流，经过筑阳县东面。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水再向南流，筑水注入沔水。杜预认为这就是彭水。会贞按：《汉志》说，房陵县有筑水，向东流到筑阳注入沔水。《释例》在水名条下说，彭水从新城郡昌魏县东北流到南乡筑阳注入汉水。昌魏县是从房陵县分置的，因此彭水与筑水发源、流入的县相同。由此可知，《汉志》所说的筑水就是彭水。现在称为南河。《水道提纲》认为它就是古代的沮水，发源于房县南境的景山；这就是筑水的源头，只是被误作沮水 了。水发源于梁州新城郡魏昌县境内。魏昌县是在黄初年间从房陵县分置的。赵氏说：按《晋志》，新城郡有昌魏县；《宋志》说魏代设置，即魏昌县。而《三国志·魏明帝纪》作“魏阳”，怀疑是那篇文字的错误。[六]守敬按：《左传·桓公十二年》杜预注、《华阳国志》以及《晋志》《宋志》《齐志》都作“昌魏”；但《宋志》在扶风郡下又称“魏昌”。郭璞《山海经·中山经注》也作“昌魏”，都与此《注》相合。按“兴晋”“安晋”的例子，作“昌魏”也对；按“汉昌”“晋昌”的例子，作“魏昌”也对。魏昌县属新城郡，晋、宋沿袭，齐代属南新城郡，后来废除。在今房县西南。房陵见上文堵水条下。筑水向东南流，经筑阳县，水中有一块孤石高高挺立，石下是清澈的深潭。有时可以看见石根，像竹根一样而且呈黄色，看见的人大多认为不吉，于是共同称它为承受石。朱本没有“承”字，《笺》说《酉阳杂俎》卷十引此事作“承受石”，戴氏、赵氏增补“承”字。守敬按：《御览》卷五十二引盛弘之《荆州记》，文字只到“如竹根”为止；郦道元在《江水》《夷水》等篇中多次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这里可能是盛氏原文的全部。《名胜志》引陆澄《志》，也漏掉了“承”字。这一点尚不清楚。筑水又向东流，经过筑阳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筑阳县属南阳郡，后汉沿袭；魏代属南乡郡，晋代属顺阳郡，宋代为扶风郡治所，齐代沿袭，梁代属义城郡，在今谷城县西北五里。这个县原来是楚国的附庸国。赵氏说：按《汉志》，南阳郡筑阳县原是谷伯国。《春秋·桓公七年》记载谷伯绥来朝，就是此事。谷是伯爵封国，大概是靠近楚国的国家，并不是楚国的附庸。郦道元说错了。秦国平定鄢、郢后，设置此县。守敬按：《史记·秦本纪》载，昭襄王二十八年，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鄢。楚国曾把都城迁到鄀，因此兼称鄢郢。下文宜城县称“故鄢郢之旧都”，就是这个意思。郦道元说秦代设置县，必定有所依据。《元和郡县志》《寰宇记》都说汉代设置筑阳县，不过只是依据《汉志》而言。王莽改名 为宜禾县。建武二十八年，世祖把盱封为侯国。朱本把“二十八年”误作“元年”，把“盱”误作“财”。赵氏说：《后汉书·吴汉传》作盱在建武二十八年受封，与《汝水注》所引吴国文字完全相同。戴氏一并改正。筑水又向东流，注入沔水。会贞按：现在的沮水从房县南部流出，向东北流经保康县，又向东北流经谷城县西面，称为南河，到县东南注入汉水。这里叫筑口。会贞按：《宋志》说扶风郡的治所就在筑口。《寰宇记》引陆澄《地理志》说，筑水与沔水汇合的地方叫筑口。沔水又向南流，经过高亭山。山的东面有神灵，士人和百姓供奉它，有所祈求往往灵验。会贞按：山在今谷城县南五里。《潜确类书》说，筑口上有高亭山祠，旧传祠中供奉的是萧相国的像。沔水又向东流，形成漆滩。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会贞按：滩在今襄阳县西北。新野郡山都县与顺阳郡筑阳县的边界就在这片滩地。会贞按：这里是山都、筑阳两县的界线；滩的东南面属山都，西北面属筑阳。又向东流，经过山都县东北面。沔水南面有固城，城旁就是沔水，这里也是新野郡山都县的治所。守敬按：《书钞》卷一百六十引《襄阳记》作“山都县治国城，临沔水”。这里抄录时改动了原文，“国”“固”二字不同。看下文说“邑城”，称其为习郁封给襄阳侯的封邑，所以叫邑城。这里难道是因为王恬启受封为国，才称为国城吗？但《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十九引《荆州记》作“固城”。《后汉书·马援传注》也说现在名为固城。汉代山都县属南阳郡，后汉沿袭；东汉末属襄阳郡，魏、晋沿袭；宋代属新野郡，齐代沿袭；梁代属义安郡，在今襄阳县西北八十里。这里原来是南阳的赤乡，秦代把它设置为县。守敬按：《后汉书·岑彭传注》有这两句话，大概出自郦道元的说法。汉高后四年，卫将军王恬启被封为侯国。守敬按：《史记》和《汉表》都如此记载，《史表》作“开”，是为了避汉讳而改字。沔水北面有和城，就是《郡国志》所说的武当县和城聚。朱本脱去“城”字，赵氏增补说《续志》作“和城聚”，戴氏也增补。会贞按：王先谦说，这个和城离武当很远，中间隔着酇、阴、筑阳三县，不可能远远地隶属于武当，必定不是《续志》所说的和城聚，郦道元大概弄错了。王氏说得很周详。《后汉书·岑彭传》说，岑彭攻打秦丰时，准备向西攻打山都；《后汉纪》卷四作“军会和成”，“成”“城”通用。这里的和城在山都，与武当的和城聚没有关系。《一统志》说，和城聚在均州境内。山都县过去曾经治于此地，所以这里也被称为故县滩。会贞按：山都城在沔水南面，什么时候曾迁到沔水北面，各种地志都没有记载，现在无法考证。沔水北岸数里处，有一块大石形成水流冲激处。朱《笺》说：“激”应作“礉”，这个字从石。《汉书·沟洫志》说，修筑石堤，在水流冲要处设置石堤，使水流转向东边。《注》说，所谓“激”，就是在堤旁水流冲要之处聚集石块，用来冲开水波。《济水注》说，在岸边设置石激，以抵挡洪水，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把字写作“礉”，音读为核，又音读为敌，就不合这里的意义了。因此名叫五女激。守敬按：《御览》卷六十六引《荆州图记》称，习凿齿《记》说，佷子家在山的东面，“五女檄”，“檄”是“激”的误字。《酉阳杂俎续集》卷四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沔水北岸有五女墩，“墩”也是“激”的误字。有人说：五女的父亲被人杀害，住在固城；五个女儿想报父仇，所以修筑水激来攻打城池。城北如今已经淹没在水中。守敬按：这种说法不清楚出自哪里。又有人说：有人葬在沔水北面，墓地将被水冲毁；这个人有五个女儿，没有儿子，家里都非常富有，于是共同修筑水激来保全坟墓和住宅。这个水激修得非常精巧。守敬按：这一条是《襄阳耆旧记》的文字，《书钞》卷一百六十所引较为简略，并且误把“坟宅”作“家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译又说：五女嫁给阴县佷子的妻子。朱本脱去“妇”字，赵氏改作“于”，戴氏增补“妇”字。守敬按：《酉阳杂俎续集》卷四引盛弘之《荆州记》，在“女”字上有一字。家产价值万金。朱本把“赀”误作“货”，戴氏、赵氏改正。她们从小就不听父亲的话。父亲临死时想葬在山上，又怕儿子不听从，于是故意反说：“把我葬在水中沙洲下面的石滩上。”朱本把“倒”误作“命”，赵氏相同，戴氏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倒”，《御览》作“到”，应是“倒”的误字。佷子说：“我一向不听从父亲的教导，这次就按父亲的话办。”于是把全部家财散尽，修筑石墓，堆土围绕着它，形成一片沙洲，长数百步。元康年间，才开始被水冲毁；现在石头都大约只有半榻大小。守敬按：《书钞》把“半榻”作“羊槢”，是错误的，应以此文为正。数百块石头聚集在水中。佷子是前汉人。守敬按：这一条也是《襄阳记》的文字，《书钞》卷一百六十、《御览》卷五百五十六都曾引用，但都有删节。襄阳太守胡烈施行仁政，修补堵塞决口的堤坝，百姓都依赖这项工程得到好处。景元四年九月，百姓凿刻石碑来铭记此事，在这里树立了碑。守敬按：《晋书》胡烈附在《胡奋传》中，只说他作为将领讨伐蜀国，钟会叛乱时，他的儿子胡世元攻杀钟会，没有记载他做襄阳太守的事。根据这篇《注》说景元四年立碑，那么正好是伐蜀的那一年。又据《魏志·王基传注》引司马彪《战略》，景元二年春三月，襄阳太守胡烈上表说吴国贼寇邓由、李光等共同谋划归顺，等等。由此可知，他先任襄阳太守，到景元四年随军伐蜀，百姓追念他，才为他立碑。这样看来，堵塞、修补堤坝决口是曹魏时期的事；可是《寰宇记》却说襄阳城有古堤，都是后汉胡烈所筑。《一统志》把胡烈列入《襄阳》篇的后汉名宦，错了。《舆地纪胜》记载《烈碑》，引《皇朝郡县志》说碑在南漳县的固城；但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在北宋时已经亡佚。沔水又向东流，水面偏浅，冬季可以涉水渡过，叫作交湖。守敬按：湖在今襄阳县西北。军事行动往来时，大多从这里渡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百枚、九月〕 晋永康年间，在这条水中发现一块会发声的石头。朱本误作太康，戴氏、赵氏相同。守敬按：《书钞》卷一百六十、《御览》卷五十一引王隐《晋书》，《晋书》《宋书·五行志》《山海经·中山经》郭璞注都记载此事，均作永康，因此这里的“太”应当是“永”字，现予订正。敲击它，声音可以传到数里以外。沔水又向东流，经过乐山北面。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会贞按：乐山又名作乐山，也叫独乐山，见下文。《襄阳县志》说在县西北五十五里。从前诸葛亮喜欢吟诵《梁甫吟》，每次登山游览都在这里，因此当地人把这座山称为乐山。会贞按：《类聚》卷七引《荆州图副》说，邓城以西七里有作乐山，诸葛亮常登此山，吟诵《梁甫吟》；又记载宋孝武帝登山时作《乐山诗》。《舆地纪胜》襄阳府条引盛弘之《荆州记》作独乐山，文字相同。《蜀志》本传说，诸葛亮亲自耕种陇亩，喜欢吟诵《梁父吟》，世间流传的歌词见《类聚》卷十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四年、元二年、三月〕 何义门《读书记》说，蔡邕《琴颂》有“梁父悲吟，周公越裳”两句。武乡侯诸葛亮的志趣，难道是从这里有所取法吗？现在流传的歌词大概不是诸葛亮所作。沔水又向东流，经过隆中。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同。守敬按：《蜀志》本传注引《汉晋春秋》说，诸葛亮住在南阳郡邓县，位于襄阳城西二十里，号称隆中。《通鉴注》按，苏轼诗所说“万山西北古隆中”就是这里。现在隆中山在襄阳县西三十里。沔水流经孔明旧宅北面。诸葛亮对刘禅说：“先帝三次到草庐中拜访我，向我询问当时天下的事情。”说的就是这所住宅。守敬按：《御览》卷一百八十引盛弘之《荆州记》说，襄阳西北的隆中有孔明宅。诸葛亮对刘禅所说的两句话，是《疏》的文字，见《蜀志》本传。《文选·出师表注》引《荆州图副》说，邓城旧县西南一里，隔着沔水有诸葛亮宅，是刘备三顾的地方。在今襄阳县西面，隆中山的东面。车骑将军、沛国人刘季和镇守襄阳时，和犍为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五里〕 何义门《读书记》说，蔡中郎《琴颂》中写道：“梁父悲吟，周公越裳。”武乡侯的志向，难道有所取法于此吗？如今这段词大概不是诸葛亮所作。沔水又向东流，经由隆中。朱氏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样改。守敬按：《蜀志》本传注文引《汉晋春秋》说，诸葛亮家在南阳郡邓县，位于襄阳城西二十里，号称隆中。《通鉴注》按语说，苏轼诗中“万山西北古隆中”即指此处。现在的隆中山在襄阳县西三十里。沔水流经诸葛亮旧宅北面。诸葛亮对刘禅说：“先帝三次到草庐中拜访我，向我询问当世大事。”所说的就是这座住宅。守敬按：《御览》卷一百八十引盛弘之《荆州记》说，襄阳西北有隆中，那里有诸葛亮住宅。诸葛亮对刘禅所说的两句话，原是《疏》中的文字，见《蜀志》本传。《文选·出师表》注文引《荆州图副》说，邓城旧县西南一里，隔着沔水有诸葛亮住宅，是刘备三顾茅庐的地方。它在今襄阳县西面、隆中山以东。车骑将军、沛国人刘季和镇守襄阳时，曾与犍为人

译李安曾与人一同观看这所宅第，命李安作《宅铭》，文中说：“天子命令我，驻守在沔水之北；听到战鼓和军鼓声，长久地思念，希望先贤遗留下来的光辉能够流传下去。”朱《笺》说：《蜀志注》记载，刘弘命犍为人李兴作文，文辞非常优美。王隐《晋书》说，李兴是李密的儿子，另名李安。守敬按：《蜀志》本传注文引用《蜀记》的文字，铭文辞句记载得很详细，这四句是铭文的开头。王隐《晋书》也为《蜀志注》所引，称李兴字隽石；《晋书》中附载于《李密传》之后，碑如今已经亡佚。六十多年以后，永平五年，习凿齿又为这所宅第作铭。守敬按：李安撰写《宅铭》，据《蜀记》是在永兴年间；所谓“六十多年以后”，应当是太和年间，或许是太和五年。如果根据“平”字而说是升平五年，那么应当说“后五十多年”；如果是永平，惠帝的年号只有一年，且比永兴早十多年，必定有误。《御览》卷一百七十七引用《南雍州记》说，习凿齿又作《宅铭》。铭文辞句见《类聚》卷六十四、《初学记》卷二十四，碑如今已经亡佚。朱本又说“向东经过堵阳县到这里”，误列在《沔水》篇末，现据《沔水下》篇的篇目予以标示。“又向东经过襄阳北面，到《注》内附载的三江汇合处”，这句话误列在前面，现据《沔水中》篇的篇目予以标示。戴氏说，考察锡县故城，在今陕西兴安州白河县以东。堵阳故城，在今湖北郧阳府郧县西南；白河县东面与郧县相接。沔水流经锡县北面，经过姚方，随即到达堵阳。隆中又在今襄阳县西二十里。襄阳故城就是今县治。沔水流经隆中，经过孔明旧宅，随即到达襄阳城。把近刻所称的《沔水下》移到《沔水中》之前，这样次序就不乱了。现已改正。赵氏把以上内容改为卷二十七的结尾。又向东经过襄阳县北面。朱本把这句话以下列为卷二十八的开头，赵本相同。朱本篇目作《沔水中》，赵本改作《沔水下》；“又东过”之前都写有“沔水”二字。戴氏把上面的《宅铭》连成一卷，并删去“沔水”二字。沔水又向东流经万山北面。朱本把“万”误作“方”，下文同。赵本作“方”，并辨析说：据《初学记》《太平御览》引用《水经注》的文字，作“万 山”。《元和郡县志》《寰宇记》都写作“万”字。《广韵》《集韵》说明“万”与“万”相同，传抄时写成了“方”。戴氏改作“万”。会贞按：《晋书·刘弘传》《续汉志注》引《襄阳耆旧传》，以及《文选·曹子建〈王仲宣诔〉注》引盛弘之《荆州记注》，都写作“方山”，这是与此处相同的错误。考察《宋书·邓琬传》《齐书·柳世隆传》，都写作“万山”。又《南史·张缅传》作“蔓山”，“蔓”“万”读音相同。尤本作“万”，证据很有力。此山在今襄阳县西北十里。山上有《邹恢碑》。沈氏说：《晋书》记载，郗恢镇守襄阳，得到百姓拥护。“邹恢”恐怕是“郗恢”的误写。会贞按：郗恢是郗鉴的孙子，《晋书》中附载于《郗鉴传》之后。《舆地纪胜》说，万山寺有《郗恢碑》，碑下有一只大石龟；这些情况都没有被记载，或许是偶然遗漏了。碑是鲁宗之所立。会贞按：鲁宗之在《宋书》中附载于其孙鲁爽传之后，晋义熙年间任雍州刺史，这块碑大概就是当时所立。山下水潭中有《杜元凯碑》。会贞按：《舆地纪胜》记载沈碑潭，并引用《南雍州记》说：天气晴朗时，渔人常常能在潭中看见这块碑，因此称为沈碑潭。《名胜志》说，万山下有水潭。孟襄阳的诗自注说，这就是沈碑潭。杜元凯喜好为身后留名，制作了两块碑，记述自己的功劳：一块沉入岘山的水中，另一块沉入这里的水潭，并说：“百年以后，谁知道深谷不会变成丘陵呢？”守敬按：《文选·求立太宰碑表注》引用《襄阳记》说，杜元凯喜欢为身后留名，常常自言，百年以后高岸必定会变成深谷，深谷必定会变成丘陵。他为平定吴国的功勋制作了两块碑：一块沉在万山下，一块沉在岘山下，并对属官说：“怎么知道后代不会把碑放在山头上呢？”郦道元大概是依据习凿齿的说法，所以在万山处说碑在潭中，在后文岘山处说碑沉在水中。但唐代修撰的《晋书》却说，一块沉在万山下，一块立在岘山上。欧阳修《岘山亭记》以及《南部新书》《舆地纪要》都沿袭这种说法。不知道两块碑都沉在水中，后来变成丘陵，人人都知道，这才符合杜元凯喜好留名的意思；如果一块立在山上，后来山变成深谷，反而会导致碑被湮没，那就与原意相反了。山下水流曲折的角落，是传说中汉女从前游玩的地方。守敬按：《续汉志注》引用《襄阳耆旧传》说，襄阳县西九里有方 [此处原文为残缺的孤立标点，缺少可译文字。]山，父老相传说，这是郑交甫所见的两位女子游玩的曲折水湾，位于北山下的曲湾就是这里。因此张衡《南都赋》说：“游女在汉皋的曲湾玩弄明珠。”汉皋就是万山的别名。守敬按：《文选注》引用《韩诗外传》说，郑交甫向南前往楚国，沿着汉皋台下行走，遇见两位女子，她们佩戴两颗明珠，大小像荆鸡的蛋。今本《韩诗外传》中没有这段文字。据《江赋注》引用《韩诗内传》所记的两位女子故事，《韩诗外传》或许是《韩诗内传》的误写。《元和志》说，万山又名汉皋山。沔水又向东流，与檀溪水汇合。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作此改。檀溪水发源于县西柳子山下。守敬按：《名胜志》说，柳子山在襄阳城北七里，檀水发源于此。梁简文帝任州官时，泛舟直到柳子山水源，就是这里。山在今襄阳县西南七里。檀溪水向东流入鸭湖。守敬按：《襄阳县志》说，鸭湖在县西，山水汇聚成湖，是没有固定源头的水。湖在马鞍山东北面，武陵王喜爱它的山峰秀美，改名为望楚山。守敬按：《通典》说，襄阳有马鞍山。

译从前晋代刘弘、山简在九月九日宴饮游玩的地方。《事类赋》卷五注文引用《襄阳记》说，望楚山旧名马鞍山，宋武陵王刘骏任刺史时，将它改名为望楚山。[《通鉴》宋孝建元年注文说是刘弘改名，错误。]后来武陵王即帝位，人们称此山为凤岭，在今襄阳县西南八里。溪水从湖中分成两支，北面的水渠就是由这条溪水分出的。会贞按：宋代李复《郢州李壁亭记》说，旧《志》记载，襄江在襄阳县南面，发源于柳子山下，分为两派，向北流的叫檀溪，向南流的叫襄水，与《水经注》的记载相合。所说的北流，就是这里的北渠；所说的南流，就是下文向东南流出的水。北支流经汉阴台西面。会贞按：汉阴台在今襄阳县西面。临水可以远望，俯视田园；情怀遥寄于灌溉蔬菜之事。朱本作“疏”，赵氏说黄省曾本作“蔬”，这两个字通用。全氏、戴氏也改作“蔬”。心意寄托在汉阴，因此就以此命名为汉阴台。朱《笺》说：《庄子》记载，子贡向南游历楚国，返回晋国，经过汉阴，看见一位老人正在整治菜圃，凿通隧道进入井中，抱着瓦瓮出来灌溉。子贡教他砍木制成桔槔，提水时像抽水一样。种菜的人笑着说：“使用机械的人，一定会有机巧之心；我以此为羞，所以不这样做。”又向北流经檀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会贞按：《元和志》说，檀溪在襄阳县西南。梁高祖把竹木沉放在这条溪中，作为制造船只装备的材料，因此称为檀溪水。会贞按：《隋志》说，义清县有檀溪水。水边有一座沙门释道安的寺院，因溪名而以“檀溪”作为寺名。会贞按：《宝刻丛编》引用《集古录目》说，檀溪寺是东晋人张殷以自己的宅第建立的。咸安年间，沙门道安重建此寺。《高僧传》说，道安到襄阳后建寺，名为檀溪寺，建造五层佛塔，修建房屋四百间。《舆地纪胜》说，檀溪寺在檀溪旁边。现今在襄阳县西五里。溪水北岸有徐元直、崔州平的旧宅。守敬按：《蜀志·诸葛亮传》说，博陵人崔州平、颍川人徐庶字元直，都同诸葛亮交好。裴松之注文依据《崔氏谱》说，崔州平是太尉崔烈的儿子；又引用《魏略》说，诸葛亮在荆州时，建安初年曾与徐元直等人一起游学。《文选·曹子建〈王仲宣诔〉注》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襄阳城西南有徐元直宅。《一统志》说，徐元直宅在襄阳县西。崔州平宅的位置无从考察。原文“悉人居”三字有误；从下文看，应当是“悉寡人居”。所以习凿齿《与谢安书》中说：会贞按：这是习凿齿《与桓秘书》中的话，全文见《晋书》本传。“谢安”二字必定是“桓秘”的错误，戴氏、赵氏竟然没有察觉这种明显的疏失。每当探望舅父时，会贞按：习凿齿的舅父是罗崇、罗友，两人都曾任襄阳都督，见《习凿齿传》。放眼望见檀溪，想到崔州平和徐元直的交谊，朱本作“友”，《笺》说宋本作“交”；全氏、戴氏、赵氏都改作“交”。会贞按：明抄本作“交”。没有一次不抚胸徘徊，整日感到惆怅。溪水沿着城边向北流去。从前刘备被刘表谋害，骑着的卢马向西逃走，坠入这条溪中。会贞按：《蜀志·先主传注》引用《世语》说，刘备驻扎在樊城时，刘表请他赴宴，蒯越、蔡瑁想乘宴会之机捉拿刘备，刘备察觉后，偷偷逃出，所骑的马名叫的卢，奔跑时坠入襄阳城西的檀溪水中，马被水淹住不能出来。刘备急忙说：“的卢，努力啊！”的卢于是纵身跃起三丈，终于渡过了溪水。向西离城一里多。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襄阳城西有檀溪环绕。溪水向北流入沔水。会贞按：这条水从今襄阳县西南向北流，到县西北注入汉水，如今已经干涸。另有一支水向东南流出。会贞按：“一水东南出”只是空泛提出一句，后文所说襄阳湖的水承接鸭湖，向东南流去，才是具体说明。应劭说：“城在襄水北面，所以叫襄阳。”朱本有“也”字，赵本相同，戴氏删去。会贞按：《汉志》记襄阳，颜师古注文引用应劭的话，说襄阳在襄水北面；这里的水应当就是襄水。赵氏说：考察《乐史》，其中说荆楚之地，水流越过山地向上的，都称为“襄”，名称并不固定。因此陆澄《地记》说，襄阳没有襄水。守敬按：这是说向东南流出的水；襄阳正好位于这条水的北面。《隋志》说，义清县有襄水。《元和志》说，西魏把雍州改为襄州，是因州城南面的襄水而得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丈〕 《九域志》说，襄阳有襄河，那么这些记载都是以应劭的说法为依据了。襄阳城北面临靠沔水，就是襄阳县的旧城。守敬按：《方舆纪要》说，襄阳城相传是汉、晋时期的旧址，背靠汉水；东北一带都沿城筑堤，以防决口，称为大堤。汉代襄阳县属南郡，东汉沿袭；东汉末年成为襄阳郡治；魏代沿袭；晋初属襄阳郡，后来成为郡治；宋、齐、梁沿袭，直到现在的县治。王莽时期称为相阳县。这里是楚国的北津戍。朱本作“北津戍矣”，赵氏据黄本改作“北津戍”，戴氏也作此改。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襄阳记》说，襄阳是楚国北面的渡口，从襄阳渡过沔水，出南阳界到达方城关，这就是通往周、郑、晋、卫的道路。楚国东面的渡口则从汉水经江夏，出平皋关，这是通往陈、蔡、齐、宋的道路。《续汉志注》引用《荆州记》所说相同。如今的大城西垒就是这里所说的地方。守敬按：《通鉴》记载，齐中兴元年，萧衍起兵，从襄阳出发，留下弟弟萧憺镇守垒城。胡三省注说，垒城是在大城附近筑起的堡垒，相当于今天的堡寨。这里的土地，是古代鄢、鄀、卢、罗等地。朱本把“鄀”误作“都”。赵氏改正并说：“都

译应当作‘鄀’。”戴氏、赵氏都作了改正。守敬按：改作“鄀”是正确的。下文有“即所谓鄢、鄀、卢、罗之地”的话。《元和志》说，襄州在周代是谷、邓、鄾、卢、罗、鄀等地。唐代襄州兼有汉南郡、南阳郡的土地；这里专门指南郡的土地而言。鄢、罗见下文，宜城、鄀见下文，鄀县、卢见下文“中卢”；“卢”“庐”读音相同。秦灭楚后设置南郡，把这里称为北部。朱本脱去“焉”字，戴氏也没有补；赵氏据孙潜校本增补。守敬按：黄本有“焉”字。秦代设置南郡，见《江水》卷二《注》；襄阳位于南郡北部边境。建安十三年，魏武帝平定荆州，分南郡设置襄阳郡。守敬按：《晋志》荆州条说，建安十三年，魏武帝完全取得荆州土地，把南郡北部划出设置襄阳郡。《宋志》说，魏武帝平定荆州后，把南郡以北以及南阳郡的山都县划出设置襄阳郡，记载稍有不同；又引用鱼豢的话说，是魏文帝设置的。这里是荆州刺史的治所。守敬按：这句话不是承接上文而言。《通鉴》记载，汉初平元年，刘表任荆州刺史，把治所迁到襄阳。《通典》说，魏代荆州治所在宛，晋初治所在襄阳，灭吴后治所在南郡。《宋志》说，晋代庾翼进驻襄阳，后来又退回夏口。城邑聚落繁盛富饶。朱《笺》说：“隐赈”应当作“殷赈”。薛综《西京赋注》说，“殷赈”是富饶的意思。赵氏说：考察《蜀都赋》作“邑居隐赈”，刘渊林注文说，“隐”是盛，“赈”是富。又《羽猎赋》作“殷殷轸轸”，李善注文说，“殷轸”是盛大的样子。“殷”读音同“隐”，古书中常有通假字，实在不必拘泥于一说而否定另一说。全氏、戴氏改作“殷赈”。车马仪仗往来相望，是一个州郡的都会。会贞按：《舆地纪胜》引用晏公《类要》也说：“西至梁州极处，南面包括临沮，北面连接阴、邓，城邑聚落繁盛富饶，是一个州郡的都会。”城南门道路东面有三块碑：一块是《晋太傅羊祜碑》，一块是《镇南将军杜预碑》，一块是《安南将军刘俨碑》，都是学生所立。会贞按：羊祜、杜预都曾镇守襄阳。《晋书·羊祜传》说，他兴办学校，安抚怀柔远近之人。《杜预传》说，他修建泮宫，使江汉地区的人感怀其德。刘 俨敬重教育、勉励学习，应当也有与他们相同的事迹。所以学生们一起为他们立碑，但刘俨不见于史传。这三块碑欧阳修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亡佚。城东门外二百步有刘表墓。守敬按：《蜀志·先主传注》引用《典略》说，刘备经过刘表墓时，哭泣着辞别后离去。由此可知墓确实在襄阳。据此《水经注》当说墓在县东。然而《类聚》卷四引用《从征记》说，刘表墓在高平郡，大概是因为刘表是山阳高平人而误记。《寰宇记》又在原州平高县记载刘表墓，也引用《从征记》的文字，这是错误之上再加错误。太康年间，墓被人挖开，发现刘表夫妇的尸体，姿态庄严，面色没有变化，仍然像活着时一样。墓中散发出的香气，远处三四里以内都能闻到，过了一个月仍未消散。守敬按：《后汉书·刘表传注》引用《代语》说，刘表死后八十多年，晋太康年间，坟墓被挖开，刘表和妻子的形体像活人一样，芳香飘散数里。那段记载比这里简略，这里大概是依据《世语》的全文。《从征记》关于刘表墓的记载尤其详细，说墓是在永嘉年间被挖开的；这样就是刘表死后一百年，或许是传闻各异。如今坟墓和祠堂仍然高大显著，整齐完好。会贞考按：《宝刻丛编》引《集古录目》说，新近建立的《镇南将军刘表庙碑》，由唐代陵州刺史刘权撰写。唐僖宗时，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曾梦见刘表，因此为他建庙。这样看来，《水经注》所说的刘表祠堂，早就存在了。不过，《水经注》似乎说祠堂在城外、墓旁；唐代所建的庙，《舆地纪胜》却说在城中。大概城外的庙到唐代已经毁坏，刘巨容又在城中重新建了一座吧？现在刘公祠在襄阳县治东面。襄阳城北临沔水，水中常有蛟龙为害。襄阳太守邓遐自恃勇猛果敢，拔剑进入水中，蛟龙缠住他的脚，邓遐挥剑斩杀蛟龙，鲜血染红了水流。从此水患消除，再也没有蛟龙为害了。守敬考按：邓遐的事迹附载于《晋书》其父邓岳传中，斩蛟的故事记载较为简略。这里的记述本出盛弘之《荆州记》，见引于《初学记》卷七、《御览》卷六十二、四百三十七、九百三十，以及《寰宇记》襄阳县北条，都是邓遐任襄阳太守时的事情。《御览》卷四百三十七引《异苑》说事情发生在荆州的上明江浦，是错误的。从前张公遇害时，也有一把剑落入这条水中。后来雷氏担任建安从事，经过濑溪时，原先留下的那把剑忽然从他怀中跃出，落入水里；起初还是一把剑，后来变成了龙。朱《笺》说：雷次宗《豫章记》记载，雷孔章任丰城县令时，在县中挖出两把剑，便把其中一把献给司空张华。后来张华遇害，这把剑飞入襄城的水中。雷孔章临死时告诫儿子，要一直把留下的那把剑带在身边。后来他的儿子担任建安从事，经过浅濑时，剑忽然从腰间跃出，于是看见两条龙相伴而去。守敬考按：《豫章记》的这段文字，见引于《类聚》卷六十和《御览》卷三百四十四。前均的《剑骑诗》说：会贞考按：均见《梁书·文学传》。《广记》卷一百九十八记载，梁代奉朝请吴均很有才干，曾作《剑骑诗》：“剑是两蛟龙。”这正可作为张华所说并非孤证的验证。守敬考按：《晋书·张华传》说，雷焕送给张华一把剑，自己留下一把佩带。张华说：“上天生成的神物，终究应当合在一起。”等到雷焕的儿子带剑跃入水中时，只看见两条龙。他感叹道：“张公所说终究会合在一起的话，难道这就是验证吗？”赵氏释说：《□林》说，茂先遇害时正在雒阳，怎么会有剑落入沔水呢？

译考察雷次宗《豫章记》说，张公遇害时，剑飞入襄城水中。《郡国志》说，南郡在雒阳以南一千五百里，有襄阳县；颍川在雒阳东南五百里，有襄城县。郦道元大概误把襄城的水当成了襄阳的水。何氏说，郦道元与吴均同时代，怎么能引用吴均的诗？他怀疑这部书后来被人增补了很多内容。一清考按：《南史·吴均传》说，天监初年，柳恽任吴兴太守，召吴均补任主簿。在郦道元生活的时代，吴均的名位还不高，他的文字未必已经流传到江南以外。义门的说法可以说十分精审。会贞考按：《齐书·王融传》说，王融先后任丹阳丞、中书郎，永明九年作《曲水诗序》，当时就很受称誉；永明十一年，他兼任主客，接待北魏使者房景高、宋弁。宋弁问王融在朝廷中平时写什么文章，房景高说：“我们在北方听说过这种文体，比颜延年的还好。”可见王融当时名位也不高，文章写成一两年便已传到北方朝廷。梁代刘孝绰、陈代徐陵也常常每写一篇文章，好事之人立即讽诵传抄，声名远播到异域。道元与吴均同时代，引用吴均的诗并不奇怪。义门怀疑了本来不必怀疑的事情，赵氏又随之称赞他的说法，为什么呢？沔水又流经平鲁城南面。朱氏认为这八个字误作《经》，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为《注》。守敬考按：城在今襄阳县北面。这座城是鲁宗之修筑的，所以就有了这个名称。全氏说：既然城是鲁宗之修筑的，那么为什么称作平鲁呢？或许是鲁宗之向北逃走以后，刘宋才这样命名的。守敬考按：《宋书》说鲁宗之任南阳太守，义熙元年起兵响应，袭击伪雍州刺史桓蔚，因功任雍州刺史。不久又由于屡建大功而心生疑惧，向北逃入羌中。沔水向东对着樊城。朱氏脱去“城”字，赵氏据顾炎武的校本补入；戴氏则把“樊”字归入“对”字之前，增补“樊城”二字。守敬考按：《通典》说，临汉县有古樊城。《寰宇记》说，邓城就是古樊城。它在今襄阳县北、汉江之上，与襄阳城隔江相对。这里是仲山甫受封的地方。全氏说：仲山甫受封的樊，在河内，就是所谓阳樊，不是这里的樊。此城是因樊山而得名的。守敬考按：关于仲山甫受封之事，《潜夫论·志氏姓》认为封在南阳，在今河内；《史记·晋世家·集解》引服虔，也说就是周地的阳樊。《寰宇记》邓城县条引《荆州图副》，说郭仲产、挚虞等人的记载都称樊地原是一个古国。《后汉书·樊宏传》注也说，樊就是今天的赡养县。《括地志》又认为汉代的樊县就是这里。《路史·国名纪》卷三又认为是杜陵的●乡。高士奇还说，仲山甫在樊乡取得食邑，东迁以后，子孙又在黄河以北得到封地。《顾祖禹》则说，阳樊是仲山甫的采邑，后来迁到黄河以南。郦道元和全祖望各有依据。全氏所说的樊山，尚未详考。《汉晋春秋》说：汉桓帝驾临樊城时，百姓没有不出来观看的。有一位老人却独自耕田，始终不停。议郎张温派人去询问他。老人长啸却不回答。朱氏把“啸”写作“笑”，戴震、赵一清也相同。会贞考按：考察下文接引《后汉书·逸民传》和皇甫谧《高士传》，都写作“笑”，似乎写“笑”有依据；但明抄本、黄本都作“啸”。《类聚》卷十九、《御览》卷三百九十二引《晋汉春秋》，到这句话为止，也都作“啸”。因此“啸”字是正确的，现在改正，以恢复旧貌。张温于是同他交谈，询问他的姓名，老人不肯告诉，便离开了。城周长四里，南半部淹没在水中。建安年间，关羽把他围困在这座城中。曹操被禁闭在这座城中时，恰逢沔水泛滥三丈多。会贞考按：《于禁传》作“数丈”，《庞德传》作“五六丈”。城被攻陷，于禁投降。庞德挥剑乘船，把生命托付给东冈。会贞考按：《于禁传》说于禁没有屈服变节而死；《庞德传》说庞德弯弓搭箭，乘小船想返回，船翻后被关羽俘获并杀死。这是另有所据。魏武帝说：“我了解于禁三十多年，直到面临危急、接受使命时，才发现他还不如庞德。”会贞考按：从“建安”以下的文字，本于《三国志·魏书·于禁传》，但略有不同。城西南有《曹仁记水碑》，杜元凯在碑后重新刊刻，记载伐吴之事。守敬考按：《魏志·曹仁传》说，关羽进攻樊城时，汉水突然暴涨，曹仁带领数千人马守城，城没有完全淹没，只剩几块城板露在水面上。《书钞》卷一百三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平鲁城南有曹仁记载汉水泛滥的碑，杜元凯因而把伐吴之事写在碑上。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亡佚。水流又从县城东面转向西南，淯水从北面流来，在这里汇入。守敬考按：《淯水》篇见后文。襄阳城东有东白沙，白沙北面有三洲。守敬考按：《资治通鉴》记载，魏正始二年，吴将朱然包围樊城，太傅司马懿前去救援，吴军夜间逃走，魏军追到三州口。《说文》说，水中可以居住的陆地叫作“州”；俗字写作“洲”，就是这里的三洲。胡三省却认为这是荆州、豫州、扬州三州的交界口，实在迂曲而遥远。又考《王昶传》，说王昶在三州训练水军，这说明三州大概是一个地名，但具体地点仍未考定。《明史·地理志》说，白河向南流入汉水，称为白河口，也叫三州口，在今襄阳县东北。东北面有宛口。赵氏说：考《通典》，临汉县有宛水，所以有宛口这个名称。守敬考按：《元和志》说，邓塞故城南临宛水；《九域志》说，邓城有涴河，就是宛水。宛水本来就是淯水，淯水流经宛县，因此又有“宛水”这个名称。郦道元说宛口就是淯水流入汉水的地方。《酉阳杂俎》卷十四记淯水，宛口旁边有如下记载。

译宛口旁边如此如此，这就是明确的证据。它在今襄阳县东北，就是淯水流入之处。沔水中有鱼梁洲。朱氏认为这七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守敬考按：习凿齿《与桓秘书》说“肆●鱼梁，追二德之远”，指的就是这个洲。它在今襄阳县东北。另有鱼浦潭，水很深，鱼群聚集。《名胜志》说，这就是孟浩然诗中所说的“水落鱼梁浅”的地方，因此应在县城南面。庞德公居住在那里。守敬考按：《后汉书·逸民传》说，庞公居住在岘山南面。《舆地纪胜》说，庞德公住宅在岘山南的广昌里，在今襄阳县南面。鱼梁洲上的住宅则在县城东北。《白帖》卷四十一引《襄阳记》说，庞德公的儿子庞奂在晋太康年间辞官回乡，居住在白沙里。 《一统志》认为这里是庞奂的居所，却把《水经注》说成错误。庞士元居住在汉水北岸。守敬考按：《舆地纪胜》说，庞士元住宅在呼鹰台旁。《名胜志》说，在襄阳城东三里，云封寺就是旧址，即今县城东面。在南白沙。守敬考按：习凿齿《与桓秘书》说，向东眺望白沙，思念凤雏的声名，所说的就是这个白沙，在今襄阳县东北。世人因此把这个地方称为白沙曲。守敬考按：这里既有东白沙，又有南白沙，白沙从东向南弯曲，形状像矩尺，所以有“白沙曲”这个名称。司马德操的住宅在洲的南面。守敬考按：《舆地纪胜》说，司马德操住宅在呼鹰台旁；如果王氏的说法正确，那么它就在庞士元住宅附近，与此《水经注》的记载不同。《名胜志》说，司马徽住宅在沔水北岸，在今襄阳县东北。两家住宅隔路相望，欢乐的情意自然相通；想念对方时，便划船撩衣涉水，随意相聚，十分畅快。会贞考按：《御览》卷一百八十引《舆地志》说，襄阳县东南的白沙有庞士元住宅，在汉水北岸；司马德操住宅在汉水南岸，两处隔着鱼梁洲，彼此可以隔屋相望，情意自然相通。每当彼此思念时，就撩起衣裳涉水而过。这与本文大致相同。但该书说白沙在县东南、士元住宅在汉水北岸、德操住宅在汉水南岸，都与本文不合，应以本文为准。难道还要等到千里之外驾船归来，才把深厚的心意寄托在长久的思念中吗？水南有鹰台，又称景升台。《寰宇记》说，呼鹰台在邓城县东南一里，是刘表修筑的。刘表曾登台，击鼓弹琴作乐，有野鹰飞来，因此得名。该书说它在邓城县，与本文略有不同；本文所指应在今襄阳县东面，大概是刘表治理襄阳时修筑的。刘表常来这里游乐，并把这里作为休息之处。刘表性情喜爱鹰，曾登上此台，歌唱《野鹰来曲》。它的声韵与孟达的《上堵吟》相似。守敬考按：《上堵吟》见前文堵水条下。沔水又流经桃林亭东面。朱氏认为这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守敬考按：《舆地纪胜》引《南雍州记》说，晋代桓冲北伐时，军队停驻在桃林，吃桃后到了春天，桃核发芽，终于长成茂密的桃林。《初学记》卷十八引《荆州图记》说，襄阳县南陆路六里有桃林馆，是设宴饯行、送人归去的地方，亭也因桃林而得名。在今襄阳县东南。沔水又流经岘山东面。会贞考按：《御览》卷一百六十八引《襄阳记》说，襄阳岘山在其南面。《元和志》说，岘山在县东南九里，东临汉水，是古今交通要道。欧阳修《记》说：“岘山远望隐约可见，大概只是众山中较小的一座，但它的名声特别显著，大概是因为羊祜的仁德和杜预的功绩。” 在今襄阳县南九里。山上有桓宣修筑的城。会贞考按：《晋书·桓宣传》说，庾翼贬桓宣为建威将军，命他移军戍守岘山。孙坚死在这里。会贞考按：《吴志·孙坚传》说，初平三年，孙坚攻打刘表，包围襄阳，单骑经过岘山，被黄祖的士兵射杀。山上又有《桓宣碑》。会贞考按：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此碑，大概已经亡佚。羊祜镇守襄阳时，曾与邹润甫一同登临岘山。羊祜死后，后人在旧址立碑，远望的人无不悲伤感动。杜元凯称它为《堕泪碑》。会贞考按：这段文字出自《襄阳记》，见引于《名胜志》，又见《御览》卷五百八十九引《荆州图记》，《晋书·羊祜传》记载也相同。邹润甫名叫邹湛，《晋书·文苑》中有他的传记。《襄阳记》说《堕泪碑》是蜀人李安撰文，《元和志》沿用了这种说法，却没有考察李安生活在杜元凯之后。或许是李安改写了碑文吧？梁代刘之遴重新立碑，见《金石录》。唐代李景逊重新立碑，见《舆地碑目》。宋景祐年间，晏肃重新立碑，后来又被毁坏。元代杨廷臣重新立碑，见《欧阳圭斋集》。明代弘治年间又重新立碑，至今仍保存着。山上还有《征南将军胡罴碑》。会贞考按：《魏志·胡质传》注引《晋阳秋》说，胡威的弟弟胡罴任征南将军，以品行高洁闻名。 《晋书》把胡罴附在《胡威传》中，说他官至益州刺史、安东将军，这是概括他的最终官职而言。此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亡佚，下面所说的周访碑也同样如此。又有《征西将军周访碑》。会贞考按：《晋书·周访传》说，周访因功升任梁州刺史，驻军襄阳，大兴二年去世，诏令追赠征西将军，并在本郡立碑。山下的水中，是杜元凯沉碑的地方。朱氏脱去“沈”字，戴震、赵一清补入。会贞考按：明抄本有“沈”字。《宝刻丛编》引《访碑录》说，《晋杜预碑》在襄阳县东南九里岘山下。详见前文万山条。沔水又向东南流经蔡洲。朱氏认为这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

译会贞考按：《舆地纪胜》和《名胜志》都说蔡洲在襄阳县东北，“北”是“南”字的错误。现在县城东南有蔡村。汉代长水校尉蔡瑁居住在这里，所以称为蔡洲。朱《笺》说：《襄阳耆旧传》记载，蔡瑁字德珪，性格豪放而自负，年轻时受到魏武帝亲近。蔡瑁家在蔡洲上，房屋建造得很漂亮，四面墙壁都用青石砌成转角。他有婢女、妾数百人，另有别业四五十处。会贞考按：《御览》卷六十九引《荆州图经》说，襄阳县岘山东南十里，江中有蔡洲，是汉代长水校尉蔡瑁居住的地方。蔡氏宗族强盛，共同守卫一个洲，后来被王如攻陷，全族灭亡。洲的大岸西面有洄湖。戴震、赵一清把“大”改作“东”。会贞考按：下文说湖在岘山南面的广昌里，那么湖应在沔水西面；原文“洲大岸西”是正确的。改为“洲东”后，便成了湖在洲东面，错误很大。在今襄阳县东南。这里是几十里的积水，长数里，宽不到一百步，水色常年碧绿。杨仪居住在上洄，杨颙居住在下洄。朱《笺》说：《襄阳 耆旧传》记载，杨仪字威公，任蜀国丞相诸葛亮的长史。诸葛亮出兵时，杨仪经常筹划军队的分部，计算粮食储备，不需长时间思考，很快就能办妥。杨颙字子昭，任丞相诸葛亮的主簿，后来又任东曹属，主管选举。杨颙去世后，诸葛亮哭了三天，说：“掾曹中没有杨颙，对朝廷来说损失、影响太大了。”赵氏考按：《松陵集》收录皮日休《答陆龟蒙读襄阳耆旧传诗》，说“伟哉浻上隐，卓尔隆中耨”，指的就是杨仪、杨颙居住的地方。《集韵》说，“浻”读作乌孟切，音为●。郭璞《江赋》写作“泓汯浻澋”，李善注说，这是水势回旋的样子，与“洄”字意义相同，但读音和字形不同。难道唐人所见的《襄阳耆旧传》写的是“浻”字吗？又考：武昌县有大回、小回，是长江弯曲的地方。元结有诗歌说：“樊水想向东流，长江又从北面流来，樊山在它的南面，这里叫大回。丛石横在长江中，人们说那是钓台，水流和石头相互冲击，这里叫小回。”回就是洄。守敬考按：《文苑英华》收录皮日休《酒箴序》，他自我戏称为“醉士”，居住在襄阳的洞湖。[宋本《皮集》也作“洞”。]《注》说：洞湖距离襄阳城南二十里，是庞德公过去隐居的地方。《襄沔记》说，庞公住在上洞，阳颙住在下洞，书作“洞”。李白诗又说：“尝闻庞德公，家住泂湖水。”孟浩然诗说：“闻就庞公隐，移居住泂湖。”这里写作“泂”，可见“洄”“浻”“洞”“泂”几种写法交错出现，不知究竟哪一种正确。洞湖与蔡洲相对。守敬按：洲在西，湖在东，二者东西相对。洞湖在岘山南面的广昌里。又与襄阳湖水汇合。襄阳湖水上承鸭湖，向东南流。会贞按：襄阳湖水就是襄水；它承接鸭湖向东南流，就是上文所说从湖处分为两支向东南流出的水。水流经岘山西面，又向东南流入白马陂水。会贞按：《舆地纪胜》说，白马山在襄阳县东南十里，因白马泉而得名；所说的白马泉，就是指这里的陂水。水又向东流入侍中、襄阳侯习郁的鱼池。会贞按：《类聚》卷四十九引《襄阳记》说，习郁任侍中，光武帝记录他前后的功劳，封他为襄阳侯。《初学记》卷八引《襄阳记》说，岘山南八百步，向西下行百步，有习家的鱼池。《元和志》说，鱼池在襄阳县南十四里。《寰宇记》说，在县东南十五里。《名胜 志》引《志》说，鱼池由白马泉汇集而成。习郁依照范蠡养鱼的方法修筑大陂。会贞按：《类聚》卷九引《襄阳记》说，习郁有大鱼池，依照范蠡养鱼的方法，在池边种楸树、芙蓉，池中种菱、芡。陂长六十步，宽四十步，池中筑有钓台。会贞按：《御览》卷六十七引《襄阳记》说，池中央筑有一座钓台。《寰宇记》引文作“池中起钓台”。池北有亭子，习郁的墓在那里。会贞按：《御览》卷五百五十六引《襄阳记》说，习郁将死时，他的儿子习焕说：“安葬我父亲一定要靠近鱼池。”习焕便在池北起坟，距离鱼池四十步。在池边沔水之上成行栽植松树和竹子，那里就是习郁居住的地方。又修筑石洑引水。朱本“洑”误作“伏”，戴本、赵本改正。把大池的水引到住宅北面，修成小鱼池；池长七十步，宽二十步。朱本误作十二步，戴本、赵本改正。西面靠着大道，东北两面用高堤隔开，夹种楸树和竹子，莲花、芡实覆盖水面，这里是游赏宴饮的著名场所。山季伦镇守襄阳时，每次来到这座池边，没有一次不是大醉而归，常说：“这就是我的高阳池。”所以当时人作歌唱道：“山公出何去，往至高阳池，日暮倒载归，酩酊无所知。” 会贞按：《类聚》卷九、卷十九，《御览》卷四百六十五、卷四百九十七，都引有《襄阳记》关于山季伦的事。《晋书》本传记载，永嘉三年，山季伦镇守襄阳，所载此事大致相同。“酩酊”写作“茗艼”。鱼池之水向下流入沔水。会贞按：水从今襄阳县西南流出，向东南流到县东南注入汉水，如今已经湮塞。沔水西面又有孝子墓。会贞按：墓在今襄阳县东南。河南秦氏，性情极为孝顺，侍奉父母从不懈怠。父母去世后，他背土筑成坟墓，常在墓旁哭得流血泪。有人吟咏《蓼莪》，秦氏便流泪悲哭，悲痛得不能自持。会贞按：《御览》卷六百十六引《幽明录》称，襄阳城南有秦氏，所记大致相同。《晋书·王裒传》说，王裒因母亲去世而停止讲授《蓼莪》。《齐书·顾欢传》说，停止讲授《蓼莪》、得到秦氏的事，合起来成为三件事。在墓旁得了病，不能 进食；老虎常常给他喂奶，过了一百多天，他去世了。如今这里林木幽深茂盛，称为孝子墓。它的南面有蔡瑁的坟墓。会贞按：坟墓在今襄阳县东南。坟前刻石雕成一只大鹿，形状很大，头高九尺，制作十分精巧。

译沔水又向东南流经邑城北面。朱本把这句误作《经》，脱去“径”字。《笺》说：宋本作“东南径”。戴本改为《注》，并增入“径”字；全本、赵本也改为《注》并增入“径”字。会贞按：城在今襄阳县东南。这里是习郁受封为襄阳侯的封邑。会贞按：习郁封为襄阳侯，见上文。所以称为邑城。沔水又向东与洞口水汇合。朱本把这七字误作《经》，全本、赵本、戴本改为《注》。洞口水发源于安昌县故城东北的大父山。守敬按：《舆地纪胜》称此山为犬府山。《一统志》又称为大阜山，说白水源出枣阳县东六十里的大阜山。水向西南流，称为白水。又向南流经安昌故城东面。守敬按：汉代为舂陵县，属南阳郡；后汉称章陵，仍属南阳郡；后来成为章陵郡治；魏代将“昌”改为“义阳郡”郡治；郡被撤销后，仍属南阳郡，以上诸事多见下文。晋代属义阳郡，宋代废除，在今枣阳县东面。水曲折流经该县南面。该县原是蔡阳县的白水乡。守敬按：《汉志》舂陵县下文有记载。蔡阳见下文。汉元帝认为长沙地区低湿，便分出白水、上唐二乡设置舂陵县。守敬按：《后汉书·城阳恭王祉传》说，考侯仁认为舂陵地势低湿，请求迁往内地。元帝初元四年，将他迁封到南阳的白水乡，仍以舂陵作为国名。郦道元没有记载迁封之事，只说长沙低湿，实在显得含糊。怀疑原文在“舂陵县”下面原有“徙封考侯仁为侯国”八字，而今本脱落。《汉志》列举白水乡，同时涉及上唐乡，所以郦道元说分出二乡。上唐乡见《涢水》篇。光武帝即位后，改为章陵县。守敬按：《续汉志》说，章陵原为舂陵，世祖改名。《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建武六年，将舂陵乡改为章陵县。“乡”字是衍文。并在那里设置园庙。守敬按：《东观汉记》说，光武帝经过章陵时，在园庙祭祀。《续汉书·祭祀志》下的注文引如淳说，宗庙在章陵。魏黄初二年，又改用今名。守敬按：魏彭城王曹据在黄初三年才被封为章陵王，怎么会在黄初二年就把章陵县改为安昌？这里的“二年”应是“三年”之误。因此，安昌又是义阳郡的郡治。赵云：按《汉志》，汝南郡有安昌县，南阳郡有舂陵县，本来是两个县。《晋志》说，晋武帝平定吴国后，从南阳郡分置义阳郡。《地形志》说，义阳郡由魏文帝设置，后来撤废；晋武帝又恢复。 《寰宇记》说，义阳郡治在安昌城。又说，石城山非常高峻，就是《吕氏春秋》所说的九塞之一。晋代在山上设置义阳郡。它的故城在今信阳州西北七十里。《舂陵续志》有记载，《晋志》没有记载，说明当时已经裁撤废弃。章陵县，后汉曾设置为郡。刘表专擅荆州时，任命蒯越为章陵太守，见《魏书·刘表传》注文。《魏武纪》也说，建安二年，南阳章陵诸县再次反叛，归附张绣，就是这件事。等到平定荆州，取得这片地方后，曹魏曾任命赵俨为章陵太守，此后便没有相关记载了。顾景范说，章陵在曹魏时并入蔡阳。《水经注》说，魏黄初二年，把章陵改为安昌县，这是错误的。即便如此，仍有一种说法。西魏曾在这里设置安昌郡和舂陵县，大概是郦道元死后的事情。既然如此，这段文字又是后来不学无术的人补写的，所以用词混乱，把拓跋误作当涂。守敬按：《魏志·彭城王据传》说，黄初三年，曹据被封为章陵王；同年又改封义阳王。钱大昕对此有所怀疑，却没有想到魏初原本设置的是章陵郡，所以把封曹据为王看作封国；后来降为侯爵，就不能把郡封给他，再迁到桐柏的义阳。这里则是把章陵改为安昌，并设置义阳郡治，本来就不是同一个地方。说章陵并入蔡阳，古书中没有明确文字。顾祖禹只看到舂陵分出蔡阳的白水、上唐二乡设置县，于是认为县被废除后仍归还蔡阳。却不知道郦道元明明说安昌县原是蔡阳的白水乡，怎么知道它不是由章陵改置而来？《注》的文字本来很清楚。赵氏杂引其他说法，反而说这是后人补写的，又把拓跋说成当涂，这是连《宋志》《地理志》也没有考察清楚。白水又向西南流，在左侧与昆水汇合。昆水发源于城东南的小山，向西流经金山北面。朱本“金”字作“今”，戴本、赵本改正。赵云：按金山见《淮水注》。会贞按：《淮水注》中的金山距离这里很远，赵氏怎么能把两座山混为一谈？这座山在今枣阳县东南。昆水又向西南流经县南，向西流入白水。会贞按：水在今襄阳县东南吗？水北面有白水陂，陂的北面有汉光武帝的旧宅，宅基还存在，这就是所谓的白水乡。会贞按：《类聚》卷六十四引范汪《荆州记》说，义阳安昌县的光武帝旧宅，背靠白水陂，这就是所谓“龙飞白水”。白水乡见上文。《元和志》说，汉世祖的宅第在枣阳县东南三十里。宅第南面三里有白水。唐代的枣阳县，就是今天的县治。这里也是苏伯阿望气的地方。朱本“阿”误作“河”，赵本依据《后汉书·光武帝纪》校改。会贞按：《光武帝纪》说，望气者苏伯阿奉王莽之命出使，到了南阳，远远望见舂陵城郭，惊叹说：“气象多么美啊！郁郁葱葱的。”光武帝征讨秦丰时，临幸旧邑，在那里置酒，欢乐至极。会贞按：《东观汉记》记在建武三年，《后汉书·光武帝纪》所载大致相同。

译张平子认为这是真人南巡，前来察看旧里的地方。会贞按：《后汉书·张衡传》记载张衡字平子；他的《南都赋》见于《文选》。这两句话是《赋》末尾的颂辞，原文作“观”字，李善《注》引文也作“观”。《东观汉记》说：明帝临幸南阳，祭祀旧宅，召来校官的子弟演奏雅乐，奏《鹿鸣》，皇帝亲自吹奏埙、箎与之相和，以娱乐宾客。会贞按：《汉记》把这件事记在永平十年。《后汉书·明帝纪》也记载此事，但作“弟子”，与此不同；“宾客”作“嘉宾”，和聚珍本《汉纪》相同。明帝又来到这座宅第。白水又向西与浕水汇合。浕水发源于襄乡县东北的阳中山。赵本没有“县”字。守敬按：《文选·南都赋注》引文有“县”字。《南都赋》称浕水发源于岩穴。《舆地纪胜》引《襄沔记》说，浕水发源于随州浕山。《九域志》说，襄阳有浕水。现在有一条水从枣阳县东北流出，怀疑就是这条水。浕水向西流经襄乡县故城北面。守敬按：后汉设置襄乡县，属南阳郡，后来废除，在今枣阳县东北。按《郡国志》，襄乡是南阳郡所属的县。浕水又向西流经蔡阳县故城东面。守敬按：《舆地纪胜》引此文，“西”字下有“南”字。前汉时蔡阳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义阳郡，宋代省并，齐代又恢复设置；当时有东蔡阳、西蔡阳，不知这里指的是哪一个县；后来作为蔡阳郡郡治。梁、后魏沿袭。根据《隋志》，故城在今枣阳县西南。水向西南流入白水。守敬按：水从今枣阳县东北流出，向西南流到县西南，注入白水。水又向西流经蔡阳故城南面。建武十三年，朱本“十三”误作“十六”。全本、赵本称沈约说，《范史》作十三年封侯，戴本改为“十三”。光武帝封城阳王刘祉的世子刘本为侯国。守敬按：《后汉书·城阳王祉传》作“平”，与此不同。应劭说：蔡水发源于蔡阳，向东流入淮水。赵云：按从洞口以下汇合的昆水，见《汝水》篇定陵县下。浕水见本书上卷《阳平关》篇；这里又把蔡水当作白水。蔡水见《泚水》篇。三条水各自有源流，不能像郦道元所说的那样混为一谈。守敬按：《汉志》蔡阳县下，颜师古注文引有应劭的说法。赵氏认为昆水、浕水、蔡水各自有源流，便指责郦道元把它们混在一起，却不知道同名的水很多；郦道元依据《图经》来说明，怎么可以非难他呢？如今在这座城南，再没有别的水，只有这条水可以作为所说的水。河流朱本《笺》说：宋本作“水”。向西流，却苦于它不向东流；而且淮水源流受到阻隔，山河之间没有相互汇入的道理，大概是应劭说错了。赵云：按郦道元这话错了。仲瑗所说流入淮水的“淮”，就是下文《经》中所说发源于房陵县淮山的淮水。汉中庐故城，在今襄阳府南漳县东五十里。蔡阳故城在枣阳县西六十里。两城相距不远，自然有水流相通的可能。如今注文如此，是直接误把它认作发源于桐柏大复山的淮水，所以认为应劭说错了。会贞按：赵氏驳斥注文，是不对的。应劭说“向东流入淮”，明确指的是桐柏山的淮水；如果指房陵的淮水，就应当说“向西流入”，不能说“向东流入”。况且白水在沔水以东，先流入沔水；房陵的淮水在沔水以西，后流入沔水。白水怎么会流入 淮水呢？赵氏为了替应劭辩护，大概没有深入考察。洞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沔水。守敬按：白水从枣阳县东面流出，向西南流到县西，称为滚河；古代从这里向西南流，到襄阳县东南注入汉水。如今则向西北流，到襄阳县东北注入唐白河。襄阳人李楚珩说，白水应当在襄阳东北与淯水汇合后流入汉水，现在的水道就是这样。郦道元说白水在襄阳东南注入沔水，是错误的。因为襄阳东南靠近汉水的一带全是山，白水没有流入汉水的道路。水又向东流过中庐县东面。守敬按：《汉志》《齐志》作“庐”，《续汉志》《晋志》《宋志》作“卢”，说法见下文。汉代中庐县属南郡，后汉沿袭；魏代属襄阳郡；晋、宋、齐、梁沿袭，在今襄阳县西南。淮水从房陵县的淮山向东流来，注入这条水。戴本把“淮”都改为“维”，说：“维”字讹作“淮”。《汉书》也作“淮”。《汉中志》和《巴汉志》说，房陵县有维山，维水发源于此，可以证明“淮”字是讹误。守敬按：《华阳国志》有《巴志》《汉中志》，合称《巴汉志》。这里引用的是《汉中志》的文字，戴氏的说法错误。《房县志》记载，维水在前代志书中没有记载，无法确切指出它的源流。保康古代属于房陵地区，维山应当在保康，不在房县。中庐县就是《春秋》所说的庐戎之国。守敬按：《续汉志》中卢县注文引《襄阳耆旧传》说，这是古代的庐戎国。考察《左传·桓公十三年》，楚国屈瑕攻打罗国，罗国和卢戎各自出兵作战。《释文》说，“卢”字有的版本作“庐”，读音相同，因此卢、庐可以通用。县城旧址南面有水，发源于西山。山中有石穴，能从中跑出马来，因此称为马穴山。守敬按：这座山在南漳县北面。汉代时，曾有数百匹马从穴中跑出，马的形体很小，像巴、滇一带的马。三国时期，陆逊攻打襄阳，又在这个洞穴中得到几十匹马，送往建业。蜀国使者到来，有人家在滇池一带的使者认出这些马的毛色，说：“这是他父亲所骑的马。”守敬按：这是《襄阳记》的文字，见《续汉志》注文。《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御览》卷八百九十七、《荆南图副》也都说马穴山在中庐县西，见《类

译《聚》卷七。又《续汉志注》说，《荆州记》称这是析县的马头山。《寰宇记》说，马窟山在干德县南。《雍州记》说，汉代曾有马匹，等等，记载各不相同。此水向东流一百四十里，经过城南，称为浴马港。传说当初得到这匹马后，曾在这里给它洗浴，因此得名。守敬按：这里以及下文几种说法，都是指上文在马穴中得到马的事情。又有说法称，骑马出行到沔水边，在这里洗马；又说“洗马既”，戴震、赵一清把“既”改作脱字。守敬按：“既”是完毕的意思，说的是洗马已经完毕罢了。于是写作脱字。洗马难道会在脱字处吗？怎么竟然如此不加思考！渡过沔水后住宿的地方，命名为骑亭。守敬按：《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引《襄阳记》说，有人在马穴中得到马，接连在这里住宿，于是命名为骑亭。骑亭下文还会提到。不过，“然候水诸蛮”中的“朱候”误作“侯”，戴震、赵一清作了改正。守敬按：《后汉书·南蛮传》说，楚武王时，蛮人与罗子共同击败楚军，就是这里所说的蛮人；《左传》称他们为庐戎。北面阻挡此水，南面堵塞淮川。守敬按：维水已经无法考证。郦道元不能详加说明，只用“南壅维川”四字概括，也实在含混。近来陈澧把南漳的歇马河当作它，但不知道歇马河其实就是《水经》所说的夷水，不能用来对应维水。《襄阳府志》又把城南六十里的潼口河当作淮水。它用来灌溉周田，下游流入沔水。沔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黎丘故城西面。朱本把这句误作《经》，并脱去“又”“流”二字；赵一清、戴震改作《注》，也脱去“又”字，赵本连“流”字也脱去；戴震把“黎”改作“犁”，下文同。守敬按：黄本有“又”“流”二字。会贞按：《资治通鉴》汉更始二年、唐建中二年注文引此，都作“黎丘”。《续汉志》说，邔县有犁丘城。《后汉书·光武帝纪》注文说，黎丘故城在襄州率道县北。《通典》说在宜城县北，就是今天的宜城县。城下正对着缮洲，戴震改“洲”为“州”。守敬按：《宜城县志》说，宝潼河对岸的万杨洲，旧称宕中洲，就是缮洲。秦丰占据了这里，所以又改名为秦洲。王莽失败时，秦丰在黎丘凭借军队抵抗。会贞按：《渚宫故事》卷四说，秦丰年轻时就有雄豪之气，王莽末年，结交乡里的豪杰起兵。《后汉书·光武帝纪》说，更始二年，秦丰自称楚黎王。注文引《襄阳记》说，秦丰是黎丘乡人。黎丘属于楚地，所以称为楚黎王。黎丘城在观城西二里。会贞按：观城无从考证。《资治通鉴》晋太元六年记载，秦国的司马阎振、参军吴仲侵犯竟陵，南平太守桓石虔将他们击败，阎振、吴仲退守管城。胡三省注文根据《载记》说，桓石虔在滶水袭击并击败阎振、吴仲，二人退守管城。管城应当在滶水北面。《一统志》说，在锺祥县北，接近宜城县界。按：“观”通作“馆”。《史记·司马相如〈上林赋〉》写作“灵圉燕于闲观”，又写作“虚宫观而勿仞”；《汉书》《文选》都作“馆”。馆、管读音相同。这里的观城在今宜城县北，疑即晋代的管城。建武三年，光武帝派征南将军岑彭攻打秦丰；四年，朱本作“佑”，守敬按：应作“祜”。今本《后汉书》也误，见惠栋《补注》。从观城擒获秦丰于黎丘，就是这件事。朱本“擒”误作“瀹”，注文说：《后汉书》作“围丰于黎邱”。赵一清改作“擒”，说：刘昭《郡国志补注》写“朱佑禽秦丰于苏岭山”，“瀹”应当作“擒”。全祖望、刘文淇、戴震也作了相同的改动。会贞按：范晔《后汉书·光武帝纪》中建武三年的记载与这里相同；建武四年，祜包围黎丘的秦丰；建武五年，祜攻下黎丘，擒获秦丰。刘昭说在苏岭擒获秦丰，是依据另一家《后汉书》的记载。鹿门山旧名苏岭山，在今襄阳县东南三十里。沔水又向南流，与脱字水汇合。脱字水出自中庐县西南。会贞按：《续汉志注》引《荆州记》，把脱字水写作陵水，这是错误。《寰宇记》说，涑水又名襄水，今当地人称涑水，上游也称襄水；又引《襄沔记》说，中庐县有涑水，注入沔水。《文献通考》说，宜城的涑水是传抄笔误。《宜城县志》说，今天县境北界有沟口，向东流入汉水，水源自西北很远处。夏季下雨时，田间沟渠充满，水流不断；那里正当古代中庐县西南，或许就是脱字水的出口吧？它向东流到邔县北界，朱本把“邔”误作“即”。赵一清改作“邔”。赵一清说：“即”应当作“邔”。《汉书·地理志》记南郡邔县，孟康说“邔”音“忌”。全祖望、戴震也作了同样的改动。会贞按：邔县的情况详见下文。水向东流入沔水，称为脱字口。朱本脱去“之”字，戴震、赵一清补入。会贞按：《资治通鉴》唐建中二年记载，李希烈追赶梁崇义部将翟晖等人到脱字口，《旧唐书·崇义传》《新唐书·崇义传》都误作“涑口”。就是这里。胡三省注文引用的版本有“之”字。水中有一种动物，形状像三四岁的小孩，鳞甲像鲮鲤，向它射箭也射不进去。七八月间，它喜欢在沙洲上晒太阳。朱本把“上”误作“中”，赵一清根据刘昭《郡国志补注》引《荆州记》改正，戴震也改同。会贞按：黄本作“碛上”。它的头像虎，爪子像手掌，常常沉没在水中，只露出脱字头；小孩不知道，想把它捉来玩耍，它就会杀人。有人说，若有人活捉了它，摘取它的皋厌，就可以稍微役使它。朱本作“可以小使”，赵一清同，戴震改文。“这种动物”名叫水虎。朱本把“虎”误作“唐”，注文说：《后汉书·郡国志》注文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活捉后摘取它的鼻厌，便可以稍微役使它，名叫水卢；《十道志》引《襄沔记》说，有时有人活捉它，摘取它的鼻子，就可以稍微役使它，名叫水虎。

译〔其余内容详见赵一清所引。〕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作“虎”。赵一清说：朱本注文写作“谋”。注文说，孙汝澄认为，“皋厌”是水虎的势力所在，可以制成媚药，善于役使水虎。董一清按：《吹景集》说，陶弘景《刀剑录》记载，汉章帝建初八年铸成一把全剑，投入伊水中，用来厌胜人膝的怪物。这里引用了《水经》的话，但同今本文字也有不同。如今伊水转写成脱字水，尚不能详考。“摘其鼻”应为一句，“厌”字属于下句，是厌胜的“厌”。《太平御览》〔按：见卷六十三〕引《十道记》说，涑水又名襄水；《襄沔记》说，中庐县有涑水，注入沔水。此水中有吃人的动物，名叫水虎；活捉它后摘取鼻子，就可以稍微役使它。这样看来，脱字水就是涑水的讹误。《荆州记》说，活捉后摘取鼻厌，可以稍微役使它，名叫水庐。综合各书的记载，意思更加清楚。孙汝澄说是媚药，有什么根据？所谓“役使”，是说像黄公制服蛇、驾驭虎那样。又《山海经》说，蔓渠山有伊水流出；山中有一种兽，名叫马腹，形状像人的脸、老虎的身体，声音像婴儿，能够吃人。“水唐”是“马腹”的意思，确实如此吗？阳太守一职起初隶属梁州；宋初曾有汶阳县，后来撤省。由此可知，宋初梁州确有汶阳县。也许旧籍原本说零水通到梁州汶阳县的默城山，只因“汶”“没”字形相近，郦道元依据传本解释时便发生了讹误。这里又是司马懿出兵经过沮水的道路。会贞按：《寰宇记》记载柤山；习凿齿《襄阳记》说，吴国时，朱然、诸葛瑾等从沮水中寻找山间险道，向北从柤中出来。〔原文“沮”误作“祖”，依《纪胜》引《襄阳记》改；原文脱“此”字，依《纪胜》引文补入。〕这一地区在上黄西界，距襄阳城一百五十里。大概是因为地理位置接近这座山，所以以山命名。旧传司马宣王开凿八迭山、修路，曾在这里受阻停留。按照郦道元的说法，默城山大概就是柤山，也就是八迭山。《元和郡县图志》说，柤山在南漳县东北一百零八里。《方舆纪要》斥责这种说法错误，是对的；但顾祖禹认为它在县东南六十里，也不对。只有《一统志》说它在县西南六十里，与《寰宇记》所说的上黄西界相合，也与这里注文所说梁州汶阳县相合。零水向东流经新城郡的沶乡县。朱本把“郡”误作“县”，并且从这里以下把“沶”都误作脱字，戴震、赵一清一并改正。典籍流传下来，大多有错乱；像这类著录，主要是后人掺杂改乱的结果。不仅《水经注》有依附传抄的情况，《刀剑录》恐怕也不是陶弘景原来的著作。守敬按：沈大成说，山东登州、莱州一带的海中有一种动物，名叫海狗。冬天常在冰上活动，一只雄兽出现时，常有几十只雌兽跟随；人们捕捉它，用作媚药，俗称温肭脐。它或许就是水虎一类的动物吧？这是周大樽的说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三年、二年、六年、十四年、二十二年〕 流传下来的典籍，大多有错讹；像这类著录，必定是后人掺杂改乱的。不仅《水经注》中有依附增饰之处，就连《刀剑录》恐怕也不是隐居旧日的原作了。守敬按：沈大成说，山东以及登州、莱州一带，海中有一种狗，名叫海狗。冬月，它常常停留在冰面上；一只雄海狗出来时，常有几十只雌海狗跟随。人们捕捉它，用作媚药，俗称“温肭脐”。难道它就是水虎一类吗？周大樽说。又向南流，经过脱字县东北。朱本把“邔”误作脱字，注文说：脱字也有作“印”的。戴震改字；他说，按“印”是今本《郡国志》的误文，应以《史记·年表》《汉书·地理志》作“邔”字为准。会贞按：明抄本作“邔”。沔水左岸有骑城，周长二里多，高一丈六尺，就是骑亭。守敬按：郦道元的书常常称某处为某城，又称某亭，大概是因为在城中设置亭，所以城与亭本是一处，因而可以通称。这里说骑城就是骑亭，更是城亭为一处的明证。位置在今宜城县东北。宜城县原来是楚国的城邑，秦代设置为县。守敬按：秦代属南郡，两汉沿袭；魏属襄阳郡；晋、宋、齐、梁沿袭。位置在今宜 城县东北。汉高帝十二年，封黄极忠为侯国。戴震把“二”改作“一”，赵一清也改同，并说《史表》作“一”。他又说，《汉书·高祖功臣侯表》记为十二年封侯。守敬按：明抄本作“一”，是错误的。明代凌稚隆本《史记》作“二”，与《汉表》相同，因此“二”字是正确的。戴震、赵一清反而把“二”改成“一”，实在疏忽。《史表》作“中”，《汉表》作“忠”。县南有黄家墓。守敬按：墓在今宜城县东北。墓前有一对石阙，雕刻制作很精美，俗称黄公阙。守敬按：这对石阙，《隶释》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隶续》没有摹录，大概已经亡佚。黄公名尚，曾任汉代司徒。守敬按：《后汉书·顺帝纪》记载，阳嘉三年黄尚任司徒。章怀太子注文说，黄尚字伯，河南郡邔县人。《周举传》作字河伯，字下多出“河”字，郡字下脱去“邔”字。《书钞》卷六十一引《楚国先贤传》作“伯可”，“可”可能是“河”的误字；黄尚大概是黄忠极的后代。沔水又向东流，经过猪兰桥。守敬按：桥在今宜城县东北。桥原名木兰桥，朱本把“木”写作“荻”，注文说：宋本作“木”。戴震、赵一清作了改正。桥的两旁长满蒿草和荻草，刘季和在桥东大量养猪。〔一一〕襄阳太守说：赵一清说，沈氏认为应作“襄阳太守刘季和于桥东大养猪”，这样才合乎文意。刘弘，《晋阳秋》作字叔和，《襄阳耆旧传》作季和；《晋书》本传又说字和季，疑为错误。守敬按：《初学记》卷二十九引《襄阳耆旧传》说，木兰桥就是今天的猪兰桥。刘和季因为这座桥靠近荻草，又有蕺菜，在桥东大量养猪。襄阳太守皮府君说：“这里猪屎臭，应当改名为猪兰桥，不要再叫木兰桥了。”起初只是开玩笑，百姓却于是改了名称。这是郦道元《水经注》全文沿用的说法。注文中的“刘季和”三字，应当放在“于桥东”之前。根据《晋书·刘弘传》，刘弘上表请求任命皮初补任襄阳太守，因此《耆旧传》所称的太守皮府君，就是皮初。至于刘弘，任的是刺史、将军等官职，从未任襄阳太守。沈氏认为应作“襄阳太守刘季和”，难道是没有考察《刘弘传》吗？《类聚》卷七十、《初学记》卷二十五、《御览》卷七十

译三、卷二百一十引《襄阳记》作“季和”；《御览》卷七百三引作“和季”，与《初学记》卷二十九相同。《白帖》卷九十八引作“弘季”，也是“和季”的误写。因此《襄阳记》中“季和”“和季”两种写法错杂出现；但《御览》卷四百二十九引徐广《晋纪》、卷二百五十六引《晋阳秋》，都作“和季”，与《晋书》本传相同，所以作“和季”的证据较多。只有《魏志·刘馥传》注文引《晋阳秋》作“叔和”，应当是错误，沈氏也没有考察清楚。这里“作猪屎臭”一句，朱本脱去“作”字，赵一清根据孙潜校本补入，戴震也补入。“可以改名猪兰桥”，百姓于是就把它作为正式名称。桥北有习郁的住宅，住宅旁有鱼池。守敬按：前文所说习郁的大、小鱼池和住宅，在今襄阳县南；这里又说的一处池塘和住宅，则在今宜城县东。鱼池不需要人工开凿，自然与水沟相通，长六七十步，宽十丈，经常产出有名的鱼。沔水又向南流，与木里水汇合。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正。楚代时，在宜城东面开凿渠道，从上游引水，距城三里。汉代南郡太守王宠，朱本把“王”作“伍”，注文说：《玉海》卷二十一引此作“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卷〕 戴震、赵一清作了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王”。王宠又重新开凿渠道，引蛮水灌溉田地，称为木里沟；水流经过宜城东面，向东北注入沔水，入水处称为木里水口。守敬按：《九域志》说，中庐县有木渠。宋代郑獬《木渠记》说，木渠就是襄阳、沔水旧记所说的木里沟。它发源于中庐县西山，拦引鄢水向东南流四十五里，经过宜城东北，注入沔水。后汉王宠任南郡太守时，又开凿渠道使两水相合，于是灌溉田地六千多顷，从此不再有荒年。《宜城县志》说，今天的水源出自古中庐县的清凉堰，经今襄阳、南璋交界处曲折流到苏胡桥，分为两支：一支向东到黄家沟口流入汉水，另一支向东到木瓜园流入汉水。又向南流，经过宜城县东面；夷水从房陵县流出，向东流来注入沔水。朱本脱去“陵”下的“县”字，戴震也同样脱去，赵一清根据杨慎本校补。夷水就是蛮水，因为桓温父亲的名字叫夷，所以改称蛮水。朱本注文说：按《晋书》，桓温父亲名彝，曾任宣城太守。这里写作“夷”，大概是因为避讳同音。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说，晋代避桓温的名讳，把平夷郡改为平蛮郡，与这里相同。《通典》说，宜城县有蛮水。今天的蛮河发源于保康县，那里是汉代房陵县的辖境，也是中庐县的接壤地区。《一统志》说，康狼山在南漳县西八十里，大概就是今天的司空山。夷水发源于中庐县界内的康狼山，康狼山与荆山相邻。守敬按：曾巩《长渠记》说，荆山和康狼山都是楚国的西山。荆山详见《漳水》篇。夷水向东南流，经由宜城西山，称为夷溪；又向东南流，经过罗川城东面。这里原是罗国。守敬按：《左传·桓公十二年》杜预注文说，罗国在宜城县西山之中，后来迁到南郡枝江县。《孔疏》引《世本》说，罗国是熊姓之国。《九域志》说，罗国城在襄阳；今天宜城县西二十里有罗川城。夷水又称鄢水。守敬按：《释例·水名》说，鄢水出新城郡沶乡县东南，至宜城县流入汉水。《括地志》说，鄢水出自襄州义清县西界的托仗山；《九域志》说，宜城县有漹水。这就是《春秋》所说楚国攻打罗国时渡过鄢水的地方。守敬按：见《左传·桓公十三年》。夷水又向东南流，与零水汇合。零水就是沶水。朱本把“沶”误作“汴”，注文说：谢氏认为“汴”一作“汒”，疑应作脱字。赵一清说：按，不是这样。《通鉴》注文作“沶”，音怡。戴震也作了改正。《方舆纪要》说，沶水在宜城县西；晋怀帝永嘉四年，刘聪逼近洛阳，荆州刺史王澄亲自率军，想援救京师，走到沶口时，部众离散，只得返回。就是这里。沶水向上游可通到梁州没阳县的默城山。赵一清把“没”改作“沔”，并说“没阳”应当作“沔阳”。会贞按：没阳县无从考证，原文应有错误。《资治通鉴》晋永嘉四年注文引此作“沔阳”，也错了。沔阳离这里很远，中间又隔着重重山岭，零水不可能与它相通。赵一清改作沔阳，大概又被胡三省的注文误导了。考察《宋书·州郡志》，汶 阳太守一职起初隶属梁州；宋初曾有汶阳县，后来撤省。由此可知，宋初梁州确有汶阳县。也许旧籍原本说零水通到梁州汶阳县的默城山，只因“汶”“没”字形相近，郦道元依据传本解释时便发生了讹误。这里又是司马懿出兵经过沮水的道路。会贞按：《寰宇记》记载柤山；习凿齿《襄阳记》说，吴国时，朱然、诸葛瑾等从沮水中寻找山间险道，向北从柤中出来。〔原文“沮”误作“祖”，依《纪胜》引《襄阳记》改；原文脱“此”字，依《纪胜》引文补入。〕这一地区在上黄西界，距襄阳城一百五十里。大概是因为地理位置接近这座山，所以以山命名。旧传司马宣王开凿八迭山、修路，曾在这里受阻停留。按照郦道元的说法，默城山大概就是柤山，也就是八迭山。《元和郡县图志》说，柤山在南漳县东北一百零八里。《方舆纪要》斥责这种说法错误，是对的；但顾祖禹认为它在县东南六十里，也不对。只有《一统志》说它在县西南六十里，与《寰宇记》所说的上黄西界相合，也与这里注文所说梁州汶阳县相合。零水向东流经新城郡的沶乡县。朱本把“郡”误作“县”，并且从这里以下把“沶”都误作脱字，戴震、赵一清一并改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里〕

译赵一清说：《宋书·州郡志》作“祈乡令”；何氏《志》说这是魏代设置的。《晋太康地志》作“沶”，音“祈”。守敬按：《晋书·地理志》作“沶”，《齐书·州郡志》作“祈”，与《宋志》相同。魏代设置此县，属新城郡；晋、宋、齐、梁沿袭，梁属南新城，即新城。位置在今保康县南。此县从房陵县分置。朱本把“立”误作“丘”，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立”。县名为沶水。沶水又向东流经軨乡，称为軨水。晋武帝平定脱字后，划临沮县北乡、中庐县南乡设置上黄县。会贞按：《宋书·州郡志》说晋代没有上黄县，是错误的；《晋书·地理志》也脱漏此县。《寰宇记》引郭仲产《南雍州记》说，晋平吴后，划临沮县北乡设置上黄县，郦道元的记载尤其完备。上黄县晋属襄阳郡，宋属华山郡，齐、梁沿袭。位置在今宜城县西南。临沮详见《沮水》篇。县治在軨乡。沶水又向东流经宜城西山，称为沶溪；向东流入夷水。会贞按：《一统志》说，沶水从西面保康县流来，经过南漳县境，向东到宜城县注入鄢水。这里称为沶口。守敬按：《魏志·张郃传》说，张郃攻打孙权的部将刘阿等人，追到祁口；祁口就是沶口。沶水与夷水合流，向东流出，称为淇水，经过蛮城南面。蛮城在宜城县南三十里。朱本把“城在”误排成“之城”，误置于上句“南”字之上，戴震、赵一清调正。会贞按：蛮城在今宜城县东南。《春秋》所说莫敖从罗国败退，到达鄢地，队伍混乱而渡过淇水，就是这里。赵一清说：按今本《左传》作“及鄢，乱次以济”，没有“遂无次”之语。陆德明《经典释文》说，有的版本作“乱次以济其水”。《九域志》说，宜城县有淇水镇；又据删定本《元丰九域志》，南漳县有漳水、沮水、淇水、鄢水。由此可知，《经典释文》误作“其水”。守敬按：《经典释文》有一种版本，可能把“鄢”作为地名，所说的淇水就是沶水，二字读音本来相近。郦道元上文既采用杜预把鄢解释为水名的说法，这里引用另一种版本，大概是把两种异说都保存下来。我认为鄢是地名，字从“邑”，因此不能说另有鄢水，应以《经典释文》的一个版本为正确。又按：《左传》记载战败在渡过济水、淇水之后，郦道元在这里也略有错误。夷水又向东注入沔水。守敬按：今天的蛮河从保康县向东流，经南漳县，到宜城县南四十里的破河脑注入汉水。过去白起攻打楚国时，引来西山长谷的水。朱本“谷”字上脱去“长”字，赵一清根据《荆州记》校补，说长谷就是《左传》所说的荒谷，戴震也补入。守敬按：这是秦昭王二十八年，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鄢城时的事情。《九域志》说，中庐县有长渠。《元和郡县图志》说，长渠在义清县东南二十六里，分引蛮水。过去白起攻楚时，引西山的水分成两道，争相灌入鄢城：一道使水从沔水北面流入，另一道使水从沔水南面流入，于是攻下鄢城。《寰宇记》说，宜城县西三十里有白公湍，就是这条水。朱本“也”字上多出“者”字，戴震、赵一清删去。旧时筑堰处距城一百多里，水从城西流来，灌入城东，汇聚成深潭，今天的熨斗陂就是它。会贞按：《类聚》卷九引《襄阳耆旧记》说，宜城县东北角有熨斗陂。《名胜志》解州条说，熨斗陂形状像熨斗，所以得名。由此可知，此陂也因形状而得名，在今宜城县南故城中。水冲毁城的东北角，百姓随着 水流死在城东的有几十万人，城东到处都发臭，于是把这座陂命名为臭池。守敬按：韩愈《宜城驿记》说，白起在西山下的山涧筑堰，把水灌入这座城，城被冲坏，楚人死了很多，尸体随水流到城东的陂中，臭气远近都能闻到，于是把这座陂称为臭池，与这里的记载大致相同。又说，陂中有蛟，会伤害人，捕鱼的人都躲避它。位置在今宜城县南故城东面。后人利用这里的渠道水流，修筑陂田。守敬按：以上说的是白起灌城的水，以下说的是后世的水。城西的陂称为新陂。守敬按：这是对应上文而言，称为新陂。面积覆盖几十顷。西北面又有土门陂。守敬按：此陂在今宜城县西南。从平路渠以北、木兰桥以南，西到土门山，东跨大道，水流四周相通。水从新陂向东流入城中。这里的城原是鄢、郢的旧都。守敬按：《史记·楚世家》集解引服虔说，鄢是楚国的别都。《渚宫旧事》卷一说，楚惠王因战乱迁到郾地，〔原注文说，今宜城就是这里。〕建立政权后又迁回郢都。但旧史没有明确记载。郾与鄢相同；这里称为鄢郢，大概是迁都鄢地后，仍然沿用郢的名称。秦代把它设置为县，汉惠帝三年改名为宜城。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宜城原为鄢县，惠帝三年改名。秦代称鄢县，汉代改属南郡，后汉沿袭，魏属襄阳郡，晋代沿袭，宋代废除。位置在今宜城县南十里。水流经过大城之中，经过汉代南阳太守秦颉墓的北面。会贞按：墓在今宜城县南故城中。墓前有两通碑。会贞按：其中一碑的文字载于《隶释》。洪适说，《汉故南阳太守秦君之碑》的篆书碑额，欧阳修、赵明诚都说碑文已经磨灭，只剩下碑额上的十个大篆字；我所得的拓本还存有九十多个字。《后汉书·灵帝纪》说，中平元年三月，南阳黄巾军张曼成攻杀郡守褚贡；六月，南阳太守秦颉攻打张曼成，将其斩杀；中平三年二月，江夏兵赵慈反叛，杀死南阳太守秦颉。《水经》说宜城有南阳太守秦颉墓，墓前有两通碑，等等；由此可知这里就是《秦颉碑》。《宝刻丛编》引《集古后录》说，秦君碑在今天宜城的旧城墙处，那里是楚国旧都。〔“宜城墙楚故”五字原来缺失，依《汉隶字原》补入。〕 我曾在荒烟落日之中闲行，凭吊所谓秦君墓，见到一通碑仍然高高矗立。

译我亲自察看并临摹拓印，只得到一百几十个字。这通碑现在已经亡佚，另一通碑则无从考证。秦颉是鄀人。朱本把“鄀”作“郡”，注文说：宋本作“郡人也”。赵一清改作“鄀”，说：按“郡”字似乎是误刻，否则与正文有什么不同呢？《隶释》收录此文，作“鄀人”，戴震也改同。秦颉以江夏都尉身份出任南阳太守。全祖望说：都尉不是京官，怎么能说“出”为外任？这是后人妄加的文字。守敬按：“出”或许是“除”的误字，因为读音相近。《襄阳耆旧传》没有这十一字，只说“颉之南阳”。《续汉书·百官志》说，建武六年裁撤各郡都尉。刘昭注文引应劭说，每当有严重盗贼时，郡中临时设置都尉，事情办完就撤除。这里的江夏都尉，大概就是临时设置的吧？〔《御览》卷四百一十四引《汝南先贤传》说，周盘是江夏都尉的遗腹子；根据《后汉书·周盘传》，周盘生于建武末年，可见建武年间确曾设置江夏都尉。〕《宋书·百官志》说，光武帝裁撤都尉，但又常常设置东部、西部都尉。东汉末年，往往以东部、西部都尉担任郡守；秦颉由江夏都尉任南阳太守，就是这种情况。水流经过宜城城中，看见一户人家面向东。朱本把“家”误作“冢”，戴震改正，赵一清根据《隶释》校改。会贞按：明抄本作“家”。秦颉停车看着那里，说：“这处住宅可以作为我的墓地。”后来他死在南阳。赵一清说：按《后汉书》记载，江夏兵赵慈反叛，杀死南阳太守秦颉；秦颉大概死于战乱。灵柩运回，到了他过去停车看过的地方，车却不肯前进，于是旧属官吏买下这所住宅，把他葬在那里。会贞按：秦颉的事见于《襄阳耆旧传》，《书钞》卷九十四引载〔“颉”误作“鹤”〕，《御览》卷五百五十六也有引文。孤坟仍然整齐。朱本把“尚整”作“向●”，注文说：“向”，宋本作“尚”；赵一清说：按“●”字，《隶释》作“整”，遂改为“尚整”，戴震也改同。朱本在这里以下还有“冢前有二碑”五字，赵一清也同，并说这是与上文重复；全祖望、戴震删去。守敬按：“葬之”以下，《御览》引《耆旧传》作“今宜城城中大冢前有二碑”，是正确的。注文原本应先有这五字，置于“葬之”之后；后来把这五字改移到前文“秦颉墓北”之下，却忘了删掉原处，后人传抄时又误混到“孤坟尚整”之下。现在特意揭出它重复出现的原因。城南有宋玉宅。会贞按：宋玉宅有三处。这里的一处在今宜城县南，是他的家居之处；另一处在今归州东二里，是他从师学习屈原时居住的地方，杜甫诗中所说“宋玉归州宅，云通白帝城”就是指那里；还有一处在今江陵县城西三里，是他在郢都任官时居住的地方，杜甫诗中所说“曾闻宋玉宅，每欲到荆州”就是指那里。又据《舆地纪胜》，宋玉墓在宜城县东南二十二里。宋玉是本县人。会贞按：《舆地纪胜》说宋玉是宜城人，是按照后世县名来说的，与这里相同。他才思俊秀，口才敏捷，善于写文章，也通晓音律。会贞按：《史记·屈原传》说，宋玉喜好辞章，并以赋受到称誉。郦道元所说的“才辩出众、善于属文”，大概是概括宋玉的著作而言；所谓“通晓音律”，或许是指《阳春》《白雪》等曲调。至于《笛赋》中有“宋意送荆卿”的话，并不是宋玉所作。水又流经金城前。会贞按：《资治通鉴》晋义熙八年注文说，凡是城内的牙城，晋、宋时期称为金城。县城南门有一通古碑，至今还在。会贞按：这通碑不清楚是哪一代所立，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亡佚。水又向东流出城外，向东注入臭池。守敬按：新陂水流到这里，与臭池汇合。臭池用来灌溉田地，陂水分散流出，又流入朱湖陂。守敬按：朱湖陂应当在臭池东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朱湖陂也向下灌溉各处田地。余水又向下流入木里沟。木里沟是汉代南郡太守王宠开凿的，原本是引鄢水的渠道，用来灌溉七百顷田地。白起所开的渠道灌溉三千顷，土地肥沃，因而成为更加富饶的沃土。守敬按：郑獬说，王宠开渠灌溉六千多顷田地，与这里不同。曾巩《长渠记》说，鄢地并入秦国后，白起所开渠道没有废弃，继续引鄢水灌田，田地都变成沃土，大概就是依据这里的记载。县中有太山。守敬按：山在今宜城县南。山下有一座庙。汉代末年，许多士人聚集在这里；其中有刺史、二千石官员和乡长几十人。赵一清依据何焯校本把“多”改作“名”，在“士”下增“居”字；戴震也作了同样的改动。守敬按：不对。上句说山下有庙，名士怎么会居住在庙中？这里应当以“汉末多士”为一句，“其中”二字与“刺史”相连读，原文没有错误。凭主观臆测擅自改字增字，简直是把没有发狂说成发狂，错误太严重了！朱轩华盖的车马，同聚在庙下。荆州刺史巡视辖部时看见这种盛况，十分赞叹，于是称这里为冠盖里，并刻石作铭。守敬按：这条记载是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见于《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七、一百六十八、四百七十。《寰宇记》的记载在详略上稍有不同。《玉海》卷六十引《国史志》说，襄阳县有冠盖里，在今襄阳县南，接近宜城县界。这通碑到永嘉年间才开始被人毁坏，剩下的文字还有可以流传的。铭文说：高峻的南岳啊，光明炽烈；确实广布脱字，君子因此诞生。只有这些君子，成为汉代的英杰；德行如龙的光辉，声誉教化如鹤鸣远播。守敬按：这通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是依据郦道元注文记录下来，大概已经亡佚。这座山在建安三年崩塌，声音传到五六十里以外，野鸡都在屋上鸣叫。会贞按：“屋”应作“喔”。县里人厌恶这件事，拿它去询问侍中庞季。朱本把“问”误作“闻”，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庞季见于《后汉书·刘表传》，实际本于司马彪《战略》，见《三国志·刘表传》注文。但太山崩塌这件事，《晋书》《宋书·五行志》都没有记载，不清楚出自哪部书，大概见于谢承、华峤等人的著作。

译庞季说：朱本脱去“季”字，赵一清同样脱去，戴震补入。山崩河竭，是国家和土地将要灭亡的征兆。守敬按：《国语·周语》说，山崩川竭，是国家灭亡的征兆。十三年，魏武帝平定荆州。守敬按：见《三国志·魏书·武帝纪》。沔水以南的地区凋敝离散。沔水又流经鄀县故城南面。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正。这里古代是鄀子的国都。会贞按：《晋书·地理志》说是鄀子国故地。《释例》卷七引《世本》说，鄀是允姓之国。在秦、楚之间，先从商、密迁到这里，成为楚国的附庸。会贞按：《左传·僖公二十五年》杜预注文说，鄀国原在商、密一带、秦楚交界处，是一个小国，后来迁到南郡鄀县。大概是楚国把它迁来，使它成为附庸。商密详见《丹水》篇。鲁文公五年秦人进入鄀地，说的是迁徙以后的事情。楚国灭掉鄀国，把它作为自己的城邑。会贞按：《史记·吴世家》集解引服虔说：鄀是楚国的城邑。县城南面临近沔水渡口，渡口南面有石山，山上有古代的烽火台。县城北面有大城，楚昭王被脱字所逼迫，于是从郢都迁到这里作为都城。朱本脱去“自”字，把“纪”误作“绝”；赵一清补入并改字，说“绝”应作“纪”。《汉书·地理志》南郡若县下说，楚昭王畏惧吴国，从郢都迁到这里。“纪郢”上脱去“自”字，戴震补入并改正。会贞按：《左传·定公六年》说，令尹子西把郢都迁到鄀地。《史记·楚世家》记在楚昭王十二年。《括地志》说，楚昭王故城在襄州乐乡县东北三十二里，在鄀县故城东五里，就是楚国昭王迁都鄀城的地方。它说在鄀县故城东面，这里却说在县北；合起来看，大概是在鄀县故城东北五里。这里就是所谓鄢、鄀、卢、罗等地。朱本把“即”字误置在“楚昭王”之上，赵一清同，戴震移正。秦代设置为县。沔水又向东流，敖水注入它。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正。敖水出自新市县东北。会贞按：《晋书·载记》说，太元年间，南平太守桓石虔等人在滶水击败秦将阎振、吴仲。《隋书·地理志》说，西魏把高陆县改名为滶水县，以此水命名。今天这条水叫直河，发源于锺祥县东北的黄仙洞山。新市县详见《涢水》篇。水又向西南流，经过大阳山。朱本把“大”作“太”，全祖望、戴震同，赵一清作“大”。会贞按：此山见《涢水》篇富水条，作“大”。水向西南流经新市县北面，又向西南流，向右汇合枝水。枝水出自大洪山。会贞按：此山见《涢水》篇。枝水向西南流，经过襄阳鄀县界西南，经过湫城东南。朱本把“湫”误作“狄”，戴震、赵一清同样误改。会贞按：明抄本、黄本作“秋”。考《左传·庄公十九年》，楚文王攻打黄国，回来到湫地，得了病。杜预注文说，南郡鄀县东南有湫城；《续汉志注》引《左传》和杜预注文也相同。按照地理位置判断，就是《水经注》这里所指的城。因此这里应当作“湫”无疑。“秋”是“湫”脱误而成，“湫”与“狄”字形相近，所以又发生讹误。今订正。在今锺祥县北。敖水注入这里。会贞按：今天这条水叫长河，发源于 锺祥县东北方的水向西南流，到县城北面汇入直河。赵氏说，《名胜志》在承天府锺祥县条下引《水经》说：沔水又向东流，丰乐水注入其中，敖水、枝水又注入丰乐水。今本没有“丰乐水”这一条目。石仓自己解释说：考察丰乐河，源头出自大洪山，向西北流经盘石岭，灌溉田地非常广泛，百姓依赖它而丰收，所以得名。敖水源出黄仙洞，向西南流并入枝水，就是今天的直河。枝水出自横岭，向西北流经古鄀县，又向西南流经狄城西面，在左边注入敖水。所说最为详细明析，足以补足这篇《水经注》所亡失的内容。敖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沔水。会贞按：今天的直河从锺祥县东北向西南流，在县城西北汇入汉水，这里叫敖口。朱本“是”作“寔”，戴本相同，赵本改字。会贞按：下文“是曰力口”，正是这种文辞格式。沔水又向南流经石城西面。石城依山修筑，凭险固守，是晋太傅羊祜镇守荆州时所建。守敬按：《晋书·羊祜传》说，吴国石城守军距襄阳七百多里，羊祜用计使吴国撤去守军。《元和郡县图志》说，郢州长寿县城本是古代的石城，背靠山岭，面临汉水，吴国曾在这里设置牙门戍。羊祜镇守荆州时，也在那里设置戍兵，这就是今天州治所在的地方。然而《地理释》说，郢州距襄州三百一十里，因此怀疑《羊祜传》所说的石城不在这里；也可能是《羊祜传》中“七百”二字有误。会贞按：《魏书·蛮传》说，梁朝雍州刺史萧藻派新阳太守邵道林，在沔水南面、石城东北设置清水戍。《后汉书·王常传》注说，石城故城在今复州沔阳县东南。《寰宇记》说，石城在沔阳县东南三百〔此处二字恐有误。〕里，大概就是吴国石城，距襄阳七百多里。这样看来，晋代的石城在沔水北面，就是今天的锺祥县治；吴国的石城在沔水南面，在今天沔阳州东南，二者区别分明。自李吉甫以来，却已经把两处混为一地了。晋惠帝元康九年，分割江夏郡西部，设置竟陵郡，郡治设在这里。守敬按：《通鉴》晋建兴三年注文引此文，“西部”下有“都尉”二字，恐怕不对。咸康五年注文引用时没有“都尉”二字；此处本出《宋书·州郡志》，该志写作“分江夏西界立”。沔水又向东南流，与臼水汇合。朱本这九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全、赵二本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里〕 臼水发源于竟陵县东北的聊屈山。朱本把“聊”误作“耶”。赵本改写说：《左传·定公五年》杜预注说，江夏竟陵县有臼水，发源于聊屈山，向西南流入汉水。戴本也作这样的改动。会贞按：《寰宇记》把某川的臼水当作这条水，是错误的。《一统志》已经辨明这一点。这条水发源于今天锺祥县东七十里的聊屈山，向西南流入汉水，叫作臼口。自从汉水东面修筑堤坝以来，旧河道已经淤塞。竟陵县见下文。聊屈山又名卢屈山。会贞按：《一统志》说，又名嶚崛山。水向西流，注入沔水。鲁定公四年，楚军攻入郢都，楚昭王逃往随国，在成臼渡水。会贞按：这件事见《左传·定公五年》，但事情发生在定公四年。这里所说的就是这条水。

译沔水又向东流，经过荆城东面。朱本这六字误作《注》，戴本根据全书体例改为《经》，全、赵二本相同。守敬按：《魏志·文聘传》说，文聘在汉津袭击关羽的辎重，在荆城焚烧他的船只；可见荆城在三国时期是重要地点，所以写作《经》文的根据就在这里。《舆地纪胜》说，荆城在长寿县南七十里，靠近汉江，在今天锺祥县西南。沔水从荆城向东南流，经过当阳县章山的东面。朱本这十六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全、赵二本相同。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竟陵县章山在县东北，《晋书·地理志》也相同。《括地志》《舆地纪胜》《名胜志》都写作章山，也都与此相合。但《续汉书·郡国志》竟陵县下写作“立章山”，后来的学者多受此误文迷惑。〔《史记·夏本纪》集解引郑玄作“立章山”，也是后人依照《续汉志》增改的。〕他们不知道“立”是“有”字的错误。考察《续汉志》各县条下说“有”的地方，有时多到八九处，从来没有在说完“有”之后另列一项而不再重复“有”字的。竟陵县下原文应当是“有郧乡，有章山”，传抄者误把“有章山”写成“立章山”，这不但山名与《汉志》及其他书不合，也不符合《续汉志》的通常体例。把这个问题指出来，疑惑就可以完全消除了。郦道元把章山考定在当阳县，是因为此山周围一百多里，竟陵、当阳两地相接。在今天锺祥县西南，连接荆门州界。山上有一座故城，是太尉陶侃征讨杜曾时修筑的。守敬按：《晋书·杜曾传》说，杜曾占据沔水、汉水一带，陶侃攻打杜曾，把他围困在石城。章山与石城相近。《禹贡》所说的内方〔朱本有“山”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就是到达大别山。这里既然靠近并环绕着沔水，确实符合《尚书》的记载。赵氏说：考察《汉书·地理志》，江夏郡竟陵县的章山在县东北，古文认为它就是内方山。守敬按：根据《汉志》，内方山就是章山。但《寰宇记》说，内方山在某川〔原文缺字〕县南九十里，临靠汉江，并引用《禹贡》“内方至于大别”以及孔安国注所说内方、大别二山是汉水流经之处，认为就是这座山，这与《汉志》不合。因此《一统志》斥责它的说法错误。沔水又向东流，在右边汇入权口。朱本这八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全、赵二本相同。水发源于章山。守敬按：《方舆纪要》说，权水在荆门州北面；该书称《志》说它发源于西蒙山，大概是章山山脉的延伸。水向东南流经权城北面。守敬按：杜预《左传》注说，权是国名，南郡当阳县东南有权城。《续汉志》注文引用时脱去“南”字。在今天锺祥县西南。这里是古代的权国。《春秋·鲁庄公十八年》说，楚武王攻克权国；权国反叛，楚军围城并杀死了它的国君，于是把权国迁到那处，就是这件事。赵氏说：考察《左传》，原文是“缗以权叛，楚子围而杀之”，反叛和被杀的都是缗。如今注文这样说，完全失去了原意，而且事情也不在庄公十八年；《左传》只是把这件事作为巴人攻打楚国的缘起。守敬按：这是郦道元删节不当造成的。应依《左传》在“楚”字上补“初”字，在“权叛”上补“缗以”三字。东南面有那口城。守敬按：《左传》杜预注说，南郡编县东南有那口城。《释例》所记楚地也相同。这里“东”字上面应当有“编县”二字。《史记·管蔡世家》说，周公辅佐成王，把弟弟季载封在冉地。孔氏说，冉也写作〔原文缺字〕，有时写作那，都是如今的那口。〔《续汉志》说，编县有蓝口聚；蓝、那二字音近。〕在今天荆门州东南。权水又向东流，注入沔水。守敬按：水从今天荆门州东南流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里〕 到锺祥县西南汇入汉水。沔水又向东南流，与阳口汇合。朱本这九字误作《经》，戴本改为《注》，全、赵二本相同。朱本这里作“阳”，下文都作“杨”；《漳水》《夏水》两篇也都作“杨”，戴、赵二本在本篇都改作“杨”。赵本则把《漳水》《夏水》两篇都改作“阳”。戴本只把《漳水》篇改作“阳”，《夏水》篇仍作“杨”。守敬按：《

译汉书·地理志》临沮县下作“阳”。《宋书·臧质传》《梁书·庾域传》《通典》《寰宇记》《舆地广记》在沔阳条下，以及《明史·地理志》在江陵条下，都作“阳”。景陵条下又作“杨”。《晋书·杜预传》《桓玄传》《桓昙传》作“扬”。《梁书·宗夬传》《南史·到彦之传》《庾城传》也相同。《资治通鉴》晋太康元年、建武元年都作“扬”，胡三省注引此文也作“杨”。宋元嘉元年、齐中兴元年又作“杨”。可见“阳、杨、扬”三字通用。郦道元喜欢用奇字，或许故意错用〔朱本没有作“杨”的本子。〕戴、赵二本都是凭臆测改字，现在各自保留原本。会贞按：这里是《汉志》所说阳水流入沔水的入口，郦道元大概以此为依据，所以写作“阳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 这条水上游承接江陵县的赤湖。会贞按：《舆地纪胜》引《十道四蕃志》说，楚国被吴国杀伤的人很多〔见下文〕，湖水全都变红，所以叫赤湖。《初学记》卷七说，荆州有赤湖。《方舆纪要》说，赤湖在荆州府西北十五里。江陵县见《江水注》卷二。江陵西北有纪南城。守敬按：《吴志·朱绩传》说，纪南距江陵城三十里。《括地志》说，在江陵县北十五〔“一”字本作“五十”，错误。〕里。在今天江陵县北十里。楚文王从丹阳迁都到这里，楚平王修筑城郭。班固说：这是楚国的郢都。赵氏说：沈氏称，《荆州记》说，楚昭王十年，吴国引漳水灌入纪南城，决开赤湖，又灌入郢城，可见纪南城和郢城是两座城。一清按：《史记》索隐说，楚国都城郢，就是今天江陵县北的纪南城；楚平王又改筑郢城，就是今天江陵东北的故郢城。楚子革说，我的先君偏处荆山一带，以供奉王事，后来迁到纪郢。可见郢与纪南确实是两座城。但纪南原本也号称郢，郦道元《注》的说法不能说完全错误。守敬按：“楚文王”以下三句，出自《汉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元年〕 《汉书·地理志》依据《史记》写作“楚文王”。孔颖达说，《世本》和《谱》都说是楚武王迁都到郢。《汉志》在江陵县下说“故楚郢都”，指的就是纪南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三十里、十里、十年〕 在郢县下又说“楚别邑，故郢”，可见两座城都可以称为郢。只有关于子囊遗言所筑的城，班固、杜预都把它归于纪南城。郦道元在这里引用班固的说法，说是楚平王修筑的；而《江水》篇所说的郢城，又认为是子囊临终遗言所筑，前后说法很不一致。不过刘昭、魏王泰都有这种说法，司马贞也如此。郦道元大概是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城西南有赤冈。守敬按：赤冈在今天江陵县西北。冈下有一条沟水，向东北流入城中，名叫子胥渎，大概是吴军攻入郢都时开凿的。守敬按：这条子胥渎在今天江陵县西北。吴军进入郢都的事见《春秋·定公四年》。称为西赤湖。朱本“赤”误作“京”，戴、赵二本相同。守敬按：这个湖就是上文的赤湖，“京”应是“赤”字的错误；因为它在西面，所以称作西赤湖。下文杨水又向东北流，汇入东赤湖水的入口，正是与西赤湖相对而言。戴、赵二本不知道这里的“京”是“赤”的误字，于是对下文“东赤湖”也不明白，竟把“东得”倒置，导致语意全错，现在订正。又向东北流出城西南，注入龙陂。会贞按：《晋书·何无忌传》说，何无忌和刘道规在龙泉攻打桓蔚。《资治通鉴》沿用了这一说法，胡三省注引用这里的文字，以龙陂作为证据。但《晋书·桓玄传》写作龙洲，《宋书·刘道规传》写作宠洲。因此《方舆纪要》说它在荆州府西南的江中，那就不是这里的龙陂。《荆州府志》说，如今城北十五里有龙陂桥，应当就是龙陂所在。陂水就是古代的天井水。〔赵本删去这个“陂”字。〕天井宽广周长二百多步，在灵溪东面、江堤以内。会贞按：这条灵溪见《江水注》卷二；该书又说，江陵城东南一带地势低洼，绿水环绕金堤，金堤从灵溪开始。《资治通鉴》陈太建二年，司空章昭达攻打梁军，决开龙川宁朔堤，引水灌江陵；周朝总管陆腾在西堤出战，胡三省注引用了这段文字。水到这里深不可测，其中有龙出现，所以叫龙陂。陂北有楚庄王钓台。会贞按：《

译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八引《郡国志》说，荆州龙陂上有楚王台。《楚语》上篇又说，庄王筑成瓠居之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译用来观望国内的气象。《说苑·权谋》篇说，楚庄王战胜晋国回来，筑起五仞高台，请诸侯饮酒。那大概不是这里的钓台。钓台高三丈四尺，南北长六丈，东西长九丈。陂水又流经郢城南面。会贞按：郢城见《江水》卷二《注》。水向东北流，称为杨水。会贞按：这里的杨水，就是《汉志》所说“漳水向东流到江陵注入阳水”的阳水。又向东北流，路白湖水注入其中。朱本“白”误作“曰”，《笺》说：克家认为“路”应作“流”。赵本改“曰”为“白”，说白湖也叫路白湖，与中湖、昏官湖合称三湖。戴本也这样改。会贞按：《太平广记》卷二百十七引《渚宫旧事》说，唐代王栖岩从湘川寄居江陵，在鹭白湖，就是这里。在今天江陵县东面。如今有白鹭湖，在江陵县东七十里的马红湖南面，不是这里的湖。白湖在大港北面，大港南面叫中湖，南堤下叫昏官湖，三湖汇合成为一条水道。水向东通往荒谷，荒谷东岸有冶父城。《春秋左传》说：莫敖在荒谷上吊，楚军统帅被囚禁在冶父。会贞按：《续汉志》注文引《荆州记》说，江陵县东三里多有三湖，湖东有一条水，名叫荒〔原文误作“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二年〕 谷，荒谷西北又有一座小城，名叫冶父。《左传》说的就是莫敖等事。这里的《注》本来依据《荆州记》，但写成“西北”而作“东岸”，与原书记载不同。考察《寰宇记》《舆地纪胜》引用《荆州记》，都作“西北”，可见“东岸”是字误。这件事见《左传·桓公十三年》。如今荒谷在江陵县西面，冶父城在城东，说的就是这里。春夏水势盛大。朱本“夏”误作“秋”，赵本据《方舆纪要》校改，戴本也改。会贞按：《通鉴》晋太康元年注文引此作“夏”。于是水向南通入大江；否则就向南止于江堤，向北流经方城西面。朱本“西”误作“四”〔“一四”。〕戴、赵二本改正。会贞按：《方舆纪要》说，方城在荆州府西北六十里，见《沮水》篇长城条下，不是这里的方城。这里的方城在今天江陵县东面。方城就是南蛮府。会贞按：《晋书·职官志》说，晋武帝在襄阳设置南蛮校尉，江左初年省除，不久又在江陵设置。《宋书·百官志》下说，孝建年间省除。《资治通鉴》晋隆安元年注文说，南蛮府和荆州刺史府都设在江陵。按照郦道元的说法，南蛮府治所在江陵地区，并不是治于江陵城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丈、四尺、六丈、九丈、七十里、三里〕 水又向北流，与三湖汇合。会贞按：《宋书·宗炳传》说，宗炳在江陵三湖旁建宅，就是这里。因此盛弘之说：南蛮府东面有三湖，源头相同，汇成一条水。会贞按：这与上文所说三湖合为一条水略有不同，大概是因为府治迁到了西府。宋元嘉年间，开通了路白湖。朱本“白”误作“自”，戴、赵二本改正。下文说杨水，是为了扩大漕运。赵本作“漕运”。会贞按：《一统志》说，江陵以前有大漕河，在县城北面。《晋书·杜预传》说，旧有水道只有沔水、汉水可以通到江陵，路程数千一百里，北面没有通行的水路；杜预于是开凿杨口，起自夏水，通达巴陵，内可以泄除长江水道的险阻，外可以沟通零陵、桂阳一带的漕运，这就是大漕河。今天荆门州的建阳河就是它。大漕河的上游也已经淤塞，不能通到汉水；下游汇成瓦子湖。至于宋元嘉年间开凿的水道，是东城下的漕河，后来又汇入大漕河。如今漕河上游只能从纪山通到草市，名叫太晖港，已经和大漕河不相通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六十里〕 据〔书名缺〕《百官志》下册记载，孝建年间裁撤。 《通鉴》晋隆安元年注文说，南蛮府与荆州刺史府同治于江陵。按照郦道元的说法，这应是南蛮府治所在江陵一带，而不是治理江陵城。它又向北与三湖汇合。会贞按：《宋书·宗炳传》说，宗炳在江陵三湖旁建宅，就是这里。所以盛弘之说：南蛮府东面有三湖，三湖的源头同出一条水。会贞按：这与上文所说三湖汇合成一条水，略有不同。大概是后来把治所迁到了西府。宋元嘉年间，开通了通往白湖的水道；朱本把“白”误写成“自”，戴本、赵本已经改正。注文接着说杨水，是为了扩大漕运。赵本写作“漕运”。会贞按：《一统志》说，江陵原先有大漕河，在县城北面。《晋书·杜预传》说，旧有水道只有沔水、汉水能够通到江陵，路程数千里，北面没有贯通的水路；杜预于是开凿杨口，从夏水起通达巴陵，向内疏泄长江水势的险阻，向外沟通零陵、桂阳一带的漕运，这就是大漕河。现在荆门州的建阳河就是它。大漕河的上游也已经淤塞，不能与汉水相通；下游则汇成瓦子湖。到了宋元嘉年间开凿的那条水道，是东城下面的漕河，后来又流入大漕河。如今漕河上游只能从纪山通到草市，名叫太晖港，已经同大漕河不相通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里〕 杨水又向东流，经过天井北面，与东赤湖水汇合。会贞按：《类聚》卷九引《荆州记》说，天井在江陵县东北十里；《御览》卷一百八十九引《渚宫故事》说，在江陵县东二十里；《一统志》也说在县东二十里。井在方城北一里多，周围宽广二里，深度无法测量。井中有潜藏的房室，看见它就会发生战争。会贞按：这段文字见于《荆州记》，《类聚》卷九、《事类赋》卷八《注》和《寰宇记》都引用过。“井有”有的版本作“中有”，“见辄兵”有的版本作“则有兵寇”，这里有文字脱误。西岸有天井台，依着旧堤筑成，临近水边，是游览休息的好地方。会贞按：《类聚》卷六十二引《荆州图记》说，江陵县东有天井台，飞檐高轩映照生辉，背靠县城、面向河流，确实是郊外游览休息的好地方，与这里大致相同。杨水又向东北流，到了东赤湖的入水口。戴震、赵一清把“得东”改作“东得”。守敬按：不对，详见上文。《一统志》说，赤湖在江陵县东北，

译与瓦子湖相连，又名太白湖。湖周长五十里，城下的陂池都汇集到这里。湖东北有大暑台。“朱暑”是“置”的讹字，赵一清改作“清暑台”，并说：《寰宇记》江陵县条下记载，清暑台又名大暑台，在城东北二十里。戴震也改作这样。台高六丈多，纵横各宽八丈。戴震把“丈”改作“尺”。会贞按：各本都作“丈”，戴震改作“尺”却没有说明，大概认为是刻写错误；但查孔刊本也是“丈”，实在无法解释。台高六丈多，难道纵横仅有八尺吗？又名清暑台。会贞按：《舆地纪胜》引旧《经》说，宋临川王刘义庆镇守此地时，修筑了清暑台。台上秀美的楼宇层层明丽，视野开阔，可以远望四周；游人登临，借此舒展远游的情怀。杨水又向东流入华容县。会贞按：见《夏水》篇。那里有灵溪水。“朱溪”是“港”的讹字，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灵溪有三处：《江水》篇所说的灵溪在江陵县西；本《注》所说的灵溪，向西通达赤湖；下文所说流入华容县的灵溪，在江陵县东。《晋书·桓玄传》说，桓玄袭击荆州刺史殷仲堪，到达杨口，乘胜进至陵口，距离江陵二十里，就是这里灵溪的入口。这就是《明一统地理志》所说的“江陵东有灵溪”。又据《隋志》，公安有灵溪水。《舆地纪胜》说，在公安城南二里。郦道元没有记载。灵溪向西通达赤湖水口，以下有许多湖泊。朱谋的《笺》说：旧本作“已下多湖”，吴琯改作“地多下湖”，也不好。湖周长五十里，城下的陂池都汇集于此。会贞按：这十二个字与上文重复，大概是衍文。又有子胥渎。会贞按：这条子胥渎在今江陵县东南，大概是伍子胥攻入郢都时开凿的。水向东流入离湖，离湖在县东七十五里。会贞按：《荆州府志》说，湖在江陵城东南七十五里。现在离湖桥还保存着旧名。《国语》所说的楚灵王开凿石郭、堵塞汉水，使水环绕石郭，以仿效帝舜的地方，就是这里。戴震说：据《吴语》，伍子胥称楚灵王不行君道，于是在章华台上筑台，开凿石郭、堵塞汉水，以仿效帝舜。韦昭说，“阙”是穿凿，“陂”是堵塞。舜葬在九疑山，那里的山体使水环绕墓丘，所以堵塞汉水，使它环绕石郭来仿效这种形状。湖边有章华台，台高十丈，台基宽十五丈。守敬按：《左传·昭公七年》说，楚王修成了章华台。杜预注说，台现在位于华容城内。又据《续汉志》，城父有章华台；《地形志》说汝阳有章华台；《方舆纪要》又说荆州府东南十五里沙市有章华台。因此章华台共有四处。考察《荆州志》，沙市的台也叫豫章台。据《水经注》“江水又东得豫章口”，有人说它因楚王的豫章台而得名，可见沙市这座台本来不是章华台。《寰宇记》商水条下记载章华台，引《春秋后语》说，楚襄王二十年被秦将白起逼迫，向北退保陈地，又在这里修筑此台；这说的是汝阳的台，不是楚灵王的章华台。楚灵王的台，有人认为在城父，有人认为在华容，至今没有定论。俞正燮《癸巳类稿》说，《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和《楚世家》都记载，楚灵王七年登临章华台；又说十一年驻扎干溪，十二年在干溪享乐，不能离去。因此章华台一定在干溪。《左传·昭公十二年》中，右尹子革说，祭公劝阻周穆王，使他最终死在祗宫；楚灵王不能克制自己，终于遭遇灾难。孔子说：“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就是仁。楚灵王如果能这样，怎么会在干溪蒙受耻辱呢？”这与《史记》所说“沉溺享乐而不能离去”相合。陆贾《新语》说，楚灵王修筑干溪台，高五百仞。贾谊《新书》说，翟国使者出使楚国，楚国在章华台设宴款待他，他三次休息才登到台顶，这就是所谓高五百仞的台。可见西汉人把章华台看作干溪台。《文选·东京赋》薛综注说，《左氏传》记载楚王在干溪修成章华台。由此可见，三国以前的《左传》说章华台在干溪，与《史记》相同。俞正燮的说法考证很严密，那么主张台在城父的说法是对的。《左传释例》说，台在华容城内；又有人说在谯国城父。《左传》说，楚王修成章华台，希望与诸侯共同举行落成礼。既然楚国通往郑国的道路经过郑地，就知道它不在城父。那么主张在华容的说法也有道理。或许楚灵王先在华容修建此台，后来又沉湎于干溪的享乐，而所筑的台仍沿用原来的名称？看楚襄王迁都陈地后，所立之台仍沿袭章台的名称，正可作为证明。郦道元采用杜预的说法。《括地志》说，台在安兴县东八十里。《渚宫旧事》原注说，在江陵东一百多里，台呈三角形，高十多丈。位于今监利县西北。左丘明说：“楚国在章华之上筑台。”守敬按：这是《吴语》的文字。韦昭认为，章华也是地名。守敬按：韦昭注中说是地名，《楚语注》也这样说。楚王和伍举登上这座台。伍举说：“台太高，不过是为了远望国家的祥瑞；台太大，不过是为了容纳宴会所用的俎豆。”守敬按：这是抄改《楚语》的说法，大概是在讥讽楚王奢侈，并劝谏他的过失。全祖望说：下文有脱文。意思是，这条水渠是在楚灵王修台之日用于漕运的通道。会贞按：据此看来，水渠始于楚灵王时期；伍子胥攻入郢都时重新开凿，大概只是依照旧道加以疏浚加深。水向北流，注入杨水。杨水又向东北流，与柞溪水汇合。“朱柞”是“祥”的讹字，以下同。戴震、赵一清改正。晋太康元年、建武元年、隆安三年、义熙元年的《注》引用这里，都作“柞溪”。水出江陵县北。会贞按：《渚宫旧事》卷五原注说，柞溪在渚宫北七十里，俗称讹作左溪。《方舆纪要》说，在荆州府北二十里，即今江陵县北。大概各处池水分散流出，都汇集到这里，积聚而形成河流。水向东流经鲁宗之营垒南面。会贞按：《通鉴》记载，晋义熙元年，南阳太守鲁宗之在柞溪击败桓振的部将温楷。《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说，宗之垒在江陵县东十里。

译这里正当驿路，水上有一座大桥。晋隆安三年，桓玄袭击江陵的殷仲堪，仲堪向北逃跑，在这座桥上上吊而死。会贞按：《通鉴》记载，晋隆安三年，殷仲堪被桓玄击败，逃出奔向酇城，又准备逃往长安，桓玄的追兵将他擒获，押回柞溪，逼迫他自杀。柞溪又向东流入船官湖。会贞按：《肥水注》说，肥水向西流时分成两条水道，左边就是肥水故道，拦截形成船官湖，用来停泊船舰。这样看来，这个湖也曾用来停泊船舰，所以以“船官”为名。湖在今江陵县东北。湖水又向东北流入女观湖。会贞按：《通鉴》记载，晋建武元年，武昌太守赵诱等人在女观湖与杜曾交战。就是这里。湖在今江陵县东北。湖水又向东流入杨水。杨水又向北流经竟陵县西面，又向北接纳巾水、吐柘水；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水就是下杨水。会贞按：“下”与“夏”同音，夏杨水的情况详见《夏水》篇。巾水从县东一百九十里处流来。会贞按：《续汉志》竟陵县注说，县东有申水；“申”是“巾”的讹字。现在有巾水，在天门县西，发源于京山县七宝山，向南流，称为巾水河；又向南与杨水河汇合。这不是本《注》所说的巾水、杨水。本《注》的杨水在汉水以西，巾水发源于竟陵西部，向西注入杨水，也在汉水以西。巾水向西流经巾城。朱谋本在这里下面有一个“下”字，赵一清本相同，戴震删去。城下设置了巾水戍。晋元熙二年，竟陵郡的巾戍山上，朱谋本讹作“上巾水戍山”，赵一清本相同；戴震删去“上”字和“山”字。会贞按：《寰宇记》景陵县条下引这里说，竟陵郡有巾戍山，晋代曾在这里获得七枝铜钟。《舆地纪胜》复州条下引用时也相同。因此应当作“巾戍山”。《九域志》也说景陵有巾戍山，可以证明这一点。获得铜钟的事情，《晋书·五行志》和《宋书·符瑞志》都没有记载。获得七口铜钟后，把这件事报告给上级府署。巾水又向西流经竟陵县北面，向西注入杨水。朱谋本把“注”误作“径”，赵一清改说：“径”应当作“注”，全祖望、戴震也改成这样。称为巾口。会贞按：《梁书·昌义之传》说，竟陵芊口有邸阁。“芊”与“巾”字形相近，芊口疑为巾口的讹误。水西面有古竟陵大城。守敬按：这是秦代县城，见下文。汉代属江夏郡，后汉、吴、晋沿袭。后来属竟陵，宋代沿袭，齐、梁时期为郡治，在今锺祥县，南面与天门县交界。这里就是古代郧国。郧公辛曾在此治理，所以称为郧乡。守敬按：《汉志》记载，竟陵有郧乡，是楚国郧公的封邑。云杜县方面，颜师古注引应劭说，《左传》所谓若敖娶妻于【缺字】，今有【缺字】亭，就是这里。[“【缺字】”与“郧”相同。]《左传·桓公十一年》杜预注说，郧国在江夏云杜县东南，有郧城，与应劭的说法相同。竟陵与云杜两地相接，都符合《说文解字》所说郧国是汉水以南的国家。郦道元在竟陵和云杜两处都采用《汉志》和应劭的说法，但在《涢水》篇又说，安陆县旧城就是古郧城。《括地志》《十道志》《元和志》也都有这种说法。难道是郧国曾经迁徙，所以郦道元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而魏王泰等人也据此立说吗？从前白起攻克郢都，向东到达竟陵。会贞按：见《史记·白起传》，在秦昭 会贞按：《初学记》卷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云杜县附近有大浐、马骨等湖，夏水到来时，水面浩渺，仿佛大海。《元和志》说，马骨湖在沔阳县东南一百六十里，夏秋水势泛涨，漫无边际如同大海；春冬水退干涸，就成为平坦的田地，周长十五里。大浐在今沔阳州西北，马骨湖在今沔阳州东南。洪潭巨浪。朱谋《笺》说：克家怀疑应作“洪涛”。赵一清说：按“潭”字没有错误。会贞按：郦道元常用“潭”字而不说水流；这里以“巨浪”为例，克家怀疑作“洪涛”，是对的。水势回旋，与江水、沔水相连。因此郭璞《江赋》说：“它的旁边有朱浐、丹漅。”就是指这里。“朱”字被讹作“珠”，戴震、赵一清一同改正。会贞按：这句赋文见《文选》李善注。朱湖在溧阳，丹湖在丹阳，漅湖在居巢。朱湖在今溧阳县东南八里，丹湖就是丹阳湖，在今当涂县东南七十九里；巢湖见本书下卷。又向东南流过江夏郡云杜县东面。朱谋本把“过”讹作“径”，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寰宇记》沔阳县条下引此文作“径”，可见这一错误由来已久。汉代该县属江夏郡，后汉、吴、晋沿袭。惠帝以后属竟陵郡，宋、齐沿袭，梁代废除，在今沔阳州西北。夏水从西面流来，在这里注入。会贞按：见后面的《夏水》篇。就是【字形不明】口。朱谋本把【字形不明】讹作“堵”，戴震沿用“堵”。全祖望说：应当作【字形不明】口。《晋书·甘卓传》作“猪口”；如果作“堵口”，就是堵水的入口，并不是这样。相关内容另见《夏水》篇。赵一清说：我查考《寰宇记》沔阳县条下记载，《周地图》说，夏水与【缺字】水合流，一同注入汉水；从汉水进入潴水，称为七里沔，就是屈原遇见渔父、与他谈论濯缨、摇桨离去的地方，正是这里。赵一清改作【字形不明】。会贞按：《通鉴》晋永昌元年注文引这里作【字形不明】口，并说【字形不明】与“猪”同。因此《晋书·谯闵王承传》称甘卓军队驻扎在【字形不明】口。《甘卓传》作“猪口”；《乐融传》记载甘卓事迹，也作“猪口”。黄省曾本、吴管本都作【缺字】，是因为【字形不明】与“睹”字形相近而造成讹误。朱谋本作“堵”，是臆测改字。成为中夏水〔原文至此残缺〕。会贞按：

译《夏水注》说，夏水有“中夏”这个名称。县境原有【缺字】亭，《左传》所说若敖娶妻于【缺字】就是这件事。朱谋本把“娶”讹作“聚”，赵一清一并改正。戴震删去“所为”二字，并改回“娶”。会贞按：这是抄改《汉志注》中应劭的说法。《禹贡》所说“云土梦作乂”。守敬按：《史记志疑》说，《梦溪笔谈》所称的《古本尚书》作“云土梦”，未必是真正《禹贡》的旧文，应依《汉志》作“云梦土”。现在只有王鏊的《史记》版本作“云梦土”，其他《史记》版本和《水经注》都被后人改过。我认为这里的异文最难判断：如果认为“云梦土”不对，那么“云梦”一名却见于《周礼》；如果认为“云土梦”不对，那么《汉志》中有云杜县，“杜”就是“土”。《诗经》“彻彼桑土”又写作“桑杜”，“自土沮漆”又写作“自杜”，这些都是证据。因此县名由此而来。县中有云梦城，城在县东北。守敬按：《左传·宣公四年》杜预注说，江夏安陆县城东南有云梦城。高士奇说，云梦县在安陆县南四十六里，就是古云梦城。这里说城在云杜县东北，地理位置没有差错。《寰宇记》又说，景陵县有云梦城。沔水又向东流经左桑。朱谋本把这七个字讹作“《经》”，戴震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本相同。从前周昭王南征，船夫用胶粘合船只来渡送他。昭王渡过沔水时，船在河心沉没，他死在这片水中。会贞按：关于昭王的事，《纪年》说：“天色大暗，在汉水丧失六军。”《吕氏春秋·音初》篇说，昭王征伐荆国，回来渡汉水时，桥梁毁坏，坠落在汉水中。《史记·齐世家》集解引服虔说，昭王南巡，渡汉水时船解体，因而溺死。这段文字见于《帝王世纪》，《周本纪正义》和《御览》卷八十五都引用过。齐、楚两国会盟时，齐侯说：“昭王南征却没有回来。”朱谋本把“而”讹作“之”，赵一清依据《左传》改正，戴震也改同。寡人正要问这件事。屈完说：“您还是去问水边吧。”会贞按：见《左传·僖公四年》传文。“昭王南征”等话，是管仲对楚国使者说的；齐侯所问诸 《夏水注》说，夏水有“中夏”这个名称。县境原有【缺字】亭，《左传》所说若敖娶妻于【缺字】就是这件事。朱谋本把“娶”讹作“聚”，赵一清一并改正。戴震删去“所为”二字，并改回“娶”。会贞按：这是抄改《汉志注》中应劭的说法。《禹贡》所说“云土梦作乂”。守敬按：《史记志疑》说，《梦溪笔谈》所称的《古本尚书》作“云土梦”，未必是真正《禹贡》的旧文，应依《汉志》作“云梦土”。现在只有王鏊的《史记》版本作“云梦土”，其他《史记》版本和《水经注》都被后人改过。我认为这里的异文最难判断：如果认为“云梦土”不对，那么“云梦”一名却见于《周礼》；如果认为“云土梦”不对，那么《汉志》中有云杜县，“杜”就是“土”。《诗经》“彻彼桑土”又写作“桑杜”，“自土沮漆”又写作“自杜”，这些都是证据。因此县名由此而来。县中有云梦城，城在县东北。守敬按：《左传·宣公四年》杜预注说，江夏安陆县城东南有云梦城。高士奇说，云梦县在安陆县南四十六里，就是古云梦城。这里说城在云杜县东北，地理位置没有差错。《寰宇记》又说，景陵县有云梦城。沔水又向东流经左桑。朱氏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会贞按：左桑应当在今天天门县东南。过去周昭王南征，船夫用胶粘船来渡河。昭王渡过沔水，在河中沉没，死在这条水中。会贞按：昭王的事，《纪年》说：“天降大雾，六军丧失在汉水。”《吕氏春秋·音初》篇说，昭王征伐荆国，回来时渡汉水，桥梁毁坏，坠落在汉水中。《史记·齐世家集解》引服虔说，昭王南巡狩，渡汉水时船解体而溺死。这段文字出自《帝王世纪》，见于《周本纪正义》和《御览》卷八十五。齐、楚会盟时，齐侯说：“昭王南征而不复。”朱氏把“而”误作“之”，赵氏依据《左传》改正，戴氏也改同。“寡人正是为此事来问。”屈完说：“君王还是到水边去问吧。”会贞按：见《左传·僖公四年传》。关于昭王南征的这些话，是管仲对楚国使者说的；考察《谷梁传》，则是齐桓公对屈完说的。这里把两种说法参合使用。“到水边去问”是楚国使者说的；以《谷梁传》相互验证，则是齐桓公对屈完说的，这里把两种说法参合使用。庾仲雍说：村中老人传说，百姓曾在这里协助办理昭王的丧事，礼仪完毕后才离开，所以称为“佐丧”。“左桑”只是字形失真罢了。会贞按：《汉水记》说有横桑，[见下文。]所以这里引用的庾仲雍关于“佐丧”的话，以及下文所说驿使在此合办王丧的内容，都是庾仲雍《汉水记》中的文字。沔水又向东流，在巨亮水汇入口与巨亮水相合。朱氏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水在北面承接巨亮湖。朱氏脱去“巨”字，戴氏、赵氏增补。水向南流入沔水。会贞按：这条水在今天天门县东南。沔水又向东流，与合驿水口相接。朱氏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会贞按：水口在今天天门县东南。

译庾仲雍说：须导村的老人说，朝廷的驿使曾在这里合办昭王的丧事，因而以此命名。如今须导村正有大敛口，据说昭王曾在这里举行殡葬和入殓。沔水又向东流，称为横桑。朱氏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这里说的是找到昭王遗体的地方。会贞按：《御览》卷八十五引《汉水记》说，从某处到横桑有三十里。“桑”字本来应作“丧”，辛游靡因昭王丧葬所在而取名。辛游靡获得昭王遗体的事，见《帝王世纪》。《通鉴》记晋建武元年，荆州将吏郑攀等人拒绝刺史王廙，众人意见不一，四散退回横桑口。《梁书·张惠绍传》说，齐代张惠绍补任竟陵横桑戍主，这些记载所说的地方就是这里，在今天天门县东南。沔水又向东流，称为郑公潭。朱氏把这句话误作《经》，脱去“公”字；全氏、赵氏、戴氏改为《注》，全氏、戴氏增补“公”字。有人说，郑武公与周王一同在这里溺水。我认为两人的年代相隔太远。朱氏把“余”误作“今”，戴氏、赵氏作“余”。会贞按：明抄本作“余”。郑武公在周平王时，距昭王已经一百多年，说成在此共同溺死，实在不合情理。这大概是楚国郑乡的守邑大夫僭越称“公”，后世因此把它叫作郑公潭罢了。全氏说：与昭王一同死去的应是祭公；这里或许因祭公留下的恩德而得名。会贞按：祭公与昭王同死，见《吕氏 《春秋》和《帝王世纪》。沔水又向东流，出现死沔。朱氏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这里说昭王渡过沔水后就在此处死亡。朱氏把“沔”字写在“死”字之后，赵氏仍如此；全氏、戴氏把它移到“死”字之前。因此有“死沔”的称呼。可是昭王的尸体难道会逆流而上吗？会贞按：上文的左桑、合驿、横桑都指昭王之事；这里却在下游说昭王从此处渡水而死，所以郦道元加以驳斥。但年代久远，事情昏暗难明，无法确切查知；推究类似的事迹，似乎有些道理，却又并非事实。全氏说：“死沔”的“死”，也和“死汝”“死过”“死沙”“死谷”等名称中的“死”相同，都是指水道干涸。会贞按：图中显示，汉水流到天门县时分为南、北两支，向东流后又重新汇合。如今北支已经淤塞，或许古代就已有两支，其中一支时通时塞，所以有“死沔”的称呼吧？沔水又向东流，与力口水相合。朱氏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溾水发源于竟陵郡新阳县西南的池河山。朱氏把“池河山”误作“河地山”，赵氏也如此，并说：“按，‘河地山’三字有误。《方舆纪要》说，承天府沔阳州景陵县东北七十五里有回河，从府城北面的池河分流，经过这里，向东南流入沔水。” 回河就是溾水，因为“溾”和“回”读音相近。今本误把“池”写成“地”，又把“池河”倒写成“河地”，所以难以通晓。《寰宇记》说，郢州京山县南有泗水，在县西四十里，向东流入复州竟陵境内。“泗河”也是“池河”的误写。郦道元《洙水》篇的《注》说，“泗”有的本子写作“池”字，可以作为证明。守敬按：《京山县志》所说的池河山，就是今称的花石岩，在县西北六十里。溾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宵城县南面的大湖。守敬按：《宋志》作“宵”，与这里相同；《齐志》《隋志》也作“宵”。该县在晋末设置，属竟陵郡，宋、齐、梁沿袭，位于今天天门县东面。大湖就是县东北的杨桑湖。水又向南流入沔水，这条水称为力口。守敬按：现在这条水发源于京山县西北，向东南流到天门县，再向东北注入杨桑湖。古代又从这里向南流入沔水，与今天不同。《禹贡锥指》说，力口在景陵县东南，即今天天门县东南。沔水又向东南流，涢水注入其中。朱氏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会贞按：《涢水》篇见后文。沔水又向东流经沌水口，沌水向南通往沌阳县的太白湖。朱氏在“县”字上脱文，戴氏沿袭。赵氏增“沔阳”二字，并说：“根据《江水注》参校增补。”守敬按：《通鉴》晋永嘉六年的注文引此文作“向南通往沔阳县的太白湖”，似乎增“沔阳”二字有道理。但不知道胡三省写作“沔阳”是错误的，应当作“沌阳”。赵氏在《江水》篇误把沌阳写成沔阳，这里又据此作为旁证，因而一错再错，今予订正。[说明见该篇。]这里的沌水口，是沌水从汉水分出的出口，在今汉阳县西北六十里；下文的沌口，是沌水流入长江的入口，在县西南三十里。《汉阳府志》说，汉水分出三支，与太白全湖的水汇合，向下游流入长江，这与这里所说水向南通湖、向东南通江相合。但《水道提纲》说，赤野湖[就是太白湖。]分成两支：一支向东流到沌口注入长江，另一支向东北流到蔡店司注入汉水，与此说不同。太白湖详见《江水》篇。湖水向东南流通长江，又称沌口。沔水又向东流经沌阳县北面。朱氏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意。因为它位于沌水以北，所以称为沌阳县。沔水又向东流经林鄣故城北面。赵氏说：林鄣一作临嶂。顾祖禹说，临嶂就是沔阳，有临嶂山，在汉阳府西六十里，群山临江，山基盘绕数十里。晋代在山下设置沔阳县，今又称城头山，有一座山峰叫乌林峰，俗称赤壁，这是错误的。相关内容都见《江水注》。戴氏认为“林鄣”有误，改作“临嶂”。会贞按：《晋书·孝愍帝纪》建兴二年，杜弢的别部将领王真在林鄣袭击荆州刺史陶侃。

译这正是陶侃镇守此地时的事情，所以《注》作“林鄣”是正确的。《江水》篇也作“林鄣”。《通鉴》作“林障”，胡三省的注文引用此文，也作“林障”；“障”与“鄣”相通。而《元和志》《寰宇记》《舆地纪胜》都作“临嶂”，所以赵氏说“林障”一作“临嶂”。为什么赵氏在《江水》篇把“鄣”改作“嶂”，戴氏在这里改作“临嶂”，难道都是没有仔细核对吗？又，赵氏称顾祖禹说临嶂就是沔阳，晋代在山下设置沔阳县；这里的“沔阳”应当作“沌阳”。《元和志》说晋代在临嶂山下设置沌阳县，可以证明这一点。顾氏还知道沔阳就是沌阳[见《江水》篇。]，赵氏却不知道吗？所以他在本篇和《江水》篇都弄错了。晋建兴二年，太尉陶侃任荆州刺史，镇守这里。会贞按：《晋书·陶侃传》说，陶侃任荆州刺史时镇守沌口，后来移镇沔江。镇守沌口的事见《江水》篇；所谓移镇沔江，指的就是这里。沔水又向南流到江夏郡沙羡县北面，向南注入长江。守敬按：《汉志》说，沮水向南流到沙羡县南面，注入长江。沮水就是沔水。沙羡见《江水注》第三篇。庾仲雍说：夏口也称沔口。守敬按：《左传·昭公四年》杜预注文说，汉水曲折流入长江的地方，就是今天的夏口。《通鉴》记汉建安十三年，先说黄祖在夏口，后来又说黄祖守沔口，这是夏口又称沔口的证据。祝穆又说，那里也叫鲁口，大概因夏水、沔水和鲁山而得名，实际上是同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原本在长江北岸；自从孙权设置夏口督，驻屯江南以后，后来便相沿把鄂州称为夏口，江北的夏口名称于是逐渐湮没。又据《梁书·武帝纪》，后来改称汉口，直到今天仍沿用这个名称，在今夏口厅西面。《尚书·禹贡》说：“汉水向南流，到大别山注入长江。”《春秋左传·定公四年》说，军队攻打郢都，楚国令尹子常渡过汉水后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京相璠《春秋土地名》说：“大别山，是汉水东面的山名，在安丰县南。”杜预《释地》说：“二别是靠近汉水的山名，不可能竟然在安丰县。”守敬按：这段文字在《释例》的山名部分。根据《地说》记载，汉水向东流，触及大别山的山坡。赵氏根据何焯的校改，把“陂”改作“阪”，戴氏也改同。守敬按：《说文》说，“陂”就是“阪”，又说一义是水湾。《尔雅》说，山坡称为“阪”。《释名》说，山旁的斜坡叫“陂”，意思是倾斜。虽然《易经》说“没有平地不变成斜坡”，《尚书》说“没有偏邪不变成斜坡”，这里的“陂”也都是山坡、斜坡的意思。何氏只是看到后人习惯把“陂”用于陂池，便认为不合适而改字，却不知道“陂”的本义就是山坡。戴氏以小学训诂著名，难道也如此轻率改字吗？汉水向南与长江汇合。守敬按：《江水》篇引《地说》说，汉水在衡山北面的翼际山旁与长江汇合。这里也引用《地说》的话，说汉水向东流触及大别山山坡，向南在衡山北面的翼际山旁与长江汇合。因此，《地说》原本应是一整条文字：“汉水向东流，触及大别山的山坡，向南在衡山北面的翼际山旁与长江汇合。”郦道元把它分割开来引用。由此可知，大别山在翼际山之上，但又不能确切指出入江的地方，所以说“不知道所在”。这与《尚书》和杜预的说法相符，但现在已无法知道具体位置。朱氏作“在”，赵氏也如此，戴氏改字。赵氏说：根据《方舆纪要》，汉阳府条下说，大别山在府城东北、汉江右岸，又名鲁山，又名翼际山。小别山在汉川县南十里，也叫甑山。《决水》篇所说庐江郡雩娄县的大别山，是另一座山，不是《禹贡》所说的大别山。卷末解释《禹贡》中山川泽地所在时，仍误认为大别山在安丰，大概是被班固《汉书·地理志》的说法迷惑，不能加以辨明。守敬按：大别山在安丰，班固、郑玄以及京相璠没有不同意见。自杜预开始提出疑问。《元和志》于是把鲁山当作大别山，后来的儒者都奉为依据。近世考订《禹贡》的人重新整理《汉志》，洪亮吉提出十四条证据来申述班固、郑玄的说法，论者都佩服其详尽精确，但终究无法解释安丰距离汉水太远的问题。我曾往来于光州、黄州之间，看见山岭重重叠叠、绵延相接数百里，从松子关以南直到黄冈北面的大崎山，又高耸入云，曲折延伸到阳逻，才横向阻挡在江边。大概从松子关到大崎山，古代只称作大别，犹如今天所说的大分水岭。到了春秋时期，才分称为二别。我怀疑古代汉水从安陆向东南流，经过平坦之地，横断宋河、郧河、澴河，直到阳逻南面注入长江；大别山就在举目可见的范围内。后来汉水从安陆向南流，于是经过潜江、天门，到汉阳的鲁山注入长江，这就是《汉志》所说的流到沙羡南面注入长江。可是《汉志》又说大别山在 安丰，这是保存《尚书》学者旧有传闻的说法。我另有详细论述，见《禹贡本义》。校记 [一]“《寰宇记》说，堵水发源于金州平利县黄平源岭下。”按：这里引用的是《寰宇记》竹山县条下的文字。《寰宇记》卷一百四十二方城县条下则说：“本为汉代堵阳县，属南阳郡。”该县也有堵水，另名柘水。《水经注》说：“堵水发源于堵阳县北山，几条源流同时发出，向南流经小堵乡，称为堵水。”现在考察，方城县条下的堵水在南阳郡，而金州的堵水在建平郡。[二]“《御览》卷三百九十二引《荆州记》，堵水另有一条溪流。”按：现在影印的宋本《御览》作“瀙水”，其下文《上堵吟》也作《上瀙吟》，应当据此订正。[三]“歌辞与《离骚》《渔父》篇相同。”按：这里所说的《离骚》，是指大题的名称。郭璞《山海经注》有时称《楚词》，有时称《离骚》，都是指大题名称。[四]“班固《泗水亭碑》把它和萧何相国所受封的地名相连，因而与‘何’同韵。”按：班固《十八侯铭》说：“文昌四友，汉有萧何；序列功勋居第一，受封于邓。”

译这就是赵氏所说的与“何”同韵；“封于邓”的“邓”读音是“昨何反”，所以这样说。也就是赵氏所说的与“何”同韵，读音为“昨何反”，所以才这样说。赵氏误记为《泗水亭碑铭》。[五]“朱氏脱去‘冢’字。”按：“朱”字上原有“官本曰按近刻”六字。王先谦合校本称戴氏校本为官本，以区别于孔刻本中的戴氏校本；这里照抄王本，与全书体例不同，所以删去。[六]“《三国志·魏明帝纪》作‘魏阳’，怀疑该书文字有误。”按：《魏书·明帝纪》景初元年五月丁未记载，分魏兴郡的魏阳、锡郡的安富、上庸三地设置上庸郡。赵氏大概是根据这条记载。[七]“流闻殊方。”按：《刘孝绰传》说：“声名流传到遥远的地区。”《徐陵传》说：“于是使它遍及华夏和夷狄。” [八]“追二德之远。”按：所谓“二德”，指庞德公和司马德操（司马徽）。[九]“世故。”按：从这里以下抄本脱漏七十三字，原文是：“说这里就是白沙曲了。司马德操的住宅在洲的南面，与庞德公隔水相望，彼此屋宇相对，欢乐之情自然相通；泛舟涉水，随意游憩，十分畅快，难道还要等到千里之外归来，再把深厚的心意寄托在长久的思念中吗？水的南面有鹰台，号称景升台，大概是刘表治理襄阳时所筑。这里说刘表曾在此地盛大游宴。”现予补入。[一〇]“水写作陵水。”按：标点本作“”，没有错误。郝氏解释《山海经》时引用这段文字，作“陵水”。[一一]“刘季和大规模养猪。”按：《书钞》卷一百“三贤”类“十部从事”条下引《晋阳秋》说：“刘弘，字子季。”这与各书记载不同。[一二]“删定《元丰九域志》时，南漳县有……鄢水。”按：《九域志》卷一在襄州南漳县条下作“漹水”，字并不作“鄢”。写作“漹”从水旁，说明它是水名；“淇水”二字应当作“其水”，这个“其水”就是上文的漹水，并非地名。陆氏《释文》引有一本作如此。[一三]“每有剧贼。”按：“贼”字原作“职”，标点本校改“职”为“贼”，改得对，现据此订正。[一四]“向北流经方城西面。朱氏把‘西’误作‘四’。”按：沈炳巽所依据的朱氏《笺》本，以及南京图书馆收藏的朱氏《笺》本，都没有误作“ 四 ”，仍作“西”。戴氏所依据的本子则误作“ 四 ”。[一五]“《续汉志》竟陵县注文说，县东有申水；‘申’是‘巾’字的误写。”按：标点本《续汉志》第三四八二页把“申”校改为“臼”，采用王氏《集解》引钱大昭的说法，认为“申”应作“臼”，依据是《左传·定公五年》杜预注文中“竟陵县有 臼水，发源于聊屈山，向西南流入汉水”的记载。熊氏认为“申”是“中”的误写。“申”“臼”和“中”三字字形都很相近。郦道元的注文也说“臼水发源于聊屈山”，与杜预相同。《清一统志》卷二百六十五“杨水”条说：“杨水与中水汇合，这与《水经注》中‘纳中吐柘’的文字正相符合；但《水经注》说杨水从江陵流入，向北流经竟陵，又向北流入沔水，与今天的水道不相合。” 《水经注疏》卷二十九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纂辑并疏证 枝江熊会贞参校疏证 《沔水》篇下，朱氏本没有这个篇目，赵氏本也没有；戴氏写作“沔水”二字，现在又增补了“下”字。沔水与长江汇合而流。守敬按：两水合流七百多里。又向东流经彭蠡泽。朱氏把这里以下与上文相连，作为第二十八卷；赵氏也如此。戴氏把这里作为第二十九卷的开头。守敬按：彭蠡泽详见《庐江水》篇。《尚书·禹贡》称它为汇泽。郑玄说：“汇，就是回旋。”守敬按：孔安国《传》也这样说。汉水与长江汇合后，转向东流，形成了这个泽。守敬按：这句话见《初学记》卷七所引。汉水又向东北流出，在居巢县南面。戴氏说：按，这段《经》文以及下文“又向东流经牛渚”，应当接在其中一支东北流的文字之后；“又向东流经毗陵县北面”则应是北江部分的开头。守敬按：下文注文驳斥“流经牛渚才到石城”的错误，可见郦道元所见的《经》文就是这样。汉代居巢县属庐江郡，后汉沿袭。吴、魏时期荒废，见《寰宇记》。晋代重新设置，仍属庐江郡，后来废除。故址在今巢县东北五里。汉水又向东北流出，在居巢县南面。戴氏说：按，这段《经》文以及下文“又向东流经牛渚”，应当接在其中一支东北流的文字之后；“又向东流经毗陵县北面”则应是北江部分的开头。守敬按：下文注文驳斥“流经牛渚才到石城”的错误，可见郦道元所见的《经》文就是这样。汉代居巢县属庐江郡，后汉沿袭。吴、魏时期荒废，见《寰宇记》。晋代重新设置，仍属庐江郡，后来废除。故址在今巢县东北五里。这里是古代巢国的所在地。商汤讨伐夏桀，夏桀逃到南巢，南巢就是巢泽。守敬按：《谷梁传·襄公二十五年疏》引徐邈说，巢国是偃姓之国。《路史·国名纪》卷四说是子姓，错误。《史记·夏本纪》记载商汤讨伐夏桀。《国语·鲁语》说夏桀逃到南巢。韦昭注说，南巢是巢伯的国家，就是今天的庐江居巢县。《括地志》说，庐州巢县有巢湖，就是《尚书》所说成汤把夏桀放逐到南巢的地方。《隋志》又说湓城有巢湖。《元和志》说巢湖故城在浔阳县东四十二里。楚国有两个巢：一个在庐江六县，就是夏桀逃往的南巢，大概在这里。另一处不同。《尚书》说周代有巢伯来朝见。守敬按：巢伯来朝见时，芮伯作《旅巢命》，见《周书·序》。《竹书纪年》说，周武王十三年，巢伯来朝。《春秋·文公十二年》说，夏季楚国人包围巢国。巢国是舒国的属国；舒国叛乱，所以楚国包围巢国。守敬按：《左传》说，舒国背叛楚国，楚国俘获舒子平和宗子，随后包围巢国。杜预注说，宗、巢是两个国家，属于舒国。《正义》引《世本》说，舒国属于偃姓。永平元年，汉明帝改封菑丘侯刘般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刘般传》。江水。会贞按：郦道元因为沔水与长江汇流，认为沔水就是长江，所以改称为江水。江水从濡须口又向东流，在左面与栅口相汇。会贞按：《吴志·孙权传》记建安十七年，孙权听说曹操将要来侵犯，修筑濡须坞。裴松之注文引《吴历》说，孙权多次挑战，曾亲自乘轻船从濡须口进入，这就是濡须水注入长江的入口。郦道元先说濡须口，后说栅口。《通鉴》陈天嘉元年的注文说，栅口在濡须口东面，与这里相同。但《舆地纪胜》说，考察古代《舆地志》，栅江口就是古代的濡须口。这里虽然把濡须口、栅口分为两个地方，却只说有一条水流出巢湖，因此栅水就是濡须水，栅口就是濡须口。只不过水道分流略有不同罢了。详见下文。水从巢湖流出。朱氏把“导”误作“遵”，戴氏、赵氏改正。会贞按：明抄本作“导”。《通鉴》晋咸康五年、隆安二年的注文引用此文，均与此相同。《地理通释》卷二引《元和志》，说濡须水发源于巢县西面的巢湖，又称马尾沟。今天的巢湖详见《施水》篇。

译江水又向东流经乌上城北面。会贞按：乌上城应当在今巢县西南。又向东流经南谯侨郡城南面。会贞按：这是后魏合州的南谯郡。《一统志》称，旧《志》记有谯郡城，在巢县东南二十里，今为南谯乡。又向东冲断塘水，流经附农山北面。会贞按：《名胜志》说，附农山又名浮农山，就是芙蓉山，在巢县东南二十里。又向东在左面与清溪水汇合。清溪水发源于东北面的马子岘。朱氏误作“马子砚”，《笺》说疑当作“岘”；戴氏沿袭，赵氏改正。会贞按：此处与大岘山相接。这里就是清溪水。向东流经清溪城南面，曲折转向西南。朱氏有“流”字，赵氏也如此，戴氏删去。水流经山的西面，向西南流入栅水。会贞按：《宋史》说，刘锜抵御金兵时，从东关带兵出清溪，就是这里。现在清溪河发源于含山县西面的清溪镇，曲折流到巢县东南，注入濡须水，称为清溪口。栅水又向东流，在左面汇合白石山水；这条水发源于白石山[一]。会贞按：《通鉴》晋咸康五年记载，赵将朱保在白石击败晋军，就是这里。《隋志》说，襄安县有白石山。《寰宇记》说，祷应山本名白石山，在含山县西南八十里。《明史·地理志》说，含山县南面有白石山，白石水发源于此。水向西流，经李鹊城南面。会贞按：《方舆纪要》说，李鹊城在含山县境内。水向西南流入栅水。朱氏把“西南”误作“西流”，戴氏改正。赵氏在“西”字下增“南”字，说《通鉴》注文作了校补。会贞按：黄本、吴本作“西南”，下文没有“流”字；《通鉴》晋隆安二年注文所引也相同。赵氏不知道“流”是“南”的误写，也没有察觉《通鉴》注文没有“流”字。如今水从含山县西南流到巢县东南，注入濡须水。栅水又向东南流，积聚成窦湖。会贞按：湖在今巢县东南。湖中有沙洲，湖东有韩纵山。全氏说：韩纵就是韩综，是吴将韩当的儿子，事见《吴书》。“纵”和 “综”二字相通。戴氏改作“综”，下文同。守敬按：《韩当传》说，韩当死后，韩综投奔魏国。东兴之战时，韩综任前锋，军队败退，他本人也战死。山上有城。会贞按：不知道这座城是否为韩综所筑。山北的湖水向东流出。会贞按：这里说湖水向东流出，是指从窦湖分出的水。它成为后塘北湖，湖南面就是塘。塘上有颍川侨郡故城。会贞按：该郡为宋代设置，属南豫州；齐初属豫州，后来撤省，在今巢县东南。窦湖水向东流出。会贞按：这里说窦湖水向东流出，是指正流，也就是栅水。称为窦湖口。水向东流经刺史山北面。朱氏写作“湖水东出径”，赵氏沿袭；戴氏删去“湖水”二字和“出”字。水流经韩纵山南面，穿过两山之间，流出王武子城北面。会贞按：王济字武子，《晋书》附载于其父王浑传中。这里有一座城，难道是王浑任都督扬州诸军时，吴人在皖城大规模屯田，王浑派淮南各军进攻，王武子曾随军出征而筑的吗？上文已经说向东流经刺史山北面，这里又说流出王武子城北面；城在刺史山上，那么它应在山的偏东处。城在刺史山上。湖水又向东流经右塘穴北面，形成中塘。会贞按：这里的湖水也是正流。既然说向东流经右塘，说明右塘又是从湖水分出的水道。结合上文来看，后塘在北，中塘在中，右塘在南；塘水处于四条水流之间。水发源于格虎山北面，山上有虎山。戴氏、赵氏增“城”字。守敬按：增补后仍不完全合适。既然山名叫格虎，城名也应相同，这句话应当作“山上有格虎城”。考察《方舆纪要》，遏虎城在和州西面，称《元和志》说历阳县西有遏虎城，是晋代王导所筑，用来阻遏石虎，怀疑就是这座城。“遏”和“格”字形不同，大概是传抄分歧。有郭僧坎城，水北面有赵祖悦城。守敬按：《通鉴》梁天监三年，征虏将军赵祖悦与魏江州刺史陈伯之在东关交战，赵祖悦战败。这座城大概是在那时修筑的。两城都是古代东关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守敬按：《唐志》说，巢县东南四十里有东关故城。《寰宇记》说，它在巢县东四十里、含山县西九十里；又称顾野王《舆地志》说，巢湖东南有石梁，凿山通水，称为关口。相传是夏禹所凿，又称东兴。地势高峻、险要而狭窄，确实是扼守要地，所以天下有事时必定争夺这里。吴、魏两国曾在这里相持，南岸吴国筑城，北岸魏国设置栅寨。嘉平四年，诸葛恪在东关修筑大堤，情况如下。东关在今巢县东南、含山县西南。过去诸葛恪率军修筑东兴堤，拦阻巢湖，依山筑城，派将军全端、留略等人各带一千人守卫。魏国派司马昭督率镇东将军诸葛诞，带兵攻打东关三城。赵氏说：按《吴书·诸葛恪传》，诸葛恪在建兴元年十月于东兴集合军队，重新修筑大堤，左右连接山势，夹着修筑两座城。魏国命令大将胡遵、诸葛诞等修造浮桥，渡到堤上列阵，分兵改攻两城。《三嗣主传》说，全端守西城，留略守东城。《通鉴》陈太建五年，派吴明彻等北伐，另将任忠驻军东关，攻克齐国东西两城。胡三省说，就是诸葛恪所筑的城。这里说三城。考察《朱然传》，曹操出兵濡须时，朱然修缮大坞和三关屯兵；大坞就是濡须坞，三关就是东兴关。

译所以东兴原本有三座城，后来陆逊又分开修筑两座城。“三”字也不是错误。魏军将要毁掉拦水大堤时，各军修造浮桥，在堤上列阵，分兵攻城。诸葛恪派冠军将军丁奉等登上塘堤，击鼓呐喊，突然发动攻击。朱氏把“塘”误作“城”。赵氏依据黄本改正，并说《三国志·吴书·丁奉传》记载，丁奉于是占据徐塘。《方舆纪要》说，徐塘在濡须水东面。戴氏作“塘”。守敬按：明抄本作“塘”。徐塘又称徐堨，《魏志·诸葛诞传》说吴军想进攻徐堨，就是此处。朱异等人率水军攻击浮桥。魏国征东将军胡遵的军士争相渡桥，浮桥毁坏，落水而死的有数千人。守敬按：事情详见《诸葛恪传》，末句“死者数千”写作“数万”；郦道元节录《诸葛恪传》的文字，中间又参考了其他说法。赵氏的疏证很清楚，只是“朱异以水军攻浮桥”见于《朱异传》，赵氏没有查到。塘就是东兴堤，城也是关城。栅 栅水又向东南流经高江产城南面。守敬按：高江产见《梁书·周远传》，说他聚集人众准备迎接梁高祖的义师；又见《安成王秀传》，说他任后军司马，率郢州兵讨伐巴陵的马营蛮人，未能取胜而死。这座城大概是江产曾经抵御魏军时修筑的，应当在今无为州东北。胡景略城北面，朱氏脱去“略”字。赵氏增补，说梁天监四年进攻魏国合肥时，胡景略与赵祖悦同军而发生冲突，韦叡加以调解，事见《南史·韦叡传》。但有一个很大的疑问：梁天监四年是魏孝昌元年；第二年郦道元就在阴盘被害，而他的成书时间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怎么能立即引用胡景略、赵祖悦筑城的事来相互证明？他又说魏国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难以全部查清，这不是相互矛盾吗？这和《襄阳水》篇下引用吴均诗的情况，是同样的弊病。戴氏也增补“略”字。守敬按：《梁书·韦叡传》作“胡略”，《纪事本末》也作“胡略”，没有作“胡景”的；但《齐书·魏虏传》《魏书·席法友传》《岛夷传》和《南史》都作“胡景略”，所以《通鉴》作“胡景略”。可见“胡略”和“胡景”都是互有脱文。这座城大概是胡景略攻打合肥时修筑的，应当在今无为州东北。梁天监四年相当于魏正始二年，距离孝昌元年还有二十年，赵氏说是孝昌元年，错了。引用吴均诗并没有什么奇怪，说明见上卷。水又向东南流经张祖禧城东面。会贞按：此城应当在今无为州境内，下文的郑卫尉城也一样。水向东南流，曲折转向北面，流经郑卫尉城西面。[二]魏国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很难完全查清；推考旧事，访察新迹，大致考究到这里。会贞按：上文关于魏、吴和晋的事情，就是所谓推考旧事；又涉及梁与后魏的事情，就是所谓考究新迹。水又向北曲折流转，蒲浦水从这里分出。会贞按：蒲浦应当在今无为州境内。栅水又向东南流入长江，称为栅口。朱氏在“口”字下有“水”字。赵氏把它改作“栅水口”，说就是栅江口。戴氏删去“水”字。会贞按：《通鉴》梁太平元年记载，齐国派仪同三司萧轨等入侵，从栅口出兵，就是这里。胡三省注文说，栅口在和州历阳县西南一百五十里，是和无为州的分界。宋白说，庐州东南到栅口三百八十四里，如今称为新妇口。《无为州志》说，栅口在州东五十里，如今已坍入长江。《水道提纲》说，巢湖水从湖东流经巢县，又向东南流经无为州，分为两支：一支正向南流，在泥镇西面注入长江；一支向东流，经栅港汛南面后向东注入长江，就是古代的濡须口。江水又向东流经牛渚县南面。赵氏说：按，牛渚是圻名，汉代从未设置过牛渚县。《注》说，牛渚在姑孰、乌江两县的交界处。姑孰今为当涂县地，乌江废县在和州东北四十里，大概位于长江南北两岸之间。《寰宇记》太平州当涂县条下说，《淮南记》记载，吴国最初让周瑜驻守牛渚。晋代镇西将军谢尚也曾镇守这里的城。牛渚山上还有采石戍，那么，虽然这里没有设置县，却并非没有城。‘县’字或许应作‘圻’，也可能应作‘城’。守敬按：《续汉志》说，秣陵南面有牛渚。《通典》说，当涂县有牛渚矶。《地理通释》卷十二引《舆地志》说，牛渚山北面称为采石。现在牛渚山在当涂县西北二十里，山北一里左右就是采石。江水又向东流到石城县。戴氏说：按，牛渚是山名，不是县名；长江从它北面经过，不是从它南面经过。“县南”二字上面有脱文。牛渚在今当涂县西北二十里，石城故城在今贵池县西七十里。郦道元辨明《经》文的错误，说水不可能流经牛渚后才到石城。现在考察，石城不只在牛渚西面，而且在居巢西面。居巢故城在今巢县东北五里。《汉书·地理志》丹阳郡石城县条下说，分江水起首承接长江，向东流到余姚入海。“余姚”应当是“余杭”的误写。撰写《水经》的人依据这一记载，说江水到石城县分成两支：一支向东北流，另一支又流经毗陵县北面，成为北江，再向东流到会稽郡余姚县东面入海。按照地理位置推断，这段文字错误杂乱，无法贯通。沔水与长江汇流，向东流经彭蠡泽以下，应该写作“又向东流经皖县南面”。又向东到石城县，分成两支：一支向东北流，继而向东北流出居巢县南面，又向东流经牛渚，再流经毗陵县北面，成为北江；另一支向东流到会稽郡余杭县东面入海。这样就与《汉志》完全相合。至于没有说明北江最终流向何处，是因为《水经》末尾记载《禹贡》中山川泽地所在时说，北江在毗陵县北界向东入海。长江的源流和下游，本来就首尾完整了。然而《沔水经》的文字从彭蠡泽以下，在郦道元时代已经颠倒错乱。郦道元虽然纠正了其中的错误，但叙述得也不够清楚明白，所以自己说只是整理所经见闻，未必完全符合事实。

译《经》中所说的石城县，就是宣城郡的石城县。牛渚在姑熟、乌江两县交界之中，朱本有“也”字，赵本同，戴本删去。按其位置，在石城东北约五百里，怎么能径直经过牛渚而后到达石城呢？朱本“届”作“界”，戴本、赵本改过。这大概是《经》的错误。赵云：考《文选·殷仲文〈南州桓公九井作诗〉》李善注引《水经注》说，淮南郡于湖县以南，所谓姑孰，就是南州。今本已经没有这段话。姑孰、于湖，是今太平府当涂县一带。晋咸和初年，侨置淮南郡于此。九井山在龙山南面，是桓温开凿的。元兴二年，桓玄在九井山北面修筑禅位坛，大江在西北面。梁承圣初年，王僧辨讨伐侯景，到了姑孰；侯景的部将侯子鉴渡过南州，在江岸挑战，就是这个地方。分成两支：一支向东北流，另一支。戴云：考察文意，这“另一支”三字应当放在“东至会稽余姚县”之前。又经过毗陵县北面，成为北江。赵本“北”作“大”。《地理志》说，毗陵县是会稽郡的属县。朱本“志”下衍“曰”字，“会稽”上衍“旧”字，又脱“也”字；赵本只增“也”字；戴本有删有增。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会稽郡，后汉属吴郡，吴沿用，晋代属毗陵郡，不久成为郡治。永嘉年间改名为晋陵，属晋陵郡；义熙年间又成为郡治，宋、齐、梁沿袭。今为武进县县治。丹徒县，朱本有“也”字，戴本、赵本删去。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会稽郡，后汉属吴郡；吴改名为武进，仍属吴郡；晋代恢复为丹徒县，作为毗陵郡治〔见下文〕；后来属南东海郡，宋、齐沿袭，梁属兰陵郡。县治在今丹徒县东南十八里。县治北面二百步有旧城，原为毗陵郡治。守敬按：《宋志》说，晋太康二年设置毗陵郡，郡治在丹徒，后来迁回毗陵。旧城距离江水三里，后来江岸逐渐冲毁，江水终于逼近城下。城北有扬州刺史刘繇的墓，后来沉没在江中。会贞按：刘繇，《后汉书》把他的事附在其父刘宠的传中。他在兴平年间任扬州牧。当时袁术占据淮南，刘繇于是迁居曲阿。〔《元和志》说，刘繇城在丹阳县西南二百四十步。〕袁术派孙策攻破曲阿，刘繇因此逃奔豫章，后来病死。《魏志·繇传》说，后来孙策向西征伐江夏，返回时经过豫章，收殓并运载刘繇的灵柩。这样看来，刘繇墓在丹徒，是孙策安葬的。这里的江就是北江。《经》中写作“北江”是可以的，朱本误作“在”，赵本删去“江”字，戴本把“在”改为“为”。又说江水向东流到余姚，这就不对了；考察它的流向，便知道《经》有误。赵云：大江不可能向东流到余姚入海，道元证明《经》文有误，这是对的。但他在下文把分江水合并为南江，以附会余姚入海的说法；水名已经不同，河道也发生了改变，不仅与《禹贡》所说的三江不合，连班固《地理志》的记载也多有不符。《地理志》说：江水从石城县向东流出，经过吴国南面，成为南江。赵云：胡渭说，考察《地理志》，分江水属于石城县，南江属于吴县；到郦道元时才把两者贯通说成一条水。一清按：道元依照《经》来作《注》，误把震泽当作南江，又把分江水合并起来，说这条水能够流到余姚入海。于是篡改班固《汉书》的记载来迁就自己的说法。而且班固《地理志》说，吴是古国，是周太伯居住的地方。六朝时期称为吴国，道元因此把县名改写为“国”。戴云：考察《地理志》，丹阳郡石城县下说“分江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到余姚入海”；会稽郡吴县下说“南江在县南，向东流入海”。本来是两条水，彼此毫无关联，道元把它们合为一条，是错误的。守敬按：绩溪胡培翚《研六室文钞》说，宁国县南面与绩溪县接壤，山岭重叠交错，当地人每天往来于此的不知有多少，却从未听说有江水流经其中。他又引徐樗亭说，班固《地理志》记载，石城县承受江水，向东流到余姚入海；《水经注》说江水从石城县向东流出，经过宣城、临城、宁国而与浙江汇合。这一带山高岭峻，洪水也冲不到，哪里会连旧河道都无法寻找呢？江水从石城县向东流入贵口。会贞按：贵口见于《宋书·张兴世传》和《邓琬传》。《齐书·李安民传》作“□口”，是传抄造成的异文。《通鉴》胡三省注说，今天贵池县的池口，就是贵口。张舜民称它为贵池口。在今贵池县西五里，是贵池水流入江中的河口，不是江水流出的河口。若按郦道元的说法，江水从贵口流入，向东汇合大溪，然后才同贵长池水汇合，这就把贵池水分成了两段：一段把水流倒说成向南的南江，又把贵池水说成南江所接纳的水。郦道元曲意附会班固《地理志》，所以从这里往下的记载，多与今天的水道不合。向东经过石城县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丹阳郡，后汉、吴沿袭，晋代属宣城郡〔见下文〕，宋、齐沿袭，梁属南陵郡，在今贵池县西七十里。晋太康元年改隶宣城郡。戴本在“年”下增“立”字，说原文脱“立”字；〔三〕全本也增同字。会贞按：《宋志》记载，宣城太守一职，晋太康元年分丹阳郡设置；郦氏据此说太康元年设置宣城郡，实际是该县从丹阳郡改隶宣城郡。如今增入“立”字，就成了该县到太康元年才设置，错误非常严重。《晋志》说宣城郡在太康二年设置，“二”是“元”的误字。向东汇合大溪。朱本把“大”误作“天”，戴本、赵本改正。溪水发源于江水北面，流经石城县旧城东面，又向北流入南江；南江再向东流，同贵长池水汇合。朱本把这十个字误作《经》文。

译戴本改作《注》，说：考察“江水从石城向东流入”以下的文字，都是《注》中记述分江水所经过的地方；全本、赵本也作同样改动。水发源于县城南面的郾山。会贞按：此山在今贵池县西南七十里。《寰宇记》又说贵池水发源于秀山。秀山在县西南八十里，大概是另指一个源头。水向北流，形成贵长池。会贞按：今天贵池西南有秋浦，长八十多里，宽三十里，大概就是这里所说的贵长池。池水又向北流入南江。会贞按：今水从贵池县西南向东北流，在县西流入大江。南江又向东流，经过宣城临城县南面。朱本把这十二个字误作《经》文，下面又多了一个“南”字；戴本改作《注》，删去“南”字，全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吴国设置此县，属丹阳郡；晋代属宣城郡；宋、齐沿袭；梁属南陵郡。在今青阳县南五里。又向东汇合泾水。朱本在“合”下多“注”字，赵本相同，戴本删去。赵云：考《汉志》丹阳郡泾县注文，韦昭说，泾水 发源于芜湖。守敬按：泾水、桐水都没有记载源头，原文应有脱文。而且这段文字放在安吴、陵阳之前，与地理位置也不相合，并且还有篇简错乱。现在考察可知，“又东合泾水”一句应当放在“后来就是宛陵县境”之后；“南江又东与桐水合”一句应当放在“晋太康元年分宛陵设置”之后。阮元《浙江图考》因为《汉志注文》说泾水发源于芜湖，于是认为泾水向南流。但汉代陵阳县的淮水向北流入大江，宛陵县的清水向西北流到芜湖入江，不应唯独泾水向南流。韦昭应当是说泾水从泾县向北流出芜湖。此事可由《后汉书·明帝纪注》证明：泾县有泾水，发源于芜湖。因水而得名，可以证明这一点。《元和志》说，徽领山在泾县东南二百五十里，是泾水的发源地。就是今天旌德县的梅溪河，下游称青弋江，向北流入大江。旌德原属泾县地域。南江又向东流，同桐水汇合。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左传·哀公十五年》杜预注说，宣城广德县西南有桐水，发源于白石山西北，流入丹阳湖。又向东流经安□县，称为安□溪。又向东流，旋溪水流入其中。旋溪水发源于陵阳山下，流经陵阳县西面，形成旋溪水。过去铚县人陵阳子明钓到白龙的地方。三年后，龙迎接子明上陵阳山。山高离地一千多丈。过了一百多年，子明呼唤山下的人，让他们上到山腰，和他们在溪中交谈。子安问子明钓车在哪里。又过了二十年，子安死了，葬在山下；有黄鹤栖息在他坟墓旁的树上，鸣叫时常呼喊“子安”，所以县名就取作陵阳。朱本“昔”下没有“铚”字，“阳子明”上没有“陵”字，“死”下没有“葬”字。《笺》说：《列仙传》记载，陵阳子明是铚县人，在旋溪钓到白龙。子明害怕了，解下鱼钩，拜谢后把龙放走。后来又钓到一条白鱼，鱼腹中有书，教给子明服食的办法。子明于是登上黄山，采集五石脂，用沸水服食。三年后，龙来迎接他离去，在陵阳山上居住了一百多年。山高离地一千多丈，他大声呼唤山下的人，让他们上到山腰，告诉他们溪中的子安将来询问子明的钓车在哪里。又过了二十多年，子安死了，人们把他葬在石山下。有黄鹤来栖息在他坟墓旁的树上，在树上鸣叫，呼喊“子安”。赵本增入“铚”“陵”“葬”三字。守敬按：《元和志》在泾县陵阳山下说，这是陵阳子明成仙的地方；在石埭县陵阳山下又说，窦子明在这里成仙。两说恐怕有误。晋咸康四年，改名为广阳县。守敬按：《宋志》的原文。溪水又向北流。朱本把“溪”误作“汉”，赵本改为“即旋溪”，戴本也作同样改动。汇合东溪水。东溪水发源于南里山，向北流经该县东面。桑钦说：淮水发源于县城东南，向北流入大江。全祖望说：考《汉志》丹阳郡陵阳县下，也引用了桑钦的话。今天宣城人称它为小淮水，就是东坝上游的水。水又向北流，经过蜀由山；又向北流，在左侧汇合旋溪；向北流经安□县东面。守敬按：吴国设置此县，属宣城郡；晋、宋、齐、梁沿袭。在今泾县西南五十里。晋太康元年分宛陵县设置。守敬按：《宋志》说吴国设置。据《吴志·程普传》，此县是在孙桓王渡江时设置的。所以洪亮吉斥责郦道元说是晋代设置，认为错误。我认为，也可能是吴代废弃后，晋代重新设置。县城南面有落星山，山上有悬水，高五十多丈，下面形成深潭。潭水向东北流，在左侧汇入旋溪，一同流入南江。南江北面，就是宛陵县的辖境。朱本“之”字上有脱文，赵本增“江”字，戴本增“南江”二字。守敬按：汉代此县为丹阳郡治，后汉沿袭；吴属丹阳郡；晋代为宣城郡治；宋、齐、梁沿袭。今为宣城县县治。南江又向东流经宁国县南面。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文，戴本改作《注》，全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吴国设置此县，属丹阳郡；晋代属宣城郡；宋、齐、梁沿袭。在今宁国县南十三里。晋太康元年分宛陵县设置。守敬按：《元和志》说，后汉末年分宛陵县南乡设置；《宋志》说吴国设置。洪亮吉依据《宋志》，认为郦道元说晋代设置是错误的；但也可能是中途废置后又恢复。南江又向东流经故鄣县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丹阳郡，后汉、吴沿袭；宝鼎年间以后属吴兴郡；晋、宋、齐、梁沿袭。在今安吉县西北。安吉

译县北面。守敬按：后汉末年设置此县〔见下文〕，属丹阳郡；吴沿袭；宝鼎年间以后属吴兴郡；晋、宋、齐、梁沿袭。在今安吉县西南三十里。光和末年，天下大乱，这一乡凭借险要地势守持节义。朱本脱“乡”字，赵本据刘昭《郡国志补注》引《吴兴记》校补，戴本也增入。汉朝嘉奖了他们。中平二年，分故鄣县南乡设置安吉县。守敬按：这条记载是《吴兴记》的文字；刘昭所引“中平”下脱二字。《寰宇记》《舆地广记》引用时都有这两个字，与此相合。《宋志》也说中平二年设置。县城南面有钓头泉，悬空涌出一仞高，随即流入河流。守敬按：《名胜志》说，金石山在孝丰县西南三十里，再往南十里是横龙洞。洞岩高一百丈，里面有洞，深度无法测量；上面有飞瀑，从悬崖流下。孝丰原属安吉县地域，不知道是否就是这里所说的钓头泉。川水向下游汇入南江。南江又向东北流，成为长渎，经过湖口。朱本把这十一个字误作《经》文，又把“湖口”误作“河口”；戴本改作《注》，并改“河口”为“湖口”，全本、赵本相同。赵云：湖口下面的文字说的就是“称为五湖口”。南江向东流入具区。朱本把“南江”误作“江南”，戴本、赵本改正。赵云：考《汉志》会稽郡吴县说，具区泽在县西，是扬州的薮泽，古文称为震泽。所谓五湖口，五湖指长塘湖、太湖、射湖、贵湖、滆湖。朱本“射”下脱“湖”字。《笺》说，“射贵湖”下脱“上湖”二字。戴本、赵本把“塘”改作“荡”，并在“射”下增“湖”字。赵云：考《方舆纪要》说，虞翻认为太湖有五湖，即滆湖、洮湖、射湖、贵湖和太湖。郦道元说，长塘湖、射湖、贵湖、滆湖与太湖合为五湖。这就是虞翻的说法。他又说，射湖、贵湖就是今天常州的芙蓉湖，当时或许分为两个湖，所以虞翻把射、贵当作两个湖。《名胜志》说，上湖又名射贵湖，那么上湖就是射贵湖。大概“上湖”这个名称出现较晚，所以射湖、贵湖可以分为两个湖，凑足五湖之数；不应把上湖增列在射贵湖下面，读者应当仔细辨析。朱长文《续吴郡图经》却认为，道元说的是长荡湖、贵湖、上湖、滆湖与太湖合为五湖，大概是传闻不同，流传已久。全祖望说：考虞翻的说法没有长荡湖，只有洮湖；所谓长荡就是洮湖。韦昭的说法则认为胥湖、蠡湖、洮湖、滆湖连同太湖合为五湖。认为五湖其实只有一个太湖的，是张勃《吴录》。朱长文《续吴郡图经》说：道元认为长荡湖、贵湖、上湖、滆湖与太湖合为五湖，大概是因为射湖已经同贵湖合并了；或者是他所见的版本不同？《吴中志》说，贡湖、游湖、梅梁湖、金鼎湖、胥湖等名称，都是近代才出现的。如今吴中人又说射贵湖就是上湖。会贞按：《地理通释》卷十三、二十三引这段话，都作长塘湖、太湖、上湖、射贵湖、滆湖；其中有上湖，与《续吴郡图经》相同，但多了“射”字。《小学绀珠》卷二引文作长塘湖、太湖、射贵湖、滆湖，与朱本相同，但“射”下面也缺“湖”字；而且都把太湖杂列在其他湖泊之间，与《续吴郡图经》不同。大概是后人凭意图校录，所以错乱很多。只有《通鉴》晋太元十七年注引作“长塘湖、射湖、贵湖、滆湖与太湖为五湖”，与顾祖禹所引相同，可以作为正确依据。因此这里应当作“称为长塘湖、射湖、贵湖、滆湖与太湖”。《晋书》庾舒、王恭、苏峻等人的传记称长塘湖，《初学记》卷八引《舆地志》说，洮湖就是长塘湖。《隋志》说延陵有长塘湖。《通典》《九域志》说金坛有长塘湖，这些都是“塘”字正确的证据；朱长文写作“长荡”，只是改换文辞罢了。戴本、赵本依此改字，没有考察清楚，反而失误。《方舆纪要》说，长荡湖在溧阳县北二十里；射贵湖在常州府东五十五里；滆湖在常州府西南三十五里；太湖在苏州府西南三十里。郭景纯《江赋》说：江水贯注五湖，水势浩荡。会贞按：《江赋》载于《文选》，又见《类聚》卷八。大概是说江水贯通五湖，最终包容汇入太湖。因此左丘明叙述《国语》说：越国讨伐。朱本这里下衍“而”字，戴本、赵本删去。在五湖交战。会贞按：这是《越语》的文字，以下同。就是这个意思。又说：范蠡消灭吴国，返回五湖而辞别越王，这就是把太湖兼收并称为五湖的说法。朱本脱“兼”字，赵本据孙潜校本增补，戴本也增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十七年、二十里、五十五里、三十五里、三十里〕 就是这样。又说：范蠡灭〔疑脱“吴”字〕后，返回五湖而辞别越国；这就是把太湖兼摄为五湖的通称。朱氏本脱去了“兼”字，赵氏据…… 孙潜校订时增补了“兼”字，戴本也增入。会贞按：《初学记》卷七有一种说法，以太湖、射贵湖、上湖、洮湖、滆湖为五湖。考《国语》说吴、越在五湖交战，实际上只是在笠泽这一湖中，其他说法或许不对；但没有注意到郦道元已经先说明了这一点：上文逐一列举五湖的名称，随后引用古书作证明，可见所谓五湖，其实就是太湖。虞翻说：这个湖有五条水道，所以称为五湖。会贞按：《寰宇记》在乌程县下引虞仲翔《川渎记》说，太湖向东通长洲的松江水，向南通乌程的霅溪水，向西通义兴的荆溪水，向北通晋陵的滆湖水，向东又连接嘉兴的韭溪水，共有五条水道，所以称为五湖。韦昭说：五湖就是今天的太湖。《尚书》称它为震泽，《尔雅》称它为具区，方圆五百里。赵云：《禹贡锥指》说，具区、五湖明显是两个地方；可是孔安国《传》认为太湖又名震泽，《正义》替它解释说，其他州的浸、薮都是不同的地方，只有扬州的浸、薮在同一处；从水的方面说叫“浸”，从薮泽的方面说叫“泽”。这种说法不对。叶少蕴说，凡是称为薮的地方，都是人民赖以取得利益的地方，所以说薮泽能够使财富增加、人民聚集。

译而“浸”只是水汇聚的地方。扬州的薮泽叫震泽，就是今天平望、八亦、震泽之间的地方，水面广阔而且很浅；其中的蒲草、鱼、莲、芡等物产，人民可以广泛取用，也有时可以筑堤造田，因此称为泽薮。但积水暴涨时无处排泄，就会泛滥成灾，所以称为震泽。黄子鸿进一步阐释说，如今当地人从包山以西称作西太湖，从莫厘山、武山以东称作南湖；南湖水很浅，大概就是古代的震泽，只因为上游相通，后人便混称为太湖。考察这段话对《周官》中薮、浸的辨析，极其清楚。班固《地理志》说震泽在吴县西，也不准确。孔安国《尚书传》、郑玄《周礼注》说在吴县南。会贞按：《越语》韦昭注说，五湖就是今天的太湖。《史记·河渠书》集解引韦昭说，五湖只是湖的名称，实际上是一个湖，就是今天的太湖。《文选·江赋》注引张勃《吴录》也说，太湖是五湖的别名，周长五百多里。《禹贡锥指》和郝懿行《尔雅义疏》都把《尚书》以下的说法归同于韦昭之说。考察《禹贡》所说“震泽已经平定”，孔安国《传》解释为：震泽，就是吴县南面的太湖之名。《尔雅》所列十个薮泽中，吴、越之间有具区。郭璞注说，具区就是今天吴县南面的太湖，也就是震泽。《南山经》郭璞注说法相同。《通典》说，湖州东面有太湖，另一个名称是震泽。《元和志》说，太湖在吴县西南，《禹贡》称它为震泽，《周礼》称它为具区。这样看来，历代相传，都把五湖、太湖、震泽、具区看作同一片水域，与韦昭的说法相同。近代儒者邵晋涵甚至说，撇开太湖另找具区，始终没有实际证据，认为旧说不可以废弃。所以郦道元承袭韦昭的说法，没有另加评论。湖中有苞山，《春秋》称它为夫椒山。守敬按：王逸说，大湖中有包山。〔四〕《御览》卷四十六引《吴地记》说，包山在县西一百三十里。“包”“苞”相通。《左传·哀公元年》说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军。杜预注说，吴郡吴县西南太湖中有椒山。各家没有不同意见。《方舆纪要》也说，包山又名夫椒山。但《史记·吴世家》集解引贾逵说，夫椒是越地；《索隐》认为贾逵说得对，斥责杜预的说法错误，理由是夫差有报复越国的意图，讨伐越国应当到越地，怎么会不离开吴境，反而近在太湖呢？沈钦韩根据《越绝书》卷八说，夫山是勾践断粮受困的地方，距离山阴县十五里，这是夫椒在越地的证据。山中有洞室，进入地下可以潜行，向北通到琅邪东武县，民间称为洞庭。守敬按：《御览》卷四十六引《玄中记》说，包山有洞庭宝室，进入地下后可以潜行通到琅邪东武。《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引顾启期《娄地记》又说，太湖东边另有一座小山叫洞庭。山的西北有一个洞穴，里面有两条潜行的门道，向北通琅琊，向东通武县，向南〔《御览》卷五十四作“西”，正确〕通长沙、巴陵湖。记载尤其详细。东武见《潍水》篇，巴陵的地道见下文。旁边有青山，又名夏架山；山上有洞穴，□通洞庭。山上有石鼓，长一丈多，石鼓鸣响就预示有战事。守敬按：《宋书·五行志》卷四说，吴兴长城县夏架山有石鼓，长一丈多，鼓面直径约三尺，下面有盘石作支脚；石鼓鸣响，声音像金鼓，三吴地区就会发生战争。这大概是抄略了原文。《寰宇记》又说，青山在长兴县南六十里，夏驾山〔“驾”“架”同音〕 在县城东南三十六里。把山分作两座。并且引用张玄之《山墟名》，说有石洞通往洞庭的是青山，有石鼓的则是夏驾山，这与这里的记载不同。所以《□记》说：太湖有苞山，在吴国西面一百多里，居住着几百户人家，出产制作弓弩的材料。旁边有小山，山上有石洞，向南通往洞庭，深远得无法知道尽头。三曲国，左边是洞庭，右边是彭蠡，今天就是宫亭湖。以太湖的洞庭同彭蠡相对照，左右方位就可以知道了。会贞按：《书钞》卷一百五十八完整引用山谦之《吴兴记》这段文字，其中“出弓弩材”的“材”作“村”，属于下文文字，错误。孔广陶反而认为这里有误，是不对的。《史记·吴起传》记载，吴起说：三苗，左边是洞庭，右边是彭蠡。根据《战国策·魏策》，左右二字的记载互有不同。难道《史记》是传抄造成的差异吗？然而山谦之所见的《史记》已经同今本一样，可见这种分歧由来已久。彭蠡湖有宫亭的称呼，见《庐江水》篇。山谦之因为太湖的洞庭而引用吴国的说法。大概是面向南方，以太湖在东为左，彭蠡在西为右。如果说湘江的洞庭，就不能称为左。因此说，左右的方位是可以知道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六里〕 《博物志》卷一也记载吴地左边是洞庭，右边是彭蠡，与此相同。但考察《史记·五帝本纪》正义，江州、鄂州、岳州是三苗的地域。这样看来，吴地的说法指的是湘江的洞庭；以湘江洞庭同彭蠡相对，左右方位正好相反。郦道元说，也分为左右，是以所面对的方向作为方位，应当是面向北方而言。张守节说，因为天子在北方，所以洞庭在西边为左，彭蠡在东边为右，这是对的。《说苑·正谏》篇说，楚昭王想去荆台游览，司马子綦说：游览荆台，左边是洞庭的水波，右边是彭蠡的水流。这与吴地说法所称的左右相合，也是面向北方而言。我认为，这两座湖都以洞庭为名称，也是分作左右，只是以所面对的方向作为方位罢了。既然三苗的地域应当以湘江为准，所以郭景纯《江赋》说。守敬按：见《文选》卷十二，也见《类聚》卷八，文字略有不同。原文说：那里有包山。朱本作“苞”。洞庭、巴陵地道，□通。守敬按：《类聚》作“达”，相同；《文选》作“逵”，其注说，逵是水中彼此交通的穴道。旁边相通，幽深的山洞曲折深远。赵云：朱彝尊《诗话》说，吴地有洞庭，是山名。

译楚地有洞庭，是湖名。郭景纯说，吴地有苞山洞庭，巴陵地道四通，幽深山洞曲折深远，大概是说君山有石洞，通向吴地的包山，所以包山也以洞庭命名。郦道元注释《水经》时，把两座洞庭都作为名称，这是错误的。一清按：郦道元从未把吴地的洞庭说成就是楚地的洞庭。吴中有座山叫洞庭，所以湖也沿用这个名称；既然已有这种名称，就不能抹去。朱彝尊大概没有仔细考察。守敬按：《博物志》把这里的洞庭同彭蠡并列，难道不是湖吗？《初学记》卷七引《扬州记》说，太湖又名洞庭。因此郦道元的说法是有根据的。朱彝尊轻率地指责他，是没有考察清楚。赵氏的辨析是对的，但也没有指出确切依据。《山海经》说：浮玉山，向北可以望见具区；苕水从它的北面流出，向北流入具区。守敬按：这是《南次二经》的文字。谢康乐。守敬按：《宋书·谢灵运传》说，谢灵运承袭康乐公爵位，人们都称他为谢康乐。说：《山海经》的浮玉山，在句余以东五百里。朱本脱“百”字。赵云：按《山海经》原文是“又东五百里”，并没有说“在句余东五里”；谢灵运错误引用，或者“五”字下脱了“百”字。戴本增入“百”字。〔浮玉山〕就是句余县东面的山。守敬按：会稽郡有句章县，没有句余县；这里的“余”字大概是受上文影响而误写。郭璞注称句余山在句章县北，可以作为证明。〔苕水〕于是应当流入海中。守敬按：《元和志》说，大海在鄮县东七十里；《寰宇记》说，句章故城在鄮县西面。由句余山在句章县北推算，句章县应当距离海一百多里，那么浮玉山到入海处就有三百多里了。具区。赵云：按这里的“具区”二字有误，怀疑应作“句余”。戴本改作“句余”。守敬按：具区在余姚，是谢康乐的说法，后文说得很清楚，怎么能把具区改为句余？而且浮玉山在句余以东，细读文意，这一句也不应再次就句余来讲。毕沅、郝懿行竟沿袭这个错误，很奇怪。只是从谢康乐以前，没有人说具区在余姚，不知道他依据什么。现在〔浮玉山〕在余姚鸟道山西北。朱本脱“西”字，《笺》说旧本作“曰北”。戴本作“西 北”。赵本依据《会稽志》引文增补。守敬按：明抄本有“西”字，只是脱“山”字。怎么能够向北望见具区呢？守敬按：既然说浮玉山通向大海，那么它在远方东南面，不可能向北望见具区。由此认为郭璞在地理方面非常昏昧。守敬按：郭璞注说，句余山在会稽余姚县南、句章县北，具区就是今天的太湖。这些都是顺着《经》文解释的。谢灵运所驳斥的是《经》文，而且没有引用郭璞注，怎么能说郭璞在地理方面非常昏昧？这里应当有脱文。全祖望说：这大概是把南江当作具区；如果这样，那么所谓三江的河流又把这条水当作其中之一，为什么呢？赵云：吴任臣《山海经广注》说，谢灵运所说的山水与今天的情况略有不合，不足以作为依据。唐子霞说，天目山又名浮玉山，它与《山海经》所记载的句余之间的里程相符，也符合“向北望见具区”的说法。这样看来，谢灵运的说法确实荒谬。又说洞庭南口有罗浮山。守敬按：《类聚》卷七引谢灵运《罗浮山赋》，其中记载罗浮山的《洞经》说，茅山就是洞庭的入口，向南通往罗浮山，可以作为这一说法的证明。谢灵运大概认为浮玉山到入海处太远，所以举出罗浮山来说明。〔罗浮山〕高三千六百丈。守敬按：《类聚》卷七引《罗浮山记》说，罗浮是两座山合为一体，称为罗浮，在增城、博罗两县交界。旧说罗浮山高三千丈。这是另一座罗浮山，高度比这里所说的略低。〔五〕浮山东面的石楼下面有两面石鼓，敲击时声音清脆悠扬，就是所谓神钲。守敬按：《御览》卷八十二、《事类赋注》卷十一引《罗浮山记》，记载相同。《书钞》卷一百八的引文较简略。《文选·魏都赋》说“神钲迢递于高峦”，张载注引《冀州图》说，邺城西北鼓山上有石鼓形状的石头，民间说石鼓鸣响就表示天下将有战争，因此把石鼓称为神钲。这里应当也是同样的意思。详细情况见《罗浮山记》。守敬按：《元和志》博罗县下引袁彦伯《罗浮山记》；彦伯是袁宏的字，《晋书·文苑》有他的传记。《寰宇记》博罗县下引徐道覆《罗浮山记》；徐道覆见《晋书·卢循传》。但这些《罗浮山记》中都没有这段文字，不知究竟是哪一个人所撰。会稽山应当正对着湖南。守敬按：会稽山也称茅山，茅山是洞庭的入口，向南通往罗浮，所以说会稽山应当正对着湖南。又有山阴溪水流入其中。守敬按：这就是罗浮山北面的水。黄南雷《今水经》因为下文衍有“县”字，就指责郦道元说苕水发源于山阴县，错误了。山阴西面四十里。朱本“山阴”下有“县”字，全本、赵本相同。赵云：这里为什么会插入山阴县？山阴隔着浙江在越地东面，苕水在它西面；郦道元把山阴溪水当作苕水，那么它就是具区山北面流出的水。篇章中间已经残缺错乱，后人看见上面有“山阴”二字，就填入“县”字，水道也因此无法考察。戴本删去“县”字。有两条溪：东溪宽一丈九尺，冬暖夏冷；守敬按：《渐江水》篇称郑公泉冬温夏凉，与这里相同。西溪宽三丈五尺，冬冷夏暖。两条溪向北流，走三里到徐村，汇合成一条溪，宽五丈多，温水和凉水彼此不混。朱本把“不”误作“又”，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七引文作“不”，今据此订正。这大概就是《山海经》所说的苕水，向北流经罗浮山，然后注入太湖。守敬按：谢灵运把罗浮山当作浮玉山，所以说罗浮山，不再说浮玉山。

译《寰宇记》说，苕溪在乌程县南五十步，大溪从浮玉山向西流，等等。《名胜志》说，浮玉山在孝丰县东南十五里。它引用《山海经》的文字，大概仍然沿袭《山海经》，把苕溪的发源山说成浮玉山。如今苕溪从孝丰县南面出发，向北流经安吉县，又向东北流经长兴县，到乌程县西北流入太湖。所以说它从山的北面流出，注入具区。守敬按：郝懿行说，郦道元把罗浮山当作《山海经》的浮玉山，是指“洞庭南口”以下为郦道元的说法；赵氏说，郦道元把山阴溪水当作苕水，是指“山阴溪水”以下为郦道元的说法。吴任臣、毕沅则把谢灵运的说法引用到“所以说它从山的北面流出，注入具区”为止，似乎是对的，应当依从。只是有一点可疑：前文说具区在余姚鸟道山西北，后文又说具区指太湖，似乎不是同一个地方。难道谢灵运所说的具区，就是鸟道山西北的太湖吗？湖中有大雷、小雷三座山。守敬按：《寰宇记》引周处《风土记》说，太湖中有大雷、小雷两座山，相距六十里。又引张玄之《吴兴山墟名》说，三山在太湖中，白浪与天空相接，远望只见三点青黛色。看来大雷是一座山，小雷是一座山，三山本身又合称一座山。但《注》说湖中有大雷、小雷三山，又说也称为三山湖，那么三山各自应当有专名。今本只写大雷、小雷，明显脱了文字。根据《寰宇记》又称湖中有三山，即石公山、大雷山、小雷山，可知这里脱了“石公”二字。石公山是洞庭西山的支脉，山脚有一块像老人站在水中的石头，也见于《寰宇记》，在今吴县西一百多里。大雷山在今长兴县北四十里，小雷山在今乌程县北三十六里。又称三山湖，也称洞庭湖。杨泉《五湖赋》说：朱本把“泉”误作“修”，赵本据何焯校本改正，戴本也改正。会贞按：《初学记》卷七、《类聚》卷九所载杨泉《五湖赋》都很简略。《注》所引用的八句，《初学记》全部删去，《类聚》也只选取了“崔嵬”两句。湖的头部是无锡，尾部连接松江，背负着乌程，胸中环抱着太湖。朱认为“太”字是“吴”字之误；会贞按：无锡县就是今无锡县治，松江见下文，乌程县就是今乌程县治。“太吴”中的“吴”应指吴县，即今县治。赵氏把“吴”改成“湖”，是错误的。五湖就是太湖，不能说“胸中环抱太湖”。山势高峻，山体穹隆而曲折盘绕。朱本作“岭”，下文同。《笺》说：孙氏认为，《五湖赋》作“岝”，“岝”与“穹窿”都是山名。全祖望、赵一清把“岭”改为“岝”，戴震把“窿”改为“隆”。会贞按：《类聚》作“岝”。《舆地纪胜》称“岝山”，郦道元认为是岝山。考察木玄虚《海赋》中有“岝”字，可以作为证明。“●”与“音同”之字同音，“●”与“音近”之字音近；此处的字形与“●”相近，应是传抄错误，今据此订正。相关内容也见下文。《越绝书》卷二说，锺穷隆山，是古代赤松子取得赤石脂的地方。[“赤松”当作“须”。]卢熊《苏州府志》说，此山在吴县西南六十里。大雷、小雷两山间的急流波涛彼此追逐。这是说太湖包容广大、四面相接。太湖以东，国都以西十八里有一座●山。会贞按：《舆地纪胜》说，此山在吴县西南十五里。民间传说此山原来在太湖中，朱本脱去“山”字；赵氏说此处缺“山”字，《续吴郡图经》引用本文时增补了它，戴氏也增补。大禹治水时，把它移到靠近吴县的地方。朱本误作“近东”，赵氏改正，理由见下文，戴氏也作同样修改。会贞按：《越绝书》卷二说，莋碓山原名鹤阜山；禹巡游天下时，把湖中的柯山移放到鹤阜山旁，改名为莋碓。这大概就是民间传说的来源，只是该书作“莋”，字形不同；朱本作“碓”，是错误。《书钞》卷一百六十引《越绝书》作“莋”，又有不同。有的本子作“雒”，尤其错误。《太平御览》卷四十六引《吴兴记》说，●县西二里有岝山，一说原来在太湖中，大禹治水时移到这里。这与《水经注》文字相同，可见又是民间传说的一种异文。此山以东及西南，还有两座小山。朱本脱去“东及”二字；赵氏说《续吴郡图经》引文作“大禹治水，移近吴；又东及西南有两小山”，戴氏也增补了这两个字。两山都有像卷曲竹笮一样的石头，民间说是大禹用来牵引山的工具。太湖中有浅滩，老人说那是笮●山的山脚。由此向东水势逐渐加深。朱本“东”误作“求”，赵氏依据《续吴郡图经》引文改正。戴氏作“东”。会贞按：明抄本作“东”，意思是这是牵山形成的沟壑。此山距离太湖三十多里。赵氏说：董氏斯张《广博物志》记载，《水经注》说太湖中的穹窿山有铜关，但今本没有。全祖望说：从“通琅琊”以下，都是承袭《山海经》中没有根据的话，又进一步铺陈附会。东面就是松江的出水处。朱本此六字误作“《经》”；戴氏改作“《注》”，并说：考察下文，都是《注》文，说明太湖之水向下游流入海中，形成三江。全祖望、赵氏也都改作“《注》”，赵氏说《续吴郡图经》作“《注》”。守敬按：许多人认为郦道元的意思是松江就是南江，却不知道郦道元说南江注入具区，后文只称松江谷水入海，完全没有再提南江。把它当作南江，是因为秦望山分出的水流；如今本书末尾误把南江说成三江，于是后人对此反复猜测，而郦道元为解释《汉书·地理志》所作的苦心，也因此失去了归宿。此水承接太湖，向东流经笠泽。朱本“东”误作“更”，全、赵、戴三家均同意改正。

译会贞按：《禹贡锥指》引文作“东”，是正确的，今据此订正。松江最早见于《后汉书·左慈传》，章怀太子注说，松江在今苏州东南，起源于太湖。《元和郡县图志》说，松江在吴县南五十里。《左传》说，越国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笠泽，就是这条江。因此《史记·夏本纪正义》称松江为古笠泽江。《资治通鉴》梁承圣元年注也说，松江又名笠泽。因为笠泽比江面宽广，水溢出江南北两岸，所以说它在吴县南面、松江的两侧。《初学记》卷七却把笠泽当作太湖的别名。《太平寰宇记》说具区又名震泽、笠泽，把太湖和笠泽混为一谈，后人多沿袭这种说法；难道不考察本注所说“松江承太湖，径笠泽”的文字吗？现在称为吴淞江，从吴县西南分出太湖，向东流去。《国语》说：越国攻打吴国，吴军在笠泽抵御；越军驻扎江南，吴军驻扎江北。会贞按：《吴语》只说吴王起兵，驻军江北，越王驻军江南。韦昭注说，《左传》记载越王攻吴，吴王在笠泽抵御，两军隔水列阵。这件事发生在鲁哀公十七年。这里把不同文献的记载合并成文。虞氏说：会贞按：《吴志·虞翻传》说，虞翻所作《国语训注》流传于世。《隋书·经籍志》载《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虞翻注；《两唐书·经籍志》记载相同，现已失传。松江向北距离吴县五十里。赵氏在“国”下增“南”字。江边有丞山、胥山两座山。会贞按：《隋书·地理志》说吴县有首山，“首”是“胥”字的错误。《太平寰宇记》说胥山在吴县西四十里。丞山无从考证。周必大《吴郡诸山录》说，太湖以东有两山相对而立，南面叫胥山，北面叫香山；香山难道就是丞山吗？两山各有庙。朱本下文有“国南五十里”，是重复衍文，戴、赵删去。鲁哀公十三年，越国派两名大夫畴无余、讴阳等攻打吴国，吴人击败他们并俘获两位大夫。会贞按：此事见《左传》。两位大夫后来死去，所以在山上立庙，称作丞、胥二王庙。胥山上如今还有坛石，老人说那是胥神治理此地的地方。会贞按：《史记·伍子胥传正义》引《吴地记》说，胥山在太湖边、胥湖东岸，山西临胥湖，山上有古代丞、胥二王庙。这就是本注所依据的材料。《渐江水》篇又根据《史记》的说法，认为胥山是伍子胥的祠庙所在，并引用《吴录》为证，大概是两种说法并存。有人认为同一作者前后说法矛盾，是没有理解郦道元的意思。山下有九曲道路，向南通到太湖，是阖闾修建的，用来游览姑胥台并眺望太湖。会贞按：《越绝书》卷二说，胥门外有九曲路，阖庐修建，用来游览姑胥台、眺望太湖。《类聚》卷六十二引《吴地记》说，阖庐十一年，在姑苏山上筑台，因山得名，台在吴县西南三十五里。后来夫差又加高并加以修饰。古代“苏”“胥”通用，此山在今吴县西南三十里。松江从太湖向东北流，经过七十里，江水分成几股，称为三江口。朱本这九字误作“《经》”；《笺》说“奇分”应作“岐分”。《尔雅》说，水流分叉处叫作渚。戴氏改作“《注》”，全、赵同意。赵氏说：《广韵》解释“奇”为异，意思是水流分出不同的道路，字并没有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全祖望、戴震改作“歧”。赵氏又说：《禹贡锥指》认为，南江流入太湖后向东成为松江，就不可能再从余姚入海；郦道元曲意作此说，是为了符合《汉书·地理志》“南江在南”的记载。守敬按：《史记·夏本纪正义》说，三江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为三江口，在今吴江县北，详见下文。《吴越春秋》说，范蠡离开越国，乘船从三江口出去，进入五湖。守敬按：《吴越春秋》卷六《句践伐吴外传》只说范蠡离越，乘小船出三江、入五湖；卷三《夫差内传》说越王将挑选敢死之士，从三江口出，进入五湖。这里兼采两处记载。这里的三江、五湖也是另一种划分，虽然名称相互混乱。朱本脱去“名字”二字，赵氏同意，并说“称”字下有脱文；戴氏在“称”字上增“名字”二字。这种说法与《周礼·职方氏》所说不同。庾仲初《扬都赋注》说：朱本脱“赋”字，戴、赵增补。守敬按：《晋书·文苑传》说，庾阐字仲初，曾任吴国内史，所作《扬都赋》受到世人重视。考察《濡水》篇引用“庾仲初注《扬都赋》”等语，可知这里的注是庾仲初自己所作。《隋书·经籍志》载《阐集》九卷，《两唐书·经籍志》都载为十卷，现已失传。如今太湖向东流入松江，往下七十里有一个水口，水流分成两支：东北流入海的叫娄江，东南流入海的叫东江，加上松江，合称三江。赵氏在“也”字上增补“此非《禹贡》之三江”七字，并说：《续吴郡图经》引文有这些字；又说，按此可以辨正蔡九峰《书传》的错误。守敬按：郦道元上文既说名称混乱、与《职方氏》不同，这里就不必多说“不是《禹贡》的三江”。这句话应是朱长文概括郦氏上文后补足的，赵氏却把它当作依据，并说可以纠正蔡氏《书传》的错误，是不对的。戴氏没有依赵氏增补，是正确的。顾夷《吴地记》与庾仲初的说法相同，《史记正义》引用得更详细：一支江水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到太湖，名为松江，即古笠泽江；一支江水向东南上行七十里到白蚬湖，名为上江，也叫东江；一支江水向东北下行三百多里入海，名为下江，也叫娄江。《吴地记》说：一条江向东南流七十里，进入小湖，称为次溪；从湖东南流出，叫谷水。朱本“谷水”上多出“为”字，戴、赵删去。

译而且这句下面还衍有“《吴记》曰”三字，赵氏同意，戴氏删去。谷水从●小湖流出，经过卷县故城下面。守敬按：秦代设置此县，属会稽郡；汉代沿用，后汉属吴郡；孙吴改名禾兴，后来又改为嘉兴，仍属吴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故城在今嘉兴县南面。《神异传》说，由卷县是秦代的长水县。秦始皇时，县中有童谣说：“城门应当有血，城池将陷没成为湖。”守敬按：《搜神记》卷十三记载此事，“当”字在“陷”字上方，似乎正确；但童谣通常应是五字一句，若依《搜神记》，上句四字、下句六字，恐怕是传闻造成的错误。《淮南子》说，历阳城一夜之间翻转成为湖；高诱注与这里所说大致相同。《意林》引用许慎注，也作同样解释。有一位老妇听到这件事，忧虑害怕，第二天早晨前往窥看城门，守门人……朱氏《笺》说：《搜神记》作“门将”。赵氏改作“将”，下文同。守门人想把她捆绑起来，老妇说明了事情的缘故。老妇离开后，守门人杀死了狗。戴氏改作“杀”，并在门上涂狗血。老妇又回来看到血，便跑开，不敢回头。忽然大水上涨，眼看要淹没县城。主簿命令干前往报告县令；县令看见干，说：“为什么忽然变成鱼了？”干又说：“明府也变成鱼了。”守敬按：《容斋随笔》说，《汉书·龚遂传》《后汉书·吴佑传》以及《吴佑传注》引用《济北先贤传》，都称太守为“明府”；直到唐代才称县令为“明府”，这不是古代的称呼。又考《汉书·韩延寿传》和《初学记》卷二十七引华峤《后汉书·刘宠传》，也都把太守称作“明府”。这里说秦代已经把县令称为“明府”，足以说明小说记载不可作为可靠依据。于是县城沉没，成为谷水。守敬按：《搜神记》作“湖”，是正确的。因而把长水县的水称为谷水。《●记》说：谷水中有一座城，因此是由卷县的县治，也就是●的柴辟亭。朱本“辟”误作“僻”，赵氏依据《汉书·地理志》改正，戴氏作“辟”。守敬按：明抄本作“辟”。《汉书·地理志》说，由拳县的柴辟，是原来的就李乡。《越绝书》卷八说，语儿乡原是越国境界，名叫就李。吴国扩张疆域侵入越地，把这里作为战场，直到柴辟亭。就李在《春秋·定公十四年》中写作“檇李”，《公羊传》中写作“醉李”。杜预说，吴郡嘉兴县南面有醉李城。故就李乡、檇李之地，在今嘉兴县南三十五里。秦始皇厌恶这里有称王的气象，命令十多万囚徒污秽这片土地，并用污恶的名称作标志，改名为囚卷，也叫由卷。会贞按：《续汉书·郡国志注》引干宝《搜神记》说，秦始皇东巡时，望气者说五百年后江东会有天子之气。秦始皇到达后，命令十万囚徒挖掘并污秽此地，用恶名作为标志，所以改名为由拳县。原文“污其土”上脱“掘”字，“恶名”上多出“污”字。《宋书·符瑞志》也说“掘污其地，表以恶名”，可以证明。又《宋书》把“改曰”作“故曰”，也是正确的。《太平寰宇记》嘉兴县条说，秦始皇见山上冒出王气，命囚徒来凿这座山；囚徒疲倦后一起逃走，因此称为囚倦山，设置囚倦县，后来语言讹变，称为由拳。黄龙三年。朱本误作“四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十万人〕 赵氏说：考察…… 《吴书·孙权传》说，黄龙三年夏季，由拳县田野中自行生长出稻子，于是改名为禾兴县；冬十二月丁卯日大赦，并改定下一年的年号。因此，嘉禾改元确定在黄龙三年冬季。戴氏改作“三年”。会贞按：古代“三”“四”都是多笔画构成的字，传抄时容易混淆，所以《宋书·州郡志》也误作四年。由拳县有嘉禾生长，于是改名禾兴。后来因避太子孙和的名讳，改为嘉兴。会贞按：《宋书·州郡志》说，孙皓的父亲名和，因避讳改名为嘉兴；孙权的太子就是孙皓的父亲。这里就是《春秋》所说的檇李城。谷水又向东南流，经嘉兴县城西面。谷水又向东南流，经盐官县故城南面。守敬按：吴国设置盐官县，属吴郡；晋、宋、齐、梁沿袭不变。今为海宁州治所。旧时是海昌都尉的治所。晋太康年间分嘉兴县设置。朱本误作“治”，赵氏根据孙潜校本改作“立”，戴氏也改作“立”。《太康地道记》说有盐官县。守敬按：《吴志·陆逊传》说，陆逊起初任海昌屯田都尉。《太平寰宇记》引《吴录·地理志》说，盐官原名海昌，后来改为盐官。《宋书·州郡志》引《吴记》说，盐官原属嘉兴，吴国设置海昌都尉治所，后来改为县。[七]《舆地广记》说吴国设置盐官县，是正确的。另有晋太康年间分置盐官县的说法，也许是该县曾经废除，晋代又恢复设置。因此郦道元随即引用《太康地道记》关于吴国有盐官县的记载来加以印证。乐资《九州志》说：县中有秦径山。戴氏把“径”改作“延”。守敬按：“径”字没有错，见下文。秦始皇曾经过此山，身边的美人死后葬在山上，山下有美人庙。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五百五十六引乐资《九州志》文字，作“秦禅山”，是错误的；末尾说“有庙在平地，至今百姓祭祀”，记载更为详细。[八]这足以纠正《名胜志》所说山上有美人庙的错误。此山在今海盐县南十八里，靠近海边，周长二十里。谷水右侧有马睪城。戴氏把“睪”改作●。会贞按：《越绝书》卷八说，马●是吴国攻打越国时的道路；途中遇到大风，车子毁坏，马匹丢失，骑士坠落死亡，有一匹马嘶鸣。 《舆地纪胜》说，马●城在海盐县东南三百步。就是今海盐县东南的旧司盐都尉城。会贞按：《晋书·王舒传》说，王舒之子王允之被任命为钱塘令，兼任司盐都尉，就是此处。

译吴王刘濞在此县煮海制盐。会贞按：《史记·吴王濞传》说，高帝封刘濞为吴王，煮海水制盐。《太平御览》卷八百六十五引《吴录·地理志》说，吴王煮海水制盐，今海盐县就是因此得名。《汉书·地理志》因此说：县中设置盐官。向东五十里有武原乡，原是越国土地，秦代在这里设置海盐县。守敬按：《初学记》卷七引《吴越春秋》说，武原乡原属越地。《宋书·州郡志》海盐县条引《吴记》说，此地原名武原乡，秦代设置为海盐县。《地理志》说，海盐县原是武原乡。后来县城沉入柘湖，县治迁到武原乡，改名为武原县。守敬按：《汉书·地理志》海盐县条只说县原为武原乡，没有说曾改为武原县。《初学记》引《吴越春秋》说海盐县沉入柘湖，迁到武原乡，也没有说曾经改县名。王莽时改名为展武。朱本“展”误作“辰”，赵氏依据《汉书·地理志》改正，戴氏也改正。汉安帝时。朱本脱“时”字，赵氏依据孙潜校本补入。戴氏也增补了“时”字。武原一带后来又沉陷为湖，就是今天的当湖，后来县治才迁到这里。赵氏说：考察刘昭为《郡国志》所作补注，记载说，如今的计偕簿称，海盐县旧县治在顺帝时陷落成为湖，今人称为当湖。遇到大旱，湖水干涸，还能辨认出城郭的遗迹。守敬按：《吴地记》说，后汉永建二年，县城陷落成为当湖。永建是顺帝年号，因此这里所说的安帝应是顺帝之误。根据《元和郡县图志》所说海盐县城陷为柘湖、迁到武原，后来又陷为当湖，可以知道：陷为柘湖的是秦代设置的县城，汉代迁到武原，东汉顺帝时又陷为当湖，县治再次迁移。县城南面有秦望山，秦始皇曾登山眺望东海，因此山以此得名。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嘉兴县条记有秦望山，《九州要记》说秦始皇登此山眺望大海，于是得名。山下又有秦驻坞，也叫秦驻山，有人说就是秦径山，在今海盐县南十八里。谷水在县城流出后称为澉浦。朱本“澉”误作“散”。赵氏改作“云”。《吴郡志》说，开元五年，刺史张廷珪上奏设置海盐县澉浦镇；至元年间《嘉禾志》说，澉浦在海盐县南四十五里。戴氏也作同样改动。会贞按：《名胜志》引文作“澉”，在今海盐县南三十六里。澉浦可以通达大海。戴氏说：按此处引用《吴记》至此为止。胡渭说，这就是庾仲初所谓向东南入海的东江。晋武帝光熙元年，有三个毛民聚集到县中，大概是乘船随风漂流而来。会贞按：《山海经·海外东经》说，毛民国的人身上生毛。郭璞注说，毛民国在临海郡东南二千里大海中的岛洲上；人身材矮小，脸和身体全都长着像猪毛一样的毛。晋怀帝永嘉四年，吴郡司盐都尉戴逢在海边得到一条船，船上有男女四人，形状都像这样。由此可知，毛民在盐官县东南海中；戴逢得到船的地方，与这里所说毛民聚集的县是同一处。怀帝永嘉四年距惠帝光熙年间仅四年，难道也是随风漂流来的吗？赵氏说，《禹贡锥指》认为，《禹贡》三江的说法之所以不清楚，错误从班固开始。《汉书·地理志》会稽郡吴县条说，南江在县南，向东流入海。毘陵县条说，北江在县北，向东流入海；丹阳郡芜湖县条说，中江从西南流出，向东到阳羡入海。这些都是扬州的河流。大概北江是干流，在江都入海；中江经吴淞江入海；南江汇合浙江入海，三者都是北江的支流。《禹贡·导水》明确说，汉水从彭蠡向东流成为北江，江水从彭蠡向东流成为中江。如果确如班固所说，那么芜湖的中江凭什么知道是江水分出的水道，毘陵的北江又凭什么确定只是汉水呢？把这两条水道当作《禹贡》的三江中的两条，即使愚人也知道不对。又说，《汉书·地理志》丹阳郡石城县条记载，分江水起源于长江，向东流到余姚入海，经过两个郡，流程一千二百里。这就是南江的源流和归宿。所谓经过两个郡，指丹阳郡和会稽郡。它在吴县南面的部分，就是吴淞江，是中江的下游。班固不知道分江水流到余姚入海就是古代的南江，于是误把松江当成南江。如今考察长江从西南流来：到石城县时分出分江水，流到余姚入海；又向东北流到芜湖，分出永阳江，经吴淞江入海；其干流则向东流经毘陵，到江都入海。毘陵、江都在最北面，所以称为北江；石城、余姚在最南面，所以称为南江；芜湖、吴县位于两江之间，所以称为中江。虽然这与《禹贡·导江》的含义不一致，但按照方位命名，先后次序仍然清楚。这与郭景纯所说的松江、浙江相同，虽然源头不同，水流归向却相同。大概中江贯穿震泽，松江就是中江的下游，不能再把它分作南江；南江起源于石城分出的长江水流，从太湖湖口泄入具区的只是支流，而向东流到余姚入海的才是正流。郦道元担心违背《汉书·地理志》，反而把经过乌程县南面的水说成支流，把中江止于荆溪，把南江说成吴淞江，这就不是古人命名的本意了。一清按：《禹贡》说，漾水、汉水接触大别山后向南流入长江，向东汇入彭蠡泽，再向东流成为北江；长江向东曲折北流，在汇水处会合，向东成为中江，但没有提到南江。三江既已入海，扬州的水道就治理完毕，而大别山在荆州地域内。因此班固对此产生疑问，另行撰述三江的水道，认为南江在吴县南面。《水经》又把震泽作为南江，却没有中江这一名称，于是与《禹贡》经文不同。大概《水经》所谓长江流到石城县分成两支，其中一支向东北流，就是中江；另一支经过毘陵县成为大江，郦道元把它解释为北江，下面又把它当作南江，因为它在毘陵县北面，所以称为北江，而向东流到余姚入海仍是南江的水道，因此把《水经》经文中的“大江”二字说成错误。

译中江水见于《江水》篇，但今已亡佚。东樵说，北江是干流，中江经吴淞江入海，南江汇合浙江入海。全祖望依据班固《地理志》来说，实际上班固《地理志》在蜀郡湔氏道条说，《禹贡》所说的岷山在西部边界之外，是江水的发源地，向东南流到江都入海；又在广陵国江都县条下专门记载江水祠，以相互印证；在临淮郡海陵县条下又说有江海会祠，以说明这一点。海陵、江都难道不在扬州范围内吗？难道不是中江入海的水道吗？班固在会稽郡吴县、毘陵县和丹阳郡芜湖县虽然列出南江、北江、中江的名称，却没有说是《禹贡》的河流，由此也可知道那是秦汉以来实际通行的河流，撰写《地理志》的人本来就没有把它们与《禹贡》联系起来。后人却想依据《地理志》解释《禹贡》，反而说《地理志》与《禹贡》不合，这也是歪曲。〈《水经》〉本来依据班固《地理志》撰写，但班固所说石城分出的分江水，本是从中江分出的另一支，到郦道元时才命名为南江。因此他说，水名已经不同，不是班固所谓的南江。大体上许多水道都逐渐衰落，周代曾靠人力治理河道，但不能与天地自然调节水势的作用相比。南江流到余姚与浙江汇合，又在余暨以东与浦阳江汇合；它从太湖长渎口向上游通到临平湖，再向东与浙江的柳浦汇合。如今这些水道大多已经无法考察，后世解释水道的人不应再取信于本卷的说法。会贞按：郦道元的注只是因为《水经》“毘陵县北江”之后紧接着写“向东到余姚”的文字，所以先辨析其错误；后来才引用《地理志》中石城向东分出的水道，叙述南江上游的流经路线，使它与余姚入海的记载接近。这是顺着《水经》经文作注，方法本来就应如此，何曾说南江、北江混同而没有区别呢？而且《水经》原文也是“北江”，“大”字是赵氏改的。郦道元的注怎么会有把“大江”二字说成错误的内容呢？这一段纷纷议论，实在是无稽之谈。又向东流到会稽郡余姚县东面，注入海中。谢灵运说：具区在余姚。戴氏认为“姚”是错误，改作“暨”。会贞按：“姚”字没有错，这就是上文谢康乐所说的“具区如今在余姚鸟道山西北”。戴氏没有察觉，凭臆测改字，十分错误。而且郦道元引用谢灵运的话，并不是说《水经》经文中的余姚就是错字，戴氏没有看清这一点。因此，余暨是余姚的别名。全祖望说：考察余暨就是今天的萧山，怎么能认为是余姚的别名呢？如今余暨以南，会贞按：余暨县见《渐江水》篇。余姚西北面，浙江与浦阳江汇合，一同流入海中。会贞按：见《渐江水》篇。但此处水名已经不同，不是班固所说的南江。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石城县的分江水向东流到余姚入海；郦道元认为这就是吴县的南江，所以在《水经》写到余姚之后，因为当时只有浙江汇合浦阳江入海，已经没有南江这个名称，便说它不是班固所说的南江。郭景纯说：三江是岷江、松江、浙江。赵氏说：《隋书·经籍志》载《水经》三卷，郭璞撰，现已失传。守敬按：《隋书·经籍志》载《水经》三卷，郭璞注。《旧唐书·经籍志》载《水经》三卷，郭璞撰。阎百诗认为，郭璞注《山海经》时引用《水经》的地方有八处；那么这部《水经》难道真是郭璞所作吗？但《通典》说，《水经》是晋代郭璞注三卷，后魏郦道元注四十卷，都没有注明撰写者姓名，似乎杜佑曾亲自见过郭璞的注本。然而杜佑所辨析驳正的内容，都是郦道元《水经注》的经文和注文，完全没有涉及郭璞的注。况且郦道元引用郭璞注《山海经》《尔雅》《穆天子传》等书时，常常称引其说，怎么可能郭璞确实作过《水经注》，却完全不加引用呢？向南流通到余杭县，于是与浙江汇合。赵氏说：《禹贡锥指》认为，“余杭”是“余姚”的错误。守敬按：余杭县见《渐江水》篇。《汉书·地理志》说南江入海处为余姚，郦道元《水经注》说南江与浙江汇合处为余杭，原本区分得很清楚。看下文浙江分流，向东流到余姚县后又称为江，就知道这一点。这样解释《水经》“向东流到余姚入海”的文字，与《汉书·地理志》相符合。近代儒者多依据郦道元注文中的余杭，来改动《汉书·地理志》；又把《汉书·地理志》的余姚改成本处的余杭，都是疏漏。因此阚骃《十三州志》说，江水到会稽与浙江汇合。戴氏说：按这里所谓“经过乌程县南面，通到余杭县而与浙江汇合”，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分江水的正流，并不是南江的支流。这样看来，《汉书·地理志》的余姚是余杭的错误，以此可以得到明确证明。赵氏说：《禹贡锥指》认为，班固所说的南江实际就是松江；阚骃所谓江水到会稽与浙水汇合，指的就是分江水，也就是《水经》所谓南江。有人把它当作北江，是大错。郦道元深信班固，所以对此不能没有疑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卷、四十卷〕 又说，江水从太湖湖口向东流，经过乌程县南面，通到余姚并与浙江汇合；这条旧河道如今也无法考察。大概从乌程县南面向东到余姚，必定要经过归安、德清、石门一带，到达海宁，再经浙江入海。海宁地势特别高，境内各水都向北流，所以宋元嘉年间和梁大通年间，因沪渎不通，曾想开渠引吴兴的水泄入浙江，但工程最终没有成功，大概是因为水往低处流，而地势有所阻碍。南江衰落之后，周代吴、越两国曾用人力开凿河道，容易造成淤塞；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详细考察。一清按：东樵的说法不对。把松江当作南江，正是郦道元的注文，如今却混作经文，郦道元何曾对此有疑问呢？况且南江与浙江汇合，是从太湖长渎口上通临平湖，再与浙江汇合，自有曲折水道，为什么一定要经过高地呢？《资治通鉴》唐昭宗乾宁三年记载，杨行密派安仁义率水军到湖州，想渡江援助董昌；钱镠派顾全武守卫西陵，安仁义不能渡江。胡三省说，从湖州乘船进入柳浦，可以渡过西陵。柳浦就是今天浙江亭东面跨浦桥旁的浦。刘昫《旧唐书》说，隋代在余杭县设置杭州，后来从余杭迁到钱唐，又迁到柳浦，就是今天州城所在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卷、十三篇、二十五里〕 又说，柳浦埭就是今天杭州江干的浙江亭，北跨浦桥埭；由此可见，当时的水道还没有完全淤塞。浙江从临平湖向南通到浦阳江。赵氏说：考察临平湖在浙江以西，为什么反而说从湖的南面通到浦阳江？这段文字可能有错误。守敬按：详情互见《渐江水》篇。又在余暨以东与浦阳江汇合；从秦望山分出水流，向东到余姚县。朱本脱“至”字，赵氏增补；《刊误》说“东”字下面脱“至”字。后来又称为江。戴氏说：按这里以下所说的余姚江，在余姚县南面，其水并不是浦阳江的分流。郦道元想把它附会到《水经》“向东到余姚入海”的文字上，所以才这样说。守敬按：秦望山见上文。郦道元大概把从秦望山分出的水流看作班固《地理志》所说的南江正流。但当时浙江已经与浦阳江汇合入海，秦望山分出的水流于是成为细小支流，所以不敢直接写作南江，而仍标作“又为江”。下文直接称为江水，到注入海后才说它就是所谓南江；他斟酌古今，确实十分谨慎。戴氏认为今天的姚江不是浦阳江的分流，便说郦道元为了附会班固而虚构此水，是没有理解郦道元的用意。又有记载说：江水从湖口向东流，经过乌程县南面，通向余〔原文至此残缺〕。

译姚水与浙江汇合的地方，它原来的河道也没有办法考证。大概从乌程县南面向东到达余姚，必定要经过归安、德清、石门的交界一带，到达海宁，再由浙江流入海中。海宁一带地势特别高，境内各水都向北流，所以宋文帝元嘉年间和梁武帝大通年间，因为沪渎不通，曾想开凿渠道，引吴兴的水来排入浙江，但工程最终没有完成，大概是因为水性向下流，而地势有所阻隔。南江必衰周时，吴、越两国是凭借人力造成这种水道的，容易导致壅塞。经过世代久远的变迁，已经无法详细考察。一清按语：东樵的话不对。把松江当作南江，正是郦道元《水经注》的说法，如今却混作《水经》的原文；道元什么时候对此有过疑问呢？况且南江与浙江汇合，从太湖长渎口向上通到临平湖，再与浙江汇合，自然有曲折相连的水道，何必把它记载在高地上呢？《资治通鉴》记载，唐昭宗干宁三年，杨行密派安仁义率水军到湖州，想渡过江去援助董昌；钱镠派顾全武守卫西陵，安仁义因此不能渡江。胡三省说，从湖州乘船进入柳浦，就可以渡过西陵。又说，柳浦就是现在浙江亭东面跨浦桥所在的那条浦水。刘昫《唐书》说，隋朝在余杭县设置杭州，后来又从余杭迁治钱唐，接着迁到柳浦，就是今天的州城。会贞按：根据今天的地图考察，姚江确实是浦阳江的分流，不能说郦道元为了附会《水经》经文而虚构了这条水。向东与车箱水汇合。车箱水发源于车箱山，顺着高处瀑布而下，高达四十多丈；虽然有水旱变化，但降雨时水量并不增加或减少。守敬按：车箱山、车箱水应在今余姚县西北，已无法考察，可能已经沉入海中，或者被泥沙淤塞。江水又向东流经黄桥下。朱本这八字误作“《经》”；戴氏改作“《注》”，并说：考察浙江从临平湖南面通到浦阳江以下的文字，是《注》中因《经》文讹误而分别说明余姚的水。全、赵二氏也改作“《注》”。守敬按：《一统志》说，黄山桥在余姚县治东面，旁边有大黄山、小黄山；根据本注所说，应当在今余姚县西面。江边有汉代蜀郡太守黄昌的住宅，这座桥本来是黄昌修建的。黄昌曾任州书佐，他的妻子遇到盗贼后失散，后来在蜀地相遇，夫妻重新恢复旧日感情。会贞按：黄昌宅在今余姚县西南一里。《后汉书·酷吏传》说，黄昌是会稽余姚人，曾任蜀郡太守。起初黄昌任州书佐时，妻子遇到盗贼，辗转流落到蜀地，成为别人家的妻子；后来她的儿子犯事到黄昌处，黄昌怀疑孩子的母亲不像蜀地人，便询问她的来历。她回答说：“我本是会稽余姚人，是戴次公的女儿，州书佐黄昌的妻子。” 江水又向东与车箱水汇合。车箱水发源于车箱山，顺着高处形成瀑布，落差四十多丈；即使有水旱之灾，水势也没有增减。守敬按语：车箱山、车箱水应当在今余姚县西北一带，已经无法考证；大概已经沉没于海中，或者被淤塞了。江水又向东流，经由黄桥下面。朱谋把这八个字误作《水经》原文。戴震改为《水经注》，并说：考察浙江从临平湖南面通到浦阳江以下的水道，这是《水经注》中因袭《水经》讹误而来的文字，另〔原文疑有缺字〕余姚的水。全祖望、赵一清也作了同样的改动。守敬按语：《一统志》说，黄山桥在余姚县治东面，桥旁有大黄山、小黄山；根据这段《水经注》所〔原文有缺字〕，那么应当在今余姚县西面。江边有汉代蜀郡太守黄昌的住宅，这座桥原本是黄昌修建的。黄昌任州书佐时，他的妻子遭遇盗贼而与他失散，后来在蜀地相会，于是重新恢复了夫妻旧日的感情。会贞按语：黄昌宅在今余姚县西南一里处。《后汉书·酷吏传》说，黄昌是会稽郡余姚县人，曾任蜀郡太守。当初，黄昌任州书佐时，妻子遭遇盗贼，辗转流落到蜀地，成为别人家的妻子；她的儿子犯了罪，到黄昌那里办事，黄昌怀疑孩子的母亲不像蜀地人，于是询问她的来历。她回答说：妾本是会稽郡余姚县戴次公的女儿，是州书佐黄昌的妻子。有一次他回家，被盗贼掳走，于是到了这里。昌惊叫着上前说：“你凭什么认出我是黄昌？”那人说：“黄昌左脚脚心有一颗黑痣，他常说自己将来会做到二千石的官。”昌伸出脚给他看，两人相抱痛哭，后来又成为夫妻。江水又向东流，经绪山南面。赵氏把“绪”改作“赭”，说：《陈书·徐陵传》记载，子仪隐居在钱塘的赭山。潜说友《咸淳临安志》说，赭山在盐官县西南四十五里。姚宽《西溪丛语》说，两岸都有山，南边叫龛山，北边叫赭山，两山相对，称为海门。《海宁县志》说，赭山与绍兴的龛山相对，大概是浙江潮汐进出的地方。“绪”字是错误的。戴氏也改从赵氏。守敬按：《名胜志》余姚县条引此文作“绪”，又说县署北面背靠秘图山，山西一里左右有灵绪山，南面俯临姚江，又名屿山。因此这里的绪山并没有错误，或许只是脱去了“灵”字。赵氏繁琐地引用旁证，牵强蔓引，改为赭山，却没有考察赭山在今海宁州西南五十里，浙江以南距余姚很远，地理位置并不相合，这是极大的错误。戴氏贸然依从赵氏，难道还可以说戴氏没有见过赵书吗？虞翻曾登上这座山四处眺望，告诫子孙说，住在江北，世代会有禄位；住在 江南，就不会兴旺。然而住在江北的人，世代相继兴盛；当时住在江南的人，朱本把“替”误作“有”，戴氏、赵氏改正，却往往多数衰败。仲翔的话果然得到了验证。朱《笺》说：孔晔《会稽记》记载，从前虞翻曾登上这座山，眺望四周城郭，告诫子孙说：“可以留在江北居住，后世的禄位应当超过我，只是声名不如我罢了。”但住在江北的人世代相继兴盛，住在江南的人一定不会兴旺。会贞按：虞翻，字仲翔，事迹详见《吴志》本传。江水又流经官仓。朱本作“经”，戴氏同，赵氏改正。官仓就是日南太守虞国的旧宅，号称西虞，因为他的兄长虞光住在县城东面。这地方就是传说中双雁送葬的地方。朱《笺》说：孔晔《会稽记》记载，虞国任日南太守时有惠政，出行时总有两只雁跟随车驾。等他回到会稽，雁也跟随而来。他死后，两只雁仍栖息在墓旁不肯离去。赵氏说：按《寰宇记》，双雁栖墓的故事说的是虞歆，即虞翻的父亲，他也曾任日南太守。这里采用孔奕《会稽志》的说法作“虞国”，而《寰宇记》鄮县条又引《郡国志》作“陈国”，大概陈、虞同姓，陈国就是虞国。

译江水又向东流，经余姚县故城南面。朱本把这十一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样改。守敬按：汉代余姚县属会稽郡，后汉、吴、晋、宋、齐、梁沿袭不变。今为余姚县治。县城是朱然所筑。朱本脱去“朱然”二字。《笺》说：宋本作“朱然所筑也”。戴氏、赵氏增补。守敬按：明抄本有“朱然”二字。《吴志·朱然传》说，孙权掌权后，任朱然为余姚长。县城南面临近江津，北面背靠大海，正是孔子所说的“沧海浩浩，万里之渊”。会贞按：《金石录·汉东海柏桓君海庙碑铭诗》说：“浩浩仓海，百川之宗。”仓、沧通用，与这里的文字大致相同。县城西距会稽一百四十里。会贞按：会稽见《渐江水》篇。县因句余山而得名。朱本“因”字下多了“其”字，戴氏删去。《笺》说：宋本作“句章山”。赵氏说：按《山海经·南山经》记载，句余山没有草木，却有很多金玉。郭璞注说，今在会稽余姚县南面、句章县北面，所以这两个县都因它得名。见《张氏地理志》。这里的张氏大概是张勃。朱氏因为下文有“句章”这个名称，便伪称宋本，把“句余”改为“句章”，哪里知道这个名称出自《山海经》呢？会贞按：《晋志》说余姚有句余山。《一统志》说，句余山古名鬼藏山，又名句余山，在今余姚县南一百一十里。山在余姚县南面、句章县北面。会贞按：从汉代到齐、梁，都设有句章县，属会稽郡。其城有两处：一处是汉代县城，在今慈溪县西南三十五里；另一处是东晋迁置的县城，在鄞县南六十里。这里说句余山在句章县北面，指的是晋代县城。江水又向东流，经穴湖塘。会贞按：塘在今余姚县东面。湖水灌溉全县，成为肥沃的良田。江水又向东注入大海。朱本把这七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同样改。这里就是所谓的三江。守敬按：郦道元既不把松江作为南江，也不把浙江汇合浦阳江入海的水道作为南江，而特意把秦望山以下的水标为江水，这明明是把它当作班固所说的南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只是浅陋的人看到下文有“三江环绕”的话，便把“南”改成“三”，好像要与郭璞所说的三江相合，却不知道郦道元既不把浙江当作南江，又何曾把松江当作中江呢？一个字的错误，使后世千年陷于迷惑，这是一定应当订正的。因此伍子胥说：“吴、越两国，三江环绕着它们。”守敬按：郦道元特意引用伍子胥的话，是因为他所谓的北江、中江在吴地，南江在越地，正是用来证明秦望山以下分流之水为南江的说法。百姓便没有可以迁徙的地方了。不过东南地区地势低洼，众多水流汇集，湖泽泛滥决口，触及地面便形成河流，支流与沟渠交错，豪族又各自分割占有，所以旧有河流和沟渠难以全部查明。即使大致按照县境考察，综合整理这些纷杂情况，也未必能完全得到真实情形。会贞按：这里应当上下错置了一字。赵氏说：按本篇《经》《注》有很多脱误，其中可能夹杂后人增补的文字，读者应当审慎辨别。朱氏到这里为止，作为第二十八卷的结尾，赵氏也如此。水。水出自巴郡宕渠县。朱本从这里开始列入第二十九卷，赵氏相同。朱本卷首《沔水》篇下有“又东过堵阳县，至习凿齿又为其宅铭焉”，戴氏、赵氏把它移到前面。守敬按：《禹贡》作“沱水既道”，《史记》作“涔”，《汉书》作“〔原文缺字〕”，这些字读音相同，可以通用。今本《汉志》宕渠县条作“〔原文缺字〕水”，而不说曹水流入“〔原文缺字〕”，即流入此水；由此可知原本当作“〔原文缺字〕”，流传抄写时误作“〔原文缺字〕”。《说文》说“〔原文缺字〕水出宕渠”；又在“〔原文缺字〕”字下说“一说汉水叫作〔原文缺字〕”，可见把“〔原文缺字〕”和“〔原文缺字〕”分作两种水。《水经》的“〔原文缺字〕水”就是《汉志》的“〔原文缺字〕水”。郦道元《江水》篇说，宕渠水就是“〔原文缺字〕水”；《漾水》篇说，宕渠水出巴岭，向南流，称为北水，又流经宕渠县，称为宕渠水，流入汉水。这里所谓的“〔原文缺字〕水”，就是《水经》的“〔原文缺字〕水”，今天出自南江县的巴水，向南流经巴州、渠县，与渠河汇合后流入嘉陵江的就是它。它与《禹贡》的“〔原文缺字〕”没有关系；至于向北流入“〔原文缺字〕水”，大概是汉水分流出“〔原文缺字〕水”，所以承用了它的名称。以上说法专门解释《禹贡》，全篇却不解释宕渠县的水，难道是有文字脱漏吗？汉代县属巴郡，后汉沿袭；蜀汉曾作为宕渠郡治，见下文。后来属巴西郡，晋代沿袭，之后又曾作为宕渠郡治。宋、齐属南宕渠郡，梁代撤省。在今渠县东北七十里。水大概是汉水分流出来的，所以承用了汉水的名称。如今水源处有一个大洞穴。朱《笺》说：“受”应作“爰”。戴氏、赵氏改作“爰”。守敬按：“受”字没有错误，只是“受”字上面脱去了文字。《蜀都赋注》称“汉寿”，寿、受通用。《洞涡水注》把寿阳写作受阳，也是这个道理。这里脱去了“汉”字，戴氏、赵氏没有考察。汉代县名为葭萌，属广汉郡；后汉沿袭；蜀汉改名汉寿，属梓潼郡；晋代改名晋寿，仍属梓潼郡，后来成为晋寿郡治，宋、齐沿袭。后魏属东晋寿郡，在今昭化县东南五十里。水流在这里汇入。水通往冈山下，从西南方流出，称为伏水。全氏说：伏水，刘昭《郡国志补注》引《蜀都赋注》，认为是“复出水”。赵氏说：

译按《韵会》说，“澓”是伏流，也写作“洑”。如今汉水的分流叫芦洑，当地又叫白洑，这正是“复出水”的含义。唐代在白洑镇设置征科巡院，属〔原文缺字〕江县境。道元所以只解释“伏”字为〔原文缺字〕。守敬按：《蜀都赋》刘逵注作“复水”，与刘昭所见的版本不同。郦道元这一条，全氏本《注》作“伏水”，又不同。《括地志》说〔原文缺字〕水又名澓水，也写作洑水，与《韵会》相合。只是刘逵开头说，有水从汉中的沔阳县向南流到梓潼郡汉寿县；刘昭误把它记在江阳县，见下文；全氏没有辨析。又《尔雅疏》引郭璞《音义》作沔水，也是误字。有人认为它就是古代的〔原文缺字〕水。守敬按：《括地志》说，〔原文缺字〕水今天叫龙门水，源出绵谷县东面的龙门山大石穴下。《元和志》说，龙门山在利州绵谷县东北八十二里，〔原文缺字〕水发源于此。《舆地纪胜》说，龙门洞在绵谷县北面，共有三个洞。从朝天程进入山谷十五里，有一石洞；再往里有第二、第三洞，水从这里发源，贯通两洞，向下汇入嘉陵江。就是今天广元县北面的〔原文缺字〕水。郑玄说，汉水分出另一支成为〔原文缺字〕水，原来的洞穴很小，水积聚后形成湖泽，流出后与汉水汇合；大禹亲自疏导汉水，使它通畅。朱本“导”作“通”，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明抄本、黄本作“广汉”，王鸣盛依从此说，但有疑问。〔原文缺字〕水就是西汉水。所以《尚书》说：“沱水既已疏通。”守敬按：《尚书疏》又引郑玄的话，说西汉水出自嶓冢山，随即称为〔原文缺字〕水，与这里的说法略有不同。胡渭认为这里的说法较为正确。刘澄之说白水流入〔原文缺字〕水，但白水与羌水汇合后流入汉水。守敬按：白水与羌水汇合流入汉水，见《漾水》篇，也互见《羌水》篇。这样说仍是把它当作汉水。守敬按：引用刘澄之的话，也是为了证明西汉水就是〔原文缺字〕水。县在延熙年间分巴郡设置宕渠郡，大概就是古代的賨国，如今还有賨城。守敬按：从“县在延熙”以下，是《华阳国志》的一段文字。《寰宇记》说，建安二十三年，先主分巴郡设置宕渠郡，不久撤省；后主延熙年间又设置，不久又撤省。又引《晋中兴书》说，賨人是〔原文缺字〕君的后裔、巴氏的子孙，分布在巴地。秦统一天下后，减轻他们的赋税，每人出钱四十，邑人把赋税称为賨，于是便因此得 名。又说，故賨国城在流江县东北七十四里，是古賨国的都城。《九域志》说，流江县有古賨城，还有古碑，文字已经磨灭。在今渠县东北。县中有渝水，水流两岸上下都是賨人居住的地方。汉高祖入关后，跟随他平定三秦；这些人勇敢强健，喜爱歌舞，高祖喜欢学习他们的歌舞，今天所说的《巴渝舞》就是它。会贞按：从“县有渝水”以下，也抄略了《华阳国志》的文字，只有《华阳国志》作“阆中有渝水”，略有不同。不过阆中与宕渠相接，所以《类聚》卷四十三引《三巴记》说阆中有渝水，与《华阳国志》相同。《江水》篇说宕渠水就是〔原文缺字〕水，渝水与这里的水相同。《巴渝舞》是汉代的舞名；《晋书·乐志》说，魏代把《巴渝舞》改为《昭武舞》，晋代又把《昭武舞》改为《宣武舞》。常璩这里依据旧说，并不是说当时已有《巴渝舞》这个名称。县西北有不曹水，向南流经县境，向下流入〔原文缺字〕水。朱《笺》说：《汉志》巴郡宕渠县注记载，徐曹水出县东北，向南流入〔原文缺字〕。赵氏说：按《汉志》，巴郡宕渠县的不曹水出自东北，向南流入〔原文缺字〕徐谷。戴氏作“余曹”。守敬按：王念孙认为“徐谷”二字不知是哪些字的错误。我认为这两个字应当在“东北”之下；朱氏所引《汉志》作“徐曹”。戴氏作“余曹”，不知道依据是什么。“余”大概是“徐”的错误。如今东乡的通川江有后河、中河、前河三条源流，河水向西南流，经达县与巴水汇合，就是这条水。县中有车骑将军冯绲、桂阳太守李温的墓。守敬按：冯绲、李温都是宕渠人。《后汉书·冯绲传》说，延熹年间，冯绲被任命为车骑将军。《隶释》所载《冯绲碑》说，将军死后归葬，遗命只求坟墓能够容纳尸体，不建祠堂。《舆地纪胜》说，冯绲、李温的墓都在相如县境内。今在大竹县北面。两人的魂灵常常在三月返回故乡。守敬按：《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寰宇记》相如县条引此文，“三”作“二”，是错误的。《华阳国志》原文作“三”。汉水突然暴涨。朱本“水”字上有脱文，赵氏据《寰宇记》相如县条引西汉水文增“汉”字。全氏、戴氏也增补相同的文字。守敬按：《御览》引文作〔原文缺字〕水，似乎增补“〔原文缺字〕”字更加合适。郡县官吏和百姓，没有不在水边祭祀他们的。朱本脱去“之”字，赵氏据《寰宇记》增补，戴氏也增补。守敬按：《华阳国志》原文有“之”字；从“县有车骑”以下都是《华阳国志》的文字。如今所说的冯李二人就是他们。守敬按：“李”字下应当还有脱文，或许是“冢”字。向南流入江中。朱本在“南”字上有“又”字，赵氏、戴氏相同。守敬按：不应有“又”字，现删去。庾仲雍说：垫江有一条分流的江水，出自晋寿县，就是〔原文缺字〕水。守敬按：垫江就是西汉水，晋寿是汉寿改名，庾仲雍的说法与刘逵、郑玄等人的说法相合。它的南源经由巴西。朱本脱去“道”字，戴氏、赵氏增补。这就是西汉水。赵氏说：《禹贡锥指》说，左思《蜀都赋》写道：“演以〔原文缺字〕沬。”刘逵注释〔原文缺字〕水，与郭璞相同。刘昭在犍为郡江阳县条下引《蜀都赋注》，认为〔原文缺字〕水从县南流到汉嘉县，流入大洞穴中，这是大错。《汉志》说，巴郡宕渠县有〔原文缺字〕水，向西南流入〔原文缺字〕。《水经》说，〔原文缺字〕水出巴郡宕渠县，又向南流入江中。《注》与郭璞的说法相同，下文又引用郑玄的话作为证明。按宕渠故城在今顺庆府渠县境内。郦道元说，宕渠水就是〔原文缺字〕水，见《江水注》；它出自南郑县南面的巴岭，称为北水，向东南流经岩渠县，称为宕渠水，再向东南流入汉水，见《漾水注》。如今渠县的渠江，源出夔州府太平县东面的万顷池，从南江、通江两县交界处向西南流，到合州流入嘉陵江的，就是这条水。

译这条水原本出自山中源头，并不出自汉水。考察近代地方志，那里也没有所谓通冈山下的大洞穴。而且《汉志》说，西南流入〔原文缺字〕，这个〔原文缺字〕就是《禹贡》的〔原文缺字〕；既然这条水与它汇合，就说明班固原本没有把这条水当作《禹贡》的〔原文缺字〕。《水经》改说流入江中，所以郦道元采用郭璞、郑玄的说法来建立《注》，却不知道二人所说的对象是汉寿水，与宕渠水无关；把那里的说法移到这里，错误非常严重。而且这条水源出巴岭，巴岭在南郑县南一百多里。山势绵延深远，高耸千寻，冬夏积雪不消，包围着孤云山两角、米仓山等群山。贾耽说，兴元以南道路通往巴州，中间有孤云山、米仓山，行人一定要走三天才能到达山岭。王韶所说的“孤云两角，去天一握”，形容的就是这样的险峻。大禹必定不会把这里作为贡道。它不在宕渠，毫无疑问。一清按：《汉志》说，〔原文缺字〕水向西南流入江中，与《水经》的记载相合，并没有说流入〔原文缺字〕；流入〔原文缺字〕的是不曹水。东樵为什么错误引用并作出错误证明呢？湍水。湍水。赵氏说：《元遗山集·晓发石门渡湍水道中诗》自注说，《水经》中“湍”读作“专”。守敬按：《集韵》说，“湍”音“专”。《山海经》郭璞注反切为“鹿抟反”。湍水出自郦县北面的芬山，向南流过该县东面，又向南流过冠军县东面。湍水出自弘农郡境内的翼望山。守敬按：《山海经·中山经》说，翼望山有湍水发源。《汉志》没有详细记载湍水，但弘农郡析县条说，黄水、鞠水到郦县流入湍水，可见湍水很大，所以《水经》说它出自郦县北面，道元说它出自弘农郡境内，是为了加以订正。《元和志》说，翼望山在临湍县西北二十里，今名湍河，源出嵩县西南老君山南麓。水流非常清澈，向东南流经南郦县故城东面。戴氏、赵氏在“南”字下增“阳”字。会贞按：不对，各版本都没有“阳”字。《淯水注》说，郦县有两座城，北郦城在北面。因此这里应作“南郦”，共十字，与黄本、吴本相同。明抄本又作“东流南径郦县故城东”。《史记》所说的就是下郦。赵氏在“郦”字上增“析”字，全氏、戴氏在“郦”字下增“析”字。会贞按：《史记·高祖本纪》说，汉高祖向西攻取土地，遇到番君的别将梅鋗，与他一起投降析县、郦县。《淯水注》认为汉高祖入关后攻下的是淅县、郦县，大概是赵氏的依据；却不知道道元引用《史记》，依据的是《史记·年表》中黄同被封为下郦侯的记载。赵氏 增作“下析郦”，错误。戴氏增作“下郦析”，更是错上加错。汉武帝元朔元年，封左将黄同为侯国。赵氏说：按《史表》，是“下郦侯左将黄同”；《索隐》说，《西南夷传》有“瓯骆将左黄同”，那么“左”是姓，恐怕有误。《汉表》作“左将黄同”，则“左将”是官职无疑。《汉表》又作“是下鄜侯”，颜师古说“鄜”音“孚”。但《表》明确说是南阳，那么郦县就是南阳的郦县；如果读作“孚”音，则应在冯翊，这也是错误。守敬按：《史记志疑》卷十三说，郦、鄜二字古代相通，例如吕台封为鄜侯，《史记》都写作郦。《史表》《汉表》都作元封元年，这里作元朔，是错误。湍水又向南流，菊水注入它。菊水出自西北面的石涧山芳菊溪。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七引盛弘之《荆州记》说，郦县北五十里有菊溪，源头出自石涧山，有甘菊村。又说它出自析谷。朱本把“析”作“祈”。《笺》说：《前汉地理志》作“析谷”。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汉志》说鞠水出析谷，“鞠”“菊”通用。大概只是溪水和山涧的不同名称。守敬按：如今叫螺蛳河，出自内乡县西北境内的山中。水源旁边都生长着菊草，潭水、涧水滋润充盈，水味极其甘美。传说饮用这里的水和土地所产之物，能够延年益寿。司空王畅、太傅袁隗、太尉胡广都汲取饮用这种水，以调养身体。因此君子对此很重视，赞美它的甘美和功效。守敬按：《续汉志》郦县注引《荆州记》说，县北八里有菊水，源头旁到处是芳菊，水极其甘美芬芳。水边有三十户人家，再也不用挖井，仰面饮用此水；上寿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中寿一百多岁，七八十岁的人还认为自己死得太早。汉代司空王畅、太傅袁隗任南阳太守时，命县里每月送三十多石这种水；饮食、洗浴全都用它。太尉胡广长期患风病、身体瘦弱，任南阳太守时，常常汲饮这种水，疾病于是痊愈。这种菊花茎短花大，吃起来甘美，与其他菊花不同。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考察此事起源于《风俗通》，《类聚》卷八十一引文除了王畅、袁隗外，还称太尉刘宽，没有提到胡广，略有不同。菊水向东南流入湍水。守敬按：如今螺蛳河从 内乡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到县城东北，注入湍河。湍水又流经该县东南，经过冠军县西北，有楚堨，水位高低相接，共有八层，周长十里。方形池塘蓄水，水泽滋润无穷。守敬按：《方舆纪要》说，楚堰在邓州西北六十里，有人说是晋代杜预修建的，引湍水灌溉田地一千多顷，就是这里所说的楚堨。湍水又流经冠军县故城东面。守敬按：汉代设置冠军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晋、宋、齐、梁沿袭。在今邓州西北四十里。该县原是穰县的卢阳乡和宛县的临駣聚。守敬按：这是《汉志》的原文。穰县见下文，宛县见《淯水》篇。钱玷说，《说文》记穰县有“●乡”，应当就是这里的卢阳乡，“●”“卢”声韵相转。颜师古注说，“駣”音“桃”。《地形志》顺阳郡有临洮县，“駣”“洮”音同，因取此聚为名。汉武帝因霍去病功劳冠绝诸军，所以设置冠军县封给他。守敬按：这是应劭的说法，见《汉志》颜师古注。《史记》《汉表》说，武帝元朔六年封立。水的西面有《汉太尉长史邑人张敏碑》。

译会贞按：张敏没有可考的事迹。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碑已经亡佚。碑的西面有魏代征南军司赵氏说：按魏、晋之际，军中有军司马。东里任于禁的军司马，就是一例。又有“军司”这一官职，杜预任平东将军，兼领征南军司，就是一例。胡三省说，军司就是军司马。守敬按：《魏志·杨俊传》说，杨俊改任征南军师，可见魏代特设了这一官职。这里的“征南军司”本来就是军师，杜预兼领征南军司也是如此。杜佑说，晋代因避讳把军师改称军司。军司马地位低，杜预是将军，不可能兼领军司马，胡三省的说法错误，赵氏又把两者混为一谈。又有张詹墓。赵氏说：《寰宇记》作“张澹”。会贞按：这一条本出盛弘之《荆州记》，《书钞》卷七十九、一百零二，《类聚》卷四十，《御览》卷五百五十一、五百八十九、七百六十七都有引文，详略虽不同，却都作“张詹”。《名胜志》邓州条引《冢记》，也作“张詹”。赵氏 称《寰宇记》作“张澹”，是为了标明异文。《一统志》也沿用此说，没有广泛考察。墓在今邓州西北。墓上有碑。会贞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亡佚。碑背刻着：“白楸木做的棺材，容易腐朽的衣裳；铜器、铁器不放入墓中，瓦器也不收藏。”朱本把“瓦”误作“凡”。何氏说：“●”是古代的“丹”字，俗本作“凡”，错误。赵氏改作“●”，戴氏改作“丹”。会贞按：孙诒让《札迻》说，“丹器”的意义难以解释，应当依旧本作“●”，即隶书“瓦”字的讹写。汉代《开通褒斜道石刻》中“瓦”字作“●”，可以证明。[唐代梁宇谦《功德铭》的“瓦”字作“●”，《干禄字书》说“瓦”的俗字作“●”，唐人的俗体字也本于汉隶。]何氏把“●”解释为古代的“丹”字，是错误的。孙氏的说法最为确切。《书钞》卷一百零二、《御览》卷五百五十一、五百八十九都作“瓦器”。《史记·孝文本纪》说修治霸陵，都使用瓦器。《魏志·裴潜传》记载遗令，墓中只放置几件瓦器，大概节俭的葬礼只用瓦器。可叹后人，希望不要损伤我！从此以后，古坟旧墓没有不被铲平毁坏的，但这座墓直到元嘉初年还没有被挖掘。元嘉六年，发生大水，蛮人饥荒，墓才开始被挖掘。有人说：刚打开墓时，金、银、铜、锡器以及朱漆雕刻的装饰，灿烂夺目。墓中有两具朱漆棺材，棺材前垂着竹帘，竹帘上隐约钉着金钉。墓丘并不很高，但墓室内部极其宽大，表面上空设白楸木棺材的说法，实际上却暗藏着黄金。即使心意像南山一样坚固，难道真能与南山同寿吗？湍水又流经穰县，形成六门陂。汉孝元帝时期，南阳太守邵信臣在建昭五年截断湍水，修建穰县西面的石堨。朱本把“堨”误作“碣”，戴氏、赵氏改正。会贞按：《汉书·邵信臣传》说，他开通沟渠水道，修建水门、堤堰，总共几十处。到元始五年，又开三门，合计成为六道石门，所以称为六门堨。赵氏说：按“建昭”是元帝年号，成帝使用的是“建始”年号。《汉书·循吏传》说，邵信臣由南阳太守升任河南太守，后来被征召为少府。修建石堨的事情在元帝 时期无疑。因此平帝元始四年祭祀对百姓有益的各位帝王、卿士时，九江祭祀召父。那时邵信臣已经去世。到元始五年重新开凿三门成为六门堨，是另一件事，但郦道元于是把它也说成邵信臣所建。《淯水注》说，从前在晋代，杜预继承邵信臣的事业，又修复六门陂，把元始年间开凿的工程也说成邵信臣留下的规划，这是错误的。《沟洫志》又说，宣帝时郑弘、召信臣任南阳太守，难道他们长期经历宣帝、元帝两朝而没有更换职务，所以能够完成这样的功业吗？守敬按：六门虽然不是邵信臣开凿的，但最初开始开凿的人是邵信臣。道元在《淯水》篇顺着文意说杜预继承邵信臣的事业，并没有不可以。因此《通典》说，邵信臣在穰县南六十里修造钳卢陂，累石筑堤，旁边开六道石门。又说穰县有六门堰、钳卢陂，都是邵信臣所作。赵氏引用《沟洫志》，考察后发现其中没有这段文字。六门堨灌溉穰县、新野县、昆阳县五千多顷土地。会贞按：新野见《滍水》篇，昆阳为滍水流经之地，离这里很远。只有朝阳、涅阳与穰、新野相接。涅、昆二字形体尤其相近，所以这里的“昆”是“涅”的错误。等到查阅下文《方舆纪要》，果然已经订正为“涅阳”，见下文。汉末毁坏废弃后，就不再修理。晋太康三年，镇南将军杜预重新扩大开凿，给百姓带来更多利益，如今已经废弃，也没有修理。会贞按：《晋书·杜预传》说，杜预任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修复邵信臣留下的水利工程，引滍水、淯水等水来灌溉原野一万多顷，划定疆界并刻石为界，使各有固定分界，公私双方都得利，百姓依赖它生活。“滍淯”应是“湍淯”的错误。《通鉴》作“引滍、淯诸水”，也沿袭了这一错误。郦道元在本篇记载杜预的事，在《淯水》篇又详细说明，那么他所见的旧《晋书》必定作“湍淯”，而不是“滍淯”。六门堨旁边还留有六门碑。戴氏把“犹”改作“又”。这块碑是部曲主安阳亭侯邓达等人在太康五年所立。会贞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亡佚。湍水又流经穰县故城北面。会贞按：穰县见《淯水》篇朝水条下。又向东南流经魏武故城的西南面。会贞按：《方舆纪要》说，魏武城在邓州西南五里。《一统志》也说在州西南五里多，应当是在州东南。这是建安三年曹公攻打张 绣时所筑的城。会贞按：《魏志·武帝纪》说，建安三年三月，曹公在穰县包围张绣。又向东流过白牛邑南面。

译湍水从白牛邑南面流过。赵氏说：按《后汉书注》，白牛大概是乡亭的名称，在邓州东面。守敬按：《一统志》说，白牛城在邓州东北三十里，今为白牛店。建武年间，世祖把刘嵩封为白牛侯。守敬按：《后汉书·安成孝侯赐传》说，刘赐去世后，儿子刘闵继承爵位；建武三十年，皇帝又把刘闵的弟弟刘嵩封为白牛侯。湍水向东南流经安众县故城南面。朱本在“东南”上多出“湍水又”三字，赵氏相同，戴氏删去。守敬按：汉代安众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沿袭，晋代撤省。《九域志》说，南阳县有安众镇。在今镇平县东南。该县原是宛县的西乡。守敬按：《汉志》说，安众是原宛县的西乡。它是汉长沙定王刘发之子康侯刘丹的封邑。赵氏说：按《史表》，刘丹在元朔四年受封。守敬按：《史记》《汉表》相同。湍水向东南流，涅水注入它。涅水出自涅阳县西北的岐棘山。会贞按：《地形志》涅阳县有涅水，下面脱去“水”字，应当依据这里的《注》补上。又西鄂县有棘山，就是岐棘山。西鄂县与涅阳县交界。如今涅水源出镇平县西北九十里的骑立山，民间把岐棘讹传为骑立。它向东南流经涅阳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代涅阳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晋、宋、齐、梁沿袭。在今镇平县南面。汉武帝元封四年，封路最为侯国。朱本把“元封”误作“元朔”，戴氏也如此。守敬按：《史记》《汉表》都作“元封”，现订正。全氏说：《汉表》作“涅阳侯最，朝鲜相路人子”，似乎漏掉了路最的姓氏。又说路最在齐地；但《地理志》记载齐郡没有涅阳，不知是什么意思。又《史表》说吕胜也封为涅阳侯，《索隐》说涅阳县属南阳郡。那么《汉表》大概有误，或者是食邑在齐地吗？王莽时期称为前亭。应 劭说：它就在涅水的北面。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的话与此相同。县城南面有两块碑，碑文已经杂乱磨灭，再也无法辨认，说是《左伯豪碑》。朱本误作“左桃伯”。《笺》引《列士传》说，羊角哀、左伯桃彼此是舍生相交的朋友。赵氏说：《隶释》引此文作“左伯豪”，黄本原来就是“豪”字。《后汉书》说，左雄字伯豪，是涅阳人，正是此人。《列士传》中的左伯桃，无法知道葬在何处。《魏书·地形志》说，濮阳郡丘县有左伯桃墓。《宝刻丛编》引《访碑录》说，《左伯桃碑》在安肃县西十五里，这些地方都离涅阳很远。朱氏不引用范晔《后汉书》，却杂引其他传记，大概是好奇求异造成的错误。守敬按：《御览》卷四百二十二引《列士传》说，伯桃死后曾说，他的墓与荆将军墓相近。《寰宇记》汝阳县条说，荆将军庙就是战国时的荆卿。过去羊角哀梦见左伯桃与荆卿交战，于是自刎来帮助伯桃。如今荆轲墓仍然存在。又《舆地纪胜》说，江陵府有左伯桃墓，注文说见《九域志》，那么把墓置于楚地较为相合。安肃县的说法都不对，而这里确实是伯豪，不是伯桃。明抄本作“伯豪”，与黄本相同；只有吴本误作“伯桃”，朱氏沿用了它，又倒写成“桃伯”。涅水又向东南流经安众县，水被堨拦住形成陂，称为安众港。会贞按：安众港详见《淯水》篇。魏太祖在这里击败张绣，并在给荀彧的信中说：“张绣拦截我的归军，把我逼到了死地。”会贞按：《魏志·武帝纪》说，建安三年五月，曹公给荀彧写信说：“贼军前来追击我，我筹划此事时就料定，到达安众后一定能够击败张绣。”击败张绣返回许都后，有人问他此前为什么能料定必胜，曹公说：“敌人拦截我的归路……”原文这里抄改了他的说法。大概是因为两条水之间通行、涉水十分艰难，所以这样说。涅水又向东南流入湍水。会贞按：如今涅水从镇平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到邓州东面，注入湍河。又向东南流到新野县。守敬按：新野县详见《淯水》篇。湍水流到新野县西北，向东分流形成邓氏陂。守敬按：陂在今新野县西北。汉代太傅邓禹的旧宅，与奉朝请、西华侯邓晨的旧宅隔着邓氏陂相望。朱本把“其”误作“与”，把“华”误作“亭”，赵氏相同，戴氏改正。守敬按：《后汉书·邓禹传》《邓晨传》都说二人是新野人。建武十九年，邓晨被正式封为西华侯。《一统志》说，邓禹宅在新野县板桥里。《元和志》说，邓晨宅在新野县北二十四里。邓晨起兵于新野之初，王莽焚烧了他的祖坟，也污毁了他的住宅。《寰宇记》说，邓晨宅在废新野县北二十里。《一统志》沿用《元和志》，作二十四里。邓扬说，邓晨宅的遗址还保存着。朱本把“存”误作“为”，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邓扬是三国魏人，见《魏志·曹真传》及其注文，没有听说他有这句话，此人也没有听说有著述。考察《名胜志》引《南雍州记》说，邓禹与邓晨的住宅隔着一陂，虽然墙垣已经夷平，但房基和沟堑还可以辨认。《南雍州记》是郭仲产所作，这里本应是郭仲产说“邓晨住宅的基址大略还保存着”；“郭”与“邓”字形相近而造成错误，又把“仲产”误作“扬”。向东流入淯水。朱氏认为这四字承接上文“又东南至新野县”以下的文字，赵氏同意，戴氏则据明代抄本把这四字置于此处。守敬按：如今湍河从镇平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经邓州，到新野县西北注入白河。均水。均水发源于析县。朱氏作“淅”，赵氏同；戴氏把“淅”改作“析”。守敬按：《汉书·地理志》析县条下没有钧水，但丹水条下有“水向东到析县注入钧水”的文字，可知原来确有钧水。不过考察它的河流，除了卢氏县的育水以外，再没有可以作为钧水的水流，所以《水经》在淅县改称均水，以便前后贯通，郦道元又在下文明确揭示了这一点。淅县的情况详见《丹水》篇。水从县北的山流出，向南流经该县东面。守敬按：“之”字

译应当是衍文。赵氏说，《太平寰宇记》邓州内乡县条下说，析水就是《水经》所说的均水，发源于析县北面，向南流入沔水，称为均口。《郡国县道记》说，析水流经析县东面。如今析水流经县西面，大概是郦道元所据《水经》有误。守敬按：郦注所说的析水，在《丹水》篇中记为发源于析县西北，又流经县北，再流经县东而注入丹水，与今天的水道完全没有差错，怎么能把析水当作均水呢？况且均水发源于淅县东北，整个水道都不经过析县西面，乐史这种说法很是错误，赵氏也相信了它，这是为什么呢？均水发源于弘农郡卢氏县的熊耳山。会贞按：卢氏县的熊耳山，详见《洛水》《伊水》两篇。如今称为老鹳河，发源于内乡县西北的杏花山。山南面就是修阳、葛阳两县的交界处。赵氏说：据《魏书·地形志》，析州修阳郡统辖修阳、盖阳两县。“盖”“葛”音同，可以通用。两座山峰并立秀美，远望像熊的耳朵，因此以此命名。齐桓公在召陵会盟诸侯时，向西眺望熊耳山，就是这座山。太史公司马迁也曾登临此山。会贞按：《史记·封禅书》说，齐桓公向南征伐到召陵，登上熊耳山来眺望长江、汉水。《索隐》引用《荆州记》说，耒阳、益阳两县东北有熊耳山，东西各有一峰，形状像熊耳，因此得名；齐桓公也曾登临它。根据《太平御览》卷四十二所引盛弘之《荆州记》，文字大致相同，可知这是盛弘之的说法，但书中写作耒阳、益阳，是错误的。颜师古《汉书·郊祀志》注写作顺阳、益阳，也不对。应当以此文订正。这里写作“修”，与《地形志》相同；写作“葛”，也与“盖”音近。“益”字则是因为与“盖”字形相近而造成讹误。修阳县详见《丹水》篇。盛弘之是刘宋时期的人。《宋书》的地理志没有葛阳县，只是脱漏了。它在今内乡县西北。该县就是析县北乡，所以说水发源于析县北山。朱本没有“山”字。赵氏说：按《水经》原文，应是“发源于析县北山”。戴氏增补“山”字。会贞按：县的情况详见《丹水》篇。均水又向东南流经该县城下。朱本作“流注”，其中“注”字是衍文，赵氏同意，戴氏删去。向南流过南乡县。戴氏把“以下”二字归入此句，并说：按“下越南”三字有错乱，应改作“又南径”。会贞按：《丹水》篇说“流经该县城下”，《江水》篇说“流经郫县城下”，都是同样的句式。戴氏没有察觉。这里“南径”偶尔写作“南越”，文意并没有错乱。又向南流，与丹水汇合。会贞按：如今老鹳河从内乡县西北向南流，在淅川厅东南注入丹江。又向南流到涉都县北面。朱本“邑”字下有“县”字。赵氏删去，并说：《续汉书·郡国志》记筑阳县有涉都乡。《汉书·功臣表》说，汉武帝封南海郡守子喜为涉都侯，可见西汉已有这个邑，但当时还不是县。颜师古说，邑的范围大于县，“县”字是多余的。全祖望、戴震也删去。守敬按：黄省曾本作“涉都县邑”。《资治通鉴》齐永元元年注引文也相同。这是传抄时倒置成“邑县”。依《沔水》篇看，这里应删去“邑”字，保留“县”字，详见该篇。向南注入沔水。均水向南流经顺阳县西面。汉哀帝把它改名为博山县，汉明帝又恢复称顺阳。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作博山，是哀帝所置，原名顺阳。颜师古注引应劭说，明帝改称顺阳，因为县在顺水北岸。结合这些记载可知，此县本名顺阳，哀帝改为博山，明帝又改回顺阳。这里是综合各家说法写成的。汉代县属南阳郡，东汉沿袭。魏属南乡郡，晋属顺阳郡，宋沿袭。齐称从阳，属从阳郡。梁又称顺阳，属顺阳郡。北魏为顺阳郡治所在。在今淅川厅东南。应劭说，县在顺水北岸。可是到了今天这个县境内，已经没有关于顺水的记载了。守敬按：应劭遇到县名中有“阳”字的地方，常说是在某山或某水的北面，实际上很多地方并没有这样的山水。汉章帝建初四年，封卫尉马廖为侯国。朱本把“廖”误作“康”，赵氏改正；“马康”是“马廖”的错误，见范晔《后汉书·马援传》。晋太康年间，设置顺阳郡及其属县。朱本脱“郡”字，赵氏增补，并说见《晋书·地理志》，戴氏也增补。西面有石山，南面濒临□水。□水又向南流注入沔水，称为□口。朱本把□水写作“汋水”，把□口写作 “汋口”。《笺》说：《梁书》记载，齐建武末年，魏主拓跋宏侵入并攻陷南阳等五郡。齐明帝派太尉陈显达率军重新争夺，军队进入汋均口。冯道根劝陈显达说，汋均水水流湍急，难以前进却容易后退。魏军如果据守险要，首尾都会陷入困境，不如把船舰全部弃置在酇城，改走陆路前进，逐步扎营，擂鼓前进，这样就能立即击破敌军。陈显达没有听从，失败逃走时，许多人不熟悉山路。冯道根每到险要之处，就停马为他们指示道路，他们才得以保全；不久，冯道根被任命为汋均口戍的副职。李子田《析迹》说，《水经注》记顺阳县西有石山，南临汋水，汋水又向南流入沔水，称为汋口；汋水与均水实际上是同一条水，所以称作汋均口。赵氏把两个“汋”都改作“均”。《刊误》说，“汋口”应当作□口。《北史》记载，魏广阳王元建的弟弟元嘉，魏孝文帝南征时，诏令元嘉截断均口。这更能证明《梁书》中的□均口是错误的。何焯说：《梁书》的□均口中，“均”字是读者所注的音，后来被误抄进正文。《魏书·孝文纪》只写作均口，虽然已经改用今字，还不至于造成重复。如今人们读史，不知道□、均二字读音相同，便改作□均口。

译戴氏也把“汋”都改作“均”。会贞按：何焯的说法是对的。《文选·上林赋》注引应劭作□，六朝史书多写作“均”，有时也写作□。郦道元喜好求异，所以前面依《水经》写作“均”，到这里又改称□水、□口。戴氏、赵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概改作“均”，失去了郦道元原文的用意。如今老鹳河从内乡县西北向南流，到淅川厅东南注入丹江；又向南到均州东面注入汉水，就是《沔水》篇所谓均水流入沔水、称为均口的地方。所以《地理志》称它为淯水。赵氏把“淯”改作“育”，以下同，并说：《汉书·地理志》卢氏县条下说，育水向南流到顺阳注入沔水。全祖望说：“育”和“淯”不能混同，就像“汋”和□不能通用一样。这条水与经过邓州流入沔水的淯水是有区别的。以下同。守敬按：《汉书·地理志》在卢氏、郦县各记有一条育水。《说文解字》“淯”字下也都记载了它们。“育”“淯”相同，大概是水流有区别而字形没有区别。《广韵》《集韵》都说，□是水名。写作“汋”是传抄错误。全祖望把两者混为一谈，却不知道赵氏也受此说迷惑。文中说，熊耳山中有淯水流出。又向东南到顺阳，注入沔水。赵氏说：《书·指南》记载，《水经》所说的均州地名为龙井；如今“龙井”一名见于《沔水》篇育溪注中，这更加可以证明“均”应当是“育”。守敬按：《沔水》篇记育溪以后，又记□甲水，才到□龙井，而且距离均州很远，怎么能作为均、育二字的 证据呢？赵氏引用时没有考查清楚。粉水。粉水发源于房陵县，守敬按：该县详见《沔水》篇。向东流经郢邑南面。守敬按：这个郢邑没有可考的资料，怀疑是文字错误。粉水发源后向东流。赵氏在“导源”下面增入“房陵”二字，并说：《太平寰宇记》记载，粉水发源于房陵县，向东流，大概就是依据《水经》撰写的。会贞按：《淯水》篇《经》文说淯水发源于卢氏，《注》文说淯水发源后向东流，与这里是同一个例子。大概《注》承接《经》文叙述，不必明确指出发源地，发源地自然可以从上下文看出。而且也有不承接《经》文、但句式相同的例子，如《沮水》篇说青溪水发源后向东流，《赣水》篇说豫章水发源后向东北流。因此这里原本没有脱文。《太平御览》卷六十五、《太平寰宇记》《舆地纪胜》引用此文，都相同。赵氏增作“导源房陵”，在《淯水》篇又增作“导源卢氏”，是不懂《郦注》的行文惯例。《初学记》卷六引盛弘之《荆州记》说，粉水源出房陵县；《述异记》卷上说，粉水出房陵永清谷。如今称为粉青河，发源于房县西南山中。流经上粉县。朱本把“径”误作“注”，赵氏同，戴氏改正。赵氏说：按上粉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设置的，两汉、晋、宋、北魏的地理志都没有记载，难道是曹魏设置后很快废除的吗？《太平寰宇记》说房陵县有粉城。《沔水》篇的《经》《注》都记有这个县；这与《浿水》篇的临浿县一样，都是同一卷中令人怀疑的地方。会贞按：据《沔水经》说，堵水发源于上粉，向北流入沔水。这里《经》文说粉水发源于房陵，《注》文说粉水从房陵向东流经上粉；堵水在房陵西面，发源于上粉北面，流经房陵；粉水在房陵南面，发源于房陵东面，流经上粉。综合来看，上粉在房陵东南，即今房县东南一带。用这条水浸洗粉末，粉末会洁白明亮、鲜洁异常，与其他水不同，所以县和水都取了这个名字。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引《南雍州记》说，萧 何夫人浸洗粉末，粉末洁白鲜明，与其他水不同，于是因此取名。盛弘之《荆州记》的记载大致相同。又向东流经谷邑南面。守敬按：筑阳原是汉代县，隋开皇七年改为谷城，名称取自《春秋》的谷国。《太平寰宇记》说它在谷城县北五里，《水经》称为谷邑，大概就是指这里。而《沔水》篇则称为谷水。向东流入沔水。粉水流到筑阳县西面，向下汇入沔水。会贞按：该县详见《沔水》篇筑水条下。《九域志》说谷城县有粉水。《明史·地理志》说房县有粉水，流入汉水，都是依据旧籍记载的。如今粉青河从房县西南流出，向东北流到保康县西面，注入南河，称为粉水口。朱本作“粉水”，戴氏、赵氏把“水”改作“口”。守敬按：《书钞》卷一百三十五引盛弘之《荆州记》作“今谓之粉水口”，可知原文脱“口”字，今补。粉水旁边有文将军墓。朱本脱“旁”字，全祖望校补，戴氏、赵氏也补入。墓道前有石虎、石柱，建造得十分精美。闾丘羡任南阳太守时。朱本“羡”下多了“之”字，以下同。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五百五十九引文没有“之”字，今删。闾丘羡见《晋书·杨佺期传》。他安葬妻子。守敬按：所引文字作“父”，是错误的。墓旁将要平整墓地时，晚上忽然梦见文将军劝阻，闾丘羡不听。后来闾丘羡被杨佺期杀害，评论者认为这是文将军作祟。守敬按：《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十九引《荆州记》说，筑阳县粉水口有一座墓，有石虎、石柱，称为文将军墓。晋安帝隆安年间，闾丘□任南阳太守，要把妻子葬在墓旁。当天晚上，随从几十人都梦见有人说：“为什么要伤害别人来使自己安稳？”醒来后把梦告诉别人，众人所梦相同；虽然心里厌恶这件事，却耻于因一个梦而回避。到下葬时，只是敲鼓吹角来壮声势，却听见墓上也传来鼓角声和铠甲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到了墓地，随葬的人死了二十人，闾丘羡就把他们杀死。后来闾丘羡被杨佺期诛杀，族人都认为这是文将军作祟。白水。白水发源于朝阳县西面，向东流经该县南面。守敬按：汉代、魏代该县属南阳郡，东汉沿袭，晋属义阳郡，宋属顺阳郡，后来废置，在今邓州东南八十里；相关情况还见《淯水》篇朝水条下。《隋书·地理志》说穰县有白水。《一统志》说白水在新野县西南。考察今天已经没有这条水了，大概邓州、襄阳、新野三地交界处地势平坦低洼，河道早已淤塞。汪士铎寻找这条水而没有找到，认为它就是《淯水》篇所说的浊水，却不知道郦道元明明说浊水上游承接白水；白水自有源流，不能把二者混为一条。

译王莽把朝阳县改名为厉信县。朱本误作“王莽更之曰朝阳也为厉信县”，全祖望、戴震只删去“之”字和“也”字，赵氏删去“朝阳也”三字。应劭说：县在朝水北岸。会贞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有应劭的说法。如今朝水流经县北，而不经过县南。大概城郭迁移，河道形势改变，所以旧有的名称和传说仍流传下来，遗留下来的称呼与今天的实际已经不相同。会贞按：《淯水》篇说朝水向东流经朝阳县故城北面，这里也这样记载；这是郦道元根据当时的水道，说明应劭说法与实际的不同。应劭的说法常被郦道元驳斥，这里没有直接斥责，而是用城郭迁移、河道形势改变来曲折解释。又向东流到新野县西面。戴氏把“西”改作“南”。守敬按：“西”字是对的。向东注入淯水。比水。比水发源于比阳县东北三十多里的太胡山。朱氏把“大”作“太”，以下同；胡氏把“比”误作“泚”，全篇相同。赵氏说：按“泚阳”一名，《汉书·地理志》《续汉书·郡国志》都作“比阳”，这里是错误。应劭说，比水向东注入蔡水，或许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光武帝与甄阜、梁丘赐在比水西面交战。章怀太子注说，沘水在今唐州沘阳县南。庐江县也有沘水，与这里不是同一条水。“沘”读作“比”，后来竟写成“比”字，实在不对。戴氏都改作“比”，并说：按“比”字，近代刻本误作“泚”，注中也相同。第三十二卷的沘水，也误作“泚”。考《汉书·地理志》记南阳郡比阳县，应劭说，比水发源于此，向东注入蔡水；又记庐江郡县的沘山，沘水发源于此，向北到寿春注入芍陂。颜师古说，读音为“比”，又读作“布几反”。现在据此订正两条水的名称。守敬按：各书中“比”“泚”错杂出现，很难断定哪个正确。洪颐认为作“泚”是对的，与赵氏相同。王念孙说，作“比”是正字，作“沘”是异体字，作“泚”是讹字。如果《地理志》原文作“泚阳”，就应读作“且礼反”；如今注中没有注明这种读音，可见它就是“比”字。洪颐《隶释》记载《汉北军中侯郭仲奇碑》说：“举廉，比阳长。”又《吉成侯州辅碑阴》有“比阳张超”，这些字都写作“比”。《水经》说，比水向东南流经比阳县南面，泻水从南方流来注入它。《水经》今本作“泚”，不是，据新校本改正。郦道元驳斥说，比阳县没有泻水，大概是误把寿春的沘泻水引到这里了。“比”和“沘”同音，所以《水经》误以为是寿春的沘水。如果原字本来是“泚”，就不可能发生这种错误。由此可知，《水经》原本作“比”。比水又有时称为泌水，唐代设置泌阳县，就是因水得名。比、泌只是同一读音的转变，就像寿春的沘水有时称为淠水一样。如果水本名是“泚”，就不可能转写为“泌”。《后汉书·和帝纪》《刘圣公传》《东海恭王传》《清河孝王传》中，“比阳”二字都没有错误；而《章德窦皇后纪》《桓帝邓皇后纪》《窦宪 属于这一带蛮族地区的情况。太胡山在比阳县北面，向东偏南三十多里处，山体广阔，周围五六十里。[二六]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写作“太湖山”，说它在慈邱县东南，是比水的发源地。如今这条水叫泌河，发源于泌阳县东北七十里的太湖山。张衡《南都赋》所说的“天封太胡”，指的就是这里。朱氏《笺》说：“胡”与“狐”相通。赵氏说：按《太平御览》引用《水经注》的文字作“大胡”。又说：“胡”有时写作“狐”；《南阳图经》说，山上有一块像狐狸的大石头。《后汉书·樊英传》写作“壶山”，音同而通用。全氏、戴氏改作“狐”。守敬按：张衡《南都赋》见于《文选》，写作“大狐”。李善《注》说，有人说“天封”是山名。《一统志》称《通志》说天封山又名大胡山，这说明本来就是同一座山。应劭说：“比水发源于比阳县，向东流入蔡水。”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用了应劭的话。《水经》说：“泄水从南面流来注入比水。”朱氏本没有“注之”二字，赵氏根据黄本校补，戴氏也补入。但比阳县并没有泄水，大概是错误引用了寿春的沘泄水。朱氏把“沘”误作“泚”，赵氏改作“泚”，并说：寿春的“泚水”本字是“沘”，也有写作“淠”的；“淠”“沘”读音相同。泄水流来，与比水汇合。《水经》说：沘水发源于庐江县西南、霍山东北，向东北流经六县，再向东北注入淮水。泄水发源于博安县北面，流经芍陂，向西与沘水汇合，再向西北注入淮水。因此，泄水与流入蔡水的泚水

译完全没有关系。这一篇《水经》说“泄水从南面流来注入比水”，自然是《水经》本身的错误。郦道元所以删去原说而加以驳正。守敬按：赵氏辨明寿春的水是沘水，这是对的；只是他不知道本篇的“泚”是讹字。我在延昌四年承蒙任命为东荆州刺史，州治设在比阳县故城。守敬按：《北史》本传说，延昌年间，郦道元任东荆州刺史。考察《地形志》，其中没有记载东荆州；但魏孝文帝《吊比干墓碑阴》有“都督司、豫、荆、郢、洛、东荆六州诸军事咸阳王”的称号，《魏书·杨大眼传》说，魏世宗初年杨大眼任东荆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后魏设置东荆州，西魏改名为淮州，这些都是东荆州存在的证据。《元和郡县图志》唐州条说，后魏太和年间设置东荆州，州治在比阳故城。《太平寰宇记》唐州条引用《周地图记》说，后魏太和年间在比阳古城设置东荆州，与这里的记载相合。汉代该县隶属南阳郡，东汉、魏、晋隶属南阳国，刘宋时隶属广平郡，齐、梁沿袭。按《元和郡县图志》，后魏时隶属江夏郡。《地形志》遗漏了江夏郡及其所属的这个县；该县在今泌阳县西面。城南有蔡水，发源于南盘石山，所以又叫盘石川，向西北流入比水。守敬按：《一统志》说，蔡水在泌阳县南面，俗名田市河；发源于盘古山，也就是盘石山，在县南三十里。它不是泄水。《吕氏春秋》说：齐国命令章子与韩、魏两国攻打楚国，楚国派唐蔑——赵氏作“薎”——迎战，双方在比水两岸驻军。章子想察看水的深浅，楚人向水中射箭，却没有人能够测知水深。有一个割草的人——朱氏作“菡”，赵氏相同；《笺》说一本作“刍”，戴氏改作“刍”——说：“军队强盛时，水就显得浅了。”章子夜间袭击楚军，在这条水上斩杀了唐蔑。守敬按：这是《处方》篇的文字。比水又向西流，澳水注入其中。澳水从北面的茈丘山发源，向东流，曲折后转向南面，又向南流入比水。会贞按：《资治通鉴》记周赧王十四年，秦国庶长奂会合韩、魏、齐三国军队攻打楚国，攻取重丘。胡 三省《注》引用《吕氏春秋》和这段文字，说：想来重丘就是茈丘。《元和郡县图志》说，慈邱山在慈邱县西五十里。“茈”与“慈”是同音转写。《一统志》说，澳水如今俗名凉河，发源于泌阳县西北五十里的慈邱山南麓，流入泌河。按《山海经》说，澳水又向北流入视水，并没有说注入比水。会贞按：《中山经》说，奥山有奥水发源，向东流注入视水；这就是《瀙水》篇所说的瀙水继续向东流，在那里得到奥水的水口，奥水从西面的奥山发源，向东流入瀙水。郝懿行认为，这里的澳水似乎是另一条水，而郦道元引用《山海经》后又自行驳难，大概是为了证明下文的“澳”应当作“ ”。我按吕忱《字林》和《难字》所载，《尔雅》说“ 水在比阳”。守敬按：《隋书·经籍志》说，梁代有《难字》一卷，张揖撰。后世释玄应也多引用周成《难字》；张揖、周成都是魏人。《尔雅》中没有“ ”字，这里恐怕有错误。《南都赋》李善《注》引用字书说：“ 水出沘阳。”大概是综合《字林》《难字》等书的说法。考察它与各条水流的汇合情况，辨察它的水土和津流注入关系，应当是“ 水”，音读为“药”。赵氏说：按这两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守敬按：《广韵》也这样说。比水又向西南流，经过长冈、月城的北面。守敬按：月城应当在今泌阳县西面。旧比水，戴氏、赵氏把“旧”字移到“月城北”之前。会贞按：不对。守敬按：看下文说水流于是断绝、旧河道仍然存在，可知郦道元当时比水已经不再与马仁陂水汇合，所以说“旧比水会马仁陂水”，意思是只有过去曾经与它汇合。 《名胜志》引用这段文字作“旧比水”[原本“比”误作“泚”]。右边汇合马仁陂水；朱氏本把“右”作“又”，赵氏根据孙潜校本改正，戴氏作“右”。会贞按：明抄本作“右”。马仁陂水发源于潕阴县北山。会贞按：潕阴县详见《潕水》篇。如今有昆河，发源于泌阳县西北山，就是马仁陂水。泉流竞相汇集，积水形成湖泊，面积约一百顷，称为马仁陂。陂水流经该县城下，向西南流，用堰拦水灌溉田地。公家和私人分别引水，水流于是断绝，所以旧河道还存在。会贞 按：马仁陂的情况，互见《潕水》篇。《宋书·自序》说，沈亮任南阳太守时，修治马人陂，百姓从中获利。“人”与“仁”相通，可见宋代以前已有这座陂。《通典》称为马城陂，“城”与“仁”读音相近。《一统志》说，陂上游有九十二条岔水，全都注入陂中，周长五十多里，四面山岭环绕如墙，只有西南面稍低，可以泄水。汉代太守召信臣修筑堤坝蓄水，又设置水门，按时启闭；分流到碌●等二十四座堰，灌溉民田一千多顷，遗迹至今还在。如今昆河从泌阳县西北流出，向西南流到唐县东面，注入泌河。比水又向南流，经会口，与堵水分出的支流汇合。朱氏把“堵”误作“绪”。赵氏改正并说：《淯水注》引用《地理志》说，比水、堵水都记作流入蔡水，彼此可以互称。戴氏也作此改。会贞按：这就是《淯水》篇所说的堵水分出支流，向东南流到会口，注入比水。比水又向南流，与澧水汇合。澧水发源于桐柏山，与淮水同一源头，但分流后向西注入比水，所以也把这条水称为派水。守敬按：淮水发源于桐柏大复山，见《淮水》篇。

译据《淮水》篇，醴水与淮水同源而一同发流，向东流的是淮水，向西流的是醴水；“醴”与“澧”相通。《文选·吴都赋》刘逵《注》引用《字说》说，水流分出的一支叫“派”，所以澧水分流向西，便有派水之名。如今称澧河，发源于桐柏县西面。澧水向西北流，经过平氏县故城东北。守敬按：汉代该县隶属南阳郡，东汉、魏沿袭，晋代隶属义阳郡，刘宋时撤省，齐代又恢复设置，隶属淮南郡。根据《隋书·地理志》，平氏旧时设置汉广郡，所以后魏有平氏县，作为汉广郡治所；而《地形志》遗漏了汉广郡和平氏县。至于《地理志》中的广州、荆州，都有汉广郡，但不是这里的汉广郡。平氏县在今桐柏县西北。王莽改县名为平善。城内有《南阳都乡正卫弹劝碑》。赵氏说：按《金石录》作《街弹碑》，详见第三十一卷《滍水注》“卫为碑”条下。守敬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亡佚。澧水又向西北流，与发源于湖阳县北山的溲水汇合。朱氏把“阳”误作“南”。赵氏说：按这里疑有错误文字，也可能是“大胡山之南”。山的南面叫“阳”，水的北面也叫“阳”，这里就是湖阳县北面的山。戴氏改作“阳”。守敬按：明抄本作“阳”。《名胜志》引用这段文字作“阳”，明钞本也相同。湖阳县见下文。《隋书·地理志》说，枣阳县有溲水。《太平寰宇记》在比阳县条下记载溲水。《舆地纪胜》说，南搜河在枣阳县东北一百里，向北流入唐州境内。如今称秋河，发源于枣阳县东北山。它向西流，折向北面，经过平氏城西，再向北注入澧水。守敬按：如今秋河从枣阳县东北流出，向北流经桐柏县，在唐县东南注入澧河。澧水又向西流，注入比水。守敬按：如今澧河从桐柏县西面流出，向西北流到唐县南面，注入唐河。比水从这里以下，也通称为派水。过去汉光武帝在比水西面击败甄阜、梁丘赐，并在这条水边斩杀了他们。守敬按：《后汉书·光武帝纪》说，更始元年，光武又在沘水西面与甄阜、梁丘赐交战，大败敌军，斩杀甄阜、梁丘赐。《元和郡县图志》在比阳县条下写作“就是这条水”，应当以此为准。《资治通鉴》王莽地皇三年条下的注文引用这段话，也写错了。比水又向南流，赵水、澧水两条渠道从这里分出。戴氏把这里改作“醴”。守敬按：下文写作“醴”，但郦道元或许是有意交替使用不同写法。两条渠道的情况都详见下文《板桥水》。比水又向西南流，谢水注入其中。谢水发源于谢城北面。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刘昭《注》引用《荆州记》说，东北一百里有谢城。《一统志》说，谢城在唐县南面；应当在今唐县西北。它的源头很小，朱氏把“其”误作“二”，赵氏根据《太平寰宇记》校正，戴氏也作此改。流到谢城附近，水面逐渐变大。城池四周临水，是申伯的都邑。朱氏本没有“城周回侧水，申伯之都邑”五字，赵氏依据《太平寰宇记》的引用补入，戴氏也补入，并作“邑”。守敬按：申见《淯水》篇，西周初年受封于申，后来中断，到了周宣王时，因是周王的舅父而改封于谢。《诗经·大雅·崧高》所说“申伯番番，既入于谢”，指的就是这件事。守敬按：这是《大雅·崧高》篇的文字。东汉世祖建武十三年，封樊重的小儿子樊丹为谢阳侯，这里就是他的封国。守敬按：《后汉书·樊宏传》作“射阳”，注文引用这里作 “射水”“射阳”，并认为临淮郡的射阳县距离太远。大概“射”与“谢”通用，射水就是谢水，射阳就是谢阳。因此《樊毅碑》中有“谢阳之孙”的文字。既然如此，这条水就是谢水。高高的岸边下面水很深，朱氏本脱去“高”字，赵氏根据《名胜志》校补，戴氏也补入。水流疏浚而平缓，当时人把它称作渟瀯水。城戍，朱氏误作“成”，《笺》说一本作“戍”，全氏、赵氏、戴氏改作“戍”。守敬按：明钞本作“戍”，又把“以渟瀯为目”理解为水名，这是不对的。它的城西面，是旧棘阳县的县治。守敬按：该县详见《淯水》篇堵水条下，所以也称为棘阳城。谢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新都县，向左注入比水。守敬按：这条水在今新野县东北。比水又向西南流，经过新都县故城西面。守敬按：汉代该县隶属南阳郡，东汉时废除；在今新野县东面。王莽将其改名为新林。《郡国志》认为这里是新野县的东乡。朱氏本“志”下多出“曰”字，戴氏、赵氏删去。这里就是原来的新都县。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新野县有东乡，即原来的新都县；刘昭《注》说，这是王莽所封置的。比水又向西流，到达新野县，向南注入淯水。比水在山冈南面。全祖望说：这里的山冈就是上文注文所说的长冈。会贞按：上文的长冈在今唐县东面，这里的山冈应当在今新野县东南面，两地相距很远。全氏怎么能把它们混为一处？比水向西南流，戍堡在山冈上。比水又向西南流，与南长门的两条水汇合。赵氏说：按长门水就是下文的板桥水，不知道是水本来有两个名称，还是这里有讹字。会贞按：下文板桥水共出现四次，这里的“长门”大概是“板桥”的讹误。这条水从湖阳县东面的隆山向东北流出。会贞按：以上所说的两条水，根据注文考察，板桥水在北面，长直水在南面。看地图可知，今枣阳县东北有两条水，北面的水叫长直水，南面的水叫铺北河；大概是错误地把板桥水当作长直水，又把长直水当作铺北河 了。《注文》说，这条水发源于湖阳县东面的隆山，即枣阳县东北的北面那条水；它应当发源于今唐县东南面。山的西侧有《汉日南太守胡著碑》。会贞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是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亡佚。樊子珍任骑都尉，娶湖阳长公主为妻；湖阳长公主就是汉光武帝的伯姐。会贞按：《后汉书·宋弘传》说，当时皇帝的姐姐湖阳公主刚刚守寡，文中所说的“珍”应当是樊子珍去世——此处原文“谓珍没也”疑有脱误。庙堂都用青石砌成台阶。庙北面有石堂。樊子珍的玄孙、桂阳太守樊玚，在延熹四年因母亲去世服丧时，于墓旁修建石祠，把铭文刻在屋梁上；石上的文字已经倾斜残坏，但梁上的文字没有毁坏。会贞按：这篇铭文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是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亡佚。盛弘之认为这是樊重的母亲害怕雷声而修建的石室，但这是把传闻当成事实的错误说法。会贞按：《书钞》卷一百五十二、《艺文类聚》卷二都引用盛弘之《荆州记》说，樊重的母亲害怕雷声，便建石室躲避；石室的台阶和砌石全用有纹理的石头制作，至今还存在。《续汉书·郡国志》湖阳县刘昭注文、《初学记》卷一、《太平御览》卷十三只称引《荆州记》。郦道元关于庙堂等事说得确凿，并斥责盛弘之的说法错误，可见他另有依据，只是如今无法考察了。

译[二八]《一统志》说，樊重石室在唐县南面，属于旧湖阳县境内，因此仍然采纳盛弘之的说法。朱氏把“隆”作“陆”，《笺》说孙星衍认为疑当作“隆”，戴氏、赵氏改作“隆”。会贞按：《名胜志》引用这里也作“隆”。山的南面有一座小山，山——朱氏把“山”作“圾”，《笺》说一本作“ ”，戴氏、赵氏改作“ ”——有两只石虎相对，夹在隧道两旁。虽然地处蛮荒之地，却完全没有毁坏，制作形制十分精巧，确实称得上奇妙。会贞按：《魏书·蛮传》说，永平初年，东荆州上表请求任命太守桓叔兴；桓叔兴前后招抚慰问大阳蛮，使他们归附，并请求设置郡县。皇帝下诏，命前镇东府长史郦道元巡行察看，设置郡县。[原文此处缺二字。]延昌元年，桓叔兴被任命为南荆州刺史，驻在安昌，隶属于东荆州。延昌四年，他上表请求不再隶属东荆州。郦道元就在这一年被任命为东荆州刺史，州治设在比阳故城。由此可知，上文的安昌在旧湖阳县西南面，比阳在其东北面，这一带属于蛮族地区。这里凡是记述的内容，大多 这是亲自观察验证所得的结果。世人因此称它为石虎山。这条水向西南流，经过湖阳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湖阳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沿袭，晋代省并。故城在今唐县南八十里。《地理志》说：这里原是蓼国。赵氏把“蓼”改作“廖”，并说：《汉书·地理志》湖阳县条下说，这里原是廖国。颜师古说，“廖”音力救反切。《左氏传》写作“飂”字，读音相同罢了。汉代六安国有蓼县，那是舒蓼的“蓼”，读音为六，大概是字形相近，但两地相距很远。全氏、戴氏也把“廖”改作“蓼”。会贞按：《续汉志》棘阳县条下，刘昭《注》引《前志》说“蓼国湖阳”，写作“蓼”，与这里相同。怀疑郦道元所见的《汉志》版本本来就写作“蓼”，所以《左传·桓公十一年》杜预《注》说，蓼国就是今天棘阳县东南的湖阳城。《太康地记》说，蓼国先在湖阳，也写作“蓼”；现在通行的《汉志》写作“廖”，只是传抄造成的差异。赵氏据此改字，戴氏也跟着改了，没有考察清楚。《竹书纪年》说：楚共王曾在湖阳会见宋平公。守敬按：今本《竹书纪年》把这件事系在周简王十三年，也就是楚共王十八年。[二九]东城中有两块碑，似乎是《樊重碑》，碑上全部刻载着旧日属吏和百姓的姓名。守敬按：这两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司马彪说：仲山甫受封于樊国，因而以国为氏。后来从宅阳迁来。朱氏《笺》说：宅阳是比阳的讹误。赵氏说：考校《隶释》可知这里就是宅阳。守敬按：《续汉志》河内郡修武县条下有“阳樊、攒茅田”，注文引服虔说，樊是仲山甫居住的地方，所以称阳樊；修武县原属南阳。宅阳或许是南阳的讹误。如今有宅阳钱币出土很多，疑心宅阳也是一个地名。后来迁居湖阳，善于治理田地，产业扩展到三百顷，大规模建造房舍。朱氏删去了“广”字，赵氏据《名胜志》校补，戴氏也补入。高楼相连，楼阁相接，水塘水渠相通。守敬按：《名胜志》引文写作“陂渠”，《东观汉记》写作“陂池”，后者更好。灌溉水田，竹木长成树林，六畜放牧其中，水产、梨果丰富，檀树和荆棘丛生。桑树和麻遍地，关起门来就像一个集市。兵器、弓弩等器械，资产多达百万。兴工制造，所成就的功业无穷无尽。朱氏漏掉了“功”字，何焯根据抄本《隶释》校补，戴氏、赵氏也都补入。技艺精巧得无法形容，财富可以比拟封君。世祖年轻时，常常回到外祖家。守敬按：《寰宇记》湖阳县条下引《周地图记》说，湖阳是光武帝外祖父樊重的封邑。后来世祖到长安求学，外家赠送资财非常丰厚。世祖即位后，追封樊重为敬侯。守敬按：《樊宏传》写作“追爵”，谥号为寿张敬侯。大概寿张是爵号，敬是谥号。诏令湖阳为樊重重新建立庙宇，设置官吏奉祀。巡行祭祀章陵时，常常来到樊重墓前。守敬按：《后汉书·樊宏传》说，樊宏是南阳湖阳人。他的先祖仲山甫受封于樊，于是以樊为氏。父亲樊重，字君云，世代以农耕为业，又喜好经营财货，等等；司马彪和本传所记，详略互有不同。这条水环绕城池并灌溉土地。守敬按：“四周城溉”是《注》中常见的文例，见《晋水》篇。城东南有《若令樊萌、中常侍樊安碑》。赵氏说：考《隶释》，碑名应为《汉故中常侍骑都尉樊君之碑》，樊君名安，字子仲，是南阳湖阳人。延熹三年冬十一月刻石立碑。守敬按：《樊安碑》载于《古文苑》第九卷，其中误把“子仲”写作“子佑”；《集古录》也有同样的错误。《樊萌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城南有几块没有文字的碑。守敬按：碑上没有文字，有的或许是因为没有找到撰写碑文的人，见《泗水》篇；这几块碑大概是年代久远，字迹漫漶不清。又有几间石庙，依傍在墓地旁边，栋梁屋宇已经毁坏，只剩下石墙，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家的后代族属了。水向南流入大湖，湖阳县这个县名，就是借此取得的。守敬按：水从湖阳县南面向南流入大湖，那么县城在湖的北面；水北称阳，所以知道县名是由此而来。湖水向西南流，又同湖阳各陂塘的散水汇合，称为板桥水；又向西南流，同醴渠汇合，又有赵渠水注入。两条水都承接派水。会贞按：派水本是澧水的异名；自澧水注入比水以后，比水也有派水之名，所以这两条水承接的是比水，郦道元改说承接派水。

译向南流经新都县故城东面，两条水道分别引水，向南汇合于板桥水。会贞按：两条水道应当在今唐县西南。板桥水又向西南流，同南长水汇合。会贞按：汇合处在今枣阳县西北。水源承接唐子襄乡各陂塘的散流。会贞按：这就是今天枣阳东北的南水。唐子陂因唐子乡而得名，怀疑这里原文应为“承唐子乡诸陂散流”，“襄”字是衍文。唐子陂在唐子山西南，有唐子亭。会贞按：《续汉志》《隋志》都说蔡阳县有唐子山。山在今唐县南一百里、枣阳县北五十里。《枣阳县志》说，唐子山南有莲花堰，是县北的胜景，方圆数里，就是唐子陂。唐子亭又名松子亭，见下文。汉光武帝从新野屠杀唐子乡，在这个地方杀死湖阳尉。会贞按：见《后汉书·光武帝纪》。陂水清澈而深，光武帝后来把它视为神渊。会贞按：张衡《南都赋》作“松子神陂”，李善《注》引习凿齿《襄阳耆旧记》说，神陂在蔡阳县境内，有松子亭，亭下有神陂。神陂大概就是神渊；据郦道元的说法，神渊本来就是松子陂。水向西南流到新野县，同板桥水汇合，向西南注入比水。会贞按：今天枣阳县东北的北水、南水，向西南流入枣阳境内，汇合为一条水，又向西南流到襄阳县东北，注入唐河。又向西南流，注入淯水。朱氏漏掉“注”字，戴氏、赵氏补入。会贞按：黄本有“注”字，《名胜志》引文也有。如今泌河从泌阳县东面发源，向西流经唐县，称为唐河；又向西南流，经新野县，到襄阳县东北，注入白河。

译校记 [一]“水发白石山”：按：原文“出”字错误，各本都作“发”，依此改正。又，《疏》在“水发白石山”下写作疏文，根据《资治通鉴》晋咸康五年的文字，应作“水发白石山西”，据此，“西”应属上句读。可是《方舆纪要》把“西”归入下句。[二]“北径郑卫尉城西”：按：沈钦韩《疏证》说：《梁书·郑绍叔传》：“天监初年，入朝任卫尉卿，加授冠军将军。天监三年，魏军围攻合肥，郑绍叔以原官号督率各军镇守东关，战事平定后，又任卫尉。”杨守敬《疏》漏引了这段，应当补上。杨守敬的《凡例》说：“近来有沈文起的《注疏》稿本尚未刊刻，我没有见到。然而我兄长沈氏的《左传补注》，发明并不多；即使他的书流传下来，恐怕也是所见不如所闻。”既然没有见过他的书稿，实际上也不应轻率地下评论，以免流于武断。比如上文杨氏校改“投水而死者数千”，按照诸葛恪的说法改作“数万”，沈氏书中也有这种说法。[三]“戴氏在‘年’字下面增补‘立’字，说：脱漏了‘立’字。”按：沈氏《疏证》说：“‘立’字不应有。” [四]“王逸说，太湖中有包山”：按：查《楚辞·九歌·湘君》“邅吾道兮洞庭”句，王逸《注》说：“洞庭，就是太湖。”洪兴祖《补注》说：“考察吴中的太湖，另一个名称是洞庭；巴陵的洞庭也称太湖。王逸说太湖，大概指巴陵的洞庭。”王逸《注》只是说《楚辞》中的洞庭又名太湖，从未说过包山。杨守敬《疏》误引。[五]“另有一座罗浮山，高度比这座略低”：按：《书钞》卷一百零八“罗浮石鼓”条引《罗浮山记》说：“罗浮山东面另有一座山，有两面石鼓，敲击它们，声音清亮悠扬。”杨守敬《疏》就是以此为依据。[六]“《越绝书》说，由锺穷隆山，是古代赤松子所采取赤石脂的地方”：按：孔广陶本《北堂书钞》卷一百六十引载：《越绝》说：“吴中的穹隆山，是古代赤松子采集赤石脂的地方。”今本《越绝书》错误地写成“由锺穷隆山者，古赤松子所取赤石脂也”。孔广陶校注说：“《古今逸史》本、《汉魏丛书》本《越绝》因曲解而写成‘由’，仍然作‘锺穷’，都是错误的。”现在看来，孔氏校注是对的，应当据此订正。[七]“《宋志》引《吴记》……后来改为县”：按：《宋书·州郡志》确实这样引《吴记》，并且说“不是这样”。《寰宇记》也引用沈约认为这种说法不对的话。沈约认为这是“汉代旧县”。按照沈约的说法，盐官是海昌都尉的治所，并不是晋太康年间设置的。杨守敬认为另有晋太康分置的说法，或者认为该县本应废除而晋代又复置，以此调和两种说法。实际上，设置此县从汉代就开始了。[八]“《御览》卷五百五十六引乐资《九州志》的文字……较为详细”：按：《注》中有“为了美人而死，葬在山上”等语，而《御览》所引文字并不清楚，只说“秦始皇经过这座山而喜爱它，死后因此葬在那里”。这件事与美人没有关系；《疏》说引文较为详细，近于只看表面，而且说这足以纠正《名胜志》所谓山上有美人庙的妄说。其实只要说是错误就够了，这样说语气已经过重。杨守敬《疏》对于其他书籍也常常斥责过度，这也是文人的积习。[九]“孔奕《会稽志》作‘虞国’”：按：孔奕就是孔九晔，“奕”和“晔”读音相同；赵一清为避清康熙帝的名讳而改用了这个字。[一〇]“现在有大洞，水流入其中”：按：《蜀都赋》“演以潜沫”句下的注文说：“《禹贡》记梁州说，潜水已经疏通。有一条水从汉中沔阳县南流到梓潼汉寿县，流入洞穴之中，穿过冈山下，在西南面潜流出来，现在名叫复水。旧说认为这就是《禹贡》所说的潜水。”杨氏《注》引用时删略过多。[一一]“《括地志》说潜水又名澓水，也写作洑水”：按：《史记·夏本纪》张守节《正义》引《括地志》说：“潜水又名复水，现在叫龙门水，源头出自利州绵谷县东面的龙门山大石穴下。”并没有写作“澓”，也没有“亦作洑水”这句话，杨氏不知道依据的是哪一种版本？杨氏不知道依据的是哪一种版本？[一二]“《九域志》说流江县有古賨城，还有古碑”：按：查《九域志》卷七，流江县条下没有“古賨城”以下的文字，这些内容应当属于“古迹”门。[一三]“《江水》篇说宕渠水就是潜水，渝水也与此相同”：按：《寰宇记》卷一百三十八流江县条下说：“宕渠水又名渝水，在县城东二里。” [一四]“县中有车骑将军冯绲的墓”：按：《寰宇记》卷一百三十八流江县条下说：“汉代宕渠县城在今县城东北，俗称车骑城。”这大概是因冯绲而得名。范晔《后汉书·冯绲传》说：“他是巴郡宕渠人。”章怀太子李贤的注文说：“宕渠县，故城在今渠州东北。” [一五]“《史记》《汉表》都作元封元年，这里作元朔，错误”：按：朱氏《笺》本侯国条下有注文说：“考《史记》，应是元封元年。” [一六]“不再挖井，抬头饮用这水”：按：原文“仰”字作“即”；《续志·注》作“仰”，《御览》卷六十三也作“仰”。“即”字虽然可以通用，但“仰”字有文献依据，意思仍是仰赖此水供给，因此据此订正。[一七]“汉代司空王畅、太傅袁隗任南阳太守时，命县每月送三十多石”：按：“令”字上原文没有“太守”二字，《艺文类聚》卷八十一作“任南阳太守，命县每月送三十多石”，文意较为明白，因此补入“太守”二字。[一八]“引用见《书钞》卷七十九、卷一百零二”：按：“一百二”下面原来还有“五百八十九”以及“《书钞》一百六十九”等字。怎么会有五百八十九卷？这是《疏》的衍文，现在删去。下一页“一百二”下面又出现一次，也删去。[一九]“《寰宇记》……析水就是《水经》所说的均水”：按：查金陵局刻本《寰宇记》，“均水”作“□水”，注文说“音巾”。

译[二〇]“齐桓公和他们一同登上此山”：按：“并”字上原来有“太史公”三字。查《索隐》，只说“齐桓公并登之”，没有“太史公”三字。熊氏凭空增添，似乎是误解了“并登”的字义。《索隐》所说的“并登”，指熊耳山东西两座山峰。郦道元所说太史公司马迁都曾登临，也与“并登”意思相同，是说东西两座山峰都登临过。现在删去“太史公”三字。又，《索隐》驳斥郦道元《注》说“有人说是弘农熊耳山”，下文又说“可以望见江、汉”，由此可知不是那座山。[二一]“《御览》卷四十二引盛弘之《荆州记》，大略相同，可知是盛弘之的说法，却写成耒阳、益阳，错误”：按：《御览》引《荆州记》说“南县修县北面有熊耳山”，并没有写“耒阳、益阳”，熊氏不知道依据的是哪一种版本？[二二]“晋桓温征伐秦国时，水军从襄阳进入□口”：按：《晋书·桓温传》和《苻健载记》都作“均”，不作“□”。（“晋桓温……”一节文字，今据台兆本删去。） [二三]“《寰宇记》说粉水从房陵县向东流出，大概是依据《水经》来写的”：按：《寰宇记》原文作：“粉水源出县东北的永林山。《水经注》说：粉水发源后向东流，经上粉县……”可见《寰宇记》引用《水经注》时有“导源东流”四字，原文并没有“房陵”二字。赵氏不应说是“落”字。[二四]“《御览》卷六十五……引用此文，也相同”：按：《御览》卷六十五说：“《注水经》说：越嶲的粉水发源后向东流，经上粉县……”这句话恐怕有错误。粉水在房陵，不在越嶲，不知道有什么依据。[二五]“向东流入淯水”：按：朱氏《笺》本把“淯”误作“涓”，《笺》说：“淯应当作涓。”《疏》直接改字，却没有记录《笺》的说法。[二六]“向东，三十多里”：按：沈氏《疏证》说：“‘如’和‘而’可以通用。” [二七]“向左注入比水，比水又向西南流”：按：原文“又”字上没有“比水”二字，现在补入这两个字。戴氏校本重复写“比水”二字，全氏、赵氏本不重复，朱氏《笺》本也没有这两个字。王氏合校本采用戴氏本。《疏》本不采用。查《大典》本也不重复。[二八]“《御览》卷十三只称《荆州记》。郦道元……斥责盛弘之说法荒谬，应该另有依据，但现在无法考察”：按：这一条《书钞》没有“文石”的“文”字，《类聚》有。《御览》卷十三引用时称盛弘之《荆州记》，熊氏不知道依据的是哪一种版本。但只作《荆州记》的，是《续汉志》刘昭的注文。[二九]“今本《竹书纪年》系于周简王十三年，也就是楚共王十八年”：按：原文“三”字作“二”，“八”字作“七”。今本《竹书纪年》在简王十三年下记载“晋厉公死，楚共王在湖阳会见宋平公”，据此可知应当是在简王十三年，也就是楚共王十八年。现予订正。[三〇]“《续汉志》《隋志》都说蔡阳有唐子山”：按：《续志》蔡阳县注文只说有松子亭；《襄阳耆旧记》说神陂在蔡阳县境内，有松子亭。《水经注疏》卷三十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纂集并作疏 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 淮水 淮水发源于南阳郡平氏县的胎簪山。守敬按：《类聚》卷八引文作“昭稽”，错误。《禹贡疏》作“胎簪”。水向东北流，经过桐柏山。《山海经》说：淮水发源于余山，在朝阳县东面、义乡县西面。守敬按：这是《海内东经》的文字。《禹贡锥指》说，余山就是桐柏山的别名。汉代有朝阳县，见《比水》篇。《元和志》说，桐柏县是汉代平氏县的东部边界；梁代在这里设置义乡县，大概取旧义乡之名。《尚书》说：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守敬按：这是《禹贡》的文字。《地理志》说：南阳郡平氏县，王莽时改名平善。守敬按：平氏县见《比水》篇。那一篇已经说过王莽改名平善，这里又重复出现。《风俗通》说：南阳郡平氏县的桐柏大复山在县东南，是淮水的发源地。淮，就是均匀的意思。守敬按：这是《四渎》篇的文字。《春秋说题辞》说：淮水之名，是说它的水势均衡。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一引文把“势”作“务”，《风俗通》也作“务”；但《古微书》作“势”，与这里相合。《释名》说：淮，就是围绕的意思；它环绕扬州北部边界，向东流到海。守敬按：这是《释水》的文字。今本《释名》把“韦”都作“围”，《御览》引文也作“围”。《尔雅》说：淮水形成水边高地。守敬按：这是《释水》的文字。然而淮水和澧水同源，水流向西成为澧水，向东成为淮水。守敬按：澧水发源于桐柏山，同淮水同源而分流，向西注入，详见《比水》篇。“澧”和“醴”相通。水在地下流行。朱氏在“流”字上加了“自”字，赵氏也如此，并说：按，下文有脱文。戴氏删去。流行三十多里，从桐柏山大复山南面向东流出，称为阳口。守敬按：《御览》卷四十三引《荆州图副》说，桐柏山峰峦秀美高耸，树林只有椅树、柏树，山中水气滋润，泉流涌出，在地下伏流数里。此处说伏流三十多里，二者不同。考《续汉志》刘昭《注》引《荆州记》说，桐柏山淮水源头涌出，其中伏流三十里，向东从大复山南面流出。阳平氏县的桐柏大复山在县东南，是淮水的发源地。“淮”，就是均平的意思。守敬按：这段文字见于《四渎》篇。《春秋说题辞》说：“淮水，是使水势均平的。”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一引文中“势”字作“务”，《风俗通》也作“务”；但《古微书》作“势”，与此相合。《释名》说：“淮，就是‘韦’；它环绕扬州北界，向东流至海。”守敬按：这是《释水》的文字。今本《释名》中“韦”字都作“围”，《御览》引文也作“围”。《尔雅》说：“淮水叫作浒。”守敬按：这是《释水》的文字。不过，淮水和醴水同出一源，一起发源后，向西流的称为醴水，向东流的称为淮水。守敬按：澧水发源于桐柏山，与淮水同源而分流向西，详见《比水》篇。“澧”与“醴”相通。水在地下流行。朱氏认为“流”字上面有“自”字；赵氏也这样认为，并说按下文看还有脱文；戴氏删去了“自”字。水流行三十多里后，向东从桐柏大复山的南面流出，称为阳口。守敬按：《御览》卷四十三引《荆州图副》说：“桐柏山云峰秀丽高耸，林木只有椅柏，［原文此处疑有缺字］润泽而水流涌出，伏流数里。”这与此处所说地下流行三十多里不同。考察《续汉志》刘昭注引《荆州记》说：“桐柏山淮水源头涌出，其中［原文此处疑有缺字］流三十里，向东从大复山南面流出。” 《古文苑》载《桐源庙碑》说，淮水发源于平氏县，开始于大复山，在地下流行，到了阳口才显现出来。郦道元把这些材料合并写成一文。按：《尚书》说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按照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开始的例子，淮水发源于桐柏山是明确的。《汉志》《风俗通》称桐柏大复山，说明桐柏山、大复山原是一座山；但《荆州记》把桐柏山淮水源头向东流三十里处称为大复山。又《水经》说淮水发源于胎簪山，向东北流经桐柏山；《元和志》说桐柏山在桐柏县西南九十里，《寰宇记》说胎簪山在县西北三十里，二者不同。《水道提纲》认为大复山、胎簪山都是桐柏山的支山。《禹贡锥指》引《桐柏县志》说，县西三十里有淮井，有三处泉水涌出，伏流于地下，经过六七里形成河流。现在民间称为淮河。水的南面就是复阳县。守敬

译按：汉代复阳县属南阳郡，后来废弃，在今桐柏县东面。阚骃说，复阳县是胡阳县的乐乡。全氏、赵氏把“胡”改作“湖”。会贞按：《汉志》说，复阳是旧湖阳县的乐乡，这是阚骃所依据的材料。湖阳县见《比水》篇。《史记·高祖本纪》作“胡阳”，“胡”“湖”相通。汉宣帝元康元年设置此县。朱氏误作元帝元延二年，全氏、赵氏、戴氏也都如此。会贞按：《汉书·王子侯表》说，复阳侯延年是长沙顷王之子，于宣帝元康元年正月受封。应当是宣帝元康元年设置县，以此封给延年；本文既把宣帝误作元帝，又把元康元年误作元延二年。“元延”是汉成帝年号，也没有元延元年这一说，现予订正。相关内容还见《淇水》篇。复阳县在桐柏大复山的南面。会贞按：这是应劭的说法，《汉志》颜师古《注》引用了它。《史记·高祖功臣侯表·索隐》引作“在桐柏山下复水的南面”，错误。所以称为复阳。《东观汉记》说：朱佑年少丧父，归依外祖家的复阳刘氏。会贞按：《后汉书》本传记载相同。本传说朱佑是南阳宛县人。章怀太子《注》引《东观记》说，朱佑原作“朱福”，是为了避汉安帝的名讳。刘攽据此认为，这个人应当名叫朱佑。山的南面有淮源庙。会贞按：《风俗通》卷十说，淮庙在平氏县。《续汉志》刘昭《注》引《荆州记》说，桐柏山南面有淮源庙。《元和志》说，淮渎庙在桐柏县西六十里、桐柏山东北面。《南阳府志》说，庙最初建在桐柏镇西面，汉延熹六年改建到桐柏镇东面。庙在今桐柏县东面。庙前有一块碑，是南阳人郭苞所立。另有两块碑，是汉延熹年间郡守、县令所建，文辞鄙陋拙劣，几乎不值得观览。赵氏说：《集古录》说，桐柏庙碑虽然磨灭得不算严重，但文字有断有续，大体还可以考察编次。大概是南阳太守所立的修庙碑。碑文说，延熹六年正月乙酉日，南阳太守中山卢奴君。“奴”字下面正好缺一字，应当是他的姓。后面还有颂文，也可以读出一些，只是看不见太守的姓名。然而碑文没有记载其他事情，只是修建庙宇、祭祀神灵罢了。朱彝尊说，碑上写的是“卢奴张君”，只是还不清楚他的名字。他的碑保存得非常完整。我怀疑这是后人重新摹刻的。一清按：其中一块碑见于《隶释》第二卷，就是郦道元所说文辞鄙拙、几乎不值得观览的那一块。会贞按：这块碑已经散佚，《隶释》所载碑文缺少姓氏，与《集古录》相同。朱氏所见写作“张君”的版本，是重刻本，依据《古文苑》第八卷补入文字。《古文苑》把这块碑说成是王延寿撰写的；另一块碑和郭苞所立的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也已经散佚。所以《经》文说水向东北流经桐柏山。淮水又向东流经义阳县。朱氏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一样。守敬按：就是下文所说的义阳县。这里是流经县境，下文才是流经县城。县城南面正对着固成山。山上有水，水流从几丈高处倾注下来，洪大的水流冲击山体，于是形成一个大井，称为石泉水，向北流入淮水。守敬按：《方舆纪要》说固城山就是下文的石城山，这是错误的。《随州志》说，固城山俗称田王寨，在随州北一百七十里。山上有无数悬泉，飞流注入岩石之间，下游向东南流入□水，向东北流入淮水，这就是《水经注》所说的石泉水。这里的《注》只记载向北流的水。淮水又流经义阳县故城南面。朱氏把这十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作《注》，全氏、赵氏也一样。这里是义阳郡的治所，世人称为白茅城。朱氏漏掉“之”字，全氏、赵氏、戴氏补入。会贞按：《晋书·桓玄传》说，魏咏之、刘藩在白茅击败桓石绥。《宋书·向靖传》也有记载，就是这座城。城是圆形而不是方形。阚骃说，晋太始年间，割取南阳郡东部边境的安昌、平林、平氏、义阳四县，在安昌城设置义阳郡。又据《太康记》《晋书·地道记》，这里有义阳郡。守敬按：《宋志》引《太康地志》说，义阳郡属荆州，以南阳郡属县的名称命名。汉武帝元狩四年，封北地都尉卫山为义阳侯国。朱氏把“元狩”写作“元光”，《笺》说：孙氏考证，《史记》记载元狩四年卫山受封为义阳侯。戴氏、赵氏改为元狩。守敬按：《史记》和《汉书·王子侯表》记载相同。有九渡水注入淮水。水发源于鸡翅山，溪流。朱氏作“磎”，赵氏相同，戴氏改回。水流曲折回旋。朱氏作“瀯”，赵氏相同，戴氏改回。水势汇聚，沿着九渡流行。守敬按：《寰宇记》引文把此水写作“泗”。它和零阳县的九渡水相似。赵氏漏掉“水”字。守敬按：零阳县的九渡水，详见《澧水》篇。所以也称作九渡水。在溪流东面的山上有一条水，从山顶发源，向下流几丈，白色急流直冲而下，倾泻的水波汇入山谷，长达几百丈，远远望去像飘动的白色绢带，向下注入九渡水；九渡水又向北流入淮水。守敬按：《方舆纪要》说，鸡翅山在信阳州南九十里，又名鸡头山，有九渡水。《一统志》沿用了这种说法，称九渡水又名九曲河，发源于鸡翅山，经过信阳州东南，向东北流并入浉水。不知道九渡水和浉水之间隔着油水，而且九渡水流入淮水，不流入浉水，因此《注》所指的不是这座山，也不是这条水。《随州志》说，九渡水发源于随州北一百九十里的九龙山，向东北曲折流淌，两岸山涧的水争相注入；又向北同白水岩水汇合。白水岩水从龙潭涌出，灌注于岩石之间，形成瀑布。岩壁高达八九里，远远望去像一匹白绢。这样看来大概是找对了地方；这条水向北流，到淮河店北面注入淮河。又向东流经江夏郡平春县北面。朱氏漏了“又”字，戴氏、赵氏相同。会贞按：按照体例，这里应当有“又”字，现在补入。淮水又向东流，油水注入淮水。朱氏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一样。油水发源于县西南的油溪，向东北流经平春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平春县属江夏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义阳郡。此处依据《宋志》引《太康志》的说法；《晋志》作属江夏郡。后来改名平阳，迁徙并废弃。宋代重新设置，仍属义阳郡；齐、梁属南义阳郡；后魏废除，在今信阳州西北。汉章帝建初四年，封皇子刘全建立王国。朱氏把“章帝”误作“和帝”。赵氏改正并说：建初是汉章帝的年号，皇子刘全见于范晔《后汉书·章帝八王传》。

译戴氏也改正了。油水又向东弯曲。朱氏把“油水”误作“淮水”，赵氏相同；赵氏又在“东”字下面增“径”字，把下文连读为“曲岸北”。戴氏只把“淮”改作“油”。岸的北面有一个土穴，直径一尺，泉水流下，沿着水波流出三丈，注入油水。朱氏在“沿”字下衍出“流”字，戴氏、赵氏删去。水流曲折向南，又向东北注入淮水。守敬按：《周书》天和二年废省油州，并入纯州。油州最初大概因这条水而得名。《隋志》说淮源县有油水。《随州志》说，油水发源于随州东北一百里的田山上。《一统志》说，在信阳州西五十里，汇合白鹭水后流入淮水。现在称为游河。淮水又向东北流经城阳县故城南面。赵氏把“城阳”改作“成阳”，下文同。守敬按：《汉志》作“成”，《地形志》作“城”；汉代城阳县属汝南郡，后汉废除，梁代重新设置，魏代沿袭。见下文。在今信阳州东北。汉高帝十二年，封定侯奚意为侯国。守敬按：这里依据《汉表》，《史表》没有“奚”字。王莽时改名新利。朱氏把“新利”误作“利新”，赵氏依据《汉书·地理志》改正。戴氏也改正了。会贞按：《资治通鉴》晋太康元年注文引文作“新利”。魏代城阳郡的治所。会贞按：《地形志》说，仵城郡有城阳县，是萧衍设置的，魏沿袭。城阳郡也是萧衍设置、魏沿袭，辖义兴等四县。由此可见，城阳县不属于城阳郡，城阳郡也不是以城阳县为治所。又《隋志》说城阳县旧时废弃，梁代重新设置。又有义兴县，后魏设置城阳郡，这和《地形志》的记载大体相同，但都与此处所说城阳郡治所在城阳县不同。我私下认为，梁代重新设置城阳县，并在这里设置城阳郡；到天监三年，魏攻陷义阳，土地归魏，建置没有改变，所以郦道元才这样说。后来东魏把郡迁到义兴，城阳县大概改属仵城郡。《地形志》以武定年间的情况为依据，《隋志》也沿袭了这种说法，所以与这里不同。淮水又向东北流，同大木水汇合。朱氏把这十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一样。大木水向西发源于大木山。会贞按：《晋书》作“大木山”，与此相同。《隋志》说城阳县有大木山，《通典》说桐柏有大木山，而《元和志》作 “天木”，说俗名天目山，在桐柏县东北五十五里，山上有池，当时人称为天目。现在这条水叫明港河，发源于信阳州西北边界的天目山白龙潭。此山就是晋代车骑将军祖逖从陈留带着家属避难居住的地方。会贞按：《十六国春秋》说，祖逖任豫州刺史时，带着家属到大木山避难。《寰宇记》引用了这段话，《晋书》本传也有记载。这条水向东流经城阳县北面，又向东注入淮水。会贞按：今天明港河从信阳州西北向东南流，到州东北注入淮水。淮水又向东北流，右边汇合湖水。朱氏把这十个字误作《经》文，又把“右”误作“左”。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一样，并都作“左”。会贞按：应当作“右”。看下文“傍川西南出”等语，就知道湖水在淮水右侧，显然不是左侧汇入。现在订正。今天信阳州北四十里有车辋湖，东三十五里有台湖，都是州境内汇聚水流的地方，大概就是《注》所指的湖水。沿着旁边的水道向西南走，直到溪流尽头，就能找到它的源头。会贞按：这是从下游逆流追溯水源，和《河水注》中的三契水、禄谷水，以及《漾水》篇中的东流水、刺稽水相同，属于变例。淮水又向东流经安阳县故城南面。朱氏把这十一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一样。守敬按：汉代安阳县属汝南郡，魏、晋、宋、齐、梁沿袭；只有晋代称南安阳。后魏属义阳郡，在今正阳县西南。这里是江国，属于嬴姓。现在当地有江亭。守敬按：江国最早见于《春秋·僖公二年》，鲁文公四年被楚国灭亡。《汉志》安阳县颜师古《注》引应劭说，这是原来的江国，现在的江亭就是旧址。《续汉志》说，安阳县有江亭，是旧江国，属于嬴姓。《春秋·文公四年》说，楚国人灭掉江国，秦伯穿着丧服离开驻地，说：同盟之国被灭，虽然不能前去救援，难道敢不表示哀悯吗？守敬按：这是《左传·文公四年》的文字。朱氏在这里以下加了“《地理志》曰”四字，赵氏相同，戴氏删去。汉代于是把这里设置为县。汉文帝八年，封淮南厉王之子刘勃为安阳侯国。朱氏写作“吕后八年”，《笺》说：孙氏考证，《史记·王侯表》记为文帝八年，淮南厉王之子刘勃受封为安阳侯。戴氏改为文帝。全氏说：考《索隐》把它认为是冯翊，错误。冯翊自汉惠帝以后没有封国，所以胡三省也赞同颜师古的说法。会贞按：《汉表》记载相同。王莽时改名均夏。淮水又向东流，流至浉口水的源头；浉口水向南发源于大溃山。朱氏把这里前十四个字截断，把前八字误作《经》文，后六字仍作为《注》文。戴氏改为《注》，全氏、赵氏也一样。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七引《信州图经》，其中“信州”有讹文。说师溪水源发于黄□山北面，在弋阳县东南一百一十里。过去有隐士胡超住在这里，众人以他为师，所以称为师溪。由此可知原文当作“师”。所以《地形志》说义阳郡平阳县有师水。《资治通鉴》宋泰始二年记载魏军到达师水，《注》引《南北对境图》说师河在今信阳军罗山县西北边界，都作“师”。但《资治通鉴》齐建武二年注文引这里作“浉”，所以这里原文确实作“浉”。《□典》《九域志》也都称浉水。现在浉河发源于信阳州西南边界的山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译《水经注》所说的大溃山，已无从考证。根据《隋书·地理志》，应县、义阳县都有大龟山。《寰宇记》说，山在应山县北六十里。《荆州记》说，义阳郡南一百三十里有一块石头，天然形成龟的形状。“龟”与“溃”读音相近，大概就是大溃山。水向东北流，像羽翼一样分带三条水流，诸水乱流向北注入浉水。守敬按：《水道提纲》说，浉河有三条源流：一条源出平靖关，向北流；一条源出东南；一条源出其西，三水汇合。这与此说稍有不同。水又向北流，经贤首山西面。守敬按：《资治通鉴》齐建武二年，魏刘昶等进攻义阳，王广之救援义阳，分兵与萧衍从小路连夜出发，直登贤首山，就是此山。《舆地纪胜》说，山在信阳军南七里。即今信阳州西南七里。水又向北流出，转向东南，经仁顺城南面；这里是旧义阳郡治，义阳郡从南阳郡分置。晋太始初年，因封给安平献王司马孚的长子司马望，原郡治在石城山上；后来梁希赵云：按“希”字疑有错误。军逼近，才迁到这座城。梁司州刺史马仙〔字有缺〕没有守住，朱本把“梁”误作“齐”，把“仙”误作“鲜卑”。赵云按：《资治通鉴》梁天监三年，魏人听说蔡道恭去世，进攻义阳更加急迫。梁武帝派宁朔将军马仙〔字有缺〕救援义阳，元英放兵出击，马仙〔字有缺〕大败而回。蔡灵恩势力穷尽，投降了魏。魏在义阳设置郢州。《梁书》本传记载，天监四年，马仙〔字有缺〕迁任南义阳太守，仍督理司州诸军事，正是这件事。《水经注》说马鲜卑，不知是传写错误，还是南北流传时讹误？何焯说：“鲜卑”在《齐书》《梁书》《南史》中都作“仙”。戴震改“梁”，改“仙”。魏设置郢州。守敬按：《地形志》记载，南司州在正始元年改为郢州，孝昌三年陷落，萧衍又改为司州，武定七年恢复并重新设置。这里所说的郢州，就是这个郢州。梁改司州，以及后来北魏又改为南司州，都是郦道元以后发生的事。过去常珍奇从悬瓠派三千骑兵援助行义阳郡事庞定光，驻扎在浉水，就是这件事。守敬按：《宋书·殷琰传》说，晋安王刘子勋任命庞定光代理义阳郡政务。蛮人田益之进攻庞定光，常珍奇从悬瓠派三千人援助庞定光，驻军柳水。“柳水”是“浉水”的误写。《魏书》把常珍奇附在《毕众敬传》中，作“驻扎在灌水”。灌水也是浉水的误写。浉水向东南流，经金山北面。会贞按：《魏书·世宗纪》记载，永平元年，郢州刺史娄悦在金山击败萧衍的将领马仙〔字有缺〕。《隋书·地理志》说义阳有金山。《舆地纪胜》说山在信阳军南十里。即今信阳州南五十六里。山上没有树木，山势陡峭，层层耸立。浉水又向东流，经义阳旧城北面。赵一清在“义阳”下增“县”字。会贞按：《资治通鉴》宋泰始二年引此文，没有“县”字。晋代义阳郡曾经治于此，即上文所说治所在石城山上，所以这里下文也说城在山上；这是该郡过去的旧治城。既然如此，应当增“郡”字。城在山上，依着山岭修建，周长三里，是该郡过去的旧治城。城南十五步，正对城门有天井。守敬按：《舆地纪胜》引《十道四蕃志》说，石城山南有天井，周长一百多步，深一丈。水向东流，经锺武县旧城南面。朱本脱“县”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江夏郡，后汉废除，宋代重新设置，属义阳郡；齐代属北义阳郡，北魏废除，在今信阳州东南。它原是江夏郡所属的县，也就是王莽时的当利县。水又向东流，经石城山北面。山非常高峻。守敬按：上文说义阳郡旧治在山上，即石城山；这里又说水经石城山北面，可见此山不仅高峻，而且绵延广大。《地形志》说，▯县有石城山。《括地志》说，山在申州钟山县东南二十一里，山上有石城旧址。《舆地纪胜》引《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县西南二十一里。即今信阳州西南七十里。《史记》说：“魏攻冥阨。”《音义》说：“冥阨，有人说在鄳县的葙山。”会贞按：《魏世家》记载，无忌对魏王说，秦国不敢进攻楚国，却攻打冥阨关塞。《史记集解》徐广说，有人认为今天的江夏鄳县就是那里。这些都是郦道元取材的依据。这里写“魏攻冥阨”，大概是郦道元记忆错误。《括地志》也没有考察原书，承袭了这一说法。《舆地广记》也相同。《地理志》又引用《水经注》说，有人认为冥阨在▯县，指的就是这座山。如今《水经注》中的“县葙”二字有误，应据此订正为“指此山也”。《左传·定公四年》说，楚国左司马戍请求堵塞大隧、直辕、冥阨。后来冥阨有时改称冥山，又称冥隘、黾塞、鄳隘之塞，屡次见于典籍，而且直接列入九塞之数，最为著名，所以郦道元特意举出它。《齐书·地理志》却说义阳有三处险关。《地形志》把石城山记在▯县，即《史记正义》所说的平靖关。又据《乐宁》记载有武阳关，据《东随》记载有黄岘关；平靖关就是冥阨，武阳关就是直辕，黄岘关就是大隧。这些地方地势险要，天然形成险阻，历代都是重要的军事重镇。考察《吕氏春秋》所说的九塞，冥阨就是其中之一。会贞按：见《有始览》，冥阨列在九塞第二位。又见《淮南子·墬形训》，其中“冥”作“渑”。浉水经鄳县旧城南面。会贞按：《汉书》《后汉书》《晋书》《宋书》《齐书》的地理志都作“鄳”；《后魏志》作“▯”，“▯”与“鄳”相通。汉代此县属江夏郡，后汉、魏沿袭；晋代〔此处依据《宋志》引《太康地志》，《晋志》记作属江夏〕属义阳郡，宋代沿袭，齐代属北义阳郡，梁代属西汝南郡，北魏属齐安郡，在今信阳州东北。建武年间，世祖封邓邯为鄳侯。

译朱本在“鄳”下多了“县”字，赵一清删去，理由见下文。全祖望、戴震也删去。守敬按：《后汉书·邓彪传》说，邓彪的父亲邯，在中兴初年被封为鄳侯。考察苏林说：“鄳，音盲。”朱谋的《笺》说：宋本作“鄳县侯”，其中“县”字是衍文，应删去“案”字。赵一清说：不对，“鄳县”应作“鄳侯”，“案”字仍应保留。戴震同意。全祖望说，这六字是注文中的注文。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苏林的话也相同。又说，鄳读音为“萌”，又读作“莫耿反”。浉水又向东流，经七井冈南面。守敬按：山冈应在今信阳州东北。水又向东北注入淮水。守敬按：今天的浉河从信阳州西南流出，向东北流，到罗山县西北注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到谷口。谷水向南发源于鲜金山。会贞按：《隋书·地理志》说乐安县有金山，大概就是这座山，与义阳的金山不同。今天这条水叫竹竿河，发源于罗山县南面的掘山。水向北流，瑟水注入它。〔朱本此处多“至”字，戴震、赵一清删去。〕瑟水发源于西南的具山。会贞按：《地形志》说▯县有霸山庙。《元和郡县图志》说，涩水发源于钟山县南面的霸山，距县七十五里。《太平寰宇记》说法相同。涩水就是瑟水；“霸”与〔缺字〕读音相同。由此可知，原本写作〔缺字〕山，后人传抄时脱去了左边的“土”旁，又把“贝”误写成“具”。今天这条水叫小黄河，发源于罗山县西南的灵山。水向东北流，经光淹城东面。会贞按：城在今罗山县西南。水又向北流，经青山东面。会贞按：山在今罗山县西南。水流经罗山西面。会贞按：《地形志》说，保城县有罗山庙。《元和郡县图志》说，罗山在罗山县西南九里；即今罗山县南十里。赵一清根据《名胜志》，在“罗山西”下增入“俗谓之仙居水”一句，戴震也增入。守敬按：不对。《寰宇记》在仙居县条下说，谷河水在县西八里。《水经注》说，这条水向南发源于鲜金山，向北流，汇合瑟水，向东北汇合淮水，俗称仙居水。考察唐天宝年间，乐安县改为仙居县，乐安山改为仙居山，仙居水因此得名。所以在郦道元时代还没有“仙居水”这个名称。“俗谓”一句大概是乐氏的说法，《名胜志》也沿用了乐氏的文字，赵一清于是据此增补，戴震又随之采用，都是没有考察清楚。水向东北流，注入谷水。会贞按：今天的小黄河从罗山县西南流出，向东北流到县城以东，汇合竹竿河。谷水向东北流入淮水。会贞按：今天的竹竿河从罗山县南面流出，向东北流到县城东北、光山县西北边界，注入淮水。水又向东流，经过新息县南面。朱本把“过”误写作“径”，戴震、赵一清改正。会贞按：《初学记》卷六引文作“过”。淮水向东流经息国旧城南面。守敬按：《说文解字》把“息”写作“鄎”。息国最早见于《左传·隐公十一年》，到庄公十四年被楚国灭掉。《左传正义》引《世本》说，息国国君为姬姓。杜预注说，息国就是汝南郡新息县。郦道元把故息和新息分作两个地方，那么息国在新息县境内，却不是新息县治本身。淮水向东流，先经过故息，后来经过新息，那么故息在新息以西，这与下文的说法相合。即今息县西南十五里。《春秋左传·隐公十一年》说，郑国和息国发生争执，息侯进攻郑国，郑伯将他击败。淮水又向东流，经浮光山北面。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文，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同改。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作“光山”，说在光山县西北八十里。《九域志》也作“光山”。《寰宇记》说浮光山在县西北八里，脱去了“十”字，应为今县西北八十里。又叫扶光山。孙星衍说：“浮、扶”读音相近，“浮”从“孚”得声。守敬按：《明一统志》说，浮光山又名浮弋山。它就是弋阳山。朱本没有“阳”字，赵一清根据《寰宇记》引文增补，戴震也增补。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中的弋阳县，颜师古注引应劭说，弋山在县西北。《元和郡县图志》说，光山又叫弋山，可能写作“弋山”是正确的。不过《后汉书·郅恽传》说，郑敬隐居在弋阳山；章怀太子注《前汉书》说，弋阳山在县西北。大概从山本身说叫弋山，从县境说叫弋阳山。《隋书·地理志》在乐安条下又把浮光山、弋阳山分列为两座山。山中出产名玉和黑石，黑石可以用来制作棋子。山俯临淮水，水面常映出山影，常有光辉。朱本没有这十九个字，赵一清根据《寰宇记》引文增补，戴震也增补。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玉坑在古息城东南五步，所产玉洁白，可以制作器物；地点与此山相近。淮水又向东流。朱本脱去“淮水又东”四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增补。水经新息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汝南郡，后汉沿袭；魏代为汝南郡治所在地〔根据《水经注》说城内有《魏太守程晓碑》，可知汝南郡已经迁治于此〕；晋代沿袭。宋代到北魏称南新息。宋、齐、梁属汝南郡，北魏仍为郡治。即今息县县治。应劭说：息国后来迁到东面，所以加“新”字。守敬按：《左传正义》引应劭说法相同。《汉书》颜师古注作孟康。《寰宇记》也作孟康，大概是原本应劭的说法，而孟康承袭采用了它吧？王莽时改名为新德县。光武帝建武十九年，封马援为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马援传》。外城北门内有新息县长贾彪的庙。守敬按：贾彪在《后汉书·党锢传》中有传。《元和郡县图志》说，贾君祠在县北一里。贾彪任新息县长时，当地百姓多不抚养子女，他严格实行有关制度，使数千人得以存活，众人都称他为“贾父”，后来为他建立祠庙。庙前有碑。守敬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下文的碑也一样。碑面向南，旁边又有《魏汝南太守程晓碑》。朱本把“晓”误作“尧”。赵一清改正并说：《魏书·程仲德传》说，程仲德分封幼子程延以及孙子程晓为列侯。程晓在嘉平年间任黄门侍郎。裴松之注引《世语》说，程晓字季明，见识通达。《隋书·经籍志》著录《程晓集》二卷，《梁书·经籍志》著录一卷，就是这个人。戴震也改正。守敬按：《三国志·魏志》说，程晓升任汝南太守。魏太和年间，蛮人田益宗〔朱本把“益宗”后的字误作“诚”，戴震、赵一清改正〕归附，

译魏朝设置东豫州，任命田益宗为刺史。守敬按：《魏书·田益宗传》说，太和十九年，在新蔡设置东豫州，任命田益宗为刺史。《北史》记载相同。考察《地形志》，东豫州〔治所在广陵城〕统辖汝南郡的南新息县。《隋书·地理志》说，新息县是北魏设置东豫州，与这里的记载相合。《魏书》《北史》所写的新蔡，是把新息误写成了新蔡。胡三省知道这一点，所以《资治通鉴》梁天监七年注说，州治在新息广陵城。《钱氏考异》说，广陵城就是今天光州息县一带。淮水又向东流，与慎水汇合。朱本在“慎”字下多了“县”字，戴震、赵一清删去。慎水发源于慎阳县西面。守敬按：《集韵》说，“滇”是汝南的水名，有的本子写作“慎”。《元和郡县图志》说，慎水发源于真阳县西南二十里。《寰宇记》说，滇水发源于真阳县西北二十里，注入淮水。《一统志》说，慎水在正阳县南一里。水向东流经慎阳县旧城南面。会贞按：《汉书》《魏书》《晋书》《宋书》《齐书》的地理志都作“真阳”，北魏也相同。梁代一并属汝南郡。北魏天平四年设置义阳郡，郡治在此，这是郦道元以后发生的事。《地形志》说，真阳县有真阳城。即今正阳县北四十里。县名由此而来。朱谋《笺》说：孙星衍按，《史记索隐》说慎阳属汝南郡。如淳说，慎读音为“震”。阚骃说，应当合写作“滇阳”；永平五年丢失印章，重新刻印时，遂把水旁误刻成了“心”。汉高帝十一年，封栾说为侯国。会贞按：《汉书·功臣侯表》作“乐说”，这里采用《史记·功臣侯者年表》的写法。颍阴人刘陶任县长。会贞按：《后汉书·刘陶传》说，刘陶是颍川郡定阴人。考察《续汉书·郡国志》，颍川郡有颍阴县，没有定阴县，据此可以证明《刘陶传》有误。又《刘陶传》作“任信阳长”。考察《黄宪传》，黄宪是汝南慎阳人，章怀太子注说，南阳有慎阳国；流俗书籍写成顺阳，是错误的。那么《刘陶传》写作顺阳，也正是章怀太子所说的流俗之误。考察《诗经》，毛氏古文作“应侯顺德”，三家《诗》的今文作“慎德”；《易经》费氏古文作“慎德”，京氏今文作“顺德”。〔详见臧庸《拜经日记》。〕《孟子》写作王顺，《汉书·古今人表》写作王慎。《史记·诸侯年表索隐》引《系本》作“鲁慎公”，《左传·文公十六年正义》引《鲁世家》作“顺公”。《史记·王子侯者年表》作“邵侯刘慎”，《汉书·诸侯王表》作“顺”。“顺”与“慎”在古代相通，梁玉绳的说法不可更改。汝南的慎阳县写作顺阳，就会与南阳郡的顺阳县混淆，所以章怀太子认为那是错误。不过，两汉时期同名的县也不少。考察《后汉书·殇帝纪》说葬孝和皇帝于慎陵，章怀太子也说俗本写作顺陵是错误。《光 《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在顺水以北交战”。章怀太子又说，有的版本作“慎水”是错误。大概是没有认识到“慎”“顺”二字在古代可以通用。政教广泛推行，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品；后来因病辞官。童谣唱道：“忧闷而不快乐，思念我的刘君；什么时候再回来，使这些百姓安定？”会贞按：《艺文类聚》卷五十引司马彪《续汉书》，关于政教的文字与此完全相同，是郦道元取材的依据。不过其中“陶”写作“騊”，“慎阳”写作“涢阳”。《太平御览》卷二百六十七也引用此文，其中“陶”写作“騊駼”，“慎阳”写作“涢阳”，都是错误的。范晔《后汉书·刘陶传》的文字略有不同。这里所说的思念，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应劭说：慎水是源头所在，向东北流入淮水。会贞按：《汉书·地理志》慎阳条颜师古注引应劭的话，脱去“所”字，“北”应作“南”；此处下文还应有“枝水左出焉，至城南积而为陂”十二字，这样才与《汝水》篇所说的汶水在慎阳县旧城南陂分受慎水相呼应。《一统志》说，汶水、慎水分流。慎水又向东流，积聚成燋陂。陂水又向东南流，形成上慎陂；再向东流，形成中慎陂；又向东南流，形成下慎陂；三陂水都与鸿郄陂的水分流。会贞按：“散流”下面应有“会”字；“下阪水散流，下合慎水”，正好与此句相应。这些陂的源头都承接淮水。会贞按：《史记·河渠书》说，好事之人争相谈论水利，汝南引淮水开渠灌溉田地，大概就是这条水；后来它便成为陂的上游水源。左边汇合鸿陂。会贞按：《汉书·翟方进传》说，汝南过去有鸿隙大陂。《隋书·地理志》说，汝阳县有鸿〔字有缺〕陂。“隙”“〔缺字〕”“郄”相通。《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都说，陂在汝南县东十里。而且《水经注》下文明确说陂塘延续四百多里，那么陂应当从淮水以北一直到汝水以东，都是这一片水域。但考察《水经注》所〔缺字〕，却只在淮水以北。大概东汉安帝下诏把陂地借给贫民以后，陂水逐渐废弃。到北魏时，只剩下淮水以北的陂，所以郦道元根据这一遗迹说明。至于《隋书·地理志》《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大概都指的是遗迹罢了。汉成帝时，翟方进上奏请求毁掉它。会贞按：《翟方进传》说，关东地区多次发生水灾，陂水泛滥造成祸害，翟方进上奏请求废止。建武年间，汝南太守邓晨想修复它。会贞按：《后汉书·邓晨传》说，建武十八年，邓晨兴修鸿郄陂。许伟君〔六〕会贞按：许杨字伟君。通晓水脉，邓晨召他来商议。许伟君说：“汉成帝听从翟方进的意见毁掉了鸿陂，不久以后梦见上天，天帝愤怒地说：‘为什么竟敢破坏我的濯龙渊？’”〔朱本把“龙”误作“子”；赵一清说，《许杨传》作“龙”，戴震改正。〕从此百姓失去了水利，當时有童谣说：“毁坏我的陂，翟子威；反复其事。”朱本作“及子覆”。赵一清说：《后汉书》作“反乎覆”，《水经注》多引用异文，可以并存。全祖望说：“‘及子覆’是指翟方进之子翟义所遭的祸。”戴震改作“反乎覆”。会贞按：两《汉书》都作“反乎覆”，《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也相同。“反乎”与“及子”字形相近，因而造成误写。陂水应当恢复。明府兴修复原废弃的水利事业，童谣所说的话将会得到验证。”于是任命许杨为都水掾，修筑塘堰四百多里，百姓得到水利之便。会贞按：从汉成帝时期以下的文字，出自《后汉书·许杨传》，这里只略有删节。《翟方进传》记载的童谣更为详细。

译陂水分流，向下汇合慎水，向东南流经息城北面，又向东南注入淮水。朱本在“又东”下多了“径”字，全祖望、赵一清删去，并在“南”下增“流”字；戴震只删去“径”字。会贞按：这条水从今正阳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到息县东面注入淮水。《一统志》说慎水向东北流入汝水，大概是后世所指的那条水。水口叫慎口。淮水又向东流，与申陂水汇合。此水在新息县北承接申陂，守敬按：陂在今息县北。水向东南流，分成两条。其一条经深丘西面。守敬按：这条是主流，在今息县东北。水又转弯经深丘南面，向南分出成为莲湖水，向南流入淮水。守敬按：这里是说它汇合莲湖水后注入淮水。水在今息县东面。淮水又向左侧曲折流淌，形成两个湖，称为东莲湖、西莲湖。守敬按：两湖都在今息县东面。淮水又向东流，右侧汇合壑水。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文，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作同样改动。壑水发源于白沙山。守敬按：《魏书·世宗纪》记载，景明四年，镇南将军元英在白沙击败梁将吴子阳。大概此山有白沙关，也称白沙戍，详细情况见《江水》篇。根据该篇，倒水向南流经白沙戍西面，那么白沙关应设置在白沙山南面附近；壑水则发源于山北。山在今光山县西南一百多里。水向东北流经柴亭西面。守敬按：柴亭应在今光山县西南。当地俗称它为柴水。守敬按：《寰宇记》说，柴水源出仙居县南面，曲折流行一百一十里后注入淮水。《九域志》也说仙居有柴水。这些都只是依据民间说法。《方舆纪要》称它为寨河。水又向东北流，与潭溪水汇合。潭溪水发源于潭谷，向东北流，右侧汇合柴水。守敬按：此水在今光山县西北。柴水又向东流，经黄城西面。守敬按：黄国最早见于《左传·桓公八年》，僖公十二年被楚国灭掉。《汉书·地理志》弋阳县条，颜师古注引应劭说，那里是旧黄国，今天的黄城就是它。《史记·陈世家索隐》引《系本》说，黄国国君为嬴姓。《括地志》说，黄国旧城就是汉代弋阳县。春秋时期，黄国都城在光州定城县西十里。〔八〕《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定城县西十二里。即今光州西十二里。这里也是旧弋阳县。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汝南郡，后汉沿袭，为弋阳郡治；魏、晋、宋、齐、梁、北魏都沿袭。《地形志》说，弋阳县有弋阳城。城内有两座城，西边的就是黄城。会贞按：《陈书·宣帝纪》太建五年，鲁天念攻克齐军的黄城小城，齐军退守大城。胡三省《资治通鉴注》认为这里的黄城就是此城，引用《水经注》的文字来证明；钱大昕《考异》辨析说不对，认为那是黄阪城，不是这里的黄城。柴水又向东北注入淮水。守敬按：今天的寨河从光山县西南流出，向东北流，到光州西北注入淮水。水口叫柴口。淮水又向东北流，申陂的支流注入它。朱本把这十一个字误作《经》文，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支流在深丘北面承接陂水，向东流经钓台南面。守敬按：钓台在今息县东北。台在水流曲折处。台北面有琴台。水又向东流经阳亭南面。守敬按：阳亭也在今息县东北。水向东南流，汇合淮水。守敬按：水在今息县东面。淮水又向东流经淮阴亭北面。会贞按：亭应在今光州西北。水又向东流经白城南面。朱本把这十五个字误作《经》文，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这是楚国白公胜的封邑。会贞按：《史记·楚世家集解》引服虔说，“白”是邑名，楚国邑的大夫都称“公”。《括地志》说，白亭在豫州褒信县南三十二里，另有白公旧城。这里说的就是这座城。下文说向东北距白亭十里；白亭在今息县东北八十里，那么这座城就在息县东北约七十里。《方舆纪要》引《县志》说，县西南七里有白城旧址，大概是后人牵强附会。白公的事迹详见《汝水》篇吴城一节。向东北距白亭十里。朱本在“东”上多了“又”字，赵一清同意删去，戴震删去。守敬按：白亭详见《汝水》篇。淮水又向东流经长陵戍南面。会贞按：《地形志》说，萧衍设置长陵郡及长陵县，大概取此戍的名称。即今息县东八十里。水又向东流，青陂水注入淮水。朱本把这十六个字误作《经》文，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会贞按：这就是《汝水》篇所说的青陂向南注入淮水的那条水。青陂分出东边的水道。会贞按：青陂东边的水道，就是《汝水注》所说青陂向东分成两条水流，其中一条向东南流经白亭北面。此水向东南流经白亭西面，又向南流到长陵戍东面，转向东南注入淮水。会贞按：水从今息县东北流出，向东南流到县城东面，注入淮水。《一统志》说青陂早已废弃，这条向南流入淮水的水道，如今也无法考察了。淮水又向东北流，与黄水汇合。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文，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相同。黄水发源于黄武山。会贞按：《地形志》说弋阳县有黄水。《江水注》中的倒水发源于黄武山南面，黄水则发源于山北。《寰宇记》说潢水源出黄土山、白沙山之间，那么两山之间就是黄武山。今天称为潢河，发源于光山县西南边界的山中。水向东北流，木陵关水注入它。全祖望说：考察

译木陵就是《左传》所说的穆陵，《南史》全都写作“木”。会贞按：《左传》说，南边到穆陵，北边到无棣。《史记·齐世家索隐》说，今天淮南有穆陵旧门〔应作“关”〕，是楚国的边境。无棣在辽西孤竹，服虔认为这是齐太公受封时疆界所到之处，这不对，大概是说齐国征伐所到的范围。全祖望以此为依据，所以说木陵就是《左传》的穆陵。只是他说《南史》都作“木”，却没有仔细考察。《梁书·夏侯夔传》说攻打魏国的穆陵关并攻克它，《南史》也作“穆”。《资治通鉴》梁大通元年也作“穆”。全祖望没有核查。《元和郡县图志》说，木陵旧关在光山县南一百三十二里，齐代设置此关，用来禁守防御，北周沿袭而没有改名。不过考察《资治通鉴》梁天监元年，将军张嚣之侵犯魏国，攻取木陵戍，可见此关并不是北齐才开始设置的，所以《水经注》这里有“木陵关水”的名称。水发源于木陵山。朱本脱“源”字，戴震、赵一清增补。会贞按：《元和郡县图志》作“穆陵关”，说在麻城县西北八十八里的穆陵山上〔九〕，可见关是因山得名。今天这条水叫泼陂河，发源于光山县南山、穆陵关北面，向西北流入潢河。水又向西北流，注入黄水。黄水又向东流经晋代西阳城南面。守敬按：这里说的是晋代的西阳郡，所以《一统志》引用此文时作“晋西阳郡城”。两汉有西阳县，属江夏郡；魏代属弋阳郡，晋初沿袭。《宋书·州郡志》说，晋惠帝把弋阳郡分为西阳国。《晋书·汝南王亮传》说，司马羕在太康末年被封为西阳县公，元康初年进封为西阳郡王。《寰宇记》说，太康十年封司马羕为西阳县公，惠帝改封他为西阳郡王，居住在此县。永嘉之乱后，郡、县都迁到旧邾城上游五里处〔此句有讹文〕，这座城于是废弃。所谓迁置的地方，就是《江水》篇所说的西阳郡及西阳县。此城在今光山县西二十里。水又向东流经光城南面，这里是南光城郡的治所。朱本误作“径南光城南光郡治”，赵一清同。戴震删去“径”下的“南”字，在“郡”上增“城”字。守敬按：《宋书·州郡志》设置光城县，作为光城左郡治；齐沿袭。〔一〇〕北魏有北光城、南光城二郡。北光城辖光城、乐安二县，但没有说明治所。南光城辖光城、南乐安二县，记载说郡治在光城。根据《隋书·地理志》新息县条说梁代设置北光城郡，可以知道北魏的北光城在新息县；它的南光城郡治在光城，就是《水经注》这里所说的地方。既然如此，原文应作“经光城南”。《资治通鉴》梁天监元年注说：“这里作‘经南光城南’。”南光城郡治——戴震的改订还不完全符合。即今光山县县治。水又向东北流经高城南面。守敬按：城在今光州西南。这里是旧弦国。朱本在“弦”下多了“高”字。全祖望说：弦高是郑国商人，怎么会有弦国？而且这里也不是郑国土地，莫非是错误记载了江国、黄国、道国、柏国之间的姻亲关系，却妄自附会弦高之名？戴震删去“高”字。会贞按：郑国的弦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不学无术的人传抄时，因上文有“高城”而妄加“高”字。轪县就是旧弦国，详见《江水》篇。不过《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十九引《十道志》说，光州弋阳郡是春秋时期弦子国，汉代为西阳县。《通典》说法相同。既然有这种流传说法，所以郦道元又说这里是旧弦国，使两种说法并存。水又向东北流经弋阳郡东面。守敬按：就是以弋阳县为治所的弋阳郡，详见上文。《宋书·州郡志》说，弋阳太守所辖郡为魏文帝从汝南郡分置。《通典》说，魏从江夏、汝南分置弋阳郡。赵一清把“东”字归入下一句，不对。城中有虞丘郭。守敬按：虞丘子曾推荐孙叔敖，见《史记》《说苑》《列女传》。这里的虞丘郭，难道就是他的居住地吗？城南有伍相庙。朱本误作“子相”，赵一清根据《初学记》校改为“子胥”，戴震也作同样改动。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此文作“伍子相”，并不作“伍子胥”。〔一一〕考察《寰宇记》光山县条，引用此文作“伍相”，又以《江水》篇所说的祠庙为证，称当地俗称它为伍相庙。由此可见，《初学记》多了“子”字，这里则把“伍”误写成“子”；应当把“子”改回“伍”，不应把“相”改作“胥”，现今据此订正。黄水又向东北流入淮水。会贞按：今天的潢河从光山县西南流出，向东北流到光州，再向东北注入淮水，与《水经注》所记的水道相合。旧地图把这条水画成在光州以东汇合白露河，经固始县流入淮水，是错误的。《水道提纲》也沿袭了这一错误。水口叫黄口。淮水又向东北流经褒信县旧城南面。会贞按：该县见《汝水》篇。淮水向东流，注入〔原文衍“之”字，朱本又衍“者”字，赵一清同，戴震删去〕。水又向东流，经过期思县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弋阳郡，宋、齐沿袭；北魏迁移并废除。《地形志》记载，安宁县有期思城。即今固始县西北七十里。该县是旧蒋国。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说，期思县有蒋乡，是旧蒋国。《释例》说，在小国一类中，期思县治所在蒋乡亭。蒋国是周公的后代。守敬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说，蒋国是周公的后裔。《春秋左传·文公十年》说，楚王在孟诸打猎。守敬按：孟诸见《泗水》篇泡水一节。期思公复遂后来担任右司马，楚国灭掉蒋国，把它改为县。全祖望说：郦道元似乎认为期思公就是蒋君的后代，因楚国灭掉他而这样记载，这是错误的；他大概是楚国的县尹，所以称作“公”。守敬按：杜预明确说复遂是楚国期思邑的公。郦道元怎么会误认为他是蒋君的后代？《水经注》先说期思公，后面说楚国灭掉它，大概是因为蒋国后来改名为期思，所以推述其沿革。高士奇说，庄公时期，楚国灭掉了它。汉高帝十二年，封贲赫为侯国。守敬按：《史记》和《汉书·功臣侯表》说法相同。城的西北角有楚国令尹孙叔敖庙。守敬按：《地形志》说安宁县有孙叔敖庙。《寰宇记》说，楚国令尹祠在固始县西北七十里。即今固始县北面的期思镇。庙前有碑。

译赵一清说：《集古录》记载，《孙叔敖碑》说孙叔敖名饶，字叔敖。但《史记》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其他书中提到他，也都只称叔敖。若没有这块碑，后世就不会再知道他的名字叫饶。碑文载于《隶释》。洪适说，碑在今光州，是延熹三年固始县令段光为孙叔敖建庙时所立。《左传》记载蒍敖、蒍艾猎，杜预都认为是孙叔敖。其他书只说孙叔敖，唯独这块碑说他的名字是饶，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又章怀太子《后汉书注》引《皇览》说，楚国大夫子思的墓在当涂县东山乡以西，距县四十里。子思修建了芍陂。子思似乎是孙叔敖的字；如果这样，就不是名饶、字叔敖了。守敬按：《天下碑录》说，《孙叔敖碑》在光州固始县西南〔应作“北”〕本庙内。《舆地碑记目》称，期思遗爱庙在固始县，碑名为《遗爱庙碑》；因为元丰七年下诏以“遗爱之碑”为匾额，所以这样命名，如今已经散佚。淮水又向东北流，淠水注入其中。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文。戴氏改作《注》。胡三省《笺》说：“淠”字一作“▯”。赵一清说：考察并不是这样。淠水就是沘水，淠、沘读音相同。王先谦按：《广韵》去声中，淠字和[缺字]字都说是水名，在汝南；《集韵》平声的[缺字]字、去声的淠字，也都说是水名，在弋阳。可见[缺字]、淠二字错杂出现。黄本作[缺字]，说“一作▯”，应当是“一作淠”的错误。朱本作淠，应当说“一作[缺字]”，却又说“一作▯”，这是没有考察清楚。《说文解字》作“淠”。赵氏因为《沘水注》说“沘，字或作淠”，所以说淠水就是沘水。段玉裁认为，《汉书·地理志》有沘而没有淠，《说文解字》有淠而没有沘，不能混同为一条水。而且这条水也没有称作沘水的。水从弋阳县南面的垂山流出。王先谦按：这句话本于《说文解字》。《江水注》说，垂山的水向北流出垂山北麓，与弋阳淠水同出一山；这样看来，淠水应当发源于山的北坡，其源头很远。《一统志》说，南岳山在光州南三十里，是淠水的发源地，这是错误的。现在这条水叫白露河，源出光山县东南的山地，向西北流，经阴山关。王先谦按：《资治通鉴》梁天监二年记载，魏军入侵，攻取了阴山戍。大通元年，梁军攻打魏国的阴山关，攻克了它。《唐书·地理志》说，麻城县东北有阴山关，在今商城县南一百里，连接麻城县界。水道经过两城之间，过去那里常有盗贼作乱，是军队驻扎防守的地方。朱本这里多出了“谓”字，戴氏、赵氏删去。水向西北流出山地，又向东北流，经新城戍东。王先谦按：《魏书·地形志》说新城郡治所在新城，大概就是这里的新城戍，当在今光州东南。水又向东北流，在诏虞水口汇入；水口向西北距弋阳的虞丘城郭二十五里。水从南山流出，向东北流，经诏虞亭东。王先谦按：亭当在今光州东南。然后向北流入淠水。王先谦按：现在这条水叫春河，发源于商城县马鞍山，向东北流，经光州、固始的交界，注入白露河。又向东北流入淮河。王先谦按：现在白露河从光山县东南流出，向东北流经光州，至固始县西北注入淮河。俗称白鹭水。孙星衍说：《说文解字》所说的“[缺字]水在丹阳”，就是这条水。守敬按：“[缺字]”字与“淠”字既不相同，期思距离丹阳相差千里，把两者相联系是错误的。《太平寰宇记》引用此文作“白露水”。又向东流过原鹿县南面。朱本脱去“又”字，赵氏同样脱去，戴氏增补。汝水从西北流来，注入淠水。守敬按：《汝水》另有专篇。原鹿县就是春秋时期的鹿上。守敬按：原鹿县见《汝水》篇。《春秋左氏传》杜预注说，鹿上是宋国的地方。汝阴有原鹿县。相关内容详见《济水》篇“鹿城乡”条。《左传·僖公二十一年》说，宋国人在鹿上结盟，希望楚国向诸侯求援。建武十五年，汉世祖又把这里封给侍中、执金吾阴乡侯阴识，作为他的侯国。守敬按：见《后汉书·阴识传》。又向东流过庐江郡安风县东北。朱本“安风”作“安丰”，下文也如此，各本都相同。王先谦按：《决水》篇说，安丰县在决水西面，安丰县东北是阳泉县，阳泉县东面是安风县。郦道元根据地理位置推知，《水经》所说的决水应当是穷水，因为穷水发源于安风县。[见下文。]这里所说从安风县东北流入淮河的水，必定是穷水。由此可知，他所见的《水经》原文必作“安风”。后世校勘此书的人习惯见到“安丰”，很少见到“安风”，便把《经》和《注》都改成安丰；传抄、刻印者也都沿袭这种改法，却不知道这样与地理位置不合。现在订正。决水从北面流来，注入此水。庐江，原来是淮南的一部分。汉文帝十六年，另行设置为一个王国。守敬按：这是《汉书·地理志》的文字。《资治通鉴》汉文帝十六年注说，庐江王以江南为都。考察《地理志》又说，庐江水从陵阳东南流出，向北注入长江。这足以证明庐江国以庐江为名，位于江南，就是应劭所说的古庐子国。虽然古代没有更明确的证据，也应当在江南。景帝三年以后，赐予并迁徙庐江王改为衡山王，居于江北；庐江于是成为郡，陵阳等县划归丹阳郡，庐江郡所辖各县也都在江北。《地理志》把文帝时的事情记在郡名下，只是追溯它最初的沿革。郦道元又因为《水经》称“庐江安风”，便把庐江郡带到这里来。直到隋代设置庐州，《太平寰宇记》和《九域志》都说这里是古庐子国，[一二]这是承袭应劭的说法而没有深入考察。应

译劭说：这里是古代庐子国。守敬按：这是《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所引应劭的话。决水从舒蓼向北流来注入淮河，并不是从北面流来。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决水向北流至蓼县注入淮河，不能称为“舒蓼”，相关说明见《决水》篇。水向北流入淮河，就说明它是从南面流来，不是从北面流来，所以郦道元驳斥《水经》“北来”的错误。安风县东北流入淮河的是穷水，并不是决水，这些说法也都是错误。守敬按：《决水》篇说，[见下文。]决水在蓼县以北注入淮河，穷水在决水东面。《水经》说安风县东北有水注入淮河，指的是穷水，不是决水。因此郦道元同时驳正了《水经》关于决水的错误。淮水又向东流，谷水注入。朱本这八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谷水上游承接富水，向东南流，世人称作谷水。守敬按：富水见《汝水》篇澺水条下。谷水承接富水向东南流，就是《一统志》所说从新蔡县流入阜阳县的谷水。现在称为谷河。向东流经原鹿县旧城北面，城边有水在谷水南面。谷水又向东流经富陂县旧城北面。守敬按：汉代富陂县属汝南郡，东汉沿袭，后来废除，在今阜阳县西面。俗称成闾亭，不对。《地理志》说：朱本有“曰”字，赵氏相同，戴氏删去。汝南郡有富陂县。[一三]建武二年，汉世祖把平乡侯王霸改封为富陂侯。守敬按：见《后汉书·王霸传》，“平乡”作“王乡”是错误的，应当以此文订正。《十三州志》说：汉和帝永元九年，从汝阴县分出设置富陂县。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只说“永元中复置”；根据阚骃的说法，应是后汉曾省并入汝阴县，到这一年又分出设置。汝阴县见《颍水》篇。这里有许多陂塘用来灌溉稻田，所以称为富陂县。赵氏说，沈钦韩认为，《汉书·地理志》、《续汉书·郡国志》和《后汉书》本传都作“波”；“波”“陂”二字可以通用。王先谦按：《吴书·吕蒙传》作“富陂”，与此相同。又考《隶释》所载《杨统、杨震碑》都作“富波”。桂馥《札朴》卷八说，汉代李君残碑作“富波”；又以《汉书·诸侯王表》“波汉之阳”为证，颜 师古注引用郑玄的话说，“波”的读音同“陂泽”的“陂”。《江都易王传》说“游雷波”，注释说“波”读作“陂”，那么“波”“陂”在古代确实相通。谷水又向东流，在汝阴城东南注入淮河。朱本“注”字下面有脱文，《笺》说应当有“之”字。赵氏增入“淮”字，说：考察文意不应有“之”字，只是脱了“淮”字。戴氏也增入“淮”字。王先谦按：现在谷河从阜阳县西面向东流，在县城南面注入淮河。旧志说谷河到水台注入淮河，就是这样。淮水又向东北流，左岸有润水汇入。朱本这九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守敬按：《魏书·地形志》说，西恒农、陈南二郡的南顿县有闰水，就是这条水。水源起自富陂。守敬按：富陂就是富水汇聚形成的陂塘，相关内容见《汝水》篇。谷水承接富水，就是这处陂水；润水发源于富陂，也就是富水。《注》只是改变了说法。陂在今阜阳县西面，连接新蔡县界。水向东南流，形成高塘陂。守敬按：宋代监本《魏书·地形志》说，汝阴、弋阳二郡的陈留县有高塘陂，与这里相同。毛本作“高城”，错误。高塘陂在今阜阳县西南。水又向东流，汇聚成陂水，向东注入焦陵陂。守敬按：《唐书·地理志》说，汝阴县南三十五里有椒陂塘，引润水灌溉田地二百顷，永徽年间修治，大概是修复原有水道。《九域志》说汝阴有椒陂镇。旧志说该镇在颍州南六十里。“椒陂”的椒、焦读音相同，就是这处陂塘。又据《魏书·地形志》，胡城县有燋丘、雉鲖二陂和神庙，可与《水经注》互相参照其异同。这些陂都在今阜阳县南面。陂水向北分流成为鲖陂，陂水水势涨满时，引水渠向北流入汝阴；城四周有护城壕沟，水向下注入颍水。守敬按：陂水向北流出的，是另一条支流，从今阜阳县南面向北流，绕城下注颍水，如今已经淤塞。焦湖向东注水。守敬按：陂水向东流出的，是主流。它称为润水，流经汝阴县东面，又流经荆亭北面。王先谦按：“径”字上面应有“又”字。《宋书·刘[缺字]传》说，泰始五年，汝阴太守杨文苌在荆亭击败魏军。《梁书·夏侯详传》说，魏国先在淮水边设置荆亭戍，常常出兵侵掠。《魏书·地形志》说，汝阴、弋阳二郡的宋县有荆亭城。《太平寰宇记》说，荆亭城在颍上县西南六十里。宋代的颍上县就是今天的县治。水又向东流入淮河。朱本“入”字下面有脱文，赵氏根据胡渭校本增入“于淮”二字，戴氏增入“淮”字。王先谦按：现在有大润河、小润河，都从阜阳县西面流出，向东南流经县城南面，汇合成一条水；又向东南流，至颍上县西南注入淮河。淮水又向东北流，穷水注入。朱本这九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穷水发源于六安国安风县的穷谷。朱本这里以及下文的“八风”二字都误作“丰”。赵氏相同，只在辨析安丰津时说“丰”是“风”的讹字。[见下文。]戴氏一并改作“风”。王先谦按：《水经·决水》所说的安丰，是旧安丰县；决水流经县东，说明它在决水西面。另有一个安丰县，见《沘水注》《泄水注》，是后世迁置的县；淠水流经其西面，泄水也流经那里，说明它在淠水、泄水以东，更在穷水以东。这篇《注》说穷水从决水右侧流入，决水向北流，以东为右，穷水正好流经决水右侧。又说水向北灌入安丰县左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

译安丰县面向南方，县的东面就是左侧；穷水既不能越过决水流到旧安丰县左侧，也不能越过淠水、泄水直接流到迁置的安丰县左侧，因此这里“安丰”的“丰”字无疑是错误，应当作“安风”。由此可知，前后都应作“安风”。《魏书》原本作“安风津”，更是“安风”这一写法的明证。戴氏一并改作“风”，是正确的。京相璠说安风有穷水，那么穷水的发源地和流经地都属于安风地界。后魏没有安风县，除了旧安风县之外也没有别处可以指证。所以郦道元说“水出安风，北灌安风”，与《河水注》所说“有水从勇士县西北流出，经该县的祖厉川；水从祖厉南山流出，向北流经该县”相同。[勇士县、祖厉县都已废弃。]历来地理志书多有混淆，所以详细辨析。汉代安风县属六安国，后汉属庐江郡，魏代为安丰郡治所，晋代沿袭，后来废除。在今霍邱县西南二十里。《太平寰宇记》说丰水在霍邱县西南十里；它本名穷水，却因沿袭俗称“丰水”而误称。现在民间仍称澧河，发源于霍邱县南面。《春秋左氏传》记载楚国救[缺字]，司马沈尹戍与[缺字]军队在穷地相遇。朱本“穷”字下有“谷”字，赵氏相同，戴氏删去。王先谦按：《左传·昭公二十七年》的原文。孔颖达《正义》说，有的版本在“穷”字下面有“谷”字。有“谷”字的版本，是因为涉读定公七年《左传》“在穷谷打败尹氏”的文字而造成的错误。惠栋依据《唐石经》有“谷”字，驳斥《正义》。阮元认为，《石经》的“谷”字是后人旁边加上的，大概又是校勘者依照《石经》增入的。所以《太平寰宇记》引用时没有“谷”字。戴氏删去，是正确的。《左传》作“潜”。“潜”与[缺字]相通。该县见《沘水》篇。水流泄出，注入决水右侧，向北灌入安风县左侧，世人称作安风水。王先谦按：世人常以县名来命名水，如中陵水、奢延水之类。也称穷水；“穷”读作“戎”，与[缺字]声韵相近，字形便随读音转变。全祖望说：这十个字在《注》中又是一个《注》。水流汇聚形成陂，称为穷陂。王先谦按：现在霍邱县西南有洪塘湖，县西有西湖，西湖尤其大，都是丰河水汇聚而成，大概就是穷陂改名后的遗迹。塘堰虽然已经淹没，仍然不断发挥作用；陂水分成四股，农业生产因此得到安定。水向北流入淮河。王先谦按：现在澧河从霍邱县南面流出，向东北流，至县城东北注入淮河。京相璠说：现在安风县有穷水，向北流入淮河。淮水又向东流，形成安风津；水南有城，是旧安风都尉的治所。王先谦按：魏代徐州设置淮海津都尉，所以《三少帝纪》称这里为“安风淮津都尉”。赵一清《三国志注补》认为“淮”字是衍文，这是错误的。后来设置霍丘戍。王先谦按：《太平寰宇记》引用后汉朱汤《九江寿春记》说，金明城西南一百二十里有黄帝时代的霍邱城，楚庄王废城为戍，可见这个戍所由来已久。又说，霍邱县原本是梁代设置的霍邱戍；天监四年，梁派将军吕僧珍北伐，攻克魏军的霍邱城，就是这件事。《水经注》在说曹魏安风都尉治所之后，接着说“后来设置霍邱戍”，因此指的是梁代。即今霍邱县治。淮河中有沙洲。朱本重出一个“淮”字，戴氏、赵氏删去。俗称关洲。王先谦按：《太平寰宇记》说，关洲在颍上县西南四十五里。唐代颍上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大概因为津渡关隘所在，所以这座洲以此得名。《魏书·国志》说：司马景王征讨毋丘俭，派镇南将军、豫州刺史诸葛诞。朱本“南”误作“西”，赵氏改作“东”。戴氏也改作“东”。王先谦按：《诸葛诞传》作“镇南”，现在订正。诸葛诞从安风津先到寿春。毋丘俭战败后，和弟弟毋丘秀藏在水草中。安风津都尉部下的百姓张属把他斩杀，将首级传送到京城。王先谦按：这是《毋丘俭传》的文字，就是这里的安风津。赵氏说：考察《汉书·地理志》，六安国有安丰县，王莽改名美丰；又有安风县，王莽改名安风亭。大概西汉六安国的治所在安风，所以王莽把国名改作安风，把县名改作安风亭。魏收《地形志》说，扬州有安丰郡，霍州有安丰郡，郡治在步洛城。《方舆纪要》说，安风城在霍邱县西南三十里；《郡国志》说安风是侯国，大概是后汉封窦融为侯国的都城。另有安丰县，三国魏设置安丰郡，郡治在安风县，晋代仍为郡治。杜佑说，霍邱城北有安风津，是曹魏安风都尉的治所，毋丘俭败逃到安风津并被杀的地方就在这里。有时把“风”讹作“丰”；现在《水经注》中的说法，确实是错误文字。又向东北流到九江郡寿春县西面，沘水、泄水汇合后从北面注入淮河。朱本把“沘”误作“泚”，把“泄”误作“洪”，戴氏改正。赵氏改“沘”，又在“北”字下增“流”字，但仍作“洪”；只是引用全祖望的话说“洪水应当作泄水”。守敬按：《沘水》《泄水》各有专篇，见卷三十二。郦道元说沘水、泄水乱流后同归一处，与这里《水经》的文字相合。赵氏知道“泚”是“沘”的错误，却不知道“洪”是“泄”的错误，只引用全氏说法表示异文，可谓错误就在眼前。水又向东流，颍水从西北流来注入。守敬按：见《颍水》篇前文。淮水又向东流，在沘水口右侧汇合沘水。朱本误作“左合泚口”。戴氏、赵氏改为“沘口”，但仍作“左合”。王先谦按：“左”应作“右”，因为沘水在淮水右侧。考察《沘水》《泄水》虽然分为两篇，但《泄水经》说泄水向北与沘水汇合，然后向北流入淮河，说明下游只是一条水，所以这里《水经注》只说在沘水口汇合。水流决口称作沘口，见该篇。又向东流经中阳亭北面，形成中阳渡。王先谦按：亭在今寿州西南。王先谦又按：渡口在今寿州西南与颍上县东南的交界处。这里水流经过浅滩，可以涉水而过。淮水又向东流，与颍水入淮的河口汇合。

译王先谦按：这是颍水流入淮河的河口。《颍水》篇只引用《左传》称作“颍尾”，这里说“与颍口会”，补充了前文没有记载的内容。《资治通鉴》晋太元八年记载，秦王苻坚入侵，阳平公苻融等人的军队先到颍口，就是这里。水向东南流经仓陵北面。赵氏把“仓”改作“苍”，又在下文增加“城”字，并说：《方舆纪要》称寿州西北有苍陵城；《魏书·地形志》说寿春有仓陵城。戴氏也改字并增字。王先谦按：《太平寰宇记》引用此文作“仓陵”，没有“城”字；但《北齐书·慕容俨传》和《皮景和传》称“仓陵城”，与《地形志》相同。考察《梁书·夏侯夔传》，大通六年，夏侯夔率军到苍陵筑堰，这是苍陵见于记载的开始。又据《陈书·樊毅传》作“沧陵”。以《诗经·王风·黍离》“悠悠苍天”的《释文》为证，“苍”本作“仓”；《汉书·扬雄传·甘泉赋》作“东烛仓海”，《文选》作“沧海”，可见苍、仓、沧三字相通。只是《皮景和传》说城在淮河北岸，与这里说淮水流经其北面相矛盾，应当是错误的。仓陵在今寿州西南。淮水又向东北流，经寿春县旧城西面。朱本上面这二十六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守敬按：《太平寰宇记》称这里为西寿春县，引用《寿春记》说，秦始皇二十三年设置。秦代和前秦时期是九江郡治所，后汉属九江郡，魏、晋时期是淮南郡治所。东晋改名寿阳，宋、齐时期[见《齐书·地理志》注]称睢阳，是南梁郡治所。后魏又改名寿春，是淮南郡治所。《太平寰宇记》说秦代寿春县在今寿春县西四十里，另有旧县在县西一里。《一统志》说，就是今天寿州的州治。寿春县就是楚考烈王从陈迁都到的地方。守敬按：这是《汉书·地理志》的文字。《史记·楚世家》说，考烈王二十二年向东迁都寿春。楚国先前以陈为都，见《渠水》篇。秦始皇设置九江郡，郡治就在这里，同时得到庐江、豫章两地，所以用“九江”作为郡名。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九江郡为秦代设置。王先谦说，《江水注》记为始皇二十四年设置。《江水注》中没有这句话，这是全祖望《汉志稽疑》的说法。九江郡在寻阳县南面，处于汉代庐江郡、豫章郡之间；两郡都属于秦代九江郡，所以郦道元说兼有两郡土地，是为了说明郡名“九江”的由来。汉高帝四年改为淮南国，汉武帝元狩六年又恢复 为九江郡。王先谦按：《汉书·地理志》原文作“元狩六年”，但“六年”应作“元年”。根据《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事情应在元狩元年，这里的“六年”无疑是错误。考察汉高帝四年改名淮南国，是为了封英布；汉武帝元狩元年淮南王刘安的封国被废除，于是恢复原名。文颖说：《史记·货殖列传》记载，淮河以北的沛、陈、汝南、南郡属于西楚；彭城以东的东海、[缺字]、广陵属于东楚；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属于南楚，这就是所谓三楚。赵氏说：考察孟康说，旧时以江陵为南楚，以吴为东楚，以彭城为西楚；颜师古说孟康的说法正确。王先谦按：《汉书·高帝纪》颜师古注引用文颖的说法，最后一句是郦道元增入的意思。三楚的详细情况见《●水》篇。淮水又向北流，左岸有椒水汇入。朱本这八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椒水上游承接淮水。王先谦按：李兆洛《凤台县志》说，椒水就是今天的焦冈湖；今县西南五十里的淮河北岸鲁家沟，就是《水经注》所说的椒水发源于淮水之处。向东北流经[缺字]城南面。朱本“城”误作“地”，戴氏、赵氏改正。王先谦按：该城在今凤台县西北四十多里、焦冈湖西北虎头冈西边，遗迹至今还在。水又流经该城东面，也称清水，向东北流入淮水，这里就是所谓清水口。朱本把“也”字误作“左合椒水焉”五字。全祖望说：这五字是多余的。戴氏改作“是此水焉”四字，赵氏改作“也”字。王先谦按：现在鲁家沟从凤台县西南流出，向东北注入焦冈湖，又流入燕湖，在县城西面注入淮河。又向东流过寿春县北面，肥水从县城东北流来注入淮河。王先谦按：《肥水》篇见后。淮水在寿阳县西北。戴氏说：考察晋孝武帝把寿春改名为寿阳。王先谦按：因为避晋孝武帝名讳，把“春”改作“阳”，详见《渐江》篇“富春”条下。肥水从城北向西流入淮河。朱本作“从城而北入于淮”，赵氏把“而”改作“西”，戴氏又在“而”字上增“西”字。王先谦按：这些改法都不对。《肥水注》说，肥水向西流经寿春城北，向西北注入淮河。可见它流经城北，而不是流经城西。又据《太平寰宇记》寿春县条，肥水经过县城北二里，又向西流入淮河，这也是一个证据。这里原本应作“从城北西入于淮”，传抄时把“西”误作“而”，又错把“北”字移到“西”字下面，现在订正。称为肥口。王先谦按：《肥水》篇说肥水注入淮河的地方叫肥口。淮水又向北流，夏肥水注入。全祖望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沛郡城父县的夏肥水向东南流至下蔡注入淮河。这是另一条水，与九江郡成德县的肥水没有关系。近代志书称肥水为东肥，夏肥水为西肥。王先谦按：《阴沟水》篇所说的北肥水与夏肥水东西相对，现在称作东肥河；成德县的肥水在淮南，现在称作南肥河。夏肥水在城父县承接沙水。守敬按：沙水就是狼汤渠。根据《汉书·地理志》，狼汤渠至陈县南面注入颍水，但略去了从陈县向东流出的水。这里所说的，就是《渠水》篇记载从陈县向东流出的沙水。《汉书·地理志》把夏肥水列在城父县，所以郦道元说夏肥水在城父县承接沙水。《渠水》篇说夏肥水承接沙水形成高陂，水从高陂向东流出成为夏肥水；高陂就是夏肥水的上游。

译现在西肥河发源于鹿邑县西面。水从右侧分出，向东南流经城父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楚国有两个城父，一个已经见于《汝水》篇，另一个就是这里的城父。汉代县属沛郡，后汉属汝南郡，魏属谯郡，晋代沿袭，后来废除，在今亳州东南七十九里。这里就是王莽所改名的思善县。该县原是焦夷之地。守敬按：《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说，楚国攻打陈国，夺取焦夷。杜预注说，焦就是今天的谯县；夷又称城父，就是今天谯郡的城父县。这里本来只应说“故夷之地”，因为《左传》把焦、夷连称，所以才引用这段话。《左传·昭公九年》说，楚国公子弃疾把许国迁到夷地，实际上就是城父。[一六]守敬按：《左传》作“实”，杜预注也作“实”，“矣”字是郦道元的语气。楚国又取得州来在淮河以北的田地来扩充它。守敬按：州来见下文，根据《注》，州来在淮河以北。孔颖达《疏》认为州来在淮河以南，尚未详考。大概州来在淮河北岸，但田地则淮河南北都有，这里只是说取得淮河以北的田地。北面的田地。伍举把许国和夷地的田地交给许国。戴氏把“夷”改作“男”。守敬按：不对。杜预说，当时把城父改称为夷，所以《左传》特别注明“实”字。但然丹把城父人迁到陈国，又把夷地、濮水以西的田地增加给陈国。朱本缺少这十五个字，赵氏也相同，戴氏依据《左传》增补。这里说的是夷地的田在濮水西面。守敬按：这句话也是《注》的文字。《释例》说，楚国境内的夷、濮原本是陈国土地。《春秋·隐公四年》杜预注说，濮是陈国的土地，也是水名。夷、濮相关内容见《潩水》篇。这样看来，濮水就是沙水的另一名称，也可以作为夏肥水的通称。守敬按：《渠水》篇说，沙水向东分成两条水，就是《春秋》所说的夷濮之水；又说有一条水从沙水向东南流经城父，向东注入的就是濮水。因此把沙水称为濮水。所以这里说濮水就是沙水的别称。夏肥水从沙水流出，也就是从濮水流出，因此又说濮水也可作为夏肥水的通称。汉桓帝永兴元年，封大将军梁冀的孙子梁桃为侯国。朱本“兴”误作“寿”。沈钦韩说应是永兴二年。全祖望、戴氏删去“者”字。守敬按：见《后汉书·梁统传》。夏肥水从城父县流出，又向东流经思善县旧城南面。汉章帝章和三年，从城父县分出设置该县。守敬按：王莽把城父改名思善，后汉恢复城父旧名后，章帝又分置思善县，沿用了王莽的名称。后来废除，今亳州南八十里有古城集。夏肥水又向东流，形成高陂。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高陂在城父县南五十六里，周长四十三里，有鱼、蚌、菱、芡等水产之利，在今亳州东南。又向东流，形成大[缺字]陂。朱本作“天淙陂”，赵氏相同，并引用《颍水注》作“大[缺字]陂”以表示异文；戴氏改作“大[缺字]”。王先谦按：《唐书·地理志》说，下蔡县西北一百二十里有大崇陂。《玉海》卷二十三引作“大[缺字]”。《方舆纪要》也作“大[缺字]”，可见“天淙”二字无疑是错误。根据《凤台县志》，在今县西北一百五十里的黄家渡，陂塘形状大体还保存着。水从这里分成两股，南面的一股是肥水。赵氏在“肥水”上增加“夏”字，说：下文鸡水又 汇合肥水，也增加“夏”字。守敬按：郦道元记水时，常常省略名称中的字以表示水道变化，似乎不必增加。北面的一股是鸡陂。王先谦按：《唐书·地理志》说，下蔡县西北八十里有鸡陂，就是今凤台县西北一百一十里、横跨湿泥河两岸的闻家陂。陂水现在发源于港河，古代从大[缺字]陂流出的水源早已断绝。夏肥水向东流。朱本脱“水”字，戴氏、赵氏增补。左岸有鸡水汇入；鸡水发源于鸡陂，向东流形成黄陂。朱本脱“流”字，赵氏相同，戴氏增补。守敬按：《唐书·地理志》说，下蔡县西北六十里有黄陂，在今凤台西北九十里，横跨湿泥河，地名岭子头，就是陂塘遗址。水又向东南流，汇聚成茅陂。守敬按：茅陂在今凤台县西北八十里，横跨湿泥河两岸。水又向东流，形成鸡水。守敬按：今凤台县西北七十里有鸡沟湖，大概是后世鸡水下游汇聚形成的湖泊。《吕氏春秋》说，宋国有个取道的人，他的马不肯前进，便把马投入鸡水。这件事见《用民》篇。今本《吕氏春秋》作“鸂水”。《读书杂志·余编》说，《群书治要》引用时作“投之溪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论衡·非相篇》说，宋国有个驾马车的人，马不肯前进，他便把马杀死，丢弃在沟中。“沟”与“溪”属于同类字，所以作“溪”是正确的。“溪”与“鸡”字形相近，因而发生讹误。郦道元因此把它当作思善县的鸡水，是错误的。今本的“鸂”字也错了。鸡水从右侧汇入肥水。朱本“右”误作“又”，赵氏相同，戴氏改正。王先谦按：《魏书·任城王子嵩传》说，萧衍的部将曹天宝驻扎在鸡口，大概就是鸡水注入肥水的河口。水从今凤台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仍在县西北注入西肥河。随后各股乱流向东注入，都汇入淮河。王先谦按：现在西肥河从鹿邑县向东南流，经亳州、太和县、涡阳县、阜阳县、颍上县，至凤阳县西北注入淮河。淮水又向北流经山峡中，称为硖石。朱本这十二字误作《经》，戴氏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样改。两岸山上筑有两座城，用来防守津渡要地。王先谦按：《元和郡县图志》说，硖石山在下蔡县西南六十里；两岸山上筑城以防守津要。这里的说法本于此。

译《元和郡县图志》又说，硖石城在魏国诸葛诞反叛时，王昶占据硖石以逼迫诸葛诞；晋太元八年，胡彬援救寿春，寿春陷落后退守硖石。这些都指同一座城。现在考察，梁代尹明世驻扎在东硖石，赵祖悦又袭击魏军的西硖石，更是两岸山上分别筑城的确切证据。到陈代吴明彻的军队到达硖口，攻克北岸城池，南岸守军弃城逃走，这只是后来把东西改说成南北。硖石在今凤台县西北二十五里。西岸山上有马蹄印，世人传说是淮南王骑马升仙的地方。现在山东南面的石头上有大小马蹄印十多处，至今仍然存在。王先谦按：《肥水》篇说，八公山下，淮南王刘安在白日升天，踏过的石头都留下凹陷，人和马的蹄迹还在。这里的硖石又说是骑马升仙，马蹄印仍然存在，大概都是民间流传的不同说法。淮水又向北流经下蔡县旧城东面。守敬按：汉代下蔡县属沛郡，后汉、魏属九江郡，晋代属淮南郡，宋代省废，后魏又设置，作为下蔡郡治所。今为凤台县西北三十里的下蔡镇。这里是州来的城。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下蔡是古州来国，后来被楚国灭掉，之后又被吴国取得。季札最初受封于延陵，后来又封邑于州来，所以称为延州来。守敬按：张聪咸《左传杜注辨证》说，《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记作“延州来季子”，杜预注说，延州来是季札的封邑；《左传·昭公二十七年》又说“使延州来季子”，注说季子原先封在延陵，后来又受封于州来。《土地名》又说“延州来阙”。这三种说法彼此错杂，并不一致。考察《礼记·檀弓下》，延陵季子出使齐国，郑玄注说，季子辞让国君之位，居住在延陵，因此以延陵为号。《春秋传》称作延陵、延州来。《正义》说，《春秋传》所谓延陵、延州来，就是这里《水经》的文字；延陵就是《左传》的延州来，明确说明二者是同一个地方。查《左传》三次提到“延州来季子”，都没有说延陵。《礼记·檀弓》《公羊传》《史记·吴世家》《汉书·地理志》都说延陵，不说延州来，[一八]大概“州来”是吴语中的发声词。陵、来又是双声字。郦道元《水经注》把下蔡的州来城当作延州来，实在错误。根据《汉书·地理志》，延陵在会稽郡毗陵县；《晋书·地理志》说毗陵郡有延陵县；《汉书·地理志》说，古州来国在沛郡下蔡县；《晋书·地理志》说，淮南郡有锺离县，是古州来的封邑。这两个地方相距极远，毫无关系。《史记索隐》《元和郡县图志》都沿袭了郦道元的错误。王先谦按：《太平寰宇记》延陵县条也引用顾野王的话说，吴国自有延州来；此地早已封给季子，并不是楚国州来邑。《春秋·哀公二年》，朱本把“哀”误作“襄”，《笺》引用《左传·哀公二年》的文字。戴氏、赵氏改正。蔡昭侯朱本误作蔡成公。全祖望说：这里是蔡昭侯，他的儿子才是成侯，而且蔡国也没有称“公”的。戴氏改为昭侯。蔡昭侯从新蔡迁到州来，因此称为下蔡。守敬按：《史记·管蔡世家》作昭侯，但《集解》引用宋忠的话说是平侯迁到下蔡，二说不同。淮河东岸还有一座城，就是下蔡新城。朱本脱“即”字，赵氏根据《太平寰宇记》校引增补，戴氏也增补。[一九]守敬按：《凤台县志》说，下蔡新城在县西北三十八里、淮河东岸，地名月河滩。《齐书》说，建元三年，魏军攻打寿阳，垣崇祖击退魏军；担心魏军再次侵犯淮北，于是把下蔡戍迁到淮河东岸，就是这座城。[二〇]《太平寰宇记》《舆地广记》只说，梁大同年间在硖石山筑城抵御东魏，就是今天的县城。胡三省《资治通鉴注》引用宋白的话也相同。《方舆纪要》引用杜佑的话说，梁代在硖石山下筑城抵御魏军，就是下蔡新城，这些说法都错了。梁代所筑的是硖石城，不是下蔡城；从下蔡眺望硖石，正好在西南方向，怎么能说在东岸？这些书都没有亲自考察地形。两座城隔河相对据守。王先谦按：这里说的是下蔡新城、旧城两城相对，并且距离硖石城很远；《水经注》的文字说得很清楚。两城像翅膀一样夹带着淮河岸边。淮水向东流经八公山北面。朱本脱“公”字，戴氏、赵氏增补。王先谦按：八公山见《肥水》篇。山上有老子庙。淮水流经潘城南面，那里设置潘溪戍。戍所东边靠着潘溪，潘溪吐出支流、汇纳淮水，彼此交互注入。王先谦按：《梁书·武帝纪》说，普通五年攻克魏国的潘溪，守军弃城逃走，就是这里所说的潘城和潘溪戍。潘溪就是今天凤台县东北部、淮河北岸卢家湖一带；那里有两条溪水向南流，汇合成湖。湖水从东南流出，注入淮河；淮水上涨时，淮水会倒灌湖中。这就是所谓吐川注入淮水、彼此引流相注的情形。沟水向西流二里，到大冈上的地方，就是古代的城戍。又向东流经梁城。会贞按：《资治通鉴》记载，梁天监五年，昌义之与魏将陈伯之在梁城交战，就是这里。胡三省注说，晋太元年间，侨置梁郡于淮南寿春一带，所以有梁城。又据后周显德四年的注文，淮水向东流经梁城滩北，这里是齐、梁两国控制扼守的地方。又向东二十五里，到洛河口，在今凤台县东北。洛河口临近淮水，淮水左岸有湄城。会贞按：《梁书·武帝纪》记载，普通五年，梁军攻克魏国的郿城，守军弃城逃走，就是这个湄城，在今凤台县东北。淮水在左侧曲折流淌，形成湄湖。会贞按：《唐六典·地理志》说，下蔡东北八十里有湄陂，就是湄湖，在今凤台县东北境内、淮河北岸焦家湖以北一带；又向东到高皇寺南面，沿淮的低洼地都是如此。淮水又在西曲阳县北面从右侧接纳洛川。洛川分出阎溪，向北截断横塘。守敬按：《水经注·肥水》篇所说的洛涧，就是这条水。因而《方舆纪要》把洛河作为肥水的支流。晋代苻坚派王鉴去救袁瑾，驻军于洛涧。

译后来苻坚进攻晋国，又派梁成等率军驻屯洛涧，这些都是洛涧在右侧的证据。因此《水经注》下文称作洛涧；阎溪就是阎涧，阎涧、横塘都见于《肥水》篇。根据该篇记载，洛水从横塘分出，并不是先分出阎溪，后来才截断横塘。又向北流经萧亭东面。朱本脱“又”字，戴震、赵一清补入。会贞按：亭在今寿州东南。又向北流，鹊甫溪水汇入。鹊甫溪水发源于东面的鹊甫谷，向西北流经鹊甫亭南面。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此文，也作“鹊甫亭”；但宋本《地形志》说北谯县有苟甫城，毛本又作“荷甫”；《太平寰宇记》定远县条说，废定远县城在县西南八十五里，相传梁、魏交战时，魏军筑城作为营垒，在芰蒲塘下游，水从两城之间向西流出，大概是因塘而得名。《梁典》记普通七年，胡龙骧掠袭芰蒲塘，俘获五千人，就是此事。《太平寰宇记》另一本又作“艾甫塘”“艾甫城”，名称十分歧异。考察《名胜志》所引《舆地纪胜》，定远县西八十里有芍甫城，并说《梁典》作“芍甫”，芍的读音是鹊。推测苟、荷、芰、艾都是“芍”字的讹误。芍甫和鹊甫是同一个地方。这座亭就是废弃的定远城；它与 定远县相距多少里，《太平寰宇记》和《舆地纪胜》的记载不同。《一统志》则沿用了王象之的说法。鹊甫溪水向西北流入洛水。会贞按：鹊甫溪水今名清洛涧，在定远县西南。北。守敬按：“北”字上面应有“又”字。水流经西曲阳县故城东面，这是王莽时的延平亭。应劭说：县城在淮水曲折处的北面；下邳还有一个曲阳县，所以这里加“西”字。赵云按：《汉书·地理志》记九江郡曲阳县，王莽改名延平亭；东海郡曲阳县，王莽改名从平。颜师古注两处都引用“在淮曲之阳”这句话，这里说的是九江郡的曲阳县，《续汉书·郡国志》才开始加“西”字。东海郡的曲阳县，《续汉书·郡国志》改隶下邳。《魏书·地形志》记彭、沛二郡统辖南阳、中阳、洛阳三县；南阳县有曲阳城，就是这里。洛阳，意思是洛涧北岸之阳。守敬按：汉代东海郡的曲阳县，后汉属下邳；依照应劭关于下邳的说法，后汉才把这个曲阳改为西曲阳，与两部《汉书·地理志》相合。不过有一个疑问：《太平寰宇记》寿春县条引《晋太康地理志》说，东海郡又有曲阳县，因此这里称西曲阳；这样看来，西曲阳的名称在西汉以前已经存在，难道是《太康志》考证失误吗？魏代仍属九江郡，晋代属淮南郡，后来废除，在今寿州以东八十三里。洛涧向北流经秦墟。会贞按：《梁书·武帝纪》记普通五年攻克魏国秦墟，就是这里，在今怀远县西南。下文注文说“淮”。守敬按：今天的洛河从寿州东南、定远县西南边界流出，向西北流到怀远县西南注入淮水，称为洛口。守敬按：《资治通鉴》记梁天监四年谋划攻打魏国，派杨公则率军堵塞洛口，就是这里。胡三省引用这段文字说，洛口有戍堡，见《魏书·奚康生传》。这就是《水经》所说的“淮水流过寿春县北，肥水从县东北注入”的地方。朱本脱“从”字，戴震、赵一清补入。这大概是《水经》的错误。会贞按：《肥水经》又说“向北流过寿春县东北注入淮水”，与这里的《水经》一样错误。考察水流和地势，实际情况显然不是这样；这里应当是洛涧，不是肥水。会贞按：肥水从寿春城 北面向西流入淮水，[见上文。]洛水则经寿春城东北流入淮水，所以可以知道这里是洛涧，不是肥水。淮水又向北流经莫邪山西面。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守敬按：《齐书·刘怀珍传》说，刘怀珍在莫邪山大败刘子勋的部将王仲蚪。《太平御览》卷四十三引《寿春图经》说，莫耶山，老人相传古代有人在这里铸造莫耶剑，因此以剑名作为山名，在今凤阳县南五十里。山南有阴陵县故城。守敬按：西汉时属九江郡，后汉时为九江郡治，[见下文。]三国时成为魏、吴两国之间的弃地，晋代属淮南郡，东晋以后废除。《地形志》说，北谯郡治所在阴陵城，在今定远县西北六十五里。汉高祖五年，项羽从垓下出发。守敬按：垓下聚见后文洨水篇。他带领几百名骑兵，连夜奔驰渡过淮水，到达阴陵时迷失道路，向左陷入大泽；汉王命骑将灌婴率五千骑兵在这个县追上了他。守敬按：这是《史记·项羽本纪》的文字。考《地理志》，阴陵是王莽时的阴陆。后汉为九江郡治所。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把阴陵列在九江郡各县之首。当时老虎灾害频繁，百姓深受其苦；南阳人宗均任郡守。朱本把“宗”误作“宋”。《笺》说：谢承《汉书》称南阳宗资的祖父为均。赵明诚《金石录》说宗资墓在南阳，墓前有天鹿、辟邪。由此知道“宋均”应当改为“宗均”。戴震改为“宗”。守敬按：范晔《后汉书》误作《宋均传》，其中所记宗均事迹与《水经注》大致相同。宗均斥退贪婪残暴的人，提拔忠诚贤良的人，老虎全都向东渡过长江离去。又向东流过当涂县北面，濄水从西北流来注入淮水。孙星衍说：《初学记》引文作“涡水”。守敬按：濄水就是阴沟水。《阴沟水》篇见后文。淮水从莫邪山起，向东北流经马头城北面。全祖望说：考察“马头”一名，《续汉书·郡国志》当涂县的马邱就是它。《齐书》说，涡口南岸

译就是马头。会贞按：《通典》说，晋永和年间谢尚镇守马头城，就是盛唐县北面的地方；地望略有差异。《太平寰宇记》说，马头城在锺离县西一百一十七里。晋太元二年，谢玄任兖州刺史，把这里作为马头城。在今怀远县东南。这里又是魏代马头郡的治所。会贞按：《宋书·州郡志》记马头郡，是原当涂县的土地，晋安帝时设置，宋、齐、梁、后魏沿用。这就是《地形志》所说楚州的马头郡。这里也是原当涂县的旧城。会贞按：汉代当涂县属九江郡，后汉沿袭；三国时荒废，晋太康元年恢复设置，属淮南郡，东晋以后废除。《吕氏春秋》说：禹娶涂山氏的女儿，并不因私事妨害公事，从辛日至甲日四天后，又返回去治理洪水。因此江淮地区的习俗把辛、壬、癸、甲作为嫁娶的日子。会贞按：今本《吕氏春秋》没有这段文字。《汉书·地理志》记当涂县，颜师古注引应劭说，这是禹所娶涂山氏的国。《尚书·益稷》说，娶于涂山，辛、壬、癸、甲。《说文解字》说，民间习俗以辛、壬、癸、甲日嫁娶。这些都是《吕氏春秋》说法的证据。“禹聚”朱本误作“禹娶”，戴震、赵一清改为“禹墟”。守敬按：《初学记》卷八引《帝王纪》说，当涂县有禹聚。因此这里的“娶”是“聚”字的错误。王莽把当涂改名为山聚，大概是因为县内有涂山，又有这个禹聚。禹聚应当就是下文所说的禹墟，郦道元故意错开称呼，用来显示博闻。在涂山西南，县城就在这片地方。《地理志》说：当涂是侯国。魏不害以圉守尉的身份，捕获淮阳的反叛者公孙勇等人，朱本“捕”字误作“作者”，戴震、赵一清改正。汉朝因此封他为侯。赵云按：《汉书·功臣表》说，当涂侯魏不害以圉守尉身份捕获反叛者淮阳胡倩，封为侯；又轑阳侯江喜以圉啬夫身份捕获反叛者、原城父县令公孙勇，二人都在征和二年十一月受封。这里依据褚先生《功臣表》，所以应以班固《汉书》的记载为准。江喜，褚先生书中作江德。会贞按：褚先生《功臣表》记当涂、潦阳两侯，都说是因捕获淮阳反叛者公孙勇等而封侯，其中包括胡倩；《史记》和《汉书》的文字只是详略不同。王莽又把这里改名为山聚。淮水又向东北流，濠水注入 淮水。朱本把这九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同意。全祖望说：这还不是锺离县的濠水，而是《元和郡县图志》所说的西濠，在怀远县境内。水发源于莫邪山东北的溪流。朱本在“溪”字上脱“有”字，全祖望、赵一清把它移到“东北”之前，戴震删去。溪水向西北引出水道，流经禹墟北面。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当涂县，颜师古注引应劭说有禹虚；“虚”字应作“墟”，在今怀远县东南。又向西流入淮水。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西濠水发源于锺离县西南的莫耶山，向北流入淮水；今天称为天河，发源于凤阳县西南四十里的离山，向西北流到怀远县东南注入淮水。淮水又向北流，沙水注入。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同意。这就是《水经》所说的蒗荡渠。戴震把“荡”改为“▯”。会贞按：不必改，理由见《河水注》卷五。考察《渠水注》说，渠水就是沙水；那么沙水就是蒗▯渠。《河水》《颍水》《阴沟水经》都见有蒗荡渠。渠水篇写作小字，而《水经》篇首反而没有“蒗荡”二字，这是传抄时脱漏，理由见相关篇章。这里说《水经》所称的蒗荡渠，指的是那一篇中的《经》文；这尤其是《经》篇开头原本有“蒗荡”二字的确凿证据。淮水西面有平阿县故城。会贞按：汉代该县属沛郡，后汉属九江郡，魏代沿袭，晋代属淮南郡，东晋以后废除，在今怀远县北三十里。王莽时称平宁。建武十三年，光武帝改封耿阜为侯国。守敬按：耿阜不见于范晔《后汉书》，应当见于谢承、华峤等人的史书。《郡国志》说：平阿县有当涂山。戴震删去“当”字。守敬按：《续汉书·郡国志》没有“当”字，所以戴震删去。但《初学记》卷六、《太平御览》卷四十三以及《资治通鉴》梁普通五年注文引用时，都作“当涂山”。《后汉书·滕抚传》说，阴陵人徐凤反叛，在当涂山中筑营，就是这里。章怀太子注说是当涂县的山，[只是说在宣州，错误。]大概就山而言称涂山，就县而言称当涂山，如弋山也称弋阳山，蒙山也称蒙阴山。当涂、平阿两县相邻，所以各自都有这座山。又《地形志》记载，已吾县有当涂山。《隋书·地理志》说，涂山县有当涂山，这些都是称作当涂山的证据。郦道元下文把荆山和当涂山并举，“当涂”紧接着这里的“当涂山”而言，也足以证明“当”字不应删去。淮水从荆山左侧流出。赵一清把“淮”改为“渠”。守敬按：不对。这里的注文说的同是淮水，与渠水没有关系。赵一清不知道下文“北注之”的“之”字是讹文，以为另有一条水流注入淮水，所以凭空把“淮”改成“渠”，以求与上文相应。赵氏妄改以后，汪士铎没有考察原本，便在《悔翁笔记》中议论郦道元有误，实在如此。《初学记》《太平御览》《资治通鉴》注文引用时都作“淮”。《地形志》说，已吾县有荆山。《资治通鉴》梁天监十四年记载，魏将杨大眼督率各军镇守荆山。胡三省引用《水经注》说，淮水流过涂山以后到荆山，等等。现在涂山在锺离县西九十五里，荆山在县西八十三里。顾祖禹认为淮水流道曲折，所以两山的里程相差悬殊。宋濂《游山记》说，两山本来相连，淮水绕过荆山背后，大禹凿开山体，使水流经两山之间，疏凿遗迹还存在。涂山在今怀远县东南八里，荆山在县西南一里。

译淮水从当涂山右侧奔流而过，在两山之间激起波涛，向北流去。朱本把“而”误作“西”，把“也”误作“之”。赵一清根据《书钞》引用的文字，把“西”改为“而”；戴震也作同样改动，并把“之”改为“也”。守敬按：《初学记》《太平御览》引用时都作“也”。《春秋左传·哀公七年》，朱本误作“十年”，戴震沿误，赵一清改正。诸大夫回答孟孙说：大禹曾在涂山会见诸侯，拿着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一万国。杜预说：涂山在寿春东北。这个说法不对。我考察《国语》说：吴国攻打越国，朱本把“越”误作“楚”，戴震、赵一清沿误。守敬按：《国语》原文是吴国攻打越国，韦昭注说吴王夫差败越等事，《孔子家语》《说苑》也都作“越”。《注》文把“越”误写成“楚”，各版本都没有检查《国语》加以订正，偶然疏忽了。吴军攻陷会稽，缴获一块骨头，骨节大到一辆车也装不下。越王派使者来聘问，同时询问这件事。客人拿着骨头问道：朱本“曰”作“之”，赵一清、戴震改正。我冒昧请问，这块骨头为什么这样大？仲尼说：我听说，从前禹在会稽山召集神灵，防风氏来得晚，禹杀了他，他的骨头一辆车还装不下；这就是它大的原因。守敬按：这是《鲁 语》下文的文字。大概左丘明亲自承受圣人的旨意，把它记录下来作为事实证据。又考察刘向《说苑·辨物》篇，王肃是孔子的二十二世孙孔猛。朱本《笺》说：旧本没有“二十二”三字；王肃《孔子家语序》说孔子二十二世孙为猛。王肃所传出的先人著作《家语》，也记载了这件事。守敬按：这些内容都见于两书的《辨物》篇。因此说涂山有会稽之名。守敬按：《说文解字》说：“嵞”就是会稽山；“嵞”即“涂山”，嵞、涂是古今字。许慎把涂山解释为会稽山，所以郦道元说涂山有会稽之名。又《述异记》上卷说，禹在涂山会见诸侯，防风氏来迟，禹诛杀了他，这足以证明《国语》所说的会稽就是涂山，郦道元的说法可信。但梁玉绳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并不是会稽山；他广泛征引材料，所说也有道理，因而讥讽本注文依据《国语》而违背事实。私下认为，防风氏接近会稽，这样解释更为合适。所以段玉裁说，《左传》《国语》讲的是同一件事；又援引《封禅书》中禹在会稽封禅等文字，认为禹以前称嵞山，禹以后称会稽山，并斥责杜预注说涂山在寿春、不是古代说法。这大概已经稍微窥见郦道元的用意了。考察《校书》以及《方土》一类的篇目，怀疑并不是这里所说的事，大概是周穆王在涂山会见诸侯的事。守敬按：《左传·昭公四年》说穆王有涂山之会，杜预注说涂山在寿春东北；这里就是沿用杜预的说法。淮水在荆山北面流过，濄水向东南流来注入它。朱本把“东”误作“自”，赵一清沿误，戴震改正。守敬按：改为“东南”是对的；“东南注”与《水经》所说“从西北来”相合，若作“自南”，就相违了。又向东北流经沛郡义城县东面。司马彪说：后来属于九江郡。会贞按：该县情况详见《渠水》篇。《汉书·地理志》属沛郡，《续汉书·郡国志》属九江郡。又向东流过锺离县北面。《世本》说：锺离是嬴姓国家。守敬按：《史记·秦本纪集解》引《世本》称锺离；《伍子胥传索隐》说，锺离，《系本》称它为终犁，是嬴姓的国家。应劭说：“县地原是锺离子的国家。”会贞按：《汉志》作“锺离”，颜师古《注》引应劭的话也相同。《括地志》说，锺离国故城在锺离县以东五里。楚国灭掉锺离国，把它设置为县。守敬按：《左传·宣公十二年》杜预《注》说，楚国灭掉九国，把它们设置为县。楚国灭锺离是在何年，已不可考。《史记·楚世家》称“楚边邑锺离”；汉代为县，属九江郡，后汉沿袭；三国时成为魏、吴两国之间的弃地。晋太康二年重新设置，属南郡；安帝时改置为燕县。在今凤阳县东北。《春秋左传》所说的“公子光伐楚，拔锺离”，指的就是这里。会贞按：《左传·昭公二十四年》说“吴人踵楚灭锺离”，文字不同。这里见于《史记·楚世家》，是郦道元记忆有误。王莽时称为蚕富。赵一清作“濠”，下文同。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三引文作“豪”，郦道元或许因此同上文错出。水从阴陵县的阳亭以北流出。全祖望说：这里所说的是东濠。《寰宇记》说，水出自锺离县南面的濠塘山。两条濠水彼此接近，但东濠较大。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称它为东濠水。《方舆纪要》说，濠塘山在凤阳府东南七十里。阴陵县见上文，阳亭应当在今定远县西北。水流稍稍曲折，有石穴，深不可测，不知究竟通到哪里；据说穴中出产钟乳石。守敬按：《御览》卷四十三引《寿春图经》说，山穴中多出钟乳石，并且有蝙蝠倒挂在穴中。其余情况不得而知。豪水向东北流，经由该县西面；又曲折向南，转向东流，经由县城南面；又向北流过县城东面，经由小城后继续向北，注入淮水。守敬按：《通典》说，锺离县以东一里有废弃的小东城。秦始皇二年修筑此城，以镇守濠口。《寰宇记》说，宋泰始二年修筑此城，以镇守濠口。城很小，起初本来没有名称，后来民间见它在锺离东北，因此称为小东城。在今凤阳县东北。今天的濠水从凤阳县东南流出，向东北流至县境东北注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经夏丘县南面。朱本这九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同改。

译又向东流，涣水注入淮水。涣水的源头承接蒗荡渠，位于开封县。守敬按：这就是《渠水》篇所说的“渠水向东南流，经开封县，涣水从这里流出”。开封县的情况详见该篇鲁渠水下。《隋书·地理志》说，陈留有涣水。开封、陈留两地彼此相接。《史记·韩世家》记载，韩厘王二十一年，韩王派暴▯援救魏国，被秦军击败，暴▯逃到开封。守敬按：这是《韩世家》的原文。水向东南流，经陈留县北面。守敬按：“陈留”下当有“县”字；该县详见《渠水》篇鲁沟水下。水又向东南流，西边有九里水注入。朱本从“无”至“焉”脱去四十六字，赵一清本也如此，戴震增补。戴震说：按这六字有脱误，具体情况不详。涣水又向东南流，经雍丘县故城南面。守敬按：该县详见《睢水》篇。又向东流，经承匡城。守敬按：该城见下文。又向东流，经襄邑县故城南面。守敬按：襄邑是秦代县，见下文；汉代属陈留郡，后汉沿袭；魏、晋属陈留国；宋代属谯郡，后来废置。后魏重新设置，属阳夏郡，在今睢州以西一里。这里是古宋国承匡、襄牛的地方。赵一清说：按《汉志·注》，应劭认为陈留襄邑就是《春秋》所说的襄牛。颜师古引用圈称的话说：“襄邑是宋地，原属承匡的襄陵乡。”应劭的说法是错误的。郦道元大概受仲瑗影响而迷惑，不能辨别。守敬按：《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说，卫侯出居于襄牛。杜预《注》说，襄牛是卫地。又《襄公十年》说，卫侯救宋，军队驻扎在襄牛。注家把《济水注》中的襄丘当作襄牛，但那里实际上没有襄牛这个名称。今本《汉志》作襄邑，王莽时称襄平。按照应劭的说法，他所看到的《汉志》一定写作“襄牛”。高士奇已经注意到这一点，因此应劭的说法是可信的；郦道元所以采用它，同时也没有抹去圈称的说法。赵一清讥讽郦道元受仲瑗迷惑、不能辨别，却不知道郦道元的取舍其实很精审。[章怀太子、杜佑、李吉甫、乐史都依据应劭的说法。]《方舆纪要》则把应劭说和杜预说都保留下来。颜师古引用圈称的话十分详细，郦道元在下文分别引用了它。这里是宋襄公的葬地，所以称为襄陵。守敬按：这两句是圈称的说法。《元和郡县图志》说：宋襄公墓在襄邑县城内东南角。《寰宇记》说在县城东北角。《睢州志》说，就是襄台的旧址。《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七年，宋景鼓讨伐赵国。赵一清说：“景鼓”，黄本作“景公”，是错误的。《史记·十二诸侯年表》记载，宋国到景公四十年灭亡，实际是周敬王四十三年。《年表》说，景公在位六十四年去世。《宋世家》也如此，大概是死于周定王十六年。《六国表》记载，魏惠王十七年是周显王十五年，距离宋景公去世已经九十九年。现在采用吴管本改正、考订的文字。景鼓这一族，疑心是景公的后代，以谥号作为氏。守敬按：吴管本作“公”，与黄本相同。朱本作“鼓”，《笺》说是根据《竹书》校正。赵一清的说法错误，考察《竹书》即可明白。范钦本以下无不作“鼓”。戴震作“●”，应当是《大典》抄本的异文，[二二]张宗泰刻《竹书》于是把“鼓”改成了“●”。卫国公孙仓会合齐军，包围了我国的襄陵。守敬按：今本《竹书》脱去“齐”字，应当根据这里补入。十八年，今本《竹书》作周显王十六年。梁惠成王借助韩国军队，在襄陵击败诸侯的军队。朱本脱“败”字，并且这句话下面有“县”字。赵一清依据孙潜的意见增删说：今本《竹书纪年》作“惠成王以韩师诸侯师县于襄陵”，大错。戴震也作了同样的增删。齐侯派楚景舍来求和。朱本此句下有“公会齐宋之围”六字，全祖望、赵一清本相同。戴震删去并说：原本和《竹书》都没有这句话。[二三]守敬按：“公”字没有依据。朱右曾校《竹书》时据此文补入，并把“公”改为“王”，但文意终究不通，大概是误衍。就是在这里。西面有承匡城，就是《春秋》所说会盟于承匡的地方。守敬按：杜预《春秋经传集解》说，承匡在襄邑县西面。详见《阴沟》篇谷水下。秦始皇认为承匡地势低洼潮湿，把县城迁到襄陵，改名为襄邑。戴震删去“也”字。守敬按：这三句是圈称的说法。王莽时改称襄平。汉桓帝建和元年，封梁冀的儿子胡狗为侯国。全祖望说：按胡狗应当是梁胤的小字。会 贞按：梁胤是梁冀的儿子，另一个名字叫胡狗。建和元年封为襄邑侯，见《梁冀传》。《地形志》说，梁郡襄邑郡治在胡城，大概是因胡狗而得名。《陈留风俗传》说：县城南面有涣水，所以《左传》说：“睢水、涣水之间出产文章，天子郊庙所用的礼服也出自这里。”会贞按：《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与魏文帝书〉注》引《陈留记》说，襄邑县南有涣水，北有睢水流过。《御览》卷八百十五、《事类赋注》卷十，都引用“县南有涣水，北有濉水”。说的是两条水，才与“睢、涣之间”一句相合。这里有脱文，而且所引“出文章”以下的文字，比这里更详细。《尚书》所说的“厥篚织文”，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赵一清说：《禹贡锥指》说，“厥篚织文”，《尚书正义》解释说，汉代在陈留襄邑县设置服官，负责制作衣服，因此兖州的绫锦最为精美。按《水经注》引用《陈留风俗传》说，襄邑在豫州境内，不应引用兖州贡篚作为证据，《疏》沿袭了它的错误。涣水又向东南流，经已吾县故城南面。守敬按：该县详见《阴沟》篇谷水下。

译又向东流，经鄫城北面。守敬按：杜预说，襄邑县东南有鄫城，所以《方舆纪要》认为它在睢州东南。如今在柘城县北面。《春秋·襄公元年·经》记载，晋国韩厥率军攻打郑国，鲁国仲孙蔑会同齐、曹、邾等国军队，驻扎在鄫地。杜预说：陈留襄邑县东南有鄫城。守敬按：《释例》中“郑地”条下的文字，按照其他篇引用《释例》的体例，杜预下面应当有“释地”二字。涣水又向东南流，经鄢城北面、新城南面。守敬按：鄢城、新城都详见《睢水》篇。又向东南流，在左边汇合明沟。守敬按：《御览》卷六十三引《九州要记》说，涣水经新城南面，向东汇合明沟水。明沟水从蓬洪陂向东南流，称为明沟，向下游注入涣水。守敬按：睢水在睢阳城南面积聚成蓬洪陂。[二四]明水承接蓬洪陂，横穿睢水而注入涣水，详见《睢水》篇。又流经亳城北面。守敬按：《括地志》说，谷熟县西南三十五里有南亳故城。《寰宇记》说，它与宁陵县葛城相距八十里。在今商邱县西南。《帝王世记》赵一清作《帝王世纪》。《帝王世记》说：谷熟是南亳，就是商汤的都城。守敬按：这与《睢水》篇所说“南亳就是商汤建都的地方”相互印证，依据的是《世纪》的说法。《续汉志》记谷熟县，刘昭《注》引用《世纪》，但只说“有南亳”，这是节略引用。《十三州志》说：汉武帝从谷熟分置此县。会贞按：谷熟县最早见于《续汉志》，这里有文字讹误。考察《寰宇记》，熟城在虞城县西四十里。阚骃《十三州志》说，熟城是汉代的县名；又说，后汉废除熟城，将它合并为谷熟县。这样看来，汉武帝应当是从南亳地区分出土地设置熟城县，只是史书略去了这件事。《春秋·庄公十二年》朱本把“十二”误作“三”，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正。这里说的是宋国公子御说逃往亳地。朱本“奔”字下有“于”字，赵一清本相同，戴震删去。会贞按：这是《左传》原文，杜预《注》说，蒙县西北有亳城，指的是北亳；郦道元则把它当作南亳，《寰宇记》也如此。涣水向东流，经谷熟城南面。会贞按：后汉设置谷熟县，属梁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八十里〕 魏文帝时废除，晋代重新设置，仍属梁国；宋代迁移后废弃。在今商邱县东南四十里。汉光武帝建武二年，封更始帝的儿子刘歆为侯国。会贞按：《后汉书·刘玄传》说，更始三年，刘玄被谢禄缢杀。第二年，光武帝封他的儿子刘歆为谷熟侯，也就是建武二年。又向东流，经杨亭北面。赵一清把“杨”改作“阳”。会贞按：《释例》在“宋地”条下作杨亭，在今商邱县东南三十里。《春秋左氏传·襄公十二年》说，楚国子囊、秦国庶长无地在杨梁攻打宋军，以报复晋国夺取郑地。京相璠说：这是宋地。如今睢阳东南三十里有杨梁故城。赵一清删去“今”字，把“杨”改作“阳”，并在“梁”字下增加“城”字；戴震也这样改。守敬按：杜预《注》说，睢阳县东面有一个叫杨梁的地方。《释例》说，县东南有一个叫杨梁的地方，那么这里应是杨梁故地；或许今本说法原本没有“城”字。不过增加“城”字，才与下文意思贯通。《续汉志》说：睢阳县有杨梁聚。《吕氏春秋·行论》篇说，宋国在杨梁的堤上杀死楚国的文无畏，说的应当就是这里。如今称为阳亭，民间把它叫作缘城，这是错误的。向西北距离梁国八十里。会贞按：汉代梁国治所在睢阳，魏代的治所不详。《晋志》认定太康初年梁国治所仍在睢阳。这里先说杨亭在睢阳东南三十里，又说它向西北距离梁国八十里，那么梁国应在睢阳西北五十里。考察《谷水注》，京相璠与裴司空彦季修撰《晋舆地图》，又作《春秋地名》，据《晋书·裴秀传》可知是在泰始年间；这应当是魏代梁国迁移治所，晋初沿袭，到了太康年间又恢复旧治所。涣水又向东流，经沛郡建平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建平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后来废除。《地形志》说，南兖州马头郡治在建平城，在今永城县西南。汉昭帝元凤元年，朱本把“昭”误作“武”，又脱去“元凤”二字；赵一清改正并补充说：《汉书·功臣表》记载，杜延年在汉昭帝元凤元年受封，所以《注》有缺误。戴震也补入，但仍保留“武”字，这是错误的。封杜延年为侯国，王莽时改称田平。又向东流，经酇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酇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代属谯郡，晋代沿袭，宋代废除。在今永城县西面。《春秋·襄公十年》记载，鲁襄公会见诸侯以及齐国世子光于柤地。朱本作“酃”，下文同；《笺》说：“酃”字错误。按《三传》都作“会于柤”，古文字“柤”作“ ”，应劭读作“嵯”。戴震、赵一清改作“ ”，详见下文。如今这里的地名聚就是柤地。会贞按：《续汉志》说酇县有鄍聚，《注》引用《左传》“伐鄍三门”，可见刘昭所看到的版本作“鄍”。惠栋《补注》没有详细考察，也顺着文字读作“鄍”，音“亡丁反”。根据这里的《注》，应当作“ 聚”，足以纠正《续汉志》一千多年来的错误。王莽时改酇县治为赞治。赵一清把“酇”作“赞”，并说：按《汉志》，沛郡酇县，王莽时称赞治。应劭说，读音为嵯。颜师古说，这个县本来写作“ ”，应劭的读音是正确的；自中古以来，才借用“酇”字表示它。读音都作“ ”，而王莽称为赞治，可见这个县也有

译“赞”的读音。《索隐》认为这里是萧何受封的封邑。班固《泗水亭碑》说：“文昌四友，汉有萧何，序功第一，受封于酇。”[按：碑文作“ ”。]从押韵来看，似乎不是南阳的酇。又有人说，萧何受封实际在南阳，并不在沛县。论者引用江统《徂淮赋》作为证据，[二六]但这只是江统的疏漏和错误，不能据此考核；后一种说法是正确的。守敬按：赵一清说萧何受封在南阳，这是对的。《沔水》篇说法相同，不过归根究底，不如认为他先受封于沛地、后来又受封于南阳来得妥当，相关内容已见该篇。涣水又向东南流，经费亭南面。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费城故址在永城县南二十里。《寰宇记》说，在县西南二十五里，南面临近涣水。在今永城县南面。汉建和元年，封中常侍、沛国人曹腾为侯国。曹腾字季兴，是谯县人。永初年间，他参与确定桓帝的继承策立之事，被封为亭侯；这座城就是他食邑所在的地方。守敬按：曹腾的事迹见《后汉书》本传。《续汉志》记酇县，《注》引用《帝王世纪》说，曹腾封为费亭侯，县中有费亭，就是这里。费县的《注》也说，曹腾受封于费地；因此，酇县的费亭就是曹腾的封地。另外，《湖陆》的《注》引用《地道记》说，县西的费亭是魏武帝曹操最初受封的地方，大概是保存了不同的传闻。不知道《类聚》卷五十一记载的后汉献帝诏书明明说，曹操承袭父亲的费亭侯爵位，又恢复享用旧有封地；由此看来，应是曹腾封于费亭，养子曹嵩承袭爵位，曹操又承袭曹嵩的爵位。怎么能说是另一个地方呢？所以何焯认为刘昭错误地引用了《地道记》。涣水又向东流，经铚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铚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代属谯郡，晋代废置，宋代又废。在今宿州西南四十六里。从前陈胜起兵时，派葛婴攻取了这里。守敬按：见《史记·陈涉世家》。涣水又向东流，苞水注入其中。会贞按：《九域志》说柘城县有包水，谯县有泡水。《金史·地理志》也说，谯县有泡水。“包”“泡”“苞”读音相同。《注》说水从谯城北流出，应当是从今柘城县东南、亳州西北一带流出。水从谯城北面的汀陂流出。朱本脱“水”字。戴震、赵一清增补，并把“自”改作“白”。会贞按：把“自”改作“白”没有根据。“百汀陂”也没有听说过。考察《左传·成公十六年》，郑国子罕攻打宋国，宋国将领鉏、乐担心在汋陂战败，退军驻扎在…… 渠水本来并不警戒，郑国人却使它泛滥，宋军在汋陵被击败。杜预《注》说，汋陂、汋陵都是宋地。《元和郡县图志》说，汋陵在宁陵县南二十五里。参照考察这些记载，汀与汋字形相近，大概是把汋误写成汀了。此陂就是《左传》所说的汋陂。“自”字应当是衍文。汋陂在谯城北，宋人从汋陂向北退到宁陵县境，在汋陵被击败，与当时的事情正相符合。陂水向东流经酇县南面，又向东流经郸县故城南面。朱《笺》说：《汉书·地理志》有郸县，孟康说“郸”音多。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后来废除。今在永城县南面。汉景帝中元年，封周应为侯国。守敬按：《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记载相同。又《史记·蒯成传》把元年写作二年，是错误的；“应”字应作“居”，尤其错误，“居”是周应之子的名字。[二七]王莽改名为单城。朱本把“单”误作“留”。赵云：按“留城”一名，《汉书》分注作“单城”，是正确的。宋祁说郸有“留”的读音，不对。《宋书·索虏传》说步尼公进军清东，驻扎在留城；这就是《春秋左氏传》所说“侵宋吕留”的“留”。汉代此县属楚国沛郡的郸县，苏林注音为“多寒反”，不应当作“留”的读音，正确读音是“多”。全祖望说：这两个字在注文中又是注文。沈钦韩说，《汉书·周传》记载，景帝中元元年封周子应为郸侯。苏林注音为“多寒反”，读音如“邯郸”的“郸”。《史记·周传》也引用苏林的注音，只说“音多”。《汉书·地理志》引用孟康的读音，也只说“多”。丁度于是造出“当何反”的读音来附会。由此注文可见，六朝的版本已经这样写了，并不是始于小颜师古、小司马贞。又宋祁说读音为“留”，大概是沿袭六朝的错误版本，把王莽改名的单城误作留城。若作“留音”，又增加了一层疑惑，辗转相误，就无法追究清楚了。守敬按：王念孙说，现考景祐本、汪本以及毛本《周传注》，都作“音多”，只有明代监本有“寒反”二字，沈钦韩因此受到迷惑。凡是《汉书注》中引用汉、魏人的读音，都说“某音某”，或者说“音某某之某”，从来没有“音某某反”的格式。明代监本《地理志》在鲖阳县下注“孟康曰：鲖音纣红反”，与这里传本的“郸音多寒反”一样，都不像汉、魏人的语言。这个县名的读音，苏林、孟康、颜师古、司马贞以及郦道元都读作“多”，可见古来的读法本来就是这样。[二八]沈钦韩只是因为“单”在寒韵，“多”在歌韵，郸字从单声，便认为不应读作“多”。他不知道寒、歌两韵在古代声韵相近，于是遍引《诗经》《说文》《尔雅》作为证据，并把全祖望《经史问答》称许沈说一事斥为大错。详见《读书杂志》卷四之八。水又向东流经嵇山北面。守敬按：《隋书·地理志》说临涣有稽山，“稽”应作“嵇”。[二九]《通典》说临涣有嵇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临涣县西三十里。《太平寰宇记》说在县西北三十五里。今在宿州西南一百一十里。这里是嵇氏的故居。嵇康本来姓奚，朱本脱去“康”字，戴震、赵一清补入。嵇康是会稽人。祖先从会稽迁到谯地的铚县，改姓为嵇氏。朱本把“改”误作“故”，赵一清根据《三国志注》引虞预《晋书》改正，戴震改法相同。取“稽”字上面的部分作为姓。守敬按：《魏志注》上下都有“山”字。殿本《考证》说，元本作“加山”，多出的“加”字或许是衍文；这样看来，此处脱去了“加山”二字。大概是志书原文。《嵇氏谱》说：“谯”应作“铚”。那里有嵇山，嵇氏居住在山旁，于是就以山名为姓。守敬按：嵇康见《魏志》附《王粲传》，以上两条都见于裴松之注。

译注文引虞预《晋书》说嵇康本来姓奚，等等。又说，另一种说法是铚县有嵇山，等等。《世说新语·德行》篇的注也引用虞预关于铚县有嵇山的文字。郦道元喜欢广泛征引资料，大概因为《嵇氏谱》有这种说法，所以改而引用它。魏黄初年间，文帝把酇城父、山桑、铚县设置为谯郡，因而归属于谯郡。赵云：按《晋书·地理志》说，魏武帝分沛郡设置谯郡；《宋书·州郡志》说魏明帝分置谯郡。又引用王粲诗来证明是在建安年间设置的，[三〇]如此看来，应当是魏武帝设置的。《注文》认为是在黄初年间，大概是因为文帝接受禅让以后建立五都，谯也是其中之一。守敬按：魏设置谯郡见《阴沟》篇，这里只是因为本县隶属谯郡而顺带提到设置郡的事情。城父详见本篇夏肥水下注，山桑详见《阴沟》篇北肥水下注。苞水向东流入涣水。会贞按：《明史·地理志》说，永城县南有泡水，弘治年间淤塞。《一统志》说，苞水在永城县南五十里，今名包河。它从亳州东南流出，到了宿州西面注入浍河。涣水 又向东南流经蕲县故城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属谯郡，晋、宋沿袭，齐属北谯郡，后魏迁移并废除；到武定六年又恢复设置，称蕲城，属蕲城郡，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地形志》说，蕲城县有蕲城。今在宿州南三十六里。《地理志》说：这里原是垂乡。朱本把“垂”误作“●”。赵一清说：《汉书》作“●”。颜师古说，读音为“直恚反”。又《高帝纪》记载，十二年冬十月，高祖在会缶击败黥布军。孟康说，读音为“侩保”，是地名，属沛国蕲县。苏林说，“缶”音“●”。颜师古说，“会”音“工外反”，“缶”音“丈瑞反”，苏林的读法正确。这个字本来写作“●”，后来传抄的人误写成“缶”字。读作“保”是不对的。《黥布传》正作“●”，这足以说明它不作“缶”。《史记·高帝纪》作“会甀”。裴骃说，《汉书音义》读作“侩保”，是地名。甀，读“直伪反”。《黥布传索隐》说，“会”读“古外反”，“甀”读“持瑞反”。《吴王濞传索隐》说，“会”读“古兑反”，“甀”读“锤”。由此可知，《汉纪》把“缶”字读作“保”，确实是错误的。戴震改作“甀”。守敬按：《史记·黥布传》称蕲县西面的会甀，在今宿州西南。汉高祖在这个县击败黥布，那里原来是都尉治所。守敬按：这也是《汉书·地理志》的文字，郦道元只在“此县”前后增加了“于”和“旧”字。王莽时改名为蕲城。水上有古石桥的遗址，残存的桥基还在。涣水又向东流经谷阳县，左边与八丈故渎汇合。朱本把“左”误作“右”，赵一清沿误，戴震改正。会贞按：下文说此渎承接洨水，向南流入涣水，所以故渎在涣水左岸，作“左会”是正确的。八丈故渎有两条，一条向北流，一条向南流，与下文的长直故沟相同。不过，长直故沟都从蕲水流出，而八丈故渎一条从蕲水向北分出，另一条从蕲水以南的洨水向南分出，这是不同之处。这里说的是从蕲水以南的洨水向南分出的那一条。故渎上游承接洨水，向南流入涣水。会贞按：此渎在今灵壁县西南。涣水又向东流经谷阳戍南面。会贞按：薛昙尚见《魏书》所附其祖薛野▯传，熙平二年，被任命为徐州谷阳戍主。就是这里，在今灵壁县西南。到《资治通鉴》陈太建五年，吴明彻北伐，谷阳的军民杀死戍主，献城投降。那是另外一个谷阳。胡三省在这里误作注，《方舆纪要》沿用了他的说法，钱大昕《考异》已经辨明这一点。水又向东南流经谷阳故城东北。赵一清认为这里有“县”字。会贞按：汉代此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后来废除。《地形志》说，谷阳郡治在谷阳城。今在灵壁县西南。水在右边与解水汇合。解水上游承接县西南的解塘，向东北流经谷阳城南面，就是谷水。应劭说：城在谷水北岸。朱本作“城在谷水”，赵一清把“谷水之阳”四字补在下文，说是根据《汉书·地理志》注文校补。戴震也补入“之阳”二字。会贞按：补这两个字是正确的。解水又向东北流入涣水。全祖望说：我的祖父赠公说，“涣”读音如“濊”。胡三省《资治通鉴注》引用《地形志》，说谷阳郡连城县有濊水。丁度说，濊读“呼外反”，一作涣，二字读音相同。现在人称为浍水，就是濊水。守敬按：见《资治通鉴》梁天监六年注文。根据《战国策》所说楚国夺取睢水、濊水之间的土地，可见当时直接把濊水当作涣水。解水在今宿州西面，源头出自州内仁义乡，向东流经灵壁县西南八十里，注入浍河。《州志》称它为蟹河。涣水又向东南流经白石戍南面。会贞按：戍在今灵壁县西南。又流经虹城南面。朱本脱去“又”字，把“虹”误作“蚿”。戴震补改，赵一清也改正。会贞按：《汉书·地理志》作“▯”，《续汉书》和《晋书·地理志》作“虹”。[《唐志》《宋志》《金志》《元志》《明志》也都作“虹”。]汉代此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属谯郡，晋又属沛国，宋代废除。今在五河县西面。洨水注入涣水。洨水源头在蕲县承接蕲水。会贞按：应劭说洨水出自洨县，按照郦道元的说法，应是洨水流经洨县，而不是出自洨县。洨水在蕲县承接蕲水，源头应在今宿州东北。它向东南流经谷阳县，八丈故渎从这里分出。会贞按：这条八丈故渎从洨水分出，就是上文所说上游承接洨水的八丈故渎。又向东与长直故沟汇合。赵一清把“沟”改为“渎”，以便与下文相合；戴震把下文的“长直故渎”改作“沟”，以便与此处相合；戴震、赵一清又把下文“八丈故沟”改作“渎”，以便与上文相合。会贞按：《说文解字》说，沟就是渎；渎就是水沟。

译沟、渎是同一个意思。本篇三次说八丈，其中两次称“故渎”，一次称“故沟”；两次说长直，都称“故沟”。又《睢水》篇称“八丈故沟”“长直故渎”，郦道元大概是有意错综使用，以显示文字变化。戴震、赵一清没有看出这一点，所以凭臆测改字。沟的上游承接蕲水。会贞按：这里的长直故沟承接蕲水，就是下文所说蕲水又向东流，南、北长直故渎从这里分出的那一条。向南与洨水汇合。会贞按：沟应当在今灵壁县东面。洨水又向东南流经洨县故城北面。朱本“径”作“于”，赵一清同，戴震改正。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沛郡，后汉属沛国，魏属谯郡，晋又属沛国，东晋以后废除。今在灵壁县南五十里。县内有垓下聚，是汉高祖击败项羽的地方。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作“垓下高祖破项羽”。王念孙认为“垓下”下面脱了“聚”字，因为《续汉书》和这里的注文都说县有垓下聚，而这些都本于《地理志》。《高帝纪》说高祖在垓下包围项羽，项羽逃走，大败。《元和郡县图志》说垓下聚在虹县西南五十四里。今在灵壁县东南十五里、阴陵山南面。王莽改县名为肴城。[三二]朱本把“肴”误作“育”。赵云：按《汉书·地理志》注文作“有成”，也是错误。这是王莽把洨县改名为肴城。颜师古说，洨读音为“肴”，是正确的。戴震改作“肴”。应劭说：洨水所出的地方，洨读“绞”，就是《水经》中的“绞”。全祖望说：这六个字在注文中又是注文。洨水又向东南流，与涣水交错合流，注入淮水。朱本脱去“与涣水乱流而”六字，赵一清同，戴震补入。会贞按：现在有沱河，源出宿州东南的紫芦河，向东南流经灵壁县、泗州、五河县南面，注入淮水。有人说它就是洨水。涣水从今陈留县向东南流，经县、睢州、柘城县、宁陵县、商丘县，后来已经湮没。下文所说的就是今天的浍河，向东南流经永城县、宿州、灵壁县，到五河县东南注入淮水。所以应劭说洨水向南流入淮水。会贞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文引用了应劭的话，这里和上文原本是一条注文，郦道元把它分成两段引用。淮水又向东流到巉石山。守敬按：巉石山与浮山相对，两山都见于《梁书·康绚传》，详见下文。《一统志》说，巉石山在泗州东南七十里。《五河县志》说，就是泗州以东三十里的铁锁岭，横跨淮水入海口。潼水注入淮水。潼水源头承接潼县西南的潼陂。守敬按：两汉、《晋书·地理志》《宋书·州郡志》和《魏书·地形志》都作“僮”，不作“潼”。汉代此县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国，魏属下邳郡，晋属下邳国，宋、后魏属下邳郡，在今泗州东北七十里。《梁书》记载北方童谣说，潼水、沱水是激沟，就是这条潼水。现在俗称南潼河，源出泗州北面的羊城湖，大概就是潼陂的另一名称。又《元和郡县图志》说，潼陂一名万安湖，周长二十里，在虹县北五里。这样看来，它应在泗州西南，并不是这里的潼陂。这个县原是临淮郡的属县，王莽改名为成信。水向南流经沛国郡的夏丘县，切断蕲水；又向南流经夏丘县故城西面。朱本脱去“水又南”三字，赵一清同，戴震补入。守敬按：汉代此县属沛郡，后汉属下邳国，魏属下邳郡，晋属下邳国，宋代省并，后魏武定六年又恢复设置，属临潼郡，这已在郦道元之后。《地形志》说，夏邱有夏邱城。今为泗州州治。王莽改名为归思。水又向东南流经临潼戍西面。守敬按：戍在今泗州南面。《地形志》说临潼郡治在临潼城，不是这里。水又向东南流到巉石山，向西南注入淮水。赵一清补“山”字。守敬按：现在的南潼河从泗州北面向东南流，经泗州与五河县交界处，注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经浮山。朱本把这七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同意。守敬按：汉武帝元光年间，封刘不害为浮丘伯。《诸侯王表》说其封地在沛郡，应当就是这里。《太平寰宇记》说，临淮山在濠州东九十五里，俯临长淮；山下有洞穴，距水一丈。淮水泛滥时，洞穴便升高；水退时，洞穴又降低，好像山浮在水面上，所以也称浮山。在招信县西七十里。今在盱眙县西一百二十里，是与五河县分界的地方。山北面与巉石山相对。梁武帝天监年间，在两山之间修筑堰坝，违背天地的本性，也违背百姓和神灵的愿望，水自然就冲毁了堰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六年〕 《地形志》说：夏邱县有夏邱城，即今泗州州治。王莽改名为归思。河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临潼戍西面。守敬按：临潼戍在今泗州南面。《地形志》所说的临潼郡治临潼城，并不是这里。河水又向东南流到巉石，赵一清增入“山”字，作“巉石山”。向西南流入淮水。守敬按：如今南潼河从泗州北面向东南流，经过泗州与五河县的交界处，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经过浮山。朱谋将这七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为《注》，全祖望、赵一清也同意。守敬按：汉武帝元光年间，封刘不害为浮邱伯。《表》说浮邱在沛郡，应当就是这里。《寰宇记》说：临淮山在濠州东九十五里，俯临长淮；山下有洞穴，距离水面一丈。淮水泛滥时，洞穴就升高；水位下降时，洞穴又降低，像山浮在水上一样，所以也称浮山。浮山在招信县西七十里，在今盱眙县西一百二十里，是与五河县的分界处。山的北面正对巉石山。梁氏天监年间，在两山之间修筑堰坝，违逆天地的本意，背离百姓和神灵的愿望，堰坝果然自然溃坏了。朱谋将“溃坏”写作“淮”，赵一清同作“淮”，戴震改回“溃坏”。《笺》说：《梁书·康绚传》记载，魏国投降的人王足献计，请求筑堰拦淮水来灌淹寿阳，高祖认为可行，于是征发徐州、扬州的百姓，每二十户抽取五名壮丁来筑堰。又假授康绚节，任都督淮上诸军事，并负责督护修堰工程；服役的百姓和士兵共有二十万人。在锺离，工程南起浮山，北抵巉石，沿着岸边筑土，在河流中部合拢堰脊。天监十四年，堰坝将要合拢时，淮水流势迅疾，又一次冲决溃坏；于是使用铁数千万斤，沉放在堰坝处，砍伐树木制成井干，填入巨石，再在上面覆土。士卒死亡的有十分之七八。天监十五年四月，堰坝才筑成，长九里，下部宽百四十丈。九月，淮堰毁坏。《南史》说，死了几万人。守敬按：《梁书》说南起浮山，北抵巉石，所以《注》说在两山之间修筑堰坝；但是，这只是就淮堰的尽头处而言。《梁书》说，荆山是上格，浮山是下格。《元和志》说，浮山堰在招义县西北六十里，梁天监年间与荆山堰同时修筑。荆山见上文。淮水又向东流，经过徐县南面。守敬按：徐县的情况详见《水经注·济水》卷二。

译历涧水注入淮水。朱本把上面这十三个字误作《经》，戴震、赵一清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同意。历涧水发源于徐城西北的徐陂。朱本脱去“水”字，戴震同，赵一清补入。守敬按：徐城就是徐县城。到隋代才有徐城县。徐陂应当在今泗州东北。陂水向南流，切过蕲水，流经历涧戍西面。朱本把“戍”误作“水”，赵一清同，戴震改正。守敬按：戍应当在今泗州东南。水向东南流入淮水。守敬按：现在泗州有溧河。《一统志》认为它就是历涧水，从泗州东北向东南流，通入塔影湖后注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池水注入淮水。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同意。池水出自东城县。会贞按：今称池河，有南、北两个源头；北源出定远县西北的山中，南源出合肥县东北的山中，二地都是古代东城县的辖境。据《方舆纪要》以合肥为主源的说法，应当把南源作为正源。池水向东北流经东城县故城南面。会贞按：汉代此县属九江郡，后汉属下邳国，三国时是魏、吴两国之间的弃地，晋属淮南郡，宋代废除。今在定远县东南五十里。魏、吴两国以此为交界的弃地。晋代属淮南郡，宋代废除。今在定远县东南五十里。汉军曾以数千骑兵追击项羽，项羽率领二十八名骑兵退入东城。朱本脱去一个“羽”字，戴震、赵一清补入。项羽依靠四面山势，结成圆阵向外。朱本把“山”误作“出”。赵一清改正，并说：《汉书·项籍传》写作“因四隤山，而为圜阵外向”。孟康说，四面都是低陷的山。会贞按：《太平寰宇记》说，乌江县本是汉代东城县的土地，四隤山在县西北七十五里。项羽斩杀汉将后离去。会贞按：以上大约依据《项籍传》的文字，这里就是所说的地方。《史记》说：孝文帝八年，封淮南厉王之子刘良为侯国。朱本作“孝惠八年”，并作“刘赐”。《笺》说：孙星衍考证，《史记》作孝文帝八年，封淮南厉王之子刘良为东城侯，刘赐为阳周侯。戴震依此改正。会贞按：《汉书·诸侯王表》记载相同。《地理志》说：王莽改名为武城。池水又向东北流，经由两山之间，向东北注入淮水。会贞按：如今池河从合肥县东北流，经定远县，与西北来的北源汇合，又向东北到盱眙县西北注入淮水，称为池口。全祖望说：按胡三省所说，如今招信军盱眙县西面，淮陵城靠近池河，池河流过淮陵城西北后注入淮水，称为池河口。戴震补入“河”字。会贞按：补“河”字不对。胡三省所指的是后世的水，后世有池河这个名称，所以称池河口。古代称池水，应当称池口。《名胜志》引用此文作“池口”。淮水又向东流，蕲水注入淮水。朱本把这八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同意。蕲水源头在谷熟城东北承接睢水。会贞按：《通典》《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金史·地理志》都说蕲县有蕲水，却不知道蕲县只是蕲水流经之地，并不是蕲水的发源地。根据《睢水》篇所说，睢水向东流经谷熟城北面，又向东流，蕲水从这里分出；又说睢水流经谷熟时分成两股，其中一股就是蕲水。因此蕲水的源头是在谷熟城东北承接睢水。谷熟城详见上文涣水下注。蕲水向东流经建城县故城北面。会贞按：《汉书·地理志》作“建成”，县属沛郡。后汉废除。今在永城县东南。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的儿子刘拾为侯国。赵云：按《索隐》说，《诸侯王表》记载其封国在豫章，郦道元在《赣水》篇已经引用过这一条，这里引用是错误的。会贞按：《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记载相同。豫章与长沙相近，所以把封国在豫章的说法看作正确。王莽时改名为多聚。赵云：按《汉书·地理志》，豫章郡建成县，王莽改名多聚。郦道元误把沛郡的建成县当成了它。蕲水又向东南流经蕲县，县内有大泽乡。陈涉在这里起兵，这里就是用篝火装作狐叫的地方。守敬按：《汉书》本传作“构火”，这里沿用《史记》的写法。史书说大泽乡在蕲县西面，[三五]今在宿州西南。洨水从南面分出。会贞按：洨水详见上文。蕲水又向东南流，北面的八丈故沟从这里分出。朱本误作“又东南北入丈八故沟出焉”。《笺》说：周克家认为应作“八丈故渎”。会贞按：戴震把“丈八”改作“八丈”，删去“入”字；赵一清同样改正，但仍保留“入”字，又认为“出焉”二字是衍文而删去。这条八丈故沟从蕲水分出，下游注入睢水，就是《睢水》篇所说的“八丈故沟水注之”。赵一清不知道“入”字是衍文，却删去了“出焉”二字，这样就与《睢水》篇的说法不相符合了。而且他认为是蕲水流入八丈故渎，错误很严重。戴震删去“入”字，是正确的。这里称作“北八丈故沟”，大概是因为南面有八丈故渎从洨水分出并流入涣水，所以用“北”字来区别它。水又向东流，南、北两条长直故渎从这里分出。赵一清把“南”字移到“流”字上面，删去“北”字；戴震删去“南北”二字。会贞按：这些删改都不对。长直故渎有两条：一条从蕲水向北分出，注入乌慈水，详见《睢水》篇；另一条从蕲水向南分出，注入洨水，详见本篇上文。这两条故渎原来分别向南、向北分流，所以这里说“南、北长直故沟分出”。戴震、赵一清凭臆测改动文字，是没有理清水道脉络。蕲水又向东流入夏丘县，向东切过潼水，流经夏丘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潼县南面；再向东南流入徐县。朱本“东”字下面没有“南”字，戴震同，全祖望根据柳佥本校补，赵一清也补入。水向东切过历涧水，又向东流经大徐县故城南面。会贞按：“县”字应当是衍文。《释例》记载，徐地范围内，《左传·僖公三年》所说的徐，是下邳僮县东南的大徐城。

译《地形志》说，高平郡治在大徐城。《括地志》说，大徐城在泗州徐城县北三十里，是古徐国所在地。《太平寰宇记》说，大徐城周长十二里，是徐偃王权所建，所以叫薄薄城。现在称为故故城。各书都称大徐城，不说是大徐县城，在今泗州东面。水又向东流。戴震脱去“流”字。注入淮水。会贞按：蕲水从今商丘县东南流出，向东南流经夏邑县、永城县、宿州、灵壁县，到泗州东南注入淮水。《一统志》说，旧《志》记载的蕲水故道现在已经无法考察。隋、唐时期，汴河切过睢水向南流，大概就是蕲水的故道。淮水又向东流经客山。沈钦韩说：盱眙山古代称为客山。守敬按：《禹贡锥指》的说法相同。《太平寰宇记》说，盱眙山在盱眙县东四十里。阮升之《记》说，旧名马鞍山，唐天宝年间改称盱眙山。今在盱眙县东北。淮水流经盱眙县故城南面。朱本把上面这十四个字误作《经》，戴震改作《注》，全祖望、赵一清同意。又朱本把“南”作“西”，赵一清根据胡渭本改正，戴震改法相同。会贞按：汉代此县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国[“眙”字作“台”。]，三国时是魏、吴两国之间的弃地。晋代重新设置，作为临淮郡治。永嘉以后省并。安帝设置盱眙郡，宋代沿袭；齐代又恢复设置县，作为盱眙郡治；后魏仍为郡治。今在盱眙县东北。《地理志》说：这里是都尉治所。汉武帝元朔元年，封江都易王的儿子刘蒙之为侯国。赵云：按《汉书·诸侯王表》作刘象之，这里依《汉书·诸侯王表》。王莽改名为匡武。赵云：按《汉书·地理志》作武匡。淮水又向东流经广陵，流经淮阳城。朱本把“历”误作“广”。《笺》说：应当作“历”，赵一清改为“历”。戴震删去“历”字，在“城”字下补“南”字。会贞按：删去“历”字不对，增加“南”字也没有必要。《资治通鉴》胡三省注说，魏广陵郡迁治淮阴。《吴志·孙权传》嘉禾三年记载，派孙韶等向广陵、淮阳进军。戴震大概据此为证，所以删去“历”字，认为“广陵淮阳”是连文。然而《吴志》说的是广陵郡的淮阳地区，当时大概还没有淮阳城，所以不是《注文》所指的地方。况且这里的“广陵”二字也可能有误。如果说是治所在淮阴的广陵郡，那么淮水向东流，不能先流经广陵，后来再流经淮阳；如果说是宋代临淮郡的广陵县，那么《地理志》称前汉属泗水国、后汉属广陵郡，而所谓“广陵令”又是把“凌令”误写成“广陵令”，也不足为据。只有富陵县符合情况：前汉属临淮郡，后汉废除，后魏恢复设置，属淮阴郡，在今盱眙县东北六十里，地理位置正相符合。因此原文应当是“富陵县”，因为富、广二字形近而造成讹误，又脱去了“县”字。这里的淮阳城，是淮阳郡的郡城。《宋书·州郡志》说，淮阳太守一职在晋安帝义熙年间通过土断设置。《地形志》说，东楚州淮阳郡由萧衍设置，后魏沿袭。《太平寰宇记》说，淮阳城在旧徐城县东北一百五十里，西面临近泗水。今在清河县西南。城北面临泗水。朱本脱去“城”字，戴震、赵一清补入。城夹在两条水之间。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引用《郡国志》说，淮阳县有抱月城，城环抱淮水、泗水，形势像月亮。《述征记》说，淮阳太守驻治于此，后来设置戍守。会贞按：《齐书·李安民传》说“戍淮阳城”。县也有时而废除、时而恢复设置的情况。会贞按：《注文》没有说明是哪个县，似乎有脱文。仔细考察，这个县大概指的是角城县。淮水又向东北流到下邳郡淮阴县西面。守敬按：后汉时淮阴县属下邳，魏代属广陵；《水经》成书于魏人手中，本应作“广陵淮阴”，这里作“下邳”，大概是依据旧籍，来不及改正。泗水从西北流来，注入淮水。守敬按：泗水见前《泗水》篇。淮水与泗水汇合的地方，就是角城。守敬按：各书中“甬城”和“角城”两种写法交错出现。《资治通鉴》齐建元三年注文说，“甬城”应作“角城”。晋安帝设置角城县，《宋书·州郡志》作“甬城县”，这里依《资治通鉴》引文改正。[《宋书·州郡志》作“甬”，依《资治通鉴》引文改写。][三七]角城县属淮阳郡，宋代沿袭，齐、梁时期作为戍所。《齐书·高帝纪》有角城戍主李安民。《李安民传》说他镇守角城。《魏书·高祖纪》称萧道成任角城戍主。《世宗纪》称萧衍任角城戍主。到《地形志》记载淮阳郡的角城县，是武定七年设置的，在郦道元之后。《宋书·州郡志》记淮阳郡领四县，首先列角城。所以《资治通鉴》宋泰始三年注文说，淮阳郡治在角城。根据《魏高闾传》，角城距淮阳十八里。可见角城是另一座城，胡三省的说法错误。《太平寰宇记》说，角城在宿迁县东南一百一十一里。《郡国志》说，它东临泗水，南面接近淮水，自晋至隋一直是重要军事据点。今在清河县西南。左右两条水流像鸟翼一样夹着两水汇合冲入之处，这就是所谓的泗口。守敬按：《晋书·卞敦传》说卞敦被任命为徐州刺史，镇守泗口，就是这里；又称淮泗口，见《汉书·吴王濞传》。也称淮口，也称清口，都见于《陈书·吴明彻传》。《资治通鉴》注文说，淮口就是清水注入淮水的入水口，也就是清口。《方舆纪要》说，清河就是泗水注入淮水的地方，称为清口，在今清河县西北。淮水又向东流经淮阴县北面，中渎水从白马湖流出，向东北注入淮水。

译淮阴县就在淮水右岸。守敬按：淮水向东流，右岸就是淮南；水的南面称阴，以淮阴作为县名，正符合“水南为阴”的意义，不像荡阴县、颍阴县那样位于水北。城西二里有公路浦，从前袁术前往九江，准备向东投奔袁谭，所走的道路经过这个浦口，于是以此命名。守敬按：《魏志·袁术传》说，袁术在九江，想前往青州投奔袁谭。袁绍让长子袁谭出任青州刺史，见《袁绍传》。《艺文类聚》卷九引用伏滔《北征记》说，广陵西一里有一处水名叫公路浦，袁术从九江向东投奔下邳的袁谭，渡水经过这里，所以得名。这里说一里，与本书说二里不同，是“自”字误作“向”的缘故。《北征记》中的“下邳”应当作“青州”。《太平寰宇记》山阳县条下说，公路浦就是淮口。今在清河县西北。水又向东流经淮阴县故城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国，魏代为广陵郡治，晋代沿袭，宋代属临淮郡，齐代沿袭，梁代为淮阴郡治。《地形志》说，淮州治在淮阴城。今在清河县东南五里。城北面临淮水。赵一清在“北临”上补“城”字。汉高帝六年，封韩信为侯国。守敬按：《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记载相同。王莽时改名为嘉信。从前韩信离开下乡，在这里钓鱼。会贞按：《史记》和《汉书》本传都作“下乡”，《初学记》卷六引用此文也相同。但《太平寰宇记》山阳县条和《舆地纪胜》楚州条引作“下邳”，是错误的。现在有韩信钓台，在山阳县北面，靠近漂母祠。城东有 两座坟墓：西边的一座，就是漂母墓。守敬按：《史记·集解》引张华说，漂母墓在泗口南岸。《太平寰宇记》说，墓在临淮县北十里、黄河以北的岸边。今在清河县东面，距离马头镇约二里。墓地周围数百步，高十多丈。从前漂母在淮阴给韩信饭吃，后来韩信在下邳称王，大概是用投金钱、增高陵墓的方式来报答漂母。守敬按：上面两句见韩信本传，传中说韩信召来曾给他饭吃的漂母，赏赐千金；这里说投金、增高陵墓，是认为漂母死后韩信另有此举，其依据另有所本，因为坟墓高大，所以推知是韩信为漂母增修陵墓。东面的一座陵墓，就是韩信母亲的坟墓。守敬按：韩信本传说，他母亲去世时没有钱安葬，于是寻找高敞之地营葬，并让墓旁足以安置一万户人家。《淮安府志》说，韩信母墓与漂母墓相对，民间称为东西二冢。今在清河县东面。县内有中渎水，源头在广陵郡江都县承接长江。会贞按：汉代设置江都县，属广陵国；后汉属广陵郡；三国时废除；晋代恢复设置，仍属广陵郡；东晋省并，不久又恢复设置；宋、齐、梁都沿袭。今在县西南四十里。县城临近长江，应劭《地理风俗记》说：县城是一个大都会的汇聚处，所以称为江都。会贞按：《舆地纪胜》引用《元和郡县图志》说，江都远统长江，是一个大都会。县内有江水祠，民间称为伍相庙。伍子胥只是作为配享之神，毎年祭祀三次，规格与五岳相同。全祖望说：伍子胥是浙江之神，现在钱塘吴山的祠庙香火很盛；但在长江上却没有听说，不知道他是否也主管江涛之患。考察范晔《后汉书·张禹传》以及章怀太子李贤注所引用的《水经注》佚文，可以看到这一点。因此山谦之《南徐州记》记载广陵的曲江时，也都把它当作长江，而不专指浙江，这种说法并非完全没有根据。会贞按：《汉书·地理志》说江都有江水祠。《郊祀志》说，江水祠在蜀地；宣帝改为在江都祭祀。《风俗通义》卷十说，河堤谒者掌管四渎的礼仪和祭祀，规格与五岳相同。考察汉代，泰山和黄河每年祭祀五次，江水四次，其余各水都是三次。应劭的说法缺乏分析。这里说每年祭祀三次，规格与五岳相同，也没有经过核实。《太平寰宇记》《名胜志》都说每年祭祀三次，以伍员配享，这就是沿用了郦道元的说法。今江水祠在江都县瓜洲镇。伍子胥庙在仪真县西城外，这是后人分别修建的。这是旧江水道。朱本脱去“江”字，戴震、赵一清补入。守敬按：中渎水只是源头承接长江，怎么能直接称为江水？应当是“旧渠水道”，所以下文引用《汉书·地理志》来说明这一点。有人说，这条水有“韩江”的名称，各家因此增作“江水”；刘文淇《扬州水道记》的考订非常精密，也以此为依据，现姑且保存这种说法。从前吴王将要攻打齐国，想在北方称霸中原，于是从广陵城东南筑起邗城，在城下挖掘深沟。会贞按：《太平寰宇记》山阳县条引用《吴越春秋》说，吴国将要攻打齐国，想在北方称霸中原，于是从广陵开掘水道，沟通长江和淮水，这是运输粮食的水路。《扬州水道记》说，《水经注》记载从广陵城东南筑邗城，邗城应在广陵城东南、临近长江的地方，如今已不知道具体位置。《太平寰宇记》说芜城就是扬州城，古代是邗沟城，这是错误的。水道称为韩江，也称邗溟沟。会贞按：宋本《左传》杜预注说，“现在广陵的韩江”就是此水。《困学记闻》[卷十八所引相同。]监本、毛本作“韩”，应作“邗”。《通释》引《元和志》称它为邗江，也称邗沟。《寰宇记》江都县条下所引相同。水道从长江向东北通到射阳湖。《地理志》所谓“渠”字，朱本误作“筑”；《笺》说：《地理志》载，江都有渠水。戴震、赵一清改作“渠”。这条水道向西北流，到末口注入淮水。朱本把“西”误作“而”，又脱去“入”字；赵氏依胡渭校本改正并补入，戴氏也作了同样的改补。赵氏说：考察《汉书·地理志》，广陵国江都县的渠水，起源于长江，向北到射阳注入湖中。《禹贡锥指》说，阎百诗《四书释地》说，《左传·哀公九年》记载，吴国筑邗沟，使长江、淮水相通。杜预明确说，是在邗江筑城并开挖沟渠，向东北通射阳湖，向西北到末口注入淮水。这是引长江通达淮水，与《孟子》所说“排淮水入长江”不相合。直到隋文帝开皇七年丁未，开凿山阳渎；隋炀帝大业元年乙丑开凿邗沟，都是从山阳到扬子注入长江。水流方向同以前相反，大概《孟子》之后九百多年，它的话才得到验证，仿佛预先作了征兆，也是一件奇事。又说，《汉书·地理志》载，江都县的渠水起源于长江，向北到射阳湖注入湖中。《水经注》中说，中渎水起源于长江，从广陵到山阳注入

译淮水。因此，这条水是从南向北流，不是从北向南流。而且从邗沟已经开通这一点来说，《孟子》说“淮水注入长江”并没有错。[三八]不过班固说渠水注入湖中，却不说注入淮水，其中似乎颇有分别。撰写《水经》的人于是说，淮水流经淮阴县北面，中渎水从白马湖流出，在东北方向注入淮水。郦道元便据此认为这条水一直到山阳口注入淮水，于是他的说法就变得牢不可破了。我私下怀疑，高邮、宝应一带地势最低洼，如同锅底。邗沟起源于长江水，向东北流到射阳湖为止。杜预说从射阳向西北到末口注入淮水，这不过是说由长江通往淮水的粮运道路罢了。道路可以通到淮水，水流却不能通到淮水。《水经》的说法大概不如《地理志》准确。现在考察，长江、淮水自吴国开凿邗沟以后，水流确实直接相通，只是与隋代开凿的水道相比，流向有顺、逆之别。胡氏说“道路可以通淮水，水流不能通淮水”，这句话也有毛病。末口，今《注疏》本作“宋口”，不对。会贞考证：校勘记载，宋本《注疏》作“末口”，与这里相合。《释例》“吴地”条中说，末口就是今天的韩江口。《方舆纪要》说，北神堰在淮安府城北五里，是古代的末口，如今已经废弃。从永和年间起，守敬按：永和是晋穆帝的年号。江都水道断绝，这条水上接欧阳。全祖望说：胡三省说，长江、淮水之间有地名叫欧阳，史书所见不止一处。吴喜派萧道成留军于欧阳，在淮阴境内；裴邃抵抗长孙稚，想在欧阳驻营，则在寿春境内；萧正表替侯景修筑欧阳栅栏，截断援军，在今真州境内，是邗沟承接的地方。会稽郡乌程县也有欧阳。戴氏在“欧阳”下增“埭”字。守敬按：《资治通鉴》载，宋大明三年，竟陵王刘诞在广陵起兵，诏令沈庆之讨伐。沈庆之进军到欧阳；齐延兴元年，萧鸾派王广之袭击南兖州刺史安陆王子敬，王广之到达欧阳。这些都是同一个欧阳。《注》所引这段文字没有“埭”字。《方舆纪要》说，仪真有欧阳戍，在县东北十里。渠水引长江水进入埭，流六十里到广陵城；楚、汉之间，这里是东阳郡。会贞按：《初学记》卷八引《舆地志》，关于广陵郡在楚、汉时期的记载与此相同。汉高祖六年，这里改为荆国；十一年改为城，是吴王刘濞所筑。汉景帝四年，更名为江都。汉武帝元狩三年，又改称广陵。王莽把郡改名为 江平，把县改名为定安。守敬按：高祖以下的文字出自《汉书·地理志》，只有“吴王”一句是郦道元增入的。朱本写作“为荆国，为吴，为”，都应依《汉志》作“属”。今本《汉志》作“荆州”。钱大昕《考异》说，“州”字是衍文。汉高帝六年，封刘贾为荆王，兼有广陵之地，所以说属荆国。我认为“州”是“国”字之误，应据此订正；《通典》称“属荆国”，可以作为证明。朱本作“十一年”，沿袭《汉志》的错误，应为“十二年”，详见王念孙《读书杂志》卷四之七。《史记·六国年表》载，楚怀王十年，筑广陵城。可见广陵早已有城，刘濞大概只是增筑罢了。《文选·芜城赋》注引王逸《广陵郡图经》说，郡城是吴王刘濞所筑。《续汉志》注说，吴王刘濞所居的城，周长十四里半。朱本作“景帝四年”，应为“三年”，也详见《读书杂志》。朱本作“元狩三年”，与毛本《汉志》相同，汪本作“二年”。朱本脱去“更名”二字，戴氏、赵氏补入。赵氏依据《汉志》，把“定安”改为“安定”。后汉时，广陵县是广陵郡的治所；三国时成为魏、吴两国之间的弃置之地。晋代重新设置广陵县，到了宋、梁时期，都作为广陵郡的治所。城东水面上有一座桥，称为洛桥。守敬按：《宋书·沈庆之传》载，竟陵王刘诞占据广陵反叛，沈庆之讨伐他，进军驻扎在洛桥西面，焚烧洛桥东门。这足以证明洛桥在城东门外。中渎水从广陵向北流出，东面是武广湖，西面是陆阳湖。两湖东西相对，间隔五里。戴氏说：考察这两个湖，在今高邮州南面。守敬按：武安湖就是武广湖，在高邮州西南三十里；渌洋湖就是陆阳湖，在高邮州南三十里。水从两湖之间流出，向下注入樊梁湖。戴氏说：考察此湖在高邮州西北五十里。守敬按：《陈书·敬戍传》载，从繁梁湖下淮水，包围淮阴城，就是这里。《方舆纪要》说，上游是繁梁溪，从天长县流入高邮州境，蓄积成为湖。旧水道向东北流出，到博芝湖、射阳湖。守敬按：《续汉志》作“射阳”，其注引《地道记》有“博支湖”；“支”“芝”读音相同。博支湖在今宝应东南九十里，湖水向北通射阳湖。《舆地纪胜》引《元和志》说，汉广陵王刘胥获罪，他的相国胜之上奏，夺取了王的射陂；射陂就是射阳湖。它在山阳县东南八十里，与宝应、盐城以湖为界，湖岸曲折环绕三百里。如今在山阳县东南七十里。水流向西北流出，经过夹邪；朱本作“夹耶”，下文也如此。赵氏同朱本，戴氏作“夹邪”。会贞按：《深水经》把“燕室邱”误作“燕室邪”，怀疑这里的“夹邪”是“夹邱”之误，但其地无从考知，应当在今宝应以北、山阳以南。水流于是到达山阳。会贞按：山阳县见下文。到永和年间，因湖道多风，陈敏于是开凿樊梁湖北口。会贞按：《晋书·陈敏传》载，陈敏曾任广陵度支和广陵相，这大概是他任职时的事。但考察其事在晋惠帝末年，距晋穆帝永和年间约四十年，不相符合。这里或许应作“永安”或“永兴”，“永和”的“和”字是受上文影响而误。下文说“从津湖直接渡过”；赵氏说：考察《魏书·蒋济传》作“精湖”，此湖在今山阳。全氏认为“津”字有误，改作“精”，下文也如此。会贞按：《宋书·谢灵运传》载《撰征赋》说“发津潭而回迈，逗白马以憩舲”。刘文淇认为津潭就是精湖。《方舆纪要》说，津湖或许就是精湖。大概“精”“津”读音相同，文献中互有错出，不能说精字正确而津字错误。此湖在今宝应县南六十里。《通鉴注》说它在山阳，赵氏也沿用这一说法，不对。渡水十二里，才到达北口。戴氏说：这里指津湖的北口。水流一直到夹邪。晋兴宁年间，会贞按：兴宁是晋哀帝的年号。又因为津湖多风，便从湖的南口出发；朱本“南”字下面多了“北”字，赵氏根据胡渭校本删去，戴氏也删去。戴氏说：这里指津湖的南口。沿湖东岸行二十里，开渠进入北口，此后行旅者不再经过津湖。所以蒋济《三州论》说：赵氏说：考察蒋子通撰写《三州论》，原意取自诗人所说“淮有三洲”，是说水浅。守敬按：《魏志·蒋济传》载，黄初年间征伐吴国，魏文帝车驾到广陵。蒋济上表说水道难以通行，又上奏《三州论》来讽谏皇帝。淮湖水道曲折遥远，守敬按：刘文淇说，邗沟水从樊梁湖不能直达射阳湖，先向东北到博支湖，再由博支湖向西北到射阳湖，路线非常曲折，这就是所谓“淮湖纡远”。水路和陆路各不相同，山阳不能通行；陈登开凿水沟，朱本“陈”字下面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里、七十里、四十年、六十里〕

译脱文。赵氏本也相同；上文有陈敏开凿樊梁湖的事，赵氏补入“敏”字，戴氏也补入。守敬按：刘文淇说，陈敏是晋惠帝太安年间的人，比蒋济晚八十年，《三州论》不应引用他，应当作陈登，因为《三国志·陈登传》记载他曾任广陵太守。这个说法很正确，但说这是《水经注》的旧本文字，却是诬妄。会贞按：严可均辑《全魏文》收录《三州论》，没有采用“穿沟”两句，大概也是被近世《水经注》本中“陈敏”二字误导了。《水经》是三国魏人所作，经文说中渎水从白马湖流出，向东北注入淮水，足以证明开凿马濑是陈登的事。又开凿马濑，这是渡过湖面一百里的通道。赵本在“马”字上增加“白”字。守敬按：顾炎武《郡国利病书》说，马濑就是白马湖。从广陵出发，经过山阳的白马湖，沿山阳县城西面流过，这里就是射阳县旧城。守敬按：山阳县在东晋义熙年间设置，是山阳郡治所；宋、齐、梁沿袭。此地归入北魏是在郦道元之后。据《宋志》记载，山阳县距南兖州[治所在广陵。]水路三百里，陆路也是三百里。因此，山阳城就是今山阳县治所，毫无疑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里、二十里〕 射阳县，汉代属临淮郡，后汉属广陵郡，三国时废置，晋太康初年恢复设置，仍属广陵郡。义熙九年撤省。各地志书把宝应县东七十里的射阳镇当作汉代射阳城，那么它就在今山阳县东南。因此《宋志》说，山阳在射阳县境内；《通典》《旧唐志》也相同。这里《注》说山阳城就是射阳县旧城，不对。应劭说：射阳县在射水北岸。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的说法，《括地志》引《吴地志》也相同。汉高祖六年，封楚国左令尹项缠为侯国。赵氏说：考察颜师古说，这就是项伯。守敬按：此说本于《史记·年表》。《年表》又说，赐给他刘姓，所以《汉表》写作刘缠。《项羽本纪》集解引徐广说，他名缠，字伯。王莽把它改名为监淮亭。光武帝建武十五年，封皇子刘荆为山阳公，以此地为治所；建武十七年改为王国。赵氏说：考察《方舆纪要》山阳县条说，后汉属广陵郡；晋义熙年间设置县，作为山阳郡治所，因境内有山阳津而得名。《后汉书》载，山阳王刘荆是光武帝的儿子，起初封为山阳公，后来进爵为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年、百里〕 后来因西羌反叛，改封到广陵，称为广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七十里、六年、十五年、十七年〕 思王。刘荆原来的封地并不在淮南，郦道元大概因为广陵地近淮南而误解了，却不知道山阳郡、山阳县的名称是从晋代司马氏时期才开始的。《潜邱札记》说：后汉河内郡有山阳县，另有山阳郡，治所在昌邑。刘荆所封的山阳，究竟是郡还是县，无法确定。只有认为是金乡的山阳，或河内的山阳，才可以解释为什么西羌有警时，要把他迁居到东南的广陵。如果是如今这个山阳，距离广陵不过三百里，迁封他又有什么意义？一清按：《后汉书·广陵思王传》说，刘荆因传递私信的事，显宗派他出去住在河南宫，因此他从未到封国就国。当时西羌反叛，刘荆不得志，希望天下发生变乱，私下迎来善于观星的人，同他谋划议事。皇帝听说后，便把他改封为广陵王，遣送他到封国。也就是说，刘荆暗中居住在京城宫邸，包藏祸心，所以把他屏斥到远方，以断绝他的邪谋。东汉皇子都封为郡王，这样看来，金乡的山阳应当是正确的；郦道元说得不明白，于是使后人产生了疑惑。此城原是北中郎将庾希镇守的地方。会贞按：《晋书》把庾希附载在《庾亮传》中，隆和元年二月，庾希任北中郎将、徐州和兖州刺史，镇守下邳；十二月退守山阳，见《晋哀帝纪》。中渎水又向东流，朱本脱去“水”字，戴氏、赵氏补入。水道称为山阳浦，又向东流入淮水，称为山阳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里、元年、二月、十二月〕 又向东流，有两条小水注入。淮水从泗水国南面流过。会贞按：泗水国治所在凌县，见下文。这里原来是东海郡。徐广《史记音义》说：“泗水”是国名。会贞按：《汉志》说，泗水国原为东海郡。这段文字似乎本于《汉志》，但实际上本于徐广的说法。《史记·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集解引徐广说，泗水属于东海郡。这篇《注》追述泗水国的前身，所以说它属于秦代的东海郡，并用徐广的说法来证实。既然如此，原文应当本来是“泗水属东海”，所谓“国名”二字，是后人改写的。汉武帝元鼎三年，初次设置泗水国，国都在郯县。元鼎四年，常山宪 王的儿子思王刘商封为泗水王。沈氏说：《汉志》说元鼎四年另立泗水国，而《年表》作元鼎二年封，本身就不相合。因此《注》的记载又有参差。《史记·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说刘商在元鼎四年受封，那么《志》正确而《年表》错误。又泗水国没有郯县，其国都就是凌县，善长也弄错了。赵氏引用沈氏说法，只在“四年”下增加“封”字。戴氏把“三年”改为“四年”，把“郯”改为“凌”，删去两个“四年”字，并增加“封”字。会贞按：《史记·诸侯王年表》载，元鼎三年初置泗水国，国都在郯县；元鼎四年是思王刘商元年，刘商就是常山宪王的儿子。《注》完全依据《史记·年表》，所以“郯”无疑应作“凌”。《史记·年表》的体例是：凡初置某国、复置某国或分立某国，都在前一年记载[因为字数太多，所以分载在前一年]；本年则记作某王元年。戴氏没有仔细核查，把它当作同一年发生的事，所以擅自改动、删削。考察《史记·五宗世家》，刘商是在元鼎四年受封，与《诸侯王表》《将相名臣表》相同。《汉书·武帝纪》也相同，《地理志》说元鼎四年另立泗水国，也相同。

译但《年表》作元鼎三年改置，《读书杂志》卷四认为这是错误。王先谦却决定依从《汉表》的元鼎三年，极力斥责《史表》元鼎四年的说法不对，未必经过审慎考察。《地理志》说：王莽把泗水郡改名为顺水；戴氏改作“水顺”。把凌县改为生凌。朱本把“凌县”写作“陵县”，把“生夌”写作“生麦”；称《地理志》作“凌县”“生夌”。戴氏、赵氏改为“凌县”，赵氏改“生夌”，戴氏改“生凌”。凌水注入淮水。这条水发源于凌县。守敬按：《说文》说凌水在临淮，与《汉志》不同；依《汉志》来看，它在泗水境内，凌县正因这条水而得名。秦代设置凌县，汉代属泗水国，后汉属广陵郡，魏代沿袭，晋代属下邳国，永嘉以后撤省。在今宿迁县东南五十里。水向东流，经凌县旧城东面，又向东南流入淮水。守敬按：这条水在今宿迁县东南。这里称为凌口。朱本“是”作“寔”，又脱去“凌”字；戴氏仍作“寔”，补入“凌”字；赵氏也仍其原字并补入。“应劭说：凌水从县西南流出，注入淮水。”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原文“出县”作“所出”，且没有“西”字。这就是《水经》所说的那条小水。朱本把“之”字放在“谓”字下面，戴氏、赵氏移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一年〕 又向东流，到广陵郡淮浦县注入大海。赵氏说：《禹贡锥指》说，淮浦县汉代属临淮郡，旧城在今淮安府安东县西面。《地理志》说，淮水到淮陵注入大海；《注疏》本误作“睢陵”。只有《水经》说淮水到淮浦县注入大海。又说，淮陵旧城在今盱眙县西八十五里。此地距海很远，淮水怎么能在县境内入海？“淮陵”是“淮阴”的讹误。又说，淮阴距海一百四十五里，而《地理志》说淮阴入海；这就如同江都距海很远，《湔氐道》条却说长江向东南流到江都入海，而不说海陵一样。全氏说：东樵的说法不对。《地理志》把淮水入海的地点系于淮陵，把淮水分出的游水系于淮浦。《水经》只说淮浦，因为游水就是淮水。《汉志》和《水经》实际上是一回事。有人说盱眙距海还很远，却不知道淮水流到这里便止，其东面就是分出的游水，所以班固说是淮陵，怎么能改作淮阴？一清按：《山海经·海内东经》说，淮水发源于余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四年、五十里〕 又向东流，到达广陵郡淮浦县，注入海中。赵一清说：《禹贡锥指》认为，淮浦县在汉代隶属临淮郡，旧城在今淮安府安东县以西。《地理志》说淮水到淮陵入海，《注疏》误作“睢陵”；只有《水经》说淮水到淮浦县入海。又说淮陵旧城在今盱眙县以西八十五里。这个地方离海还很远，淮水怎么能在县境内入海呢？“淮陵”是“淮阴”的讹误。又说淮阴距海一百四十五里，而《地理志》说淮阴入海；这也如同江都距海很远，《湔氐道》下却说江水向东南流到江都入海，而不说海陵。全祖望说：东樵的说法不对。《地理志》把淮水入海的地点归于淮陵，把淮水分流出的游水归于淮浦。《水经》只说淮浦，是因为游水就是淮水。《汉书·地理志》和《水经》说的其实是一回事。有人说盱眙距海还远，却不知道淮水流到这里便止，其东面就是分出的游水，所以班固说是淮陵，怎么能改成淮阴呢？一清按：《山海经·海内东经》说，淮水发源于余山。余山在朝阳的东面、义乡的西面，淮水在这里向北流入海中的淮浦。这个说法与《水经》相应。守敬按：《禹贡锥指》把《汉书·地理志》的“淮陵”看作“淮阴”的讹误，全祖望对此表示反对，认为《汉书·地理志》所说淮水到淮陵便止，其东面就是分出的游水，也就是说游水就是淮水。这大概是因为游水分流以后，便不再见到淮水，所以勉强作这样的解释。他没有想到淮水是四渎之一，怎么能让分流出的游水冒用淮水之名呢？况且游水分流处在淮水已经流过淮浦以东之后，并不在淮陵。我只认为《汉书·地理志》的“淮陵”是“淮浦”的误写。郦道元叙述游水入海以后，必定还有“淮水又向东流入海”的文字，只是今本脱漏了。应劭说：“浦”就是岸。赵一清把“浦岸”改为“淮涯”，并说“浦岸”二字有误。《汉书·地理志注》作“淮涯”，戴震改作“淮崖”。守敬按：《诗经·常武》的传、《淮南子·天文训》的注、《文选·思玄赋》的注都说：“浦”，就是水边。《吕氏春秋·召类》的注也说：“浦”，就是岸。因此，“浦”有水涯、河岸两种解释。今本《汉书·地理志注》中的“淮”字，是“浦”字的误写；如果是“淮涯”，就不必劳烦郦道元说“临近淮水岸边，所以得到这个名称”了。赵一清不能依据这里的注文来订正《汉书·地理志》，实在是考证不周。戴震改成“淮崖”，只是因为“崖”与“岸”意义相近，却没有想到“崖”本身也就是岸，见《荀子·劝学》的注。这样看来，“浦涯”“浦岸”都可以说，“淮涯”“淮岸”却都不可以。大概原文“临侧淮濆”一句，朱谋没有“临”字，戴震、赵一清增补了“临”字；戴震又把“濆”改作 “渎”。所以得名为此。淮水流经该县旧城的东面。朱谋本作“出”，赵一清同；全祖望、戴震改为“径”。朱谋本没有“东”字，全祖望、赵一清、戴震增补。守敬按：汉代此县隶属临淮郡，后汉隶属下邳国，魏隶属广陵郡，晋代沿袭，刘宋时废置。旧址在今安东县以西。王莽改名为淮敬。淮水在县境内分流，向北的一支叫游水。守敬按：游水见《汉书·地理志》，本注文下文还会引用。司马迁《史记·孝武本纪》中有“游水发根”的话，《集解》引用晋灼的说法，认为就是这条水。钱坫说，古代把水的上游称为“游”。游水流经朐县，与沭水汇合。朱谋本把“沭”写作“沐”，戴震、赵一清改，并说：这就是沭水。守敬按：这就是《沭水注》所说的相水注入沭水，向东南流到朐县注入游水的那条水。游水又流经朐山西面。朱谋本把“径”写作“匡”，《笺》说：“匡”字意义不详。戴震、赵一清改为“径”。守敬按：东海郡的朐山，见《后汉书·桓帝纪》。刘宋设置朐山戍，见《齐书·垣崇祖传》。《地形志》说朐县有朐山。《太平寰宇记》说山在朐山县南二里。《明一统志》说山势有两峰，像刀削一样，俗称马耳山。

译马耳山在今海州南面四里。山旁有朐县旧城。守敬按：秦代设置朐县，隶属东海郡；两汉沿袭；魏代隶属东海国；晋代隶属东海郡；刘宋时省并。到北魏武定七年又恢复设置，梁代招远县改称朐县，隶属琅邪郡，这在郦道元之后。《地形志》说朐县有朐城。旧址在今海州南面。秦始皇三十五年，在朐县界内的海上立石，作为秦朝的东门。赵一清说：考《汉书·地理志》，说秦始皇在海上立石，作为东门阙。《古今注》说，“阙”就是观楼。《说文》说：“阙，是门旁的楼观。”这大概是古代象魏制度的遗存。秦始皇在海上立石，形状像宫门的阙。司马迁《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在东海上朐县境内立石，作为秦朝的东门。据此看来，原文没有“阙”字。守敬按：《隶释》所载两汉东海庙碑的碑阴说，阙是秦始皇所立的，称为秦东门阙，这件事见于《史记》。由此可知，《史记》原本有“阙”字，所以《汉书·地理志》沿用了它，也作“东门阙”。《太平寰宇记》也相同。今本《史记》只作“本门”，是传抄时脱去了“阙”字。本注文没有“阙”字，大概是浅陋的人依据有误字的《史记》版本删去了它。又《后汉书·刘永传》的注文、《通典》作“东阙门”，虽然把字倒置了，但也可以证明原本有“阙”字，赵一清没有详细考察。崔琰《述初赋》……守敬按：崔琰，字季珪，《魏志》中有他的传。《艺文类聚》卷二十七引用崔琰《述初赋》说：听说北海的郑征君是当世的名儒，于是前往拜访他，途中经过齐都，便作了《述初赋》。《初学记》卷八作《述征赋》，文字不同。赋中说：“倚靠高大的船舳向四周眺望啊，看那秦门高高耸立。”守敬按：《艺文类聚》所载《述初赋》文字，略去了这两句和“吾夕济”一句。东北方的海中有一大片陆地，叫作郁洲。赵一清把“洲”都写作“州”，下文也一样。会贞按：“洲”字本来写作“州”，后人加上水旁以区别州县的“州”字，许多文献沿袭写作“洲”。《资治通鉴》晋隆安五年、刘宋泰始三年和七年的注文引用这里，都写作“洲”。《山海经》郭璞注说，“郁”字读音为郁，两个字通用。因此魏、晋以来的各种史书多称郁洲，也有称郁州的。《齐书·地理志》说，郁州在海中，周围数百里。又《魏志·邴原传》称它为郁洲山。《隋书·地理志》在东海郡下称它为郁林山。《九域志》在朐山条下称它为郁洲山，这正是《山海经》所说郁山的证据；它在今海州东北十九里的海中。《山海经》所说的“郁山在海中”，指的就是这里。守敬按：今本《海内东经》说：“都州在海中，一名郁州。”《续汉书·郡国志》的注文引用此文，与今本相同。《资治通鉴》的注文引用《水经注》，称《山海经》作“郁山”，与这里相同。文中说，这座山从苍梧迁徙到这里，山上至今还生长着南方的草木。守敬按：郭璞注说，世间传说此山从苍梧随着南方之地迁徙而来，山上都生长着南方的植物。这段文字有讹误，应当据此订正。《海内南经》中有苍梧山。高诱《淮南子注》说，苍梧山在苍梧郡冯乘县东北、零陵以南。今郁州的治所。会贞按：这里说的不是郁州。“郁”字是因受上下文影响而产生的错误。考察《宋书·州郡志》，宋明帝失去淮北后，在赣榆侨置青州。《南齐书·州郡志》说，青州到宋泰始六年才开始治于郁州上。《魏书·世宗纪》说，延昌二年，萧衍的郁州百姓 徐玄明等人斩杀并送来了萧衍的青州、冀州刺史张稷的首级，使州内百姓归附。这里的“州”指青州、冀州。《梁书·康约传》作“青州”。《地形志》说，刘子业设置青州，武定七年改为海州，治所设在龙沮城。《一统志表》说，武定七年把青州改为海州，从郁州迁到龙沮设治。由此可见，在郦道元时代，青州的治所正设在郁洲。这一句应当作“今青州治”。所以崔季珪的《述初赋》说，郁州就是原来的苍梧山；他心中既高兴又感到奇怪，听说山上有仙人的石室，于是前往观看。朱谋本“焉”讹作“所”，《笺》说：“所”字多余。赵一清依据孙潜的校勘改为“焉”，戴震也作“焉”。守敬按：《初学记》作“焉”。他看见一位道人独自居住在那里，神态安闲，不与人交谈应答；只是自己所不能达到的境界。朱谋本没有“所”字，戴震、赵一清也没有。守敬按：这里应当有“所”字，《初学记》卷八引用《述初赋》的叙文，比这里更加……。这就是他的《赋》中所说“我傍晚渡过郁洲”的地方。赵一清说：考《太平寰宇记》东海县条下引用《水经注》说，朐县东北海中有一大片陆地，叫作郁州。有道之人的门徒十人，在苍梧、郁州山上游历了数百年，都得到了道术。那座山从苍梧迁徙到东海之上，直到今天山上还生长着南方的草木。因此崔琰《述初赋》说：“郁州，就是原来的苍梧山。”古老相传，这些人原先都是麋家家的奴仆；如今还保存着牛栏一村，过去是麋家的庄园和牧场。那里仍有枯木，人们祭祀它，称为麋郎。举行祭祀的那一天，必定穿着犁铧，手持耕牛鞭。又传说，刚娶妻的人必须先去拜见麋郎，否则就会受到祟害。这些文字，如今都已经散佚了。游水又向北流，经东海郡利成县旧城的东面。朱谋本“成”作“城”，而且“又东”上有“之”字，戴震、赵一清改正并删去。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作“成”，《续汉书·郡国志》和《晋书·地理志》作“城”。汉代此县隶属东海郡，后汉、魏、晋沿袭，刘宋时废置。旧址在今赣榆县以西六十里。这里原来是利乡。守敬按：《沭水注》说刘钉被封为利侯，《汉书·诸侯王表》说其属东海，这应当是利成县的乡名，而郦道元把利乡归于这里，直接当作利成县；这样看来，利成县是在元狩三年利国废除以后才设置的。汉武帝元朔四年，把城阳共王的儿子婴封为侯国。全祖望说：考察这一条，可以补充《汉书·诸侯王表》的注文，这样才知道它不是涿郡的利乡。守敬按：《史记》和《汉书·诸侯王表》记载相同。王莽把它改名为流泉。游水又向北流，经过羽山西面。《地理志》说：羽山在祝其县东南。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作“在南”，用《山水泽地》篇作“在南”来相互验证，这里的“东”字似乎是衍文。又《五经正义》引《地理志》作“西南”，《左传》杜预注、《山海经》郭璞注也相同。《晋书·地理志》作“在西”。《隋书·地理志》说朐山县有羽山。《元和郡县图志》说，羽山在县西北一百里。《明一统志》说，在赣榆县西八十里。即在今海州西北。《尚书》说：尧广泛询问四岳而得到舜。朱谋本把“畴咨”讹作“时曰”，全祖望说：这两个字应是“畴咨”的误写。戴震、赵一清改为“畴咨”。会贞按：明抄本有“咨”字，只是仍作“时”字，还是错误。尧推荐十六族，把鲧流放并处死在羽山；鲧因此成为梼杌，与驩兜、三苗、共工同受罪罚，所以世人称他们为四凶。鲧死后，他的神魂化作黄龙。朱谋本《笺》说：“龙”字有误，《国语·晋语》作“黄能”，韦昭注说“能”像熊。

译宋庠《音释》说，“能”读作“乃来反”。《字林》说，“能”的足像鹿，又作……类字。东海人祭祀禹庙时，不用熊掌和……作为膳食。《汲冢晋春秋》说，晋平公生病时，梦见朱色的罴窥视屏风；这样看来，又把“能”变成了罴。全祖望说：黄龙的说法见于《山海经》郭璞注所引《开筮》。会贞按：《海内经》的注文说，《开筮》记载：鲧死后三年尸体不腐烂，人们用吴刀剖开他的尸体，他化作黄龙。戴震改作“黄熊”。鲧进入羽渊。会贞按：《释例》说，郯地以内有羽渊，羽渊在祝其县西、羽山西南。《续汉书·郡国志注》引《博物记》说，东北独居山西南有渊水，就是羽泉。这里是夏代祭祀天地的郊祀之地，夏、商、周三代都祭祀它。会贞按：从“尧畴咨”以下的文字，见于《尚书·尧典》《舜典》，并兼采《左传》文公十八年和昭公七年的记载。因而《连山易》……会贞按：《周礼·春官·太卜》说，太卜掌管三种《易》，第一种叫《连山》。《汉书·艺文志》、《隋书·经籍志》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新唐书·艺文志》才开始著录《连山》十卷，司马膺作注。有人多怀疑《连山》是隋代刘炫伪造的，但郦道元生活在刘炫之前，他所见到的应当还是真本。书中说：“有崇伯鲧。”会贞按：《史记·夏本纪》索隐引《连山易》说，鲧被封在崇地。这里所说的“伏在羽山原野上”，就是这个意思。游水又向北流，经祝其县旧城西面。守敬按：汉代此县隶属东海郡，后汉沿袭；魏代隶属东海国；晋代隶属东海郡。刘宋时废置。旧址在今赣榆县以西五十里。《春秋经》记载：“夏季，鲁君在夹谷会见齐侯。”《左传·定公十年》……守敬按：“定公十年”四字应当放在上句“《春秋》”之后。鲁君与齐国讲和，在祝其会见齐侯，那里就是夹谷。守敬按：杜预注说，夹谷就是祝其，但没有说明所在地点。服虔确实把它定为祝其县，见《史记·齐世家》集解；《续汉书·郡国志》也这样说。郦道元沿用了这种说法。《通典》《太平寰宇记》等书相继承袭，没有不同说法。然而这里距离齐、鲁两国都城太远，近代儒者把莱芜的山谷认作夹谷，见《淄水》篇。服虔说：这是一个地方有两个名称。守敬按：《释例》说法相同。王莽把它改名为犹亭。县城东面有夹口浦。游水从左侧流经琅邪郡即丘县旧城的西面。赵一清把“即丘”改作“计斤”，说：“即丘”字有误，应当作“计斤”。《汉书·地理志》说，琅邪郡有计斤县；如果是即丘，那么它就是东海郡所属的县。又说：考察计斤县，杜预称它为计基城，乐史说它就是《左传》所说的介根城，都是读音转变的结果。全祖望、戴震也作同样的改动。守敬按：《左传》杜预注称，黔陬县东北有计基城。《太平寰宇记》说它在高密县东南四十里，距离游水很远。即丘在今兰山县东南，确实是游水流经的地方。不过，莒子确实是在计基城起兵；郦道元引用《汉书·地理志》的内容，也是计斤县条下的文字，又缀上“世人称为南莒”等话，实在相互错杂。如果按照郦道元叙述的实际情况，指的是即丘，而《沭水注》说即丘就是《春秋》的祝丘；庄公四年杜预注说，祝丘是鲁地，不是莒国的土地。假如说计斤在赣榆、祝其之间，那么《左传》和杜预注就都不可信了。郦道元依附于《春秋左氏传》，又拘守班固的《汉书》，怎么会错乱到这种地步呢？《地理志》说：王莽把泗水郡改名为顺水，凌县改名为生凌。凌水注入淮水，水发源于凌县。守敬按：《说文》所说的凌水在临淮，与《汉志》不同；依《汉志》看，凌水在泗水境内，凌县就是因这条水而得名。秦代设置凌县，汉代属泗水国，后汉属广陵郡，魏代沿袭，晋代属下邳国，永嘉年间以后撤省。在今宿迁县东南五十里。水向东流，经凌县旧城东面，又向东南流入淮水；这就是凌口。应劭说：“凌水从县西南流出，注入淮水。”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出县”作“所出”，没有“西”字。这就是《水经》所说的那条小水。据考，《汉志》东莱郡曲成县条记载，治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到沂水，注入大海。有人说“沂”字是“计斤”之误。今本《水经注》缺少“治水”，我怀疑这里是残存下来的文字。由于即丘、计斤字形相近，浅陋的抄写者便把它混入其中。其下原本应作“称为北莒”，又因为此地在莒地南面，改作“南莒”。赵氏等人还把县名改掉，却不知道这样一来方位完全不合。近人丁履恒《游水疏证》对旧城考察很详尽，但也沿袭计斤之误，疏解反而很差。至于《地形志》说怀仁县有莒城，那是后来出现的名称，与莒国没有关系。如果西汉即丘县属东海郡，那么这里写成琅邪，或许是郦道元的笔误；又说水流经县城东面，“西”也可能是“东”字之误。《地理志》说：莒子从这里兴起，后来迁到莒地；这里设有盐官，所以世人称为南莒。游水又向东北流，经赣榆县北面。守敬按：汉代此县属琅邪郡，后汉属东海郡，魏代撤省，晋代恢复设置，仍属东海郡；宋代沿袭，齐、梁时属北海郡，后魏武定七年属东海郡，这些都在郦道元之后。旧城在今县城东北五十里。东面临着大海，山上有《秦始皇碑》，距离海边一百五十步；潮水上涨时淹到碑上三丈，退潮后只露出三尺左右。东北方向有一块倾斜的石碑，长一丈八尺，宽五尺，厚三尺八寸，每行十二字。守敬按：这块碑，《续汉志》赣榆刘昭注、《名胜志》赣榆条下所引《地道记》，都作“东侧巨海”而不是“海中”，作“去岸”而不是“去海”。《初学记》卷八引王隐《晋书》也相同，可见这里有错误。“五十步”与《初学记》相同，刘昭注作“九十步”，疑为错误；《名胜志》作“半里许”，又不同。刘昭注作“去则三尺见”，《名胜志》也相同，这里的“所”字是衍文。“长一丈八尺”，刘昭注相同；《名胜志》作“高十一丈八尺”，错误。“广五尺”，刘昭注、《初学记》相同，也都错误；《名胜志》作“五丈”，才与“厚三尺八寸”相合。《初学记》同此。刘昭注、《名胜志》作“八尺三寸”，不同。“十二字”，刘昭注作“十二字”中的“二”字为“三”，《名胜志》作“一”，都错误。《御览》卷五百八十九引虞喜《志林》、《书钞》卷一百二引《徐州记》均作“二”，与此相同，可以证明。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洪适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亡佚。现在赣榆县东四十里海中有秦山。游水又向东北流经纪鄣故城南面。

译会贞按：《寰宇记》说，纪鄣城在怀仁县东北七十五里的一片平地上，靠近海边，周长一里多。丁履恒说，现在赣榆县北四十多里、石桥镇东面的赣县海口中，每逢潮水退落，常常可以看见城的形状，传说就是纪鄣城的北面。《春秋·昭公十九年》说，齐国攻打莒国，莒子逃到纪鄣。莒国的妇人因莒子杀害了自己的丈夫而愤怒，年老时托身在那里纺织。她取出纺麻的线，夜里把它系下城去；绳索断了，便击鼓喧叫，城上的人也跟着喧叫。莒共公害怕了，打开西门逃走，齐军于是攻入纪地。会贞按：这是《左传》的原文。杜预注说，纪鄣是莒邑。孔颖达疏说，纪就是纪鄣，所以纪子帛所属的国家就是纪国。《谷梁传》说：“这就是我的伯姬嫁到纪国的事。”会贞按：这是《谷梁传·隐公二年》的原文。考察《左传经·隐公二年》，有“纪裂繻来迎接新妇”的话；又有“纪子帛、莒子在密地结盟”的话。杜预注说，裂繻是纪国大夫；又说，子帛是裂繻的字。因此，纪是纪国。《汉书·地理志》说，淄川国剧县，是古代纪国。《巨洋水》篇记载了这一点。这里的纪是纪鄣，与纪国没有关系。而且郦道元在下文引用杜预的话，明明知道纪与纪鄣是同一地方，怎么会拿纪国来作证呢？这两句应当是后人添加的。杜预说：“纪鄣，是两个地名。”东海郡赣榆县东北有一座旧纪城。会贞按：《释例》记莒地的文字作“纪”，这里误作其他字；而且没有“故”字，孔颖达疏引用时也没有“故”字。《通鉴》记载齐建武二年，青、冀二州刺史王洪范派军主崔延袭击魏国的纪城并占据它，称作“纪城”，与这里相同，就是这座城。朱熹本把“城”误作“水”，全祖望、赵一清、戴震改正。游水向东北流入海中。从前往来燕、岱之间，常常要渡过大海，畏惧海涛的险恶，于是改为沿着这条水道往来，因此能够出入。《地理志》说：“游水从淮浦向北流入海。”守敬按：见《地理志》淮浦县条下。《尔雅》说：“淮水分流形成浒。”守敬按：见《尔雅·释水》。游水也是淮水的支流，因而另有支流之称。守敬按：游水从今安东县西部分出一支向北流，经海州、赣榆县，又从县西向东流，到县东北流入海中。《方舆纪要》说，安东县的涟水大概就是游水。钱坫说，游水今天已经无从考察，但安东县北面有盐河，向东北流，汇合硕项、青伊二湖，大概就是游水；因此河流被湖水浸泡、泛溢，河道断裂冲蚀了。淮水又向东流入海中。守敬按：篇末本来应当有这句话，用来照应《水经》的原文，见上文，现在补入。现在的淮河从桐柏县向东流，经信阳州正阳县、罗山县、息县、光州、固始县，又向东北流经阜阳县、霍邱县、颍上县、寿州凤台县、怀远县、灵壁县、凤阳县、五河县、泗州盱眙县，流入洪泽湖；又经桃源县、清河县、山阳县，向东北流到云梯关，流入海中。

译校记 [一]“《禹贡锥指》说，余山是桐柏山的别名。”按：郝懿行《山海经笺疏》卷十三说：“考《说文》说，淮水出自南阳郡平氏县的桐柏大复山，向东南流入海。《地理志》说，南阳郡平氏县，《禹贡》所说的桐柏大复山在县东南，淮水发源于此，向东南到淮陵流入海。《水经》说，淮水出自胎簪山，向东北流，经过桐柏山。这样看来，这部《水经》称余山的地方，也许就是桐柏山的异名。”查《禹贡锥指》卷十六，没有见到这句话。[二]“《寰宇记》说，胎簪山在县西北三十里。”按：金陵局刻本《寰宇记》在桐柏县条下没有见到这段文字；《禹贡锥指》卷十六“导淮自桐柏”条下引用了它，这是转引。《方舆纪要》卷五十一引用的也相同。[三]“又乐宁记载武阳关。”按：现在的标点本在《地形志》“中南司州”条下把“武阳”作“咸阳”；但《校记》依据温氏校本，并引用《元和郡县图志》卷二十七关于此关在应山县东北一百三十里的说法，另引同书卷七申州义阳县条下也见“武阳关”，考订十分精密。可惜卷二十七排印错误，应当是“卷二十八”；卷七排印错误，应当是“卷十”，现附记于此。《元和郡县图志》志》卷十义阳县条下说：“考察义阳有三关要塞，这是其中之一。武阳、黄岘二关在安州应山县境内。地方长者说：‘此关借山势作为屏障，不修筑壕沟，所以名叫平靖。’”又卷二十八应山县条下说：“澧山关，就是《齐志》所说的武阳关，在县东北一百三十里。”又说：“平靖关，是因古代平靖县而得名。” [四]“考察唐天宝年间，把乐安县改为仙居县，把乐安山改为仙居山。”按：《寰宇记》原文是：“从轪县分置乐安县，唐天宝元年改为仙居县。北仙居山原名乐安山，唐天宝年间改为仙居山。”熊氏在这篇疏中不应把两件事合并叙述。[五]“颍川定阴人。”按：现在的标点本作“颍阴”。[六]“知许伟君。”按：沈钦韩说：“许杨，见《后汉书·方术传》。” [七]“为什么要败坏我的濯龙渊？”按：《后汉书·方术传·许杨传》记载这句话作“何故”；疏文没有按照戴震改的“敢”字，仍作“故”，是正确的。郦道元的注文依据《许杨传》。[八]“《括地志》说，黄国……春秋时期，黄国都城在光州定城县西十里。”按：这是依据《元和郡县图志》卷十光州定城县条改正的。《括地志》卷七光州定城县条引《史记·楚世家正义》所引《括地志》文字，“春秋”都讹作“秦”，“西”都讹作“四”。标点本沿袭讹字，没有校正。秦代怎么会有黄国都城？黄国早在楚成王时就已经被楚国灭亡了。[九]“按：《元和郡县图志》作穆陵关，说在麻城县西北八十八里、穆陵山上。”按：《元和郡县图志》卷二十八黄州麻城县条下的穆陵关没有这几句话。《清一统志》光州条下已经见到上面所引的木陵关；又卷二百六十四黄州府条下的穆陵关引用《元和郡县图志》，文字正是这样。[一〇]“宋代设置光城县，作为光城左郡的治所，齐代沿用。”按：沈钦韩《疏证》说：“沈钦韩按：《宋州郡志》说，因蛮民而设置的郡县称为左郡、左县，用来与内地的郡县相区别。” [一一]“《初学记》卷八引此文作伍子相，不作胥。”按：今本《初学记》卷八作伍子胥，不像熊氏所说。熊氏改作“伍相庙”，实际上依据的是《寰宇记》。[一二]“而《寰宇记》《九域志》都说，是古代庐子国。”按：卷五没有这句话，应当放在“古迹”类中。[一三]“汝南郡有富陂县。”按：两部《汉书·地理志》都作“富波”，《东观记》也相同。惠栋补引《孙叔敖碑》，说“波”与“陂”是古代通用字；按照阚骃的说法，该县有很多陂塘，所以叫富陂，也有道理。现在考察《孙叔敖碑》有“波障源泉”一句，“波”就是“陂”。沈炳巽说：“《史记·货殖列传》说‘木居千石鱼陂’，又《灌夫传》说‘陂池田园’，《汉书》都写作‘波’，这是一个证据。” [一四]“全祖望说：五个字是多余的文字。”按：全祖望的七校本、赵一清《刊误》引用全祖望的校语，在这句话下面还有：“大概经过▯城南面的，就是椒水，怎么会有汇合呢？” [一五]“晋代避讳‘春’字，改作‘阳’。”按：晋简文帝的母亲李氏名叫阿春，到晋孝武帝时才开始避讳“春”字，改作“阳”。[一六]“楚国公子弃疾把许国迁到夷地，这实际上就是城父。”按：孔颖达《正义》说：“杜预认为，地名在《经》和《传》中不同，而《传》中说‘实’，就是认为地名曾经有过改易。” [一七]“昭公二十七年《左传》说：派延州来（季子）。”按：“来”字下面原本没有“季子”。《左传》原文以“使延州来季子”为一句，张氏引用得过于简略，句子不完整，不应删去，所以补上“季子”二字，仍加括号。[一八]“《礼记·檀弓》《公羊传》《史记·吴世家》《汉书·地理志》都说延陵，不说延州来。”按：“《公羊传》” 下面原有“误语”二字，但无法理解其含义。根据上下文，这里应当是书名；查《国语·吴语》也没有这篇文字，现删去。[一九]“朱熹本脱去‘即’字……戴震增补，和这里相同。”按：“朱”字上面原有“官本曰按近刻”，这是王氏合校本的话，与全书疏文的体例不合，现在改作“朱熹本脱去‘即’字……戴震增补，和这里相同”。“戴”字上面的“全”字，现据台北本删去。[二〇]“《齐书》说，建元三年……就是这座城。”按：查《南齐书·高帝纪》和《垣崇祖传》，文字都不同，实际采用的是《资治通鉴·齐纪》第一百页四二四三的文字。

译[二一]“《春秋左传·哀公七……年》。”熙仲按：《御览》卷四十三引用涂山的材料，共有四条：在应劭《汉书注》、 《太康地记》、 《郡国志》之后，完整引用了郦道元注文中的这段文字，却没有说明出自哪部书。现在的影宋本就是这样。朱熹本误作“十年”，《校记》本改正为“七”。“禹会诸侯”与《左传》原文一样，都作“合”。杜预下面有“注”字。“《国语》”作“《孔子家语》”，“堕”作“至”。“节专车”上有“其”字。“禹致群神”不作“神”，而作“臣”；防风氏本来应是臣，不应作神，这一版本优于其他书。王肃是孔子的第二十二代孙，“廿二”两字脱漏。 “孔猛”作“孔□”。现附记于此。[二二]“戴震本作‘●’，应当是《永乐大典》抄本的异文。”按：查《永乐大典》本不作“●”，而作“●”。杨守敬先生没有见到《永乐大典》复印件。[二三]“戴震删去，并说：原本和《竹书纪年》都没有这句话。”按：戴氏校语把《永乐大典》本称为原书。《竹书纪年》确实没有这六个字，而《永乐大典》本恰恰有，不知戴氏根据什么。[二四]“积聚成为蓬洪陂。”按：《睢水》篇说：“睢水在城南积聚成为洪陂。”作“逢”字；赵一清在本篇校说“沟水从蓬洪陂向东南流”，把“蓬”改作“逢”，正是这个意思。[二五]“依据《晋书·裴秀传》，是在泰始年间。”按：《裴秀传》说，裴秀死于泰始七年；《传》把这件事记在绘制地图之后，所以熊氏这样说。[二六]“有的学者引用江统《徂淮赋》作为证据。”按：这里所说的“有的学者”是杜佑。《通典》襄阳郡谷城县条下，杜佑引用江统《徂淮赋》作证，文字是：“经过城邑，倚着车轩，这实在是萧公的旧国。”见《通典》卷一百七十七。[二七]“又《史记·蒯成传》把元年写作二年，错误；‘应’应当作‘居’，更加错误，因为‘居’是应的儿子。”按：《史记》没有错误。《集解》引徐广的话说：“《表》中说，孝景中元年，封王子应为郸侯，谥号康；中元二年，侯居即位。”这样看来，孝文帝五年蒯成侯去世，儿子昌继承侯爵，后来因犯罪封国被废；到孝景帝中元年，封应为郸侯。应死后，侯居即位，居是在中元二年即位的。《史记·蒯成传》说应在中元年受封，并没有错误。[二八]“这个县名的读音，苏林、孟康、颜师古、司马贞和郦道元都读作‘多’，可见旧来就是这样读的。”按：王念孙《读书杂志》卷四之八的自注说：“苏林见《周勃传注》，孟康见《地理志注》，郦道元见《淮水注》，颜师古见《高惠高后文功臣表注》和《百官公卿表注》，司马贞见《高祖功臣侯表索隐》。” [二九]“《隋书·地理志》说，临涣有稽山；‘稽’应当作‘嵇’。”按：标点本校正作“嵇”；《校勘记》正是引用郦道元《淮水注》改的。[三〇]“又引用王粲的诗来证明这是建安年间设置的。”按：《宋书·州郡志》卷二豫州谯郡太守条下说：“考王粲诗有‘既入谯郡界，旷然消人忧’之句。王粲死于建安年间，显然不可能在魏明帝时设置。”现在考察，疏文说“《宋志》说，魏明帝分置”，说法不妥。《宋志》原文是：“何承天说，原来隶属沛郡，魏明帝分置。”也就是说，认为在魏明帝时设置的是何承天，而《宋志》引用王粲诗来反驳何承天。应当说：“何承天认为谯郡原来隶属沛郡，魏明帝分置；《宋志》引用王粲诗来证明……”此外的“又” 字应当删去，因为两种说法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不应说“又”。[三一]“《续志》作‘虹’。会贞按：《续志》作‘红’。”按：标点本作“虹”。《校勘记》说：“汲古阁本作‘红’。”熊氏依据的是汲古阁本。现在考察，刘昭《补注》引《地道记》说：“《左传·昭公八年》说，在红地大规模阅兵。”杜预注说：“红是鲁国土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远’，疑有错误。”《清一统志》卷九十四泗州“虹县故城”条说：“梁武帝在这里设置贡城戍，北魏后来又设置虹县。《汉书·地理志》作‘□’，王莽改名贡县。”颜师古说：“‘□’也读作贡。”可见这个字本来就有“贡”的读音，梁代仍然如此，不必改作“红”。引文中这一节现在已依据台北本删改。[三二]“王莽改名该县为肴城。”按：标点本《汉书·地理志》作“莽曰育城”，错误；“育”应当作“肴”，可由此得到证明。[三三]“潼沱是激沟。”按：梁本作“潼沱”；《元和郡县图志》卷十锺离县条下引用时也作“潼沱”；《寰宇记》卷一百二十八引用时同样作“沱”。现在有一条沱河。[三四]“九月淮堰毁坏。”按：“九”字原本作“八”，《笺》作“九月”，疏文引用时误作“八”；以《资治通鉴》也作“九月”为证，现在订正。又《笺》在这句下面有“死者十余万人”六字，疏文脱漏；应当补上，否则突然接着说“《南史》记载杀死数万人”，意思不清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三五]“史书称乡在蕲县西面。”按：“称”字原来作“极”，“史极”疑为“《史记》”的错误写法。（现在依据台北本改作“称”。） [三六]“又向东北流到下邳淮阴县西面……魏代隶属广陵，《水经》写作‘在魏人’，应当作‘广陵淮阴’。”熙仲按：淮阴县，《汉书·地理志》说隶属临淮郡，《续汉书·郡国志》说隶属下邳郡，《宋书·州郡志》临淮太守条下的淮阴县令说：“《晋太康地志》说隶属临淮郡。”《资治通鉴注》说魏代广陵郡迁治淮阴。但胡三省注在黄初六年两次说“下邳淮阴县”，可见淮阴当时仍属下邳郡。到魏明帝时，青龙二年五月，孙权才派孙韶、张承进入淮地，进攻广陵、淮阴。广陵和淮阴并称，似乎不是广陵的 淮阴。《资治通鉴注》关于迁治的说法，在《宋书·州郡志》中没有见到；而《晋太康地志》才开始说淮阴隶属临淮郡，那么在此以前应当仍属下邳郡。所谓广陵郡迁治淮阴的说法，或许是误会造成的。我的《考水经作书年代》一文认为，上限在黄初二年，即吴嘉禾二年以前十一年，下限在黄初六年。又说：广陵太守到晋武帝太康年间才治于淮阴故城。

译[三七]“《宋书·州郡志》作‘甬’，依据《资治通鉴》的引用改正。”按：《资治通鉴注》说：“《五代志》作甬城。”标点本《隋书·地理志》漏校。标点本《宋书·州郡志》已经校改，详情见该书《校勘记》第三十一、四十二条。[三八]“《孟子》说淮水注入长江，并没有错误。”按：这是赵一清改的文字，胡三省原文作：“《孟子》说淮水注入长江，也有错误。”胡三省的意思是，中渎水上游承接长江，从广陵到山阳流入淮水；这样水就是从南向北流，而不是从北向南流，所以说《孟子》的话也错了。[三九]“停泊在白马湖，让船只休息。”按：“逗”字原来作“径”；《晋书·谢灵运传》作“逗”，所以“径”是讹字。“逗”，范晔《后汉书》音读为“住”，意思是停留在白马湖，使船行得到短暂休息。现在订正作“逗”。[四〇]“没有想到‘崖’也可以指岸，见《荀子·劝学篇》的注。”按：《吕氏春秋·召类篇》注说：“浦岸，一说就是崖。”这也是“崖”既指崖壁又指岸边的一个证据。[四一]“朱熹本把‘径’作‘匡’，《笺》说：‘匡’字，意义不详。”按：沈炳巽说：“‘又’字下面应当还有‘径’字，或者‘匡’字就是‘径’字。” [四二]“宋代省并。到北魏武定七年又改回；梁代称招远，属琅邪郡。”按：这句话在文意上不顺。依据《魏书·地形志》海州琅邪郡原注，晋代以后接着是萧衍改为“招远”，武定七年又恢复原名的次序，应把“梁招远”三字移到“宋省”下面、“至后魏”上面。[四三]“《寰宇记》相同。”按：金陵局刻本没有“阙”字，因而与今本《史记》相同，和疏文不同。[四四]“二州……刺史……归附。”按：这段正文及小注，是抄书的人错置在前面，应当移到“送萧衍到青州、冀州”下面。《魏书·世宗纪》应当承接上行“开始治理郁州”五字之后。现在订正。[四五]“所以，郦道元在世时青州的治所确实在郁州。这里应当作‘现在青州的治所’。”按：沈钦韩《疏证》说：“《宋书·州郡志》说，宋明帝失去淮北以后，在郁州设置侨置青州。《魏书·地形志》说，北魏武定七年改为海州，治所在龙沮城。因此在郦道元时仍是青州，《水经注》把‘青’误作‘郁’。”沈钦韩所见与熊氏相同，但沈氏在前。杨守敬没有见到沈氏的书，竟然轻率地诋毁他，实在可惜。[四六]“那座山从苍梧迁移到……”按：《元和郡县图志》卷三十六梧州苍梧县条下有“郁水在县南八里”的记载。这一传说或许就是因郁水而产生的。[四七]“现在还存有牛栏一村。”按：《寰宇记》卷二十二朐山县条下说：“牛栏村，《郡国志》说，是糜竺放牧的地方；现在百姓祭祀时仍称作糜堆。”就是这个村子。糜竺，《三国志·蜀志》说是“东海郡朐县人”。《一统志》卷七十二有牛栏村。[四八]“《唐书·经籍志》开始有《连山》十卷，司马膺作注。”按：《旧唐书·经籍志》作“《归藏》十三卷”，小注说：“《殷易》，司马膺注。”司马膺注的是《归藏》，没有注《连山》。《新唐书·艺文志》有《连山》十卷；司马膺注《归藏》十三卷。“司马膺注”四字应当归入下文《归藏》一条。熊氏疏文与《旧唐书》不同，把这四字归入上文《连山》。现在考察，《旧唐书·经籍志》依据母照四部书目，前面没有《连山》，而且这是小注，在解释《归藏》为《殷易》之后才说“司马膺注”，文意也很清楚。怀疑熊氏的句读值得商榷。《新唐书》《旧唐书》两部志书都没有说司马膺注《连山》，可以作为证明。[四九]“离开这里三尺左右，向东北倾斜的石头。”按：《书钞》卷一百二没有“所”字，孔颖达说“‘见’字上面有文字”。现在考察，“所”应解释为“许”，三尺所就是三尺许；“见”字依据刘昭注归入上句。[五〇]“年老时托身于此纺织。取出纺麻的线，夜里把它系下城去；绳索断了，便击鼓喧叫。”按：郦道元把《左传》原文压缩得过于简略，现在略作解释。这位老妇人怨恨自己的丈夫被莒子杀死，想要报仇；年老以后，寄居在纪鄣，以纺织为生。她把麻纺成布，布的长短以城墙的高度为标准。平时把布藏起来，齐军来攻时，就把布投到城外。齐军取了布，夜里把它系在城上攀登。登城的有六十人，系布的绳索断绝，登城者击鼓喧叫，城下的齐军也击鼓喧叫；莒子害怕，打开西门逃走。《水经注疏》卷三十一 后魏郦道元撰写 宜都杨守敬纂辑并作疏 门人枝江熊会贞参与作疏 滍水 滍水发源于南阳郡鲁阳县西面的尧山。全祖望说：考察《左传》有“楚子上与晋军夹泜水驻军”的话。杜预说，泜水出自鲁阳县东面，经过襄城、建陵，流入汝水，就是滍水，大概只是读音相同而字形不同。守敬按：《后汉书·光武帝纪注》《文选·南都赋注》引用这段话都没有“之”字，而《御览》卷六十三引用时有“之”字，可见这个字从宋代起就是衍文。《汉书·地理志》说，南阳郡鲁阳县有鲁山，滍水发源于此。“鲁山”是“尧山”的错误。 [一]《说文》说，滍水出自南阳郡鲁阳县的尧山；本《水经》也说出自县西的尧山，这是明确的证据。尧的玄孙刘累，因为用龙来供奉帝王孔甲，孔甲又来索取龙，却没有得到，刘累害怕了，迁居到鲁县。守敬按：见《左传·昭公二十九年》。《汲郡古文》说，孔甲七年，刘累迁到鲁阳。在西山建立尧祠，称作尧山。因此

译张衡《南都赋》说：“奉祀先帝以追念孝道，在尧山建立唐尧祠。”守敬按：《南都赋》见《文选》，“祠于”作“祀乎”。尧山在太和川、太和城东北，滍水发源于那里。会贞按：《汝水注》说，汝水向东流，经过太和城北面，又向东转弯，流到尧山西岭下。这样看来，尧山在太和城东北是毫无疑问的。但“太和川”一说不同。滍水向东流，这里说它发源于尧山下，又说随后经过太和川，那么尧山应在太和川西面，而不在东北面。“太和川”应当是“太和山”的错误。太和山、太和城详见《汝水》篇。《元和郡县图志》说，滍水出自鲁山县西面的大陌山。《寰宇记》说，尧山俗名大陌山，也叫大龙山。现在的水名叫沙河，发源于鲁山县西九十里的没大岭。张衡《南都赋》说：“至于那里的河流，有滍水、澧水、□水、浕水。”守敬按：《汝水》篇有醴水，《比水》篇也有澧水；《文选注》引《山海经》说澧水发源于雅山，这里应当指《汝水》篇的那条水。相关水道详见《比水》篇，浕水见《沔水》篇白水条下。水从岩穴发源，散布漫流，浩荡充溢，总括而迅疾奔流。守敬按：黄本作“总激急趣”，《御览》卷六十三引用时也相同，《文选》作“总括趋欱”。像箭飞一样迅疾，像风驰一样快速。滍水又经过太和川。守敬按：大和川因靠近大和山而得名。《魏书·高祖纪》记载，太和十七年，襄阳蛮族首领雷婆思等率领一千三百多户内迁，居住在太和川，就是这里。水向东流，经过小和川。守敬按：滍水实际上只有一条，上文称太和川，这里又称小和川，大概是乡间按意随俗命名的。又向东流，温泉水注入滍水。温泉水发源于北山的山丘，七股泉水奇异地涌出。朱熹本脱去“阜”字，赵一清依据《寰宇记》校补，又把“泉”改作“源”，戴震也作同样的改动。守敬按：《寰宇记》《名胜志》引用这里都作“七泉”，“泉”字本身通顺，不必改。《泗水注》说“五泉都发源”，就是证据。泉在今天鲁山县西面，炎热尤其厉害。阚骃说：县中有汤水，可以治疗疾病。戴震删去“矣”字。汤水旁边又有寒泉 在那里。会贞按：现在鲁山县西八十里有凉泉。地势并没有不同，但炎热和寒冷产生的效果各异；即使正值烈火般的盛夏和强烈的阳光，那里也冷肃得像冰谷一样。浑浊的水流合成一条溪，向南注入滍水。朱熹本“南”字下面有“流”字，戴震、赵一清删去。又向东流经胡木山。[二]会贞按：胡木山在今鲁山县西面。水向东流，又汇合温泉水的入口；温泉水发源于北山山丘，炎热之势奇异而猛烈。患病的人，不能在泉水冲击漂荡之处洗浴。守敬按：《寰宇记》引用这里把“痾”作另一个字，二字相同。朱熹《笺》说：“《白氏六帖》作‘救痒’。”戴震改作“痒”。赵一清说：“按，‘痒’字原作‘●’；《荀子·荣辱篇》说‘骨体肤理，辨寒暑疾●’。这里的字，是后人加的。”大家都要离开汤水十多步，另有池子，然后才可以入浴。汤水旁边有石碑铭文说：“皇女汤，可以治疗各种疾病。”守敬按：根据石碑铭文，这个温泉又有“皇女汤”的名称。但《新唐书·地理志》说，梁县西南五十里有温汤，可以煮熟米饭，就是这里。下文引用杜预的话说明皇女汤的事，接着又说“还有黄女汤”，于是把温汤、皇女汤分成两处，是错误的。《元和郡县图志》说，温汤水在鲁山县西四十里。《一统志》说，旧《志》记载皇女汤有上、中、下三处泉水：上泉水微温，中泉水温度平和，下泉水最热，像沸水一样，在鲁山县西六十里。所以杜彦达说：“形状像沸腾的汤水。”朱熹本把“状”误作“然”，戴震、赵一清也相同。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作“状如沸汤”，是正确的。泉水可以煮熟米饭，饮用它，可以治愈百病。朱熹本“饮之”作“饭而”，《笺》说：“一作饮之。”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饮之”。道士清洁身体、沐浴，一天饮三次。朱熹本把“饮”作“饭”，《笺》说“一作饮”，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饮”。饮用多少由自己决定。四十天以后，身上的各种疾病都痊愈，三尸虫也死亡。守敬按：柳宗元《三尸虫文序》说，道士认为每个人都有三条尸虫，居住在腹中，窥伺人的隐秘过失；到了庚申日，就出来向天帝进谗言。《酉阳杂俎》说，上尸叫青姑，侵害人的眼睛；中尸叫白姑，侵害人的五脏；下尸叫血姑，侵害人的胃和肺。修习道术遭遇 到艰难、危险之时，始终不产生悔恨之心，就可以使精神安定、意志坚固。这就是《南都赋》所说的，所谓“汤谷在后面涌出”的地方。然而宛县有紫山。守敬按：紫山在宛县北面，见《淯水注》。紫山东面有一条水，东西长十五里，南北长二十里。朱熹本把“十”作“百”，戴震、赵一清相同；黄本作“步”，与下文重复，显然是讹字。吴玉搢臆改作“百”，朱熹本沿用，也不对。守敬按：明抄本作“十”，是正确的，现在订正。水面深而清澈，水势充满却没有与其他水流汇合，冬夏常年温暖，世人也称它为汤谷。《笺》说：盛弘之《荆州记》说，南阳郡城北有紫山，山的东面有一条水，水没有汇合之处，冬夏常年温暖，因此命名为汤谷。这不是鲁阳县，也不是南阳县的旧属地。赵一清说：按《汉书·地理志》，宛县、鲁阳县都隶属南阳郡，为什么说不是鲁阳和南阳的县？实在无法理解。郦道元大概是说，宛县有汤谷，鲁阳也有温泉；《南都赋》所说的是宛县的汤谷，不是鲁阳的汤水。西汉时南阳郡治所在宛县，王莽改宛县名为南阳，所以有时也直接把宛县称作南阳县。

译然而这段文字的意思特别晦涩。守敬按：注文明明说温汤就是《南都赋》所说的“汤谷在后面涌出”，随后又称说宛县的汤谷并加以驳斥。因为温泉距离南都，比宛县汤谷远，所以说张衡《南都赋》广泛描述了地域范围，明白可知不是这里。“此”字指宛县汤谷，赵一清却说郦道元认为《南都赋》所说的是宛县的汤谷，而不是鲁阳的汤水，意思正好相反。由此可见注文文字还没有考定。至于赵一清解释“南阳”，用王莽时期的南阳来说明，未免迂曲。而且既然说是宛县的汤谷，又怎么能说不是南阳县的地方？这与正文更加不合。这句话明显有讹误，又怀疑是衍文。张衡《南都赋》广泛描述了土地所包括的范围，明白可知不是这里。守敬按：《文选·南都赋注》引用盛弘之《荆州记》的文字，把宛县的汤谷作为所指。朱珔《文选集释》也说郦道元的说法不正确。宛县正是南阳郡的治所，汤谷在城北，所以说“在后面涌出”。淯水在县南，所以篇下文说“淯水荡漾于胸前”；“后”字、“胸”字 确实不能改动，不应当舍弃这里而专门举出鲁阳的温泉。滍水又向东流，房阳川水注入它。房阳川水发源于南阳郡雉县西面的房阳川，向北流注入滍水。守敬按：雉县详见《淯水》篇。那里的洱水流经房阳城北面，民间称它为房阳川；房阳城就在水的南面，因此以水名城。这里所说的房阳川水在洱水北面，中间又隔着淯水，距离房阳城很远，不应当也有房阳川的名称，怀疑其中有讹字。此水在今鲁山县西南。滍水北面有一堆积石，世人称为女灵山。守敬按：女灵山在今鲁山县西面。这座山在平地上独立突起，并不连接山冈而形成高势；陡峭的石峰孤独耸立，也不借助地势来显得高远。四面石壁陡绝，极其高峻灵秀，远望亭亭而立，形状像一根单独的柱子插入云霄。北面有一处像山石崩塌的地方，勉强只能容人通行。朱熹本把“通”作“道”，《笺》说应当作“通”，戴震、赵一清改正。喜欢游览的人有时还会攀登上去。会贞按：这一条描写女灵山独特挺拔的形态，形容得十分尽致，其他书中没有见过，大概是郦道元任鲁阳太守时亲自观察所得。滍水又与波水汇合。波水发源于霍阳西川大岭东面的山谷。会贞按：霍阳山详见《汝水》篇，这里的“西川”应当是“西山”的错误。[三]民间称它为歇马岭，水川称为广阳川，不对。会贞按：《名胜志》说，鲁山县西八十里有歇马岭，至今仍沿用民间的名称。现在有一条水发源于鲁山县西北，向东南流入沙河，大概就是波水；那么它也没有“广阳”的名称。《一统志》说波水发源于歇马岭下，流入汝水，只是根据这篇注文来叙述。它就是应劭所说的孤山，是波水的发源地。马融《广成颂》说：“波水、溠水浸润着它。”会贞按：《广成颂》见《后汉书·马融传》，《汝水》篇已经详细引用。波水又向南流经蛮城下。会贞按：蛮城应当在今鲁山县西北。大概是蛮族的别邑，民间称为麻城，不对。守敬按：《汝水注》说，麻解城就是旧鄤乡城，称作蛮中。《左传》所说的蛮氏，杜预说是伊水、洛水一带的戎族；陆浑的蛮氏城就是这里。民间把它称为麻解城，不 （上文）也。蛮氏城是汝水流经之处，这座蛮城是波水流经之处，在汝水以南，所以知道它是蛮人的另一座城邑。民间既误把蛮氏城当作麻解城，又误把蛮城当作麻城，因此再次加以驳正。波水又向南流，在白亭以东分为三条支流，汇合后都向南流入滍水。郦道元所说的滍水下游，也兼有波水的通称。因此阚骃有“向东北到定陵流入汝水”的记载。全祖望说：《周礼·职方氏》记载，豫州的河川是荥水、洛水，泽薮是波水、溠水。郑康成、颜师古都不知道波水所在，把荥波之“波”当作这里的波水。后人有人怀疑这种说法不对，认为应当把《尔雅》所说“洛水发源处”的“波”当作波水，却不知道荥水、洛水已经是河川，不应再把它们的支流当作泽薮。波水应当就是发源于霍阳、经滍水流入汝水的那条波水。这一点可以补入《周礼注》中。赵守敬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滍水向东北流到定陵，注入汝水。郦道元的意思是，滍水的下游就是波水，所以阚骃说波水向东北到定陵流入汝水，与《汉志》相同。这样看来，“东北”上面原本应有“波水”二字，后来传抄脱落，文意便不明了。滍水又向东流经鲁阳县旧城南面。赵守敬说：汉代置鲁阳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晋沿袭不改。北魏改名为山北，作为鲁阳郡的治所。现在是鲁山县县治。这座城就是刘累过去的封邑。赵守敬说：刘累迁居鲁县，详见本篇开头。这里有鲁山。朱本脱“山”字，赵氏根据《汉志》校补，戴氏也补入。赵守敬说：《续汉志》也说鲁阳有鲁山。鲁山详见下文。县城位于山的南面，因此因山得名。赵守敬说：《括地志》也说，古鲁阳县因鲁山而得名。王莽时称鲁山。赵氏说：现在的《汉志》中没有这句话。从前它属于楚国，鲁阳文子守卫此地，后来与韩国构成战事，交战时曾有挥戈使落日倒退的奇迹。戴氏将“构”改作“遘”，删去“难”字。赵守敬说：《淮南子·览冥训》说，鲁阳公与韩军交战，战斗正酣时天将日暮，他举戈挥动，太阳因此倒退了三舍。高诱注说，鲁阳是楚国的县公，楚平王的孙子、司马子期的儿子，就是《国语》所称的鲁阳文子。《寰宇记》说，鲁阳公墓在露山东北五里处，有石碑。

译碑内有《南阳都乡正卫为碑》。赵氏说：《隶释·跋》说，《都乡正卫弹碑》，《水经》写作“卫为”；该碑立于灵帝中平二年，在汝州昆阳城中。《水经》说鲁阳县有《南阳都乡正卫为碑》，平氏县有《南阳都乡正卫弹劝碑》，这里所说的就是其中一块。赵氏误把“卫为”认作“街弹”，于是说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碑。我考察碑文，内容大意是：县令宁陵君在昆阳遭受战乱之后，怜悯徭役造成的祸害，制定简明的府中规章，公布董理事务的科条，收取旧有的定额，临时招募并付给报酬，不烦扰百姓。太守东郡王▯、郡丞济阴华林体恤民间疾苦，为此订立规约；从此以后，官吏没有苛扰的烦劳，乡野没有愁苦悲痛的声音。大致情形就是这样。碑文又说，顺应百姓有利之事，这就是所谓使百姓安宁的政策；还说到减轻赋税、减轻徭役艰苦等内容。颂辞赞美减轻赋税、均平徭役，大概是在记述郡守、县令关于徭役的条例和教令。《前汉书·食货志》说，每月服更卒之役，服满后又成为正卒。《注》说，更卒是供郡县差遣、每月轮换的人；正卒是供中央官署差遣的人。卫宏《汉官旧仪》说，百姓年满二十三岁成为正卒，一年充卫士，一年充材官，学习射箭、驾车、骑马、奔驰和战阵。又说，百姓服正卒、卫士和材官之役，到了五十六岁，年老衰弱，才可以免役而成为平民。《酸枣令刘熊碑》说，怜悯众民劳苦不均，因而制定正卒纠察之制，设置门更之所。这里说的“都乡正卫弹”，与《刘熊碑》相同。《困学纪闻》说，《周礼》中的里宰按照时令在“锄”处集合民众配对协作。《注》说，“锄”是里宰治理事务的地方，就像今天街弹的官舍，在那里集合民众，使他们互相帮助。《疏》说，汉代在街道设置官舍，在那里检察一里之民。《金石录》著录有中平二年正月《都乡正街弹碑》，在昆阳城中。赵明诚没有考察《周礼》的注解，而郦道元注《水经》、洪适《隶释》都把“街”写作“卫”，也都错了。《汉书·食货志》谈到古代制度说，春天将要征发百姓时，里胥清晨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等百姓全部出发后才回去，傍晚也这样做。里胥所坐的塾，难道就是里宰所说的“锄”吗？《续金石录》说，《周礼》记载里宰在“锄”处集合民众配对协作。郑玄认为，“锄”是里宰治理事务的地方，就像今天街弹的官舍。《疏》说，汉代在街道设置官舍，在那里检察一里之民。《水经》说，建宁三年，把新丰改为都乡。但《百官志》说，凡是州所监察的地方称为“都”；“都乡”就是都邑的乡，如同今天的关厢。因此普通的乡可以称为某乡，而都乡则没有具体地名。封爵中有都乡侯，地位在关内侯之上。“正”字，《汉官旧仪》说：百姓年满二十三岁成为正卒，一年充卫士，一年充材官骑士。《前汉书·食货志》说，每月服更卒之役，服满后又成为正卒。颜师古说，更卒是供郡县差遣、每月轮换的人；正卒是供中央官署差遣的人，这就是都乡的正卒。《周礼》说在“锄”处集合民众配对协作，以劝导农事；汉人在街弹官舍中纠察弹劾违法者。昆阳正处于战乱之后，徭役繁重艰苦，郡守、县令公布董理事务的科条，收取原有定额，临时雇募，不烦扰居民，并在街弹公所立碑来颂扬他们的德政。洪适说，赵氏误把“卫”字认作“街”，改名为《街弹碑》时又引用卫宏《汉官旧仪》作证。姑且不论《注》《疏》中确有“街弹”一词，卫士则是正卒服役一年后转任的名称，再过一年才成为材官骑士。《百官志注》说，每年八月，都尉、令、长、相、丞、尉考核属吏，评定优劣；这并不像正卒，也不是亭长所能纠察弹劾的职务。去掉“士”字，似乎文句不成语。我认为仍题作《街弹碑》为妥。洪适《碑目》说，《水经》写作“卫为”，赵氏写作“街弹”。考察《水经》，鲁阳县有《南阳都乡正卫为碑》，“卫为”似乎是人的姓名，在鲁阳而不是昆阳。如果把“卫”字归入上文，那么“为碑”二字就是碑额，又怎么解释呢？又引用《刘熊碑》“怜悯众民，劳苦不均，因而制定正卒纠察之制”；据《三国志》，吴国张淑任司直，奏请整顿正卒、弹劾违法者二十人，专门主管不法之事，这与《刘碑》的“正弹”相同，并不是这块碑中的“正”，也不是正卒一类人的名称。洪适所辨析的是“卫”字；如果引用《刘碑》，那么“正弹”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又与此有什么关系呢？《林》说：《水经注》记鲁阳县有《南阳都乡正卫为碑》，平氏县有《南阳都乡正卫弹劝碑》；“卫”和“街”怎么可以强行牵合？郑玄驳斥许慎《异义》说，《周礼》规定六十岁、十五岁都要征发，使他们担任胥徒，供给公家的事务，就如同今天的正卫。又张晏《汉书注》说，监门就是里正卫。正卫本来就是汉、魏时期的低级官职，秩禄如同封人，职事类似里宰，不能拿来解释街弹之室。赵守敬说：昆阳城中的那块碑不是这里所说的碑。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洪适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散佚。滍水在右侧汇合鲁阳关水。鲁阳关水发源于鲁阳关外分头山横岭下的夹谷，向东北流出，注入滍水。[四]赵守敬说：鲁阳关和分头山都详见《淯水》篇。鲁阳关水有两条，这一条是关北的水。《元和郡县图志》说，鲁阳关水俗称三 水，流经鲁山县西七里。《方舆纪要》说，河在鲁山县西南，从南召县流入境内。根据这篇注文，它向下游流入沙河，正当在鲁山县南面。

译滍水又向东北流，汇合牛兰水。牛兰水发源于县城北面的牛兰山。赵守敬说：《续汉志》记载，鲁阳有牛兰累亭；注文引用谢沈《书》说，就是牛兰山。山在今鲁山县西北，水就是今县城北面的达老河。水向东南流经鲁阳城东。赵守敬说：就是上文所说的鲁阳县旧城。水边有《汉阳侯焦立碑》。赵守敬说：汉阳侯焦立，史书没有记载。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牛兰水又向东南流，与柏树溪水汇合。柏树溪水发源于鲁山北面的峡谷，向东南流经鲁山西面，然后向南汇入牛兰水。赵守敬说：这条水在今鲁山县东北。又向东南流经鲁山南面。阚骃说：鲁阳县，就是现在鲁山所在的地方。赵守敬说：《元和郡县图志》说，鲁山在鲁山县东北十里。按今地看，在县城东北十八里；山势高耸，远远高出群山，是一县的巨大镇山，又称露山。水向南注入滍水。赵守敬说：现在的达老河从鲁山县北面流出，向东南流，到县城东面汇入沙河。滍水又向东流经应城南面。赵守敬说：《地形志》记载，山北县有应城。《括地志》说，故应城在鲁山县东四十里。按今地在宝丰县西南。这里就是古代的应乡，是应侯的封国。赵守敬说：见下文。《诗经》所说的“应侯顺德”就是指这里。[五]赵守敬说：这是《大雅·下武》篇的文字。彭水注入滍水，俗称小滍水。赵守敬说：这是相对于滍水而言，所以称为小滍水。彭水发源于鲁阳县南面彭山蚁坞的东麓，向北流经彭山西面。赵守敬说：既然称为彭山蚁坞，说明山和坞相连；但坞实际上在山的西南面，所以水从坞的东麓发源后向北流，经山西面。考察此山在今鲁山县东南三十八里，那么水发源于县城东南；鲁山县就是古鲁阳，《水经注》说它发源于鲁阳县南面，只是概括而言罢了。山下有彭山庙，庙前有《彭山碑》，汉桓帝元嘉三年杜仲长所立。赵氏说：按范晔《后汉书·桓帝纪》，元嘉这一年号只使用了两年，到第三年夏五月就改元永兴，因此不能说是元嘉三年。也可能碑立在改元以前，这与成阳《灵台碑》的情况正相同。赵守敬说：杜仲长无从考证，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彭水流经彭山西北面，汉代安邑县长尹俭墓的东面。赵守敬说：尹俭无从考证，墓大概在今鲁山县东南。墓冢西面有石庙，庙前有两座石阙，石阙东面有碑，石阙南面有两只相对的石狮子，南面有两枚石碣，石柱西南有两只石羊，均立于中平四年。赵守敬说：这些碑和石碣，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彭水又向东北流，正对着应城南面，注入滍水。赵守敬说：按今地，水在宝丰县西南流入沙河。滍水又在左侧汇合桥水。桥水发源于鲁阳县北面的恃山。朱本把“山”写作“东”，《笺》说宋本作“山”，戴氏、赵氏改正。赵守敬说：明抄本作“山”。桥水向东南流经应山北面。赵守敬说：《地形志》记载，山北县有应山；《隋志》记载，犨城县有应山；《括地志》说，故应城因应山而得名。由此看来，注文所说的应山在桥水西面，与应城之间隔着桥水，也应当在今宝丰县西南。桥水又向南流经应城西面。《地理志》说：这是古父城县的应乡。周武王封他的弟弟为侯国。赵守敬说：见《汉志》父城县条，武王的“武”应作“成”，详见下文。应劭说：《韩诗外传》称，周成王与弟弟嬉戏时，把桐叶做成圭，说：“我用它来封给你。”周公说：“天子没有戏言。”成王于是当即分封，所以称为应侯乡，也称应乡。赵守敬说：这是《汉志》颜师古注所引用的内容。今本《汉志注》作“故曰应侯乡”，乡字上脱掉了“应”字。按《吕氏春 秋》说：成王用桐叶做成圭，封叔虞为侯，并不是应侯。《汲郡古文》说，殷代时已经有应国，并非始于成王。赵氏说：按《吕氏春秋》以下是臣瓒的说法，见《汉志注》。颜师古说，武王的弟弟自己受封为应国，并没有桐叶圭封的故事；应氏的说法大概错了。又据《左传》说，邗、晋、应、韩都是武王的后代，那么应侯应是武王的儿子，这又与《地志》的说法不同。赵守敬说：“武”与“成”字形相近，《汉志》把“成”误作“武”；也可能是把“弟”误作“子”，但不是这样。这里还是战国时范睢受封的邑。赵守敬说：《史记·范睢传》说，秦国把应地封给范睢，称他为应侯。于是称为应水。赵守敬说：《一统志》说应水在宝丰县南十二里，又名瀴河、石渠，这是错误的。《水经注》先记应水，后记滍水，滍水向东流经犨县北面；犨县在鲁山县东南五十里，宝丰县还在其东北，因此应水流经宝丰县境内，应当在县西南，不在县南。难道是后人寻找不到应水，便把县南的水当成应水吗？应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滍水。朱本没有这一句，戴氏、赵氏也都删去。赵守敬说：按照惯例，应当补上这一句。滍水又向东流经犨县旧城北面。赵守敬说：汉代置犨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晋沿袭，刘宋时省并。故城在今鲁山县东南五十里。《左传·昭公元年》说，这年冬天，楚国公子围派伯州犁筑犨城，就是这里；城在鱼齿山下。赵守敬说：《左传》杜预注说，鲁陵就是鱼齿山，在犨县北面。《续汉志》说襄城县有鱼齿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山在鲁山县东六十里。“六十里”有误，按道路计算不止这个距离。按今地在宝丰县东南四十多里。《春秋左传·襄公十八年》说，楚国攻打郑国，驻军在鱼陵，军队从鱼齿山下涉水而过；下了大雨，楚军许多人冻死，服役的人几乎全都死尽。朱本作“徒役”，赵氏相同，戴氏改为“役徒”。赵守敬说：《左传》原文作“役徒”。晋国人听说有楚军。师旷说：“没有关系。我们先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声势不盛，充满死亡之声，楚军一定不会成功

译。”他们涉过的就是滍水。赵守敬说：杜预注说，鱼齿山下有滍水，所以说“涉水”，郦道元所依据的就是这个说法。水的南面有汉代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苞的墓。朱本脱去“成”“州”二字；赵氏补出并说：《金石录》《汉隶字源》引用这段文字，都作“吉成侯州苞”，戴氏也补入。墓前有碑，碑基西面背靠山冈。赵氏把“基”改作“墓”，并说《隶释》作“墓”，戴氏也改作“墓”。城有四门，每门有两只石兽；坟墓倾塌，墓地毁坏，碑和石兽沉没移位。有人挖出一只石兽，仍完整无损，高大雄壮，头部离地约不足一丈，制作十分精巧，左肩上刻有“辟邪”二字。门外的石表上架起石桥，历经很长时间也没有毁坏。碑文说：“侍奉六位皇帝、四位皇后，凡事都要咨询、谋划；大概在安帝时入仕，到桓帝后期去世。当时宦官专擅权力，五侯在世间横行，剥削公私财物，以此来侍奉生者、办理死者。封爵是为了表彰有德之人，立碑是为了歌颂有功之人；如果不是这类人，何必这样做呢？石碑即使能存到千年，也不如早些朽坏；苞的墓即使万古长存，也只会增添讥笑和羞辱。唉！真是愚蠢得厉害。”赵氏说：《金石录》著录《吉成侯州辅碑》，碑文中的姓名已经残缺，碑额题作“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君之铭”。州辅的姓名见范晔《后汉书·宦者传》。他因参与谋定桓帝继位，与曹腾等七人同时被封为亭侯。现在这块碑记载当时的诏书，其中说封州辅为叶吉成侯，由此可知他的名字是州辅。可是郦道元注《水经》说，滍水南面有汉代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苞的墓，墓前有碑，碑文说“六帝四后，是谘是诹”。现在检验碑铭文字，确实有这句话，只是把州辅写作州苞，大概是《水经》的错误，应当以《汉史》和这块碑为准。又说：我最初得到州君墓碑，后来又看到《水经》所记载的内容，想到石兽肩上的刻字也许还存在；恰好故友董之明在汝州、颍州之间任职，于是托他访求，特意把结果寄给我。其中一只刻有“辟邪”，就是郦道元所见的那只；另一只刻有“天禄”，字稍大，都保存完好，令人欣喜。董之明又说，天禄近年被村民毁坏，辟邪虽然还在，但字的笔画已经难以辨认。翁方纲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七月、十二月〕 滍水又向东流，犨水注入它，俗称秋水，这是错误的。赵守敬说：犨、秋二字读音相近，所以造成讹误。犨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发源于犨县西南践犊山东崖下，水面约五十多步宽，深度无法测量，向东北流经犨县南面，又向东北转弯流经县城东面，向北汇合西源水。朱本把“源”误作“流”，赵氏相同，戴氏改正。西源发源于县城西南颇山北面的山阜下，向东北流经犨城西面，又转弯流经县城北面，向东汇合右侧水流。朱本把“右”误作“二”，赵氏相同，戴氏改正。两股水合流后向北注入滍水。赵守敬说：《明一统志》说，秋河发源于鲁山县杨家林，流入宝丰县境，注入沙河。不言两个源头，也不言发源于哪座山，记载比较简略。践犊山、颇山应当在今鲁山县东南，但名称已经失传。汉高祖入关后，在犨县以东击破南阳太守吕齮。朱氏《笺》说：太守吕齮的事见于荀悦《汉纪》。赵守敬说：《史记》《汉书》都记载了这件事，但只称“南阳守齮”。战事就在这里，即滍水的北岸。赵守敬说：犨县在滍水南面，击破吕齮在犨县以东，因此也在水南，所以说是滍水之阴。滍水又向东南流经昆阳县旧城北面。赵守敬说：昆阳县见《汝水》篇。从前汉光武帝在昆阳与王寻、王邑交战，击败了他们。逃跑的人互相践踏，奔逃中死亡，绵延一百多里。朱本没有“闲”字，赵氏相同，戴氏补入。赵守敬说：戴氏大概依据《光武纪》补入，《太平御览》卷六十三引用此文时也脱去“闲”字。恰逢大雨倾注，滍水暴涨泛滥，虎豹都吓得股战。士卒争相奔赴，淹死的人数以万计，水流因此仿佛不再流动。王邑、严尤、陈茂都骑着轻骑兵，竟然踩着尸体渡过了河。戴氏把“渡”改作“度”。赵守敬说：从“昔汉”以下，文字出自《后汉书·光武帝纪》。滍水向东北流，经颍川郡定陵县西北面；又向东流，经郾县南面；向东注入汝水。滍水向东流经东不羹亭南面。朱本作“西不羹”，戴氏、赵氏沿用。赵守敬说：《汉志》记载襄城县有西不羹，定陵县有东不羹；《续汉志》相同。《左传·昭公十一年》杜预注说，定陵西北有不羹亭，指的就是东不羹。《汝水》篇记襄城县的西不羹。这里在定陵城北，应当是东不羹，因此注文中的“西”是“东”字的错误，现予订正。楚国城邑有陈、蔡和不羹，不羹确实有东西两座城，互相形成犄角之势。郦氏已经在西不羹下引用《左传》，所以这里略去不再详说。这座亭在今舞阳县西北。亭的北面背靠汝水。赵守敬说：汝水流经西不羹城南面，说明西不羹城在汝水北面；这里说此亭北面背靠汝水，那么亭就在汝水南面，显然是两处，更加可以证明这里是东不羹，不是西不羹。它在定陵城北面。赵守敬说：定陵见《汝水》篇。滍水向东流入汝水。郾县在南面，滍水不可能越过郾县南面后才汇入汝水。赵守敬说：《汝水注》说，汝水向东南流经定陵县旧城北面，滍水从右侧流入；又向东南流经奇城西北面；再向东南流经郾县旧城北面。由此可知，滍水注入汝水的地点远在郾县西北面。

译《水经》认为滍水流经郾县南面，这是错误的，所以郦氏加以驳正。现在的沙河从鲁山县向东流，经宝丰县、叶县，到郾城县西面注入 汝水。淯水 淯水发源于弘农郡卢氏县的攻离山。孙氏《笺》说：按《山海经·中山经》说，支离山，淯水发源于此。[六]赵氏说：按《方舆纪要·郡志》说，淯水发源于嵩县双鸡岭；双鸡岭大概就是攻离山的异名。不过各地方言的称呼不同，字也会随着读音而改变。《山海经》作“支离”，只是因为字形相近。戴氏改作“支离”。赵守敬说：《文选·南都赋》注引《山海经》作“攻离”。《资治通鉴》汉更始元年、建安二年、晋太康元年的注文引用《水经》，也都作“攻离”，足以证明“攻”字正确。今本《山海经》作“支”，是错误的。戴氏反而依此改字，又改动注文，是不对的。考察淯水有两条。《汉志》记载，弘农郡卢氏县有育水，向南流到顺阳县注入沔水；南阳郡郦县有育水，向南流入汉水。大概由于旧说相传不同，所以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这就像莱芜、朱虚分别记载两条汶水，故安、北新城分别记载两条易水一样。这样的例子很多。《说文》依据《汉志》，所以说，淯水发源于弘农卢氏山，向东南流入沔水；又说，有人认为它发源于郦山以西。于是钱坫校勘注释《汉志》，认为郦县的育水就是卢氏县的育水。他不知道《汉志》中有把同一条水的源头和流向分别记在两个县的情况，却没有把同一条水的发源地分别记在两个县的情况。段玉裁注《说文》又认为两条淯水发源不同而下游相同，也没有认识到这是截然不同的两条水，并非原本同一条水，只是源头有远近之别。《水经》说淯水发源于攻离山，本于《山海经》的说法。郭璞注说淯水发源于郦县，这就是《汉志》所说的郦县之水，只是把弘农卢氏县加在它前面。《汉志》有“丹水流入钧水”的记载。《水经·均水》篇明确说的是卢氏县的育水；均水发源于析县北山，这些都与《汉志》不相符合。郦氏说，淯水发源后向东流经郦县北面；均水发源于弘农卢氏县熊耳山，并用《汉志》中卢氏县的育水来解释它，说明他的说法专门以《汉志》为依据。这条淯水就是今天的白河，卢氏县的淯水就是今天的老灌河，二者的源流各不相同。淯水向东南流，经过南阳郡西鄂县西北面；又向东流，经过宛县南面。赵守敬说：根据注文，淯水向东南流经西鄂县旧城东面，又向南流经宛城东面，与《水经》的记载不相合。以河道实地考察，注文正确，《水经》错误；但郦氏没有驳斥《水经》的话，可知《水经》原文应当是“向东南流经南阳郡西鄂县东面，又向南流经宛县东面”，今本是传抄错误。淯水发源于此。[七]全祖望在“源”字下增补“弘农”二字，赵氏也增补。赵守敬说：不必增补，理由见《粉水》篇。水向东流经郦县旧城北面。赵守敬说：根据下文，这是北郦。《方舆纪要》说，南郦是旧郦县，北郦是北魏分置的县；那么这里所说的就是《地形志》中的东恒农郡北郦县。郭仲产的说法和《三仓》都指旧郦县，郦道元只是追述到这里而已。这座城应当在今南阳县西北，大概就是《湍水》篇所说的郦县。郭仲产说：郦县旧城在攻离山东南面。朱本把“南”字误放在“城”字下面，赵氏删去，戴氏移正。郦县是旧县。《三仓》说：赵守敬说：《隋志》记载，《三仓》三卷，秦相李斯作《苍颉篇》，汉代扬雄作《训纂篇》，后汉郎中贾访作《滂喜篇》，所以称为《三苍》。其中说到樊、邓、郦。赵守敬说：樊城见《沔水注》中，邓县见本篇下文。郦县有两座城，这里说的是北郦。戴氏说：后魏分置南郦、北郦；湍水流经南郦城东面，淯水流经北郦城北面。汉高祖入关后，攻下淅、郦。赵守敬说：见《史记·高祖纪》，“淅”作“析”，详见《丹水》篇。就是这个县。淯水又向东南流，经由雉县的衡山。朱本脱去“历”字，又在“之”字下衍出“雉”字；戴氏增删，赵氏只补入“历”字。赵守敬说：雉县详见下文，衡山详见《汝水》篇。淯水向东流经百章郭北面。[八]赵守敬说：《元一统志》俗称讹作擘章郭，在今南召县南面。又向东流，鲁阳关水注入淯水。鲁阳关水发源于鲁阳县南面的分水岭。赵守敬说：鲁阳县见《滍水》篇。《通典》说，向城县北面有分岭山。《寰宇记》说，分水岭在废向城县北七十里，就是三鸦中的第二鸦。从这里向北五十里，是第三鸦。现在的水称为鸦河，发源于南召县西北面。南面的水从岭南流，北面的水从岭北流入。赵守敬说：这里说的是南面的水，北面的水见《滍水注》。所以民间称这座岭为分头岭。赵守敬说：《滍水注》作“分头山”，沿用了民间称呼。这条水向南流经鲁阳关。赵守敬说：《史记·赵世家》说，赵惠文王九年，赵梁率军与齐国联合攻打韩国，到了鲁关下。《正义》引用刘伯庄说，大概就是南阳的鲁阳关。由此可知，这座关设置得很早。《元和郡县图志》说，关在向城县北八十里，是邓州、汝州两州分界之处，也是荆州、豫州之间的通道，地势险要。按今地在南召县北面，即三鸦路。关的左右群山相连，直插云天，秀美的树木高耸入云，因此张景阳诗说：“清晨登上鲁阳关，峡路陡峭而且幽深。”赵守敬说：这是张景阳的《杂诗》，见《文选》；“峡”字原作“狭”。诗中又说：“流涧长达万余丈，环绕的树木高达数千寻。”这也是山高树大的证明。这里也是司马芝和母亲遇到盗贼的地方。朱氏《笺》说：《魏志》记载，司马芝，字子华，是河内温县人。年轻时是书生，为躲避战乱到了荆州，在鲁阳山遇到盗贼；同行的人都丢下老弱逃跑，只有司马芝独自坐在那里守护老母。盗贼来到后，把刀架在司马芝面前，司马芝叩头说：“母亲年老，只求诸位放过她。”盗贼说：“这是孝子，杀他是不义。”于是他得以免死，后来官至大司农。鲁阳关水流经雉县衡山西南面，向西南流经皇后城西面。赵守敬说：皇后城在今南阳县东北。建武元年，世祖派侍中傅俊持符节到淯阳迎接光烈皇后。傅俊带领三百多人，沿途宿卫皇后，护送她返回京师。这里大概是供迎送人员住宿的驿舍所在地，所以这座城得到“皇后城”的名称。赵守敬说：《后汉书·阴皇后纪》记载，皇后是新野人。邓奉起兵时，她的哥哥阴识任将领，便带着家属从新野迁到淯阳。光武帝即位后，命侍中傅俊迎接皇后到洛阳。山中有石室，装饰很华美整洁，传说叫皇后浴室，也是皇帝曾经临幸的地方。赵守敬说：末句恐怕有错误。

译考察 《寰宇记》在雉衡山下引用《荆州记》的文字，说衡山有石室，整齐修饰得很好，传说称为皇后室，但不知道它的由来。《水经注》本来引用《荆州记》，按文意应当是“来由未详”；大概“又”与“未”字形相近而误，“幸”与“羊”字形相近，应当是“未详”二字残缺脱落，并且“又”和“所”又发生了倒错。[九]关水又向西南流经雉县旧城南面。赵守敬说：秦代置雉县，属南阳郡，两汉、魏沿袭；晋代属南阳国，后来废除。北魏又设置北雉县，属北淯郡。[一〇]县治在今南召县南面。从前秦文公时代有个叫阳伯的人。赵氏把阳伯改作伯阳，说详见《渭水》篇；戴氏也改作伯阳。赵守敬说：赵氏在《渭水》篇也作伯阳，认为就是老子。看这里注文的语气，难道是在说老子的言论吗？仍作“阳伯”较为正确。阳伯是陈仓人的姓名，只是不清楚出自何处。阳伯遇到两个童子，一个叫舀，一个叫被。朱本误作“彼”，赵氏改正，并说：《晏公类要》引用此文作“舀与被”，是两个童子的名字。戴氏也改正。“二童”，朱本作“二”，赵氏相同，戴氏改作“两”。两个童子就是两只雉。得到雌雉的人成为霸主，得到雄雉的人成为王者。两个童子翻飞起来，化作一对雉。光武帝在这座山中捕获了雉，把它当作中兴的祥瑞，所以设置雉县并以此命名。朱氏《笺》说：按《列异传》记载，陈仓人得到一件奇异之物，献上它时，路上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这东西名叫媦，藏在地下，以死人脑为食。”媦又说：“那两个童子的名字叫陈宝，得到雄雉的人为王，得到雌雉的人为霸主。”于是陈仓人追赶童子，童子化作雉。秦穆公大规模狩猎，果然捕获了雌雉。《搜神记》引用的文字正与此相同，只是说雄雉飞到了南阳，秦国便把那里命名为雉县。后来汉光武帝在南阳起兵。注文从“舀曰”以下似乎有缺文。赵氏说：按《汉志》，南阳郡有雉县。颜师古说，旧时读“雉”音“弋尔反”；《太康地志》说，这就是陈仓人追赶的两个童子，他们名为宝鸡。雌雉停留在陈仓化为石头，雄雉停留在此县，所以称为雉县；这一说法恐怕不能凭信。颜师古的说法是正确的。大概雉县在西汉时已经存在，因此注文说光武帝因中兴而设置雉县，也不对。《搜神记》认为它是秦代县，较为正确。赵守敬说：《列异传》《太康地志》《搜神记》的文字都与注文有差异。《宋书·符瑞志》的记载也不同。这应当另有依据。至于光武帝设置雉县的说法，难道是王莽时曾经废省，光武帝后来又恢复设置吗？否则 原文应当是“雄雉飞到南阳，所以设置县并以此命名”，位于“光武中兴”一句之前；只是传抄者把它错置在“中兴之祥”下面，又脱去了“雄飞”一句。关水又转弯向东南流，注入淯水。赵守敬说：现在的鸦河向东南流，经南召县南面，转弯后向西南流入白河。淯水又向东南流经博望县旧城东面。朱本在“县”字下衍出“西北”二字，戴氏、赵氏删去。郭仲产说：博望县在郡城东北一百二十里。朱本脱去“在”字，戴氏、赵氏补入。赵守敬说：这是郭仲产《南雍州记》的文字。博望县为汉武帝所置。赵守敬说：汉武帝特意设置此县来封赏张骞，与设置冠军县来封霍去病相同。校尉张骞跟随大将军卫青向西征伐，担任军队前导，侦察水草所在，使军队不至于缺乏给养。元光六年，封张骞为侯国。赵守敬说：这段文字是抄写时改动了《汉书·张骞传》的内容；《张骞传》作元朔六年，这里的“元光”是“元朔”之误。《地理志》在博望县下的注文说是侯国。《汉表》说，宣帝元康二年封许舜，没有记载封张骞的文字。然而《史表》记载张骞在元朔六年受封，后来因获罪而被废除爵位。因此《汉表》只是记载张骞后来一次受封的情况。《地理志》说南阳郡有博望县。朱本在“志”下衍出“曰”字，又脱去“博”字；戴氏、赵氏分别增补、删改。赵守敬说：汉代博望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南阳国，后来废除。在今南阳县东北六十里。王莽改名为宜乐。淯水又向东南流经西鄂县旧城东面。朱本脱去“县”字，戴氏也如此，赵氏补入。赵守敬说：汉代置西鄂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南阳国，北魏后属南阳郡。《地形志》说，北雉县有西鄂城。在今南召县南面。应劭说：江夏郡有鄂县，所以加“西”字以区别。赵守敬说：《汉志》颜师古注引用了应劭的说法；江夏郡的鄂县见《江水》三。过去刘表攻打西鄂的杜子绪时，功曹柏孝长 听到战鼓声，害怕得关上门，用被子把自己蒙住，后来渐渐登上城墙观看，还说勇敢是可以练习出来的。赵守敬说：《魏志·杜袭传》记载，杜袭字子绪，曹操任命他为西鄂长。《注》引用《九州春秋》说，建安六年，刘表攻打西鄂，西鄂长杜子绪环城固守。当时南阳功曹柏孝长在城中，听到军队进攻的声音，十分恐惧，进屋关门，拉过衣服盖住头。敌军攻打半天后，他才稍微敢露出脸来；第二天，他侧身站着听动静；到第二天，他出去询问消息；到了四五天后，才背着盾牌亲自（〔原文缺字〕），对杜子绪说：“勇敢是可以练习出来的。” 淯水又向南流，朱本把“淯”误作“清”，戴本、赵本改正。洱水注入淯水。洱水发源于弘农郡卢氏县的熊耳山。会贞按：这说法本于《汉志》，似乎有误，详见下文。陈澧认为今镇平县的潦河就是洱水，但与《水经注》所记水道不合。今内乡县东北、白河以南的水，大概就是这条水，只是下游稍短罢了。水向东南流经郦县北面。会贞按：这是上文所说的北郦。又向东南流经房阳城北面。会贞按：城在今内乡县东北。汉哀帝四年，封南阳太守孙宠为房阳侯国。赵云：按《汉表》作“方阳”，说在龙亢。当地俗称房阳川。又流经西鄂县南面，水北有张平子墓。会贞按：《后汉书·张衡传》说张衡字平子，是南阳西鄂人。《通典》说张衡墓在向城县南，在今南阳县北面。墓东边，靠近坟墓有《平子碑》。会贞按：《地形志》记西鄂有《张衡碑》。碑文全是古文，篆书题额，文辞出自崔瑗。会贞按：崔瑗字子玉，《后汉书》把他的事附载在其父崔骃传中。

译盛弘之、郭仲产说：夏侯孝若任南阳郡守时，会贞按：《晋书·夏侯湛传》说夏侯湛字孝若，武帝时出任南阳相。他认为碑文浅陋，又把碑阴重新刻成铭文。不过，碑阴的两篇铭文其实是崔子玉和陈翕所作。会贞按：陈翕事迹无考。并不是夏侯孝若所作，碑文全是某种文字，现存两首，从来没有毁坏过。又说墓旁有两块碑。会贞按：这也是盛弘之、郭仲产的说法。如今只见到一块碑，或许是其余的碑已在夏景驿道上散失。朱本作“景”，作“径”。赵氏改说：《隶释》作“景”，戴本也同。已经疲于考求，无法查究了。会贞按：崔子玉所作《河间相张平子碑》载于《古文苑》。《集古录》说，《张平子墓铭》世传为崔子玉撰写并书丹。按范晔《汉书·张衡传赞》说，崔子玉称张衡的数术穷尽天地，制作可与造化相比；这些话见于此铭，那么确实是崔子玉所作。石刻原有两本，一本在南阳，一本在向城。天圣年间，有右班殿直赵球任南阳县令，因修治县署，毁掉马台，得到一块刻有文字的石碑，考验后才知道就是这篇铭文。于是把它嵌在厅堂的墙壁上，碑文到“凡百君子”为止，后半已经亡佚。向城那一本，今尚书屯田员外郎谢景初在向城郊野得到一半，从“凡百君子”以上的部分已经亡佚。现在把两本互相补接，碑文于是恢复完整，但最后四字仍缺失。这样看来，古人刻成两本，并非没有用意。《金石录跋·平子碑》所说的就是这块碑。《汉隶字原》说碑立于永和四年，文章为夏侯孝若所作，载于《隶释》。洪适说，《张平子碑》是晋代南阳相夏侯湛所作。碑上有夏侯湛的姓名，而《水经》说这是刻在碑侧的文字，大概是郦道元考察得不详细。守敬按：孝若的文章，字数比子玉的碑文多一倍，前碑的碑阴根本容纳不下；盛弘之、郭仲产说刻在碑阴，是他们自己弄错了。他们又说墓旁有两块碑，这一点很对。大概一块是子玉所作，另一块是孝若所作。郦道元亲自到过墓旁，只看见子玉的作品，难道是杂草丛生，不容易发现另一块吗？欧阳修、赵明诚、娄机也只看见子玉的作品，洪适又只见到孝若的作品，都是搜访有所遗漏。盛弘之、郭仲产关于刻在碑阴的说法，郦道元已经辨明不对。洪适却说郦道元考察不详细，也是没有审察《水经注》的文字。又按《宝刻丛编·张平子碑阴颂》，说晋南阳相夏侯湛撰文并书写，但没有署名。夏侯湛巡行县境到西鄂，经过张衡墓，在碑阴刻下这篇《颂》，与盛弘之、郭仲产的说法相同，大概也是传闻造成的错误。如今这两篇都已散佚。水南边的道路旁有两座石楼，相距六七丈，并列高耸，高约一丈七八尺；石柱周长二丈有余，石质青绿色，光亮得可以照见人影。楼上有栾栌承托栱木。朱本把“栾”误作“銮”，《笺》说：《魏都赋》有“栾栌迭施”的话。戴本、赵本改正。檐角雕刻精巧，四面出檐。朱本把“注”误作“柱”，赵本、戴本改正。雕饰穷尽奇巧华丽，精妙绝伦，非人工所能相比。题记说：蜀 郡太守，姓王，字子雅，是南阳西鄂人，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家中积蓄千金。父亲去世应当安葬，女儿们互相说：“先君生下我们姐妹，没有男儿兄弟；如今将要安置他的神魂于幽冥之宅、遮护他的灵魂于后土之下，幽暗之中断绝后嗣，又凭什么彰显我父亲的德行呢？”她们各自拿出钱五百万，一个女儿修筑墓葬，两个女儿建造石楼，用来表明孝心。铭文说：“墓楼东面，平林下面，靠近坟墓”，朱本“下”字作“不”，赵本据《隶释》改正，戴本也同。如今已经不能考知它的具体位置了。会贞按：《御览》卷一百七十六引盛弘之《荆州记》说，西鄂城东有三女楼，稚〔应作“雅”〕去世后，三个女儿在墓地建造了这座楼。《金石录》说，汉代王君的神道碑在南阳，碑文说“汉故蜀郡属国都尉王君神道封陌”。按郦道元《水经注》，洱水南面的道路旁有两座石楼，题记说蜀郡太守姓王，字子雅，是南阳西鄂人，等等。如今这块碑后面有唐天宝七年向城县令张璇撰写的《孝女双石楼记》，记载内容与《水经注》相合，只有《水经注》误把都尉写成太守。守敬按：《寰宇记》也误作蜀郡太守，又把他认为是北齐人，更是错误。且不论汉代石刻已明确见于《金石录》，北齐的疆域也没有扩展到蜀郡。如今已经散佚。洱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淯水。会贞按：《汉志》说，洱水流经两个郡，流程六百里，在今南阳县东北注入淯水。世人称它为肄水。朱本脱去“肄水”二字，戴本、赵本增补。肄、洱二字读音相近，并不是这样。会贞按：《广韵》说，“肄”音羊至切；“洱”音而止切，又音仍吏切，二字声音相近。“肄、洱声相近”五字是《注》中的话；“非也”二字是驳斥把它称为肄水的说法。《地理志》说：“熊耳山流出三条水，洱水是其中之一，向东南流到鲁阳注入沔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会贞按：《汉志》说卢氏县熊耳山在县东，伊水从那里流出，向东北注入雒水；又有育水，向南到顺阳注入沔水；又有洱水，向东南到鲁阳，也注入沔水。这三条水中，只有伊水发源于熊耳山。熊耳山；至于育水、洱水，《汉志》不过说它们发源于卢氏县境，并不是说都发源于熊耳山。比如《汉志》记武安县钦口山，说白渠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到列人注入漳水；又有某水，向东北流到东昌注入滹池河。曲逆县蒲阳山有蒲水发源，注入濡水；又有苏水也向东流入濡水。并不是某水也发源于钦口山、苏水也发源于蒲阳山，这就是证据。郦道元却说育水、洱水也发源于熊耳山。他前面把均水当作《汉志》卢氏县的育水，已经说它发源于熊耳山；本篇说洱水，也说发源于熊耳山，似乎没有审察清楚。而且均水在伊水以南，源头还离熊耳山不远；如果洱水在本篇所说淯水以南，和伊水之间隔着淆水，那么淯水发源于攻离山，洱水就不可能发源于熊耳山。

译淯水又向南流经预山东面。会贞按：《金史·地理志》说南阳有豫山，“豫”“预”同音，在今南阳县东北十五里。山上有神庙，民间俗称独山。会贞按：《明一统志》说山峰孤立峻峭，俗称独山。山南有魏车骑将军黄权和妻子的两座墓，墓道彼此相通。墓前有四块碑，其中两块是魏明帝所立，另外两块是他的儿子和臣吏所立。会贞按：《蜀志·黄权传》说，魏景初三年黄权升任车骑将军，封育阳侯，所以葬在这里。《传》说黄权投降魏国后，有关官员上报应收捕他的妻子儿女，刘备仍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们；又说蜀国投降的人有人传言已杀死黄权的妻子儿女，黄权知道这是假的；还说黄权死后谥为景侯，儿子黄邕继承爵位，留在蜀国的儿子黄崇任尚书郎，跟随诸葛瞻抵抗邓艾，战死。但传文没有说蜀国把黄权的妻子儿女送到魏国。仔细推敲“留蜀子崇”这句话，似乎黄权的儿子并非全都留在蜀国，也可能曾把妻子儿女送到魏国，但也不能确定。《注》所说立碑的儿子，大概就是黄邕。这四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淯水又向西南流经《史定伯碑》南面。守敬按：史定伯不知是哪个时代的人，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再向西就是瓜里津，水上有三座桥，所以称为瓜里渡。守敬按：《方舆纪要》说瓜里津在南阳北面四十里。《一统志》也说瓜里桥在北面四十里。但《水经注》把瓜里津记在预山南面，预山在南阳东北十五里，那么古代的渡口、桥梁应当在南阳北面十几里或几里处。从宛县出发，道路向东通往赭阳。守敬按：宛县见下文。全祖望说：《汉志》《续志》《晋志》都作“堵阳”，魏收《志》才开始作“赭阳”，但《水经》旧本仍作“堵阳”；章怀太子的注引用《水经注》说堵水向南流经小堵乡，可以作为证据。《世本》一会儿作堵，一会儿作赭，岂不是令人迷惑吗？赵云：我认为六朝、后魏把“堵”改作“赭”，郦道元在《沔水》篇作“堵”，在《滍水》《淯水》篇改作“赭”，各自保存所依据的文字，正不必强求一致。戴本改作“堵”，下文同。守敬按：赭阳见本篇后文。向西通往方城。朱本“西”作“而”，赵本据孙潜校本改正，戴本也同。会贞按：《潕水注》引盛弘之说，叶县东界有旧城，从犨县东边开始，到瀙水，通达泚阳边界，号称方城，也称长城。这样看来，方城更在赭阳东面，似乎“而”字并没有错。但《水经注》又说，郦县有一座旧城，只有一面，具体相距多少里不详，号称长城。若就是这座城的西角，那么宛县以西也有方城。本文本来应当以东西相对举说，改作“西”是正确的。建武三年，世祖从赭阳向西进入，破虏将军邓奉怨恨汉军。朱本“邓”作“刘”，《笺》说《后汉书》作邓奉，戴本、赵本改正。邓奉劫掠新野。守敬按：新野见本篇后文。邓奉在瓜里抵抗，皇帝亲自交战，在夕阳聚落下使他投降，随即斩杀邓奉。守敬按：《续汉志》宛县注引《东观记》说，邓奉在瓜里抵抗光武帝，光武帝亲自交战，在夕阳聚落下使他投降。惠栋《后汉书补注》卷六也引《东观记》，文字相同。这一段应当本于《东观记》。但《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建武三年在小长安大败邓奉，将他斩杀，又有不同。《郡国志》所说“宛县有瓜里津、夕阳聚”，就是这种地方。朱本“里”下有“野”字，戴本、赵本删去。守敬按：《郡国志》没有“野”字。夕阳聚就是此地。守敬按：《方舆纪要》说瓜里津以西就是夕阳聚，在今南阳县西北。阻桥就是桓温从前修筑营垒的地方。桓温在升平五年，和范汪等各路军队向北征讨时所修筑的营垒。朱本“所”作“列”，赵本也作“列”，戴本改正。《笺》说：按《晋书·穆帝本纪》，桓温派遣各将征讨河北是在永和五年；而《范汪传》说桓温北伐时，范汪率文武官员出兵梁国，因为误期被免官，成为平民，死在家中。《本纪》记载范汪被废是在升平三年，与这里不同。赵云：按《晋书·穆帝纪》，永和五年桓温北伐，是乘石遵作乱之机；永和十年征伐关中，是讨伐苻健；永和十二年又北伐，是征讨姚襄；海西公太和四年又北伐慕容暐，可见并不只有永和五年这一战。范汪被废，温公《通鉴目录》记在升平五年，而《穆帝纪》升平五年又没有废黜范汪的事。范汪被废见于《哀帝纪》的冬十月，也就是升平五年冬十月。《范汪传》说桓温命范汪率文武官员出兵梁国，似乎是讨伐姚襄的事。《桓温传》所说“谯、梁水道已经疏通，请徐、豫军队沿淮水、泗水进入黄河”，就是这种情况。然而升平五年春正月，北中郎将、都督青徐兖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州和兖州刺史荀昙去世，二月由范汪接任。而且这件事又发生在讨伐姚襄之后，难道是桓温因为范汪势力已经壮大而忌惮他，于是追究以前的事情把他废黜吗？朱氏认为范汪被废在升平三年，难道“三”是“五”的误刻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十年、十二年、四年、十月、正月、二月〕 淯水又向西南流经晋代蜀郡太守邓义山墓南面。守敬按：《三国志》说邓芝是新野人，邓艾是棘阳人，这些地方都与此地相近。邓义山难道是他们的族人吗？墓在今南阳县东北。水又向南流经宛城东面。守敬按：秦代宛县属南阳郡，两汉、魏沿袭，晋代属南阳国，宋、齐、梁属南阳郡，就是今南阳县县治所在地。朱本“地”改作“城”。过去这里是申伯的封国。赵本据黄本把“国”改作“都”，戴本同。守敬按：《汉志》说，宛县原是申伯的封国，有屈申城。《潜夫论》卷三十五说，申城在南阳宛县北面的序山下。《括地志》说，故申城在南阳县北三十里。《太康地志》说，这是周宣王舅父受封的地方，在今南阳县北二十里。楚文王灭掉申国，把这里设置为县。守敬按：《左传·哀公十七年》说，楚文王把申、息设置为县。杜预注说，文王灭申、息后设置为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秦昭襄王派白起为将，攻打楚国夺取郢都，便在这里设置南阳郡。守敬按：《史记·秦本纪》说，昭襄王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夺取郢都；三十五年设置南阳郡。《元和志》《寰宇记》都说昭襄王夺取韩国土地后设置南阳郡。《名胜志》襄阳府引习凿齿《襄阳记》说，秦兼并天下后，把汉水以北设置为南阳郡。改县名为宛。守敬按：《史记·越世家正义》引《会稽典录》说，范蠡是楚国宛县三户人，文种曾任宛令，可见宛作为县名由来已久。大概是秦把申地并入宛县，而不是把申县改名为宛县。《元和志》《寰宇记》说汉代设置宛县，汉代以后仍沿用旧名。王莽把郡改名为前队。守敬按：《汉书·王莽传》有前队大夫甄阜，前队属正梁丘赐。县名改为南阳。刘熙说：因为它在中原以南而处于阳地，所以取名南阳。朱本“熙”作“善”，戴本、赵本同。会贞按：刘熙《释名》说，南阳在国土南面，土地属阳。又《史记·秦本纪正义》引《释名》说，在中原以南而处于阳地，所以取名南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二十里、十七年〕

译所以这里显然是引用刘熙的说法，“善”是“熙”的误字，现在订正。大城西南角，就是古代的宛城。会贞按：《续汉志》注引《荆州记》说，郡城周长三十六里。《括地志》说，南阳县故城在宛城大城的南角，西南面有两面城墙，都是旧宛城。荆州刺史驻治于此，所以也称荆州城。守敬按：这里说的是曹魏时期的荆州治所。《通典》说魏国荆州治所在宛城，《魏志·夏侯尚传》可以证明。又据《王昶传》，正始年间，王昶升任征南将军、都督荆豫诸军事，驻屯宛城，那里距离襄阳三百多里，发生紧急情况时来不及互相救援，于是迁到新野驻治。《通鉴》说嘉平二年，荆州刺史王基向夷陵进军，王昶向江陵进军。胡三省注说，魏国荆州刺史与征南将军府原先都驻屯宛城，当时已经迁到新野驻屯。由此可见，魏初州治在宛城，到正始年间又迁到新野，只是《水经注》略去未说。如今南阳郡的治所在大城。守敬按：阎若璩根据《汉书·高帝纪》说南阳太守齮在犨地战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三十五年、三户〕 向东逃跑，退守宛城，因此确定南阳郡的治所在宛城。两汉、魏、晋、宋、齐、后魏都如此。城东面城内有旧宫殿遗址。朱本重复了一个“城”字，戴本、赵本删去。遗址周长二百步，高八尺，台阶全用青石砌成。大城西北角有宫殿遗址，周长一百步，高五尺。朱本脱去“殿”字，又把“尺”误作“丈”，戴本、赵本增补并改正。大概是更始帝修建的。守敬按：《后汉书·刘玄传》说，更始元年六月，进入宛城作为都城。城西三里有一座古台，高三丈多。赵本“三”作“五”。这是魏文帝黄初年间南巡时所筑。守敬按：《魏志·文帝纪》说，黄初四年在宛城修筑南巡台。淯水又转弯流经宛县南面，所以《南都赋》所说“淯水荡其胸”，就是指这里。守敬按：《南都赋》作“荡”。王莽地皇二年，朱鲔等人在城南召集各位将领，会盟设坛，焚烧祭物，在这条水边拥立圣公为天子。守敬按：《东观汉记》说，朱鲔等于是会集在城南淯水边的沙地上，设坛拥立圣公为天子。据《汉书·王莽传》《后汉书·刘玄传》，这件事发生在地皇四年二月，这里的“二年”是“ 四年”的误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六里〕 向东逃跑，退守宛城，因此确定南阳郡的治所在宛城。两汉、魏、晋、宋、齐、后魏都如此。城东面城内有旧宫殿遗址。朱本重复了一个“城”字，戴本、赵本删去。遗址周长二百步，高八尺，台阶全用青石砌成。大城西北角有宫殿遗址，周长一百步，高五尺。朱本脱去“殿”字，又把“尺”误作“丈”，戴本、赵本增补并改正。大概是更始帝修建的。守敬按：《后汉书·刘玄传》说，更始元年六月，进入宛城作为都城。城西三里有一座古台，高三丈多。赵本“三”作“五”。这是魏文帝黄初年间南巡时所筑。守敬按：《魏志·文帝纪》说，黄初四年在宛城修筑南巡台。淯水又转弯流经宛县南面，所以《南都赋》所说“淯水荡其胸”，就是指这里。守敬按：《南都赋》作“荡”。王莽地皇二年，朱鲔等人在城南召集各位将领，会盟设坛，焚烧祭物，在这条水边拥立圣公为天子。守敬按：《东观汉记》说，朱鲔等于是会集在城南淯水边的沙地上，设坛拥立圣公为天子。据《汉书·王莽传》《后汉书·刘玄传》，这件事发生在地皇四年二月，这里的“二年”是“四年”的误写。《世语》说：张绣反叛，曹公与他交战而失败。会贞按：《魏志·武帝纪》说，张济从关中逃到南阳，张济死后，侄子张绣统领他的部众。曹公到宛城，张绣投降，不久又后悔，重新反叛，曹公与他交战，军队失败，等等。张绣本传记载得尤其详细。子昂不会骑马，骑马向曹公进攻，因此子昂遇害。朱氏《笺》说：《魏志》记载，丰愍王曹昂字子修，刚成年时被举为孝廉，跟随太祖南征，被张绣杀害。会贞按：“昂不能骑”以下文字，《武帝纪注》引《世语》与此相同。《魏书》说：曹公南征到宛城。朱本没有“南”字，赵本说《三国志注》引《魏书》有“南”字，戴本增补。会贞按：《武帝纪》正文有这句话，《注》所引《魏书》没有。曹公到淯水边，祭祀阵亡的将士。赵本在“亡”字上增“阵”字，说是根据《三国志注》校补，戴本同。会贞按：《武帝纪注》没有“阵”字。曹公抽泣流泪，众人都悲哀痛哭。会贞按：从“到淯水边”以下，和《武帝纪注》所引文字相同。淯水又向南流，梅溪水注入它。梅溪水发源于县城北面的紫山。会贞按：《地形志》记宛县有梅溪水。《初学记》卷八引《南雍州记》说，南阳县西七里有梅溪。《类聚》卷六十四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梅溪源出紫山。山在今南阳县西北二十五里，又名紫灵山。梅溪向南流经百里奚的故宅。会贞按：《寰宇记》引《南雍州记》，说法相同。《类聚》引盛弘之《荆州记》说，老人相传，溪水西面有百里奚宅。宅在今南阳县西北。百里奚是宛县人。守敬按：《孟子》说百里奚是虞国人。《唐书·白氏世系表》说他是虞国公族。《史记·秦本纪》说，晋国灭虞国，俘获百里傒，把他作为秦穆公夫人的陪嫁奴仆送到秦国；百里傒逃走到宛地，被楚国边境的人捉住，秦穆公把他赎回。但《新序》说百里奚是楚国宛县人，曾在虞国任职，虞国灭亡后进入秦国。《晋世家正义》引《南雍州记》也说百里奚是宛县人。他在秦国成为贤能的大夫。守敬按：详情见《孟子》。就是所说的由“迷虞”而使“智秦”的人。

译守敬按：《史记·淮阴侯传》说，百里奚住在虞国而虞国灭亡，到了秦国而秦国称霸，并不是在虞国愚昧、到了秦国才聪明，而是因为用不用他、听不听从他的意见不同。此说本于《吕氏春秋·处方》篇。梅溪又流经宛县西面、吕城东面。朱本“梅”误作“紫”，戴本、赵本改正。《史记》说：吕尚的先祖担任四岳，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虞、夏之间，受封于吕，所以因封地而以吕为姓，成为吕尚。会贞按：这是《齐世家》的文字。徐广《史记音义》说：吕地在宛县。会贞按：《史记集解》“县”下有“西”字。考《潜夫论》说宛县以西三十里有吕城。大概徐广所依据的本子有这个字；本注引作“宛西吕城”，也能证明这里无疑脱去了“西”字。《地理 《通释》说，故吕城在南阳西面四十里。《元一统志》说，南阳县西面有董吕村，就是古城所在，在今县城西南三十里。高后四年，封兄弟的儿子吕忿为吕城侯。朱本“忿”作“恕”，《笺》说：按《史记·吕后纪》，高后四年封吕忿为吕城侯。戴本、赵本改正。大概就是这里。守敬按：《括地志》说，故吕城在南阳县西三十里，也认为就是此城。又考新蔡县有大吕亭、小吕亭，但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所说的地方。守敬按：关于大吕亭、小吕亭，郦道元在《汝水》篇记载过，并引《春秋外传》说，成周时期，南方有荆蛮、申、吕。这里的吕城又引《史记》关于吕尚先祖受封的说法，大概是两种说法并存。又重新叙述新蔡的大吕、小吕，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明确表示不敢凭臆测定。《一统志》却说，依据《左传》考察，楚国有申、吕时，新蔡属于蔡国，因此楚邑应当以宛县的吕城为正确。梅溪又向南流经杜衍县东面，故城在溪水西面。守敬按：汉代杜衍县属南阳郡，后汉时撤省，在今南阳县西南二十三里。汉高帝七年，封郎中王翳为侯国。守敬按：《史表》记载高帝七年封爵；《项羽纪注》说谥号为壮；《汉表》作翥，谥严，“翥”是“庄”字的写法。本句“王莽更之曰闰衍”中的“之”，指杜衍县，王莽改名为闰衍。土地低洼，湍急的溪水流入这里。会贞按：这里说的是水势湍急，并不是《湍水》篇所说的湍水。古人在安众县筑堨拦水，使水流游荡而蓄积。会贞按：安众县见《湍水》篇。于是称作安众港。朱本“令”误作“今”，赵本同，戴本改正。会贞按：黄本作“令”，《通鉴》汉献帝建安三年注文引此也是“令”。安众港又见《湍水》篇，在今镇平、南阳两县境内。世祖建武三年，皇帝从宛县派颍阳侯祭遵向西攻打邓奉的弟弟邓终。朱本“终”误作“众”，赵本据《后汉书·祭遵传》改正，戴本同。祭遵在杜衍击败邓终，又进兵涅阳。会贞按：《祭遵传》只说攻打邓奉的弟弟邓终，在杜衍击败他，没有说进兵涅阳；这里应当本于另一部 家所撰的《后汉书》。涅阳见《湍水》篇。梅溪又向南流，称为石桥水，会贞按：大概因为水上有石桥，所以取这个名字。又称为汝溪。戴本把“汝”改作“女”。向南流。朱本“南”误作“之”，戴本改正，赵本改作“合”，不对。然后从左边注入淯水。会贞按：《类聚》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梅溪向南流，注入淯水。水从今南阳县西北流出，向南流到县城南面，注入白河。淯水南面又有南就聚。守敬按：聚落在今南阳县南面。《郡国志》所说“南阳郡宛县有南就聚”，就是这里。郭仲产说：宛城南三十里有一座城，十分低小，世代相传称为三公城，是汉代邓禹等人回乡时设宴饯别的地方。守敬按：《御览》卷一百九十二引《荆州图记》也说，新野郡有三公城，城的左右相传是汉代三公饯别之处。邓禹是新野人，其他功臣也有很多是新野、宛等县人。城在今南阳县东南三十里。盛弘之撰《荆州记》，认为这是三公设置的。再考察，淯水两岸过去有两个澨，即所谓南澨、北澨，是水边的高地。赵云：按《汉志》，南阳郡宛县有北澨山，育阳县有南澨聚。各位儒者有的认为是城邑，有的认为是地名，有的认为是水边或边地的名称，而班固却认为是山。守敬按：今本《汉志》作“筮”。王念孙说，南阳府境内没有筮山，“山”应当是“聚”字。“筮”就是“澨”字。按《淯水注》，淯水两岸过去有两个澨，即南澨、北澨；澨是水边的高地。育阳县有南筮聚，那么宛县应当就是北筮聚，显然如此。但赵氏还不知道把“山”写作“筮”是误字。这个聚落在淯阳县东北，考察古迹、推求地理位置，确实相近了。会贞按：《汉志》说育阳县南筮聚在东北，这个南就聚也在淯阳县东北，所以郦道元想把南就聚当作南筮聚，但只说地理位置相近，不敢明确断定，这正是他谨慎的地方。城旁有范蠡祠。范蠡是宛县人，这座祠就是他的故宅。守敬按：《御览》卷一百八十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新野郡南面有越国宰相范蠡祠。范蠡是宛县三户人，传说祠堂所在就是他的住宅。这就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祠在今南阳县南三十里。后汉末年，有个范曾，字子闵，任大将军司马，讨伐黄巾贼，来到这座祠堂，为范蠡立碑，碑文刻在石上，仍然可以寻见。守敬按：这块碑欧阳修、赵明诚都没有著录，洪适只记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已经散佚。夏侯湛任南阳相时，又为范蠡修建了庙宇。守敬按：《晋书·夏侯湛传》说，武帝时夏侯湛出任南阳相。城东有大将军何进的故宅。守敬按：《后汉书·何进传》说，何进是南阳宛县人，中平元年任大将军。住宅在今南阳县南面。城西有孔嵩的旧居。守敬按：在今南阳县南面。孔嵩字仲山，是宛县人，与山阳范式有生死相交的深厚情谊。他家贫穷，无法奉养父母，便租赁身份充任阿街卒。赵云：按“阿街卒”是古代所谓的驺唱，唐人称作笼街喝道。“阿”与“呵”通用，但范晔《后汉书·范式传》作“阿里街卒”。章怀太子注说，阿里是里名，这又不同。守敬按：《范书》又说孔嵩“在阿里，正身厉行”，可见阿里确实是里名，这里《水经注》脱去了“里”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户、三十里〕

译赵氏把“阿街卒”解释为驺唱，是错误的。另外“赁”字下面还脱有“新野”二字，“街卒”下面脱有“式为荆州刺史，行部到新野”两句；“遣迎”上面有“县”字，意思才清楚。这些都应当参照范晔《后汉书》来校订。县令派人迎接范式。范式上任时，握住孔嵩的手臂说：“你胸怀道义，却沦落在卒伍之中，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孔嵩说：“侯嬴也曾从事卑贱的差役。守敬按：《史记·魏公子传》说，魏国有位隐士叫侯嬴，七十岁，家贫，担任大梁夷门的守门人。晨门是低微的职位。守敬按：《论语》朱熹注说，晨门是掌管清晨开门的人，大概是贤能而隐居于低微职位的人。古人都不以此为耻，我有什么可痛心的呢？”所以他的赞辞说：“仲山通达明理，进退没有定规；委屈自身去做卑贱劳役，却仍挺立秀异、内含芬芳。”守敬按：孔嵩的事迹附载于范晔《后汉书·范式传》，全文出自华峤《后汉书》〔见《御览》卷四百八十四、八百二十九所引〕，但与《水经注》文字有异同，也没有这篇《赞》。这篇文字本出自另一家所撰的《后汉书》。又惠栋《后汉书补注》卷十九引用这篇《赞》，说是嵇康《高士传》。考察《御览》卷五百九和卷十所载嵇康《高士传》，有几十条，却没有孔嵩，应当是惠栋误记。因此严可均编《全晋文》时，只依据郦道元的注文，把这篇《赞》收入无名氏作品中。淯水又转向南流，经过淯阳县东面。守敬按：汉代淯阳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沿袭，晋代属南阳国〔晋代改称云阳，见下文〕，宋、齐、梁属南阳郡，在今南阳县南六十里。淯水又向南流入淯阳县境。会贞按：“入县”是说刚进入淯阳县的境域，下面才说流经县城。水流经小长安。司马彪《郡国志》说，县内有小长安聚。会贞按：今本《郡国志》没有“聚”字，但《后汉书·光武帝纪注》引用《续汉书》也有“聚”字，可见今本确实脱漏。《通典》说南阳县南三十七里有小长安。《寰宇记》说小长安城在县南三十七里、淯水东面，在今县南。谢沈《汉书》记载：光武帝攻打淯阳，不能攻下，带兵想攻打宛城，走到小长安，在这里与甄阜交战而失败。赵本在“汉”字上增“后”字，孔刻、戴本也增“后”字。守敬按：《隋志》记载，《后汉书》八十五卷，原本一百二十二卷，是晋代祠部郎谢沈所撰。守敬按：《范书·光武帝纪》只说光武帝在小长安与甄阜、梁丘赐交战，汉军大败。淯水又向西南流经淯阳县旧城南面。守敬按：这里说向西南流经县旧城南面，就是《水经》所说“转向南流经过县东”。桓帝延熹七年，封邓秉为淯阳侯国。朱本“秉”误作“康”。沈氏说，邓康封于泚阳，他的弟弟邓秉封于淯阳。守敬按：见《后汉书·邓后纪》。淯阳县旧有南阳典农治，后来设置淯阳郡。守敬按：《方舆纪要》说，东晋曾设置淯阳郡。后来撤销郡，恢复为县。守敬按：意思是撤销郡制，只保留县。为了避晋简文帝的名讳，改名为云阳。戴本作“云改”。守敬按：简文帝名昱，改“云”大概是避讳同音字。《宋志》说晋孝武帝改名云阳。《齐志》《地形志》都作“云”，所以这里的“云”字没有错。戴本改作“云”，是没有考察清楚。淯水又流经安乐乡北面。朱本“乡”作“郡”，戴本、赵本相同。守敬按：此地没有设置安乐郡的事情，而且两汉封国制度中，郡应当是封王之地；下文明确说封胡广为安乐乡侯，因此这里的“郡”一定是“乡”字的错误，现予订正。在今南阳县南面。汉桓帝建和元年，封司徒胡广为淯阳县安乐乡侯。朱本误作六年，沈氏说应是元年，戴本、赵本改正。守敬按：《后汉书·胡广传》说，汉安元年胡广升任司徒；质帝去世后，他接替李固任太尉，兼录尚书事。因为参与定策拥立桓帝，封为育阳安乐乡侯。这样看来，封侯时他的官职是太尉，不是司徒，与《水经注》不同。这段应本于另一家《后汉书》。如今在他的封国设置乐宅戍。郭仲产《襄阳记》说：南阳城南九十里，有晋代尚书令乐广的故宅。乐广字彦辅，擅长清谈，受到当时人的尊重。成都王和乐广的女婿长沙王猜忌他。乐广说：“难道会因为一个女儿而牺牲五个儿子吗？”仍然心怀疑虑，最终因忧虑而死。他的故居如今设置戍所，因此用乐宅作为名称。会贞按：《晋书·乐广传》说，乐广是南阳淯阳人，官至尚书令，所载乐广事迹与这里的注文大体相同。《书钞》卷七十九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南阳〔原误作襄阳〕范蠡祠南七十里，有晋代河南尹乐彦辅的住宅，周围十多亩地，从前的旧井还没有坍塌；檀道济在这里设置巡逻哨所，于是称为乐宅戍。在今南阳县南面。淯水又向南流经新野县西面。朱本《笺》说：这里原有二十二字重复出现，现已删去。淯水又向南流入新野县，分出支流，向东南流去，水流在低湿平衍之地汇聚。朱本把“苞”字误置在“隰”字上方，全文校改，戴本、赵本也作了相应改动。改字相同。左边积水成为陂，东西九里，南北十五里。守敬按：此陂应当在今新野县北面。陂水所灌溉的地方，全都是肥沃良田。淯水又向南流，与湍水汇合。守敬按：《湍水》篇见前。又向南流，经新野县旧城西面。守敬按：汉代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沿袭；晋太康年间成为义阳郡治所，晋惠帝以后又成为新野郡治所，宋、齐、后魏沿袭。在今新野县南面。世祖在小长安战败时，他的姐姐元遇害。世祖即位后，感伤哀悼姐姐去世，追谥元为新野节义长公主，就是这个地方。守敬按：见《后汉书·邓晨传》。邓晨是南阳新野人，起初娶光武帝的姐姐元为妻。晋咸宁二年，封大司马扶风武王的少子司马歆为新野郡公，划南阳郡五县作为封地，棘阳、蔡阳、穰、邓、山都都封给了他。朱本“棘”字脱误，且把“五”误作“伍”，把“焉”误作“为”；《笺》说：“属”字下面应当脱去一字。赵氏增补“棘”字，把“为”改作“焉”，并说：按《晋志》，义阳郡统辖十二县，其中有棘阳，原本漏掉了“棘”字。“为”字，黄本作“焉”。戴氏增补、改动之处与此相同，并把“伍”改为“五”。棘阳、邓县见下文。

译蔡阳、山都见《沔水》篇，穰县见《湍水》篇。又，朱本把“以下”的“王”字接在上文；《笺》说：按《晋书·新野庄王传》，司马歆字弘舒，太康年间封为新野县公，食邑一千八百户。《惠帝本纪》说，永宁元年三月，齐王司马冏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新野公司马歆也起兵响应。四月，司马伦被诛杀。第二年为太安元年，十二月，成都王司马颖、新野王司马歆一同来到洛阳，请求废黜司马冏并让他回到自己的府第。由此可知，司马歆是在赵王司马伦被诛杀以后进封为新野王的。这段注文有脱漏，这里姑且重新备录。守敬按：《笺》的说法很周密，只是不知道“为”是衍误字；若把它同下文连读为“封为王”，就不对了。赵氏校订正确，所以戴氏也依从。但“郡公”误写的问题都没有讨论，应当直接把“咸宁二年”改为“永宁元年”，把“新野郡公”改为“新野郡王”，这样就全都吻合了。王文舒又重新筑立了中间的隔城。赵氏说：按下文有脱文。《三国志·魏书·王昶传》说，王昶认为国家有固定的军队，但战争没有必胜的常理；土地有固定的险要，但防守没有固定的形势。现在屯兵宛城，距离襄阳三百多里，各军分散驻扎，船只停在宣池，一旦有紧急情况，来不及相互 救援。于是上表请求迁徙治所到新野。文舒是王昶的字，这就是重新筑立隔城的事情。会贞按：《滱水注》在卢奴城下说，后燕重新修筑隔城；这里说的是王文舒在新野城中重新筑立隔城。因此下文随即解释说，西边就是郡治，东边则是百姓居住的地方。赵氏似乎没有看到这一点。西边就是郡治，东边则是民居，城西靠着淯水。会贞按：《元和志》说，淯水在新野县西面二百步处。又向东流，与朝水汇合。朝水从西北面的赤石山流出。会贞按：《地形志》说，新城县有赤石山；《隋志》说，新城县有朝水。现在称为刁河，从内乡县西南的山中流出。《一统志》既说赤石山在邓州西北，又辨析说刁河不是朝水；姑且不论刁、朝二字读音相近，而且按地图考察，邓州西北的水流，除了刁河之外，还有什么水可以与朝水相当呢？朝水又向东南流经冠军县境。会贞按：该县见《湍水注》篇。地名叫沙渠。又向东南流经穰县旧城南面。会贞按：穰县为秦县，见下文，属南阳郡；两汉、魏沿袭；晋属义阳郡，后来属新野郡，宋、齐、后魏沿袭。在今邓州东南二里处。这里原是楚国的别邑。会贞按：《史记·韩世家正义》引郭仲产《南雍州记》说，是楚国的别邑。秦国攻取鄢、郢。会贞按：《史记·秦本纪》说，秦昭襄王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鄢、邓；二十九年，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郢。秦国随即把它设置为县。会贞按：《方舆纪要》《一统志》说汉代设置此县，大概是根据《汉志》立说的。该县的情况与《湍水》篇互相参见。秦昭王把相国魏冉封在这里，作为他的侯邑。会贞按：《史记·穰侯传》说，秦昭王十六年封魏冉。王莽改名为丰穰。赵氏根据《汉志》改作“农穰”，戴氏改法相同。守敬按：《元和志》说县名取丰收富足之意，足以证明《汉志》原本作“丰穰”，正应当据此订正今本《汉志》的错误；如今反而根据误本改动，实在疏忽。魏国荆州刺史的治所。守敬按：《地形志》说，荆州在太和年间治于穰城。朝水又向东南流，分成两条水道。守敬按：分流处应当在今邓州东南。其一条支流分向 东北，形成樊氏陂。陂东西十里。赵氏认为朱本把“西”误作“四”。守敬按：朱本没有错，是黄晟等本错了。南北五里，民间称它为凡亭陂。陂东面有樊氏的旧宅。樊氏衰亡以后，庾氏占有了这座陂，所以民间谚语说：“陂水汪汪，低田肥良；樊家失业，庾公兴旺。”守敬按：《后汉书·樊宏传》说，樊宏的父亲樊重善于务农，开垦扩展田地三百多顷，修筑陂渠灌溉。章怀太子的《注》引用这句话作“樊氏失业，庾氏昌”。并说这座陂直到今天仍称樊陂，在邓州新野县西南。但樊宏是湖阳人，郦道元已经在《比水》篇湖阳县下详细记载了樊重的事，难道因为湖阳与新野接壤，而樊氏住宅在那里，所以新野也有樊陂吗？又据《酷吏传》，樊晔是新野人，也生活在后汉初年，因此怀疑樊氏陂或许属于另一个樊氏人物。不过，详细记载开垦田地、修筑陂渠灌溉的文字，只有樊重最符合，章怀的说法是对的。谚语说庾氏取代樊氏而兴旺；新野的庾氏，在汉、晋时期史书中没有见到，至于宋代的庾深之、齐代的庾杲之，大概就是他们的后裔，也都是新野人。从前在晋代，杜预继承邵信臣的事业，修复六门陂。朱本“陂”字上衍“之”字，赵氏同，戴氏删去。赵氏说：按邵信臣开凿的只有石碣渠，到了元始五年，又开凿三门，合称六石门；如今注文却说六门都是邵信臣开凿的，这是错误。守敬按：邵信臣、杜预的事都详见《湍水》篇，赵氏的辨析在该篇可以互相参看。杜预拦截六门的水，在下游筑成二十九座陂。各陂的水分流，都汇入朝水，事情见于《六门碑》。守敬按：《湍水》篇说六门旁有《六门碑》，碑文说部曲主安阳亭侯邓达等人在太康五年立碑。六门已经成为陂。会贞按：这里的“陂”字有误。推求文意，大概是说六门已经毁坏；作“陂”恰好相反。以《湍水》篇所说“如今废弃而不修治”的文字作证，原文应当是“既废”，因“废”“陂”字形相近而造成讹误。各陂于是都断绝了。会贞按：樊陂之水从朝水分出，这里所说各陂的水则流入朝水，不能再连通流动。郦道元已经在《湍水》篇记载杜预的事，这里又记载一次，大概是因为遗址靠近樊陂，所以类举记述。朝水又向东流经朝 阳县旧城北面，向东南注入淯水。会贞按：现在的刁河从内乡县东南流出，经邓州，在新野县西南注入白河。

译又向东南流，与棘水汇合。棘水上游承接赭水。戴氏把“赭”改作“堵”，下文同。守敬按：不必改，见下文。赭水从赭阳县北面的山中流出。朱本作“棘阳”，没有“山”字。赵氏改写并增字说：《寰宇记》记载，唐州方城县原是汉代渚阳县，有堵水，另一个名称是柘水。《水经注》说，堵水从堵阳县北山流出；戴氏只增添了“山”字。守敬按：棘阳县在赭阳县西南，这里的“棘”字一定应当作“赭”；戴氏仍然沿用原字，为什么呢？《地形志》说，南阳郡西平县有赭山，大概就是赭水发源的山。《方舆纪要》说，堵水也叫赭水，从裕州方城山流出。现在考察《史记·张释之传》作“堵阳”。《索隐》引韦昭说，“堵”读作“赭”。《汉志》《续汉志》《晋志》也都作“堵”。《地形志》记载，荆州襄阳郡的方城县有赭阳城；又记襄州襄城郡治所在赭阳城，都说的是旧堵阳县。后来又设建城郡，另行统辖赭阳县，也都写作“赭”。大概因为“堵”“赭”读音相同、可以通用，所以后魏时期把“堵”改作“赭”，郦道元于是把赭水、赭阳、赭乡全都写作“赭”。顾氏能够兼存堵、赭二字，是对的。戴氏大概改作“堵”，似乎没有领会郦道元的本意。几条水源发源后，向南流经小堵乡，称为小赭水。会贞按：现在有赵河，从鲁阳县南境的大山中流出，向东南流到裕州西南；那里有三里河，从赵河东北面的山中流出，向南流来汇合，这就是赭水的西源。小赭乡应当在今裕州西面。世祖建武三年，成安侯臧宫跟随光武帝攻打赭乡。朱本把“三”误作“二”，脱去“赭”字下的“乡”字，又衍出“也”字。赵氏说：《后汉书·臧宫传》没有记载攻打堵乡，事情见《岑彭传》：建武三年夏，皇帝亲自率军征讨邓奉，到了堵阳。邓奉连夜逃回淯阳。岑彭又和耿弇、贾复以及积弩将军傅俊、骑都尉臧宫等人一起，在小长安追击邓奉。皇帝率领诸将亲自交战，大败邓奉，邓奉因形势危急而投降。可是岑彭在建武二年冬十一月，已经先率朱祐、贾复、耿弇、王常、郭守、刘宏、刘嘉、耿植八位将军，先攻打堵乡。邓奉前来救援董訴，岑彭等人进攻，没有取胜。皇帝于是亲自率军征讨，傅俊、臧宫都随从出征。赵氏根据《光武帝纪》和《岑彭传》校改，将“二年”改为“三年”，增补“乡”字，删去“也”字。戴氏只把“也”改作“乡”。会贞按：戴氏仍保留“二”字，难道是认为注文另有依据吗？东边的水源方圆七八步，水流翻腾涌出，像沸腾一样，所以世人称它为腾沸水。向南流经赭乡，称为赭水。会贞按：现在有潘河，从裕州东北的当阳山流出，向西南流到州城西南，注入赵河，就是赭水的东源。赭乡为东源流经之处，应当在小赭乡东面，大概在裕州东面。建武三年，祭遵率兵南下，在赭乡攻打邓奉的弟弟邓终。守敬按：《后汉书·祭遵传》说，建武三年，祭遵率兵南下攻打邓奉的弟弟邓终，在杜衍击败他，并没有说在赭乡攻打董訴；这里大概依据的是另一种后汉史书。由于以水命名县，所以有赭阳这个名称。守敬按：汉代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沿袭；晋属南阳国；齐设置襄城郡，后魏沿袭。《地形志》说治所在赭阳城；而方城县有赭阳城，由此可知赭阳县已经废并入方城县。建城郡所辖的赭阳县，则是另行设置的县。堵、赭二字错杂使用，详见上文；旧城在今裕州东六里。《地理志》说：县有堵水。赵氏说：按今天的《汉志》没有这句话。守敬按：《史记·张释之传》说张释之是堵阳人，《正义》引应劭说，哀帝把它改名为顺阳；所谓水向东南流入蔡水，说的就是堵水。由此可知“此县有赭水，赭水流入蔡水”是应劭《地理志注》的说法，不是《志》本文。王莽时称为阳城县。守敬按：《汉书·曹参传》说，曹参与南阳郡守齮在阳城郭东交战。应劭说，就是现在的堵阳。可知此县在秦代名为阳城，王莽时期恢复旧名。汉哀帝时改名顺阳。全氏说：按《汉志》，博山县是哀帝设置的，旧名顺阳，不是赭阳。郦道元在《均水》篇已经说过这件事。守敬按：这是应劭的说法，应当移到“县有赭水”之上。难道哀帝把顺阳改为博山，因而又把堵阳改为顺阳，后汉仍恢复旧名吗？但如果确实改过，班固《汉志》就应当以顺阳著录，为什么仍作堵阳？况且这里并不是顺水，也不应有顺阳这个名称。这大概是应劭弄错，郦道元又沿用了他的说法。钱氏的《考异》却把责任归给郦道元，他的《通鉴注辩正》也如此，而且说应劭原本没有这种说法；那么他又怎样解释《史记正义》的这段文字呢？建武二年，改封安阳侯朱祐为堵阳侯。守敬按：见《后汉书·朱祐传》。堵水在县境内。朱本脱去“于”字，戴、赵二氏补入。筑堰把水拦成陂。守敬按：此陂应当在今裕州西南。东西两边夹着山岗，水道相隔五六里；古今两道断岗像两条舌头，积水潭涨。朱氏《笺》说：“古今”应作“左右”，“都水”应作“潴水”。山岗外面向下倾斜、呈陂陀状伸出的部分叫作“舌”。大概是削去陂陀的土，接通水流与山岗，筑堰蓄水，形成积水潭。赵氏说：“古今”是“右合”的错误。“都”的意义与“潴”相同，朱氏偶然没有照改。守敬按：依朱本作“左右”较好。南北十多里，水冲决后向南溃流。朱本把“溃”误作“渎”，赵氏沿用，戴氏改正。守敬按：黄本作“溃”。下游汇成水湾。水湾分成两支。会贞按：分流处应当在今裕州西南。西边的是赭水，东边的是荥源。朱本把“荥”误作“荣”，各本相同。赵氏改写说：“荣”应作“荥”；《潕水注》说荥水上游承接赭水，可以证明。戴氏改法相同。

译堵水曲折分流，汇成两个湖，所以有东陂、西陂的名称。会贞按：《文选·张平子〈南都赋〉》所说的“赭阳东陂”，就是其中的一座陂，李善的注没有引用这段文字。又说，蓄积的水停滞成洼地，远望没有边际，足以证明陂水十分广大。两座陂应当在今唐县西北。两座陂所引导的水流分成支流，朱本把“其”误作“俱”，戴、赵二氏改正。向东南流到会口，注入比水。朱本把“比”误作“泚”，下文同。赵氏沿用，戴氏改说：比水见卷二十九。会贞按：现在赵河从裕州向南流，在唐县西北注入泌河。因此《地理志》下原有“云”字，赵氏沿用，戴氏删去。比水、堵水都说流入蔡水。全氏说：按《汉志》没有“赭水入蔡”的话；即使“泚水入蔡”，也是应劭的说法。守敬按：《汉志》记比阳县，颜师古引用应劭说，比水发源后向东流入蔡水。“赭水入蔡”也属于应劭的说法，见上文。这是由于彼此都接受了共同的名称。会贞按：《比水注》说，蔡水注入 比水；比水又与赭水的支流汇合，而以比水作为正流。应劭说比水、赭水流入蔡水，是以蔡水作为正流。这就是彼此采用共同名称的例子。两座湖的水流汇合，成为黄水。会贞按：上文说“支流”，这里说“正流”。这条水在支流的西面，称黄水、黄淳水、棘水、黄邮水，都是同一条水因所经地点不同而产生的不同名称。只以所承受的水流来命名。朱本把“惟”误作“谓”，戴、赵二氏改正。又向南流经棘阳县的黄淳聚。朱本脱去“又南”二字，戴、赵二氏同样补入。会贞按：《后汉书·齐武王演传注》引用此文，有“又南”二字；《通鉴》王莽地皇三年注引用时也相同，今据此增补。《续汉志》说，棘阳县有黄淳聚，应当在今新野县东北。又称作黄淳水。谢沈《后汉书》中“谢”字上衍“故”字，又脱“后”字；戴、赵二氏删去并补入。甄阜等人在小长安东面击败光武帝，乘胜向南渡过黄淳水，在前面扎营，背后阻隔着两条河流。朱本把“背”误作“皆”，戴、赵二氏改正。赵氏说：《后汉书·齐武王传》说，向南渡过黄淳水，抵达泚水边，利用两条河流和山涧作为屏障扎营，拆断后面的桥，表示没有退路之心；正是这个意思。说是临近比水，拆断后面的桥，表示没有退路。汉军攻打他们，三军溃败。朱本把“三”误作“二”，戴、赵二氏改正。淹死在黄淳水中的有两万人。会贞按：《后汉书·齐武王演传》记载大致相同。又向南流经棘阳县旧城西面。守敬按：汉代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沿袭；晋属南阳国，晋惠帝以后属新野郡；宋属河南郡，齐沿袭；后魏称南棘阳，为广汉郡治所。在今新野县东北七十里处。应劭说：县在棘水北岸。朱本脱去“水”字，戴、赵二氏补入。守敬按：《汉志》颜师古注引用应劭的说法，有“水”字，由此知道这条水就是棘水。汉高帝七年，封杜得臣为侯国。朱本把“杜”误作“庄”。《笺》说：孙氏说，按《史记·年表》，是棘阳庄侯杜得臣。戴、赵二氏改为“杜”。守敬按：《汉表》也作“杜”。后汉军队起兵后，攻打唐子乡。朱本《笺》说：“乡”一作“卿”。赵氏说：按唐子乡，地名。《光武帝纪注》说，唐子乡有唐子山，在今唐州湖阳县西南。守敬按：唐子陂在唐子山西南，有唐子亭，就是光武帝屠杀唐子乡人的地方，详见《比水》篇。汉军杀死湖阳县尉。守敬按：湖阳县见《比水》篇。继续进军攻取棘阳。守敬按：事情见《后汉书·光武帝纪》。邓晨率领宾客在这个县会见光武帝。守敬按：见《后汉书·邓晨传》。棘水又向南流经新野县，该县详见前文；流经黄邮聚。守敬按：《汉书·王莽传》说，王莽以黄邮聚三百五十户增加封赏。颜师古引用服虔说，黄邮在南阳棘阳县。《续汉志》说，新野县有黄邮聚，在今新野县东面。世祖建武三年，傅俊、岑彭进攻秦丰，先攻取黄邮。守敬按：见《后汉书·岑彭传》，《傅俊传》记载略简。因而称为黄邮水。大司马吴汉在这条水上击败秦丰。守敬按：见《后汉书·吴汉传》。那里的聚落后来全成为蛮人居住地，仍称为黄邮蛮。会贞按：郦道元说“仍然称为”之类的话，可知后魏时期还有“黄邮蛮”这个名称。魏收《魏书·列传》第八十九卷中的《蛮传》已经亡佚，后人补写时遗漏了黄邮蛮。棘水从新野县向东流，然后向南注入淯水，称为【疑“棘口”】。会贞按：现在赵河从裕州西南流出，直到唐县西北，都是赭水的水道。另有溧河，从新野县东北流出，向西南流至襄阳县东北，注入白河。溧、棘二字读音相近，这就是棘水的水道。不过现在溧河上游从白河分出，不再与赵河相通，可知水道已经发生变迁。棘、力二字声母相近，应当是“棘口”。又因为这是地方口音，所以字形随着读音改变，例如世人把棘子木叫作力子木，就是这种情况。朱本“力子”下面衍有“之”字，原本没有“是”字；戴氏删去“之”字并增入“是”字，赵氏只删去“之”字。《笺》说：旧本误把“水东北流，枝渎右出，殽入此”混入这里的注文，今据宋本改正。会贞按：黄本从“也淯水又东南径士林东至《水注》汝水于奇额城西别东” 分流时，后人称为“止水”，共二十多行。这段文字错简在第三十三卷《江水》篇中。常璩说县中有山下。朱氏的说法不明白，大概旧本是脱去了《淯水注》的末文，又把《水注》的前半段文字混入，并不是误把《水注》整段混入。淯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士林东面。士林是戍所的名称。会贞按：戍所应当在今襄阳县东北。戍所有邸阁。会贞按：邸阁见《河水》卷五、《淇水》《浊漳》《赣水》《洧水》等篇。水的左岸有豫章大陂，向下灌溉良田三千余顷。会贞按：《方舆纪要》说，豫章陂在新野县东南，灌田三千多顷，如今已经废弃。考察棘水注入淯水的地点在今襄阳县境内；注文在记载棘水入淯后，又说淯水流经士林东面，随即指出水的左边有这座陂，因此该陂应当与士林东西相对，位于襄阳县东北。又向西南流经邓县东面。朱本没有“又”字，作“西流经过”；戴氏把“西”改作“南”，赵氏补“又”字，仍作“西”。守敬按：应当作“又西南”，今据此订正。

译邓县原来是邓侯吾离的封国。守敬按：《春秋·桓公七年》记载，邓侯吾离来朝见。《汉志》说，邓县原是古国。楚文王灭掉了它。守敬按：《左传》记在庄公十六年。秦国把它设置为县。守敬按：秦代县属南阳郡，两汉、魏沿袭；晋属义阳郡，宋代为京兆郡治所，齐沿袭，梁代废除。在今襄阳县东北二十里处。淯水向右汇合浊水。朱本把“淯”误作“清”，戴、赵二氏改正。民间称它为弱沟。赵氏把下文的“水”字接在此句，下面又补“水”字。守敬按：应当在“沟”字处断句，把“水”字接入下文。《晋书·庾翼传》说，胡人军队从樊城出来，庾翼派冠军将军曹据在挠沟北面追击，击败了他们，就是这条沟。又《齐书·崔慧景传》说，崔慧景从邓城撤军，向南经过闹沟，也是这条沟，大概这条沟正好在邓城南面。胡三省《通鉴注》根据萧子显的说法，认为闹沟靠近沙堨；沙堨大概指豫章大陂，而胡三省说沙堨水在宛县境内，堨水流入沟中，向南流经邓城境界后注入汉水。这是把淯水的水道当作这条沟了，不对。浊水在朝阳 县承接白水。守敬按：《白水》篇见前，朝阳县详见该篇。现在有清河，从襄阳城北境流出，就是浊水。向东南流经邓县旧城南面。习凿齿《襄阳记》说：楚王到达邓地的浊水，距离襄阳二十里。就是这条水。会贞按：《战国策·楚策》说，吴军攻入郢都，秦国的子满、子虎率军与吴军在浊水交战，大败。根据《左传》，秦军击败吴军以后，子期、子蒲灭亡唐国。唐、邓两地相近，那么秦、吴之战大概就在这条水上。习凿齿所说“楚王到达邓地的浊水”，难道就是楚昭王出奔时的事情吗？但《左传》《战国策》都略去了这件事。《寰宇记》说，浊水在废菊潭县西三十里，那是另指一条水。这条水在邓州南面、襄阳北面，不在菊潭县西面。浊水又向东流经邓塞北面。朱本误作“邓塞作者”，赵氏改为“南”，戴氏改为“北”。会贞按：浊水向东流经邓塞后注入淯水，淯水接着向南流经邓塞东面，因此邓塞确实在浊水南面，戴氏改得对。《文选·陆士衡〈辨亡论〉》所说“浮邓塞之舟”，就是这里。[二二]就是邓城东南的小山。会贞按：《文选注》引用这里的文字，把“东南”作“东北”，错误。当地人把它叫作邓塞。朱本把“方俗”误作“先后”，赵氏沿用，戴氏改正。守敬按：《元和志》说，邓塞城在临汉县东南二十二里，南面临近宛水，依靠一座小山，这座山号称邓塞。在今襄阳县东北。过去孙文台在这座山下击败黄祖。守敬按：《吴志·孙坚传》说，孙坚字文台，征讨荆州，攻打刘表；刘表派黄祖在樊、邓之间迎战，孙坚将其击败。史书没有明确说是在邓塞击败的，但《元和志》也说孙文台在这座山下击败黄祖。浊水向东流，注入淯水。守敬按：现在的清河向东南流，在襄阳县东北注入白河。淯水又向南流经邓塞东面，又流经鄾城东面。鄾城是古代鄾子国。守敬按：《御览》卷一百九十二引盛弘之《荆州记》说，樊城西北有鄾城，就是《春秋》所说的鄾子国。《通典》说，临汉县有鄾城。在今襄阳县东北十二里处。大概是邓国南部的边境。守敬按：《左传》称邓国南部边境有鄾人。杜预注说，鄾在邓县南面、沔水北面。《寰宇记》说，鄾城在邓城南八里。[二三]从前巴子请求楚国与邓国交好，鄾人夺走了巴子的财礼。守敬按：见《左传》桓公九年。这里就是那个城邑。司马彪认为这是邓国的鄾聚。守敬按：《续汉志》说，邓县有鄾聚。据《寰宇记》，晋代设置鄾县，属南阳郡，后来废除。向南注入沔水。朱本把这四个字接在前面《经文》“流经邓县东”之后，赵氏根据柳佥抄本将其移到这里，戴氏也移到这里。守敬按：《山海经》说向南流注入汉水；《汉志》说向南注入汉水，汉水就是沔水。现在白河从嵩县向东南流，经过南召县，又向西南流经南阳县、新野县，至襄阳县东北注入汉水。水。【水名缺字】水从【县名缺字】县南面的泽中流出，向东注入颍水。会贞按：《说文》作【水名缺字】，说它从颍川郡阳城县少室山流出，向东注入颍水。《汉志》汝南郡【县名缺字】县下，应劭说，【水名缺字】水从颍川郡阳城县流出。《博物志》作“泾水从少室山流出”，“泾”是【水名缺字】的误字。这些记载所说的发源地都与《说文》相同。《水经》却说它从【县名缺字】县南面的泽中流出，向东注入颍水。乍看起来，这个“泽”似乎指《注》中的陶枢陂，但小【水名缺字】水是向东流而形成陂，并不是从陂中流出，而且又不注入颍水，因此不可能是《经》文所指的水道。根据《颍水经》说，颍水向东南流经南顿县北面，有【水名缺字】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它。《经》文是把大的【水名缺字】水作为正流，把【水名缺字】水的故道作为上游，把青陵陂水所流出的地方当作那个泽；这不仅与《说文》所说发源于少室山不合，而且青陵陂在繁昌县东南，不在【县名缺字】县南面，从地理位置看也不相符。因此郦道元记述【水名缺字】水源头时，仍依照《说文》；下文又详细列举从颍水分出的水流，以颍水北面的小【水名缺字】水流经【县名缺字】县来对应汉代县名，以颍水南面的大【水名缺字】水汇合小【水名缺字】水来解释《经》文。不过，如果不参看《汝水》《颍水》等篇的注文，就不容易理清其中的头绪。戴氏多有 引用这些材料来加以证明，现在再详细疏解它。

译【水名缺字】水从颍川郡阳城县少室山流出。戴氏说：按此水就是《颍水注》所说的“中水从少室山通阜发源”的水。守敬按：《颍水经》说，颍水从颍川郡阳城县西北的少室山流出。《注》说，颍水有三个源头，中水从少室山通阜发源，也有人称这条水为【水名缺字】水，与这里相应。阳城县、少室山都详见该篇。向东流注入颍水。守敬按：这就是《颍水注》中所说的中水与右水、左水汇合之处。水流交错向东南流经临颍县西北。守敬按：从阳城县向东南流经阳翟、颍阳、颍阴等县，到临颍县西北，都是颍水的水道。小【水名缺字】水从这里分出。戴氏说：按这就是《颍水注》所说的颍水从县西分出小【水名缺字】水。向东流经临颍县旧城北面。守敬按：该县见《颍水》篇。水又向东流经【县名缺字】阳城县北面。守敬按：该城见《颍水》篇。又向东流经【县名缺字】县旧城南面。守敬按：汉代县属汝南郡，后汉沿袭，后来省并。应当在今临颍县东北。建武元年，世祖封扬化将军坚镡为侯国。沈炳巽说：据本传应当是建武二年，戴、赵二氏改作二年。守敬按：注文没有错，沈氏的说法反而错误，戴、赵二氏都受其迷惑，是没有考察清楚。水流向东形成陶枢陂。戴氏说：按临颍县西北分出的那条小【水名缺字】水，终止于此。守敬按：《注》说小【水名缺字】水从临颍县西北流出，因此陶枢陂应当更在今县西北；这条水向东流形成陶枢陂。《潩水》流经此陂东面，该陂应当在今县东北，如今已经湮没。我按：阳城县在【水名缺字】水南面。守敬按：这是指上文所说【水名缺字】水流经【县名缺字】阳城县北面。既然如此，这座城正应当是【水名缺字】阴城。守敬按：《谷梁传·僖公二十八年》说，水北为阳，所以郦道元根据此城在【水名缺字】水南面，认为应当称为【水名缺字】阴城。但它却有【县名缺字】阳的名称，显然是因为南面仍有【水名缺字】水，所以这座城以“阳”命名。守敬按：所谓南面有【水名缺字】水，是指下文颍水南面的 故道。不过，这座城在颍水北面，与【水名缺字】水之间隔着颍水，却以“【县名缺字】阳”为名，也还是有可疑之处。颍水南面有两条故道。南边的故道向东南流。朱本在“流”字下衍有“行”字，戴、赵二氏删去。会贞按：下文的小【水名缺字】水在这条故道北面，相对于小【水名缺字】水而言，所以称为南渎；它就是大【水名缺字】水的上游。结合《颍水注》来看，大概承接青陵陂的水。流经临颍亭西面。会贞按：这座亭应当在今临颍县南面，与上文的临颍旧城不是同一处。向东南流入汝水。流入处在今郾城县西面。现在已经没有水了，怀疑就是【水名缺字】水的旧故道。守敬按：因为【水名缺字】水过去流入汝水，所以下文汝水另有分流，又得到【水名缺字】水的名称；郦道元对此有所怀疑而不敢肯定说明，可见他的谨慎。汝水在奇【城名缺字】城西面，另分出一条向东的支流。朱本把【城名缺字】字误作“雒”，戴氏同，赵氏改正。守敬按：《汝水注》说在奇【城名缺字】城西北。此时人们称它为大【水名缺字】水。朱本脱去“大”字，赵氏根据孙潜校本增补，戴氏也补入，并说：按此就是《汝水注》所说的濆水，世人也称它为大【水名缺字】水。守敬按：《隋志》说郾城县有【水名缺字】水。《元和志》说，郾城县的大【水名缺字】水上游承接汝水，从襄城流到岐额城时分流，南边为汝水，北边为【水名缺字】水。[【缺字】、【缺字】二字相同。]】按：从汝水中间截断以后，不再向南流出，于是这里成为北汝水的主流，现在称为沙河。向东北流，右侧分出一条支流，世人称为死汝。守敬按：这是汝水支流的旧故道，世称死汝，详见《颍水注》。另外的汝水又向东北流经召陵城北面。守敬按：这里以及下文所说的“别汝”，都指大【水名缺字】水的主流。召陵见《颍水》篇。练沟从这里分出。守敬按：练沟详见《汝水》篇。别汝又向东流，汾沟从这里分出。汾沟见下文。别汝又向东流经征羌城北面。守敬按：征羌见《颍水》篇。水的南面有汾陂，民间把“汾”读作“粪”。赵氏说：这三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汾水从别汝向东注入，守敬按：这里承接上文，实际指汾沟。于是形成这座陂。水积聚在征羌城北四五里处，方圆约三十里。守敬按：陂在今郾城县东南。故道左边 汇合小【水名缺字】水。戴氏说：按这是另一条小【水名缺字】水，与上文的小【水名缺字】水名称相同而实际不是同一条。上文的小【水名缺字】水在颍水北面，这条小【水名缺字】水在颍水南面。会贞按：这里的故道指大【水名缺字】水，是南渎的下游；它所汇合的小【水名缺字】水，就是两条故道中北面的那一条。水上游承接狼陂，向南流，称为巩水。青陵陂的水从陂东面注入。朱本把“青”误作“清”，戴、赵二氏改正。戴氏说：狼陂、青陵陂见《颍水注》。会贞按：《颍水注》说，颍水支流流入后形成青陵陂，陂水又向东流入狼陂。这里说小【水名缺字】水承接狼陂，向南流成为巩水，显然是青陵陂水的下游；又说青陵陂水从陂东面注入，大概是巩水南面另有一条水，从陂中流出，与这里汇合，就是【水名缺字】水故道所承接的水。自从【水名缺字】水湮塞以后，这座陂的水便改道流入巩水。向东回流，又称为小【水名缺字】水，向南流注入大【水名缺字】水。会贞按：《元和志》说，小【水名缺字】水在郾城县西北六十里，到县境与大【水名缺字】水汇合。《方舆纪要》说，小【水名缺字】水在临颍县西南。大概是从临颍县向东南流，到郾城县东南，注入现在的沙河。大【水名缺字】水取得这个名称，大概是借用了【水名缺字】水沿途流注的名称。朱本把“沿”误作“汾”，戴、赵二氏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沿”。于是总的都采用了这个名称。朱本把“其”误作“巨”，《笺》说宋本作“其”，戴、赵二氏改正。又向东流经西华县旧城南面，又向东流经汝阳县旧城北面。守敬按：这两个县都详见《颍水》篇。向东注入颍水。守敬按：现在的沙河从郾城县向东北流，经西华县，在商水县西北注入颍水。灈水。灈水从汝南郡【县名缺字】县西北的奥山流出。朱本把“奥”误作“兴”。赵氏改正并说：见《山海经》和《瀙水注》。戴氏也改正。守敬 按：《说文》说，灈水从汝南郡吴房县流出，注入瀙水。《汉志》灈阳县下，应劭说，灈水从吴房县流出，向东注入瀙水。这些记载都没有说奥山，只有《山海经·中山经》说，奥山有奥水流出，向东流注入视水。编纂《水经》的人似乎把奥水当作灈水，同时又采录了《山海经》的说法。郦道元在《瀙水注》中，又先依据《山海经》记述奥水，后来在灈阳县下引用应劭的说法，难道是因为奥山绵延很广，奥水、灈水都发源于这座山吗？《经》文说水流入汝水，与说流入瀙水不同；流入瀙水而实际上就是流入汝水，是彼此采用共同名称的例子。现在有奥来山，在遂平县西七十里。[二四]向东流经该县，向北注入汝水。

译县城西北有堂溪城。戴氏认为“堂”是“棠”的讹字，改作“棠”，下文同。会贞按：《左传·定公五年》以及《史记·吴楚世家》《伍子胥传》都作“堂”。戴氏因为其他书多作“棠”，便说“堂”是讹字，实在考证失误。《续汉书·郡国志》载，吴房有棠溪亭。《元和郡县图志》载，西平县西界有棠溪村。此城在今遂平县西北一百里，是古房子国。《春秋·定公五年》载，吴王阖闾的弟弟夫【缺字】逃奔楚国，楚国把他封在棠溪，所以称为房。守敬按：《左传·定公五年》只说夫【缺字】逃奔楚国，成为堂溪氏。《汉书·地理志》载吴房，颜师古注引孟康说：这里本是房子国，楚灵王把房国迁到楚地。吴王阖闾的弟弟夫【缺字】逃奔楚国，楚国把他封在这里，成为堂溪氏；因为是吴王之后受封，所以称为吴房。汉代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晋沿袭，刘宋时撤废。今为遂平县县治。汉高帝八年，封庄侯杨武为侯国。守敬按：这里依据《史记·年表》；《汉书·诸侯王表》为避讳，把“庄”改作“严”。建武年间，世祖封泗水王刘歙的儿子刘燀为堂溪侯。守敬按：《后汉书·宗室传》载，封于建武十年。山溪中有白羊涧。守敬按：郦道元没有追溯灈水的源头，而是从流入灈水的这条涧水发端叙述，较为简略。现在考察，与奥来山相连的是嵢峰【缺字】山，山下有黑龙池，石洋河发源于此，即灈水。涧水过去 从山中流出白羊。朱谋《笺》说：克家认为“山”应作“白”，赵一清改作“白”。守敬按：“山”字疑为衍文，《太平御览》可以证明，见下文。汉武帝元封二年，有白羊从这条涧中出来；朱谋这里误作“北”，戴震、赵一清改正。这里以及上下共四处“涧”字，朱谋本作“渊”，戴震、赵一清沿用。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六十九在“涧”字下引《水经注》说：“吴房县山溪有白羊涧，涧水过去从羊中流出。”又《初学记》卷八“羊涧”条引《十三州记》说：“武帝时，豫州有白羊从溪涧中出来。”这就是元封年间的事，大概是郦道元所依据的材料。因此，各本“渊”字原来都应作“涧”，今本误写无疑，现予订正。唐代避唐高祖李渊之讳，把“渊”写作“泉”，没有写作“涧”的情况。牧羊人因此祈祷祭祀。当地习俗禁止拍手；曾有羊从水中出来，野母受到惊吓而扑打。朱谋把“扑”写作“仆”，赵一清改正并说：《楚辞·天问》注说，手拍叫作“扑”，上文说当地禁止拍手，就是这个意思。戴震改“拍”为“拊”。从此白羊不再出现。涧水向下游汇入灈水。守敬按：这条涧在今遂平县西北。灈水向东流，经灈阳县旧城西面。守敬按：两《汉书》、两《晋书》的地理志作“灈”，《宋书》《南齐书》《魏书》的地理志作“瞿”。汉代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晋、宋、齐、北魏沿袭。《魏书·地形志》载，瞿阳有瞿阳城。在今遂平县东南。向东流入瀙水。会贞按：郦道元说流入瀙水，大概是看到许慎、应劭的说法而采用的。《一统志》载，明万历末年，堵塞石洋旧河口，在遂平县东七里开渠，曲折引水向南流入沙河，可见水道已经发生变化。如今石洋河向东南流，在遂平县东面汇入沙河。水流散乱地经过该县南面。会贞按：《后汉书·吴汉传》注说，该县在灈水北岸，因此以灈水之阳为名。世祖建武二十八年，封吴汉的孙子吴旦为侯国。朱谋把“二十八年”误作“元年”，把“旦”误作“且”。沈钦韩说：吴汉的三个孙子都在建武二十八年受封，吴旦、吴盱、吴国分别受封为国。而《水经注》都写作元年，是错误的。会贞按：《后汉书·吴汉传》说，吴国是封给吴汉之子的；吴盱封筑阳，见《沔水注》；吴国封新蔡，见《汝水注》。这条水又向东流入汝水。会贞按：这是解释《水经》所说“流入汝水”的话；上文说它与瀙水乱流，正是彼此都可以使用同一水名的意思。瀙水。瀙水发源于潕阴县东部上界山。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说，瀙水出于舞阴，与这里相合。但《汉书·诸侯王表》在瀙阳侯名下写作舞阳，是错误的。今本《说文》也误作舞阳，详见王念孙《读书杂志》。县的情况详见《潕水》篇。《山海经》称它为视水。郭景纯注说：有人认为“视”应作“瀙”，水出葴山。守敬按：《山海经·中次十一经》说，葴山有视水流出。郭景纯大概是依据《汉书·地理志》《说文》等书加以订正。许慎说水出中阳山。守敬按：《汉书·地理志》作中阴山。段玉裁说，《地理志》写中阴，许慎写中阳，二者不同。虽然郦道元的注文引作“阳”，但“中阴”二字正是“葴”字的反切语音，与《中山经》所说出于葴山相合，疑当作“阴”。这些都是同一座山的不同名称。守敬按：《太平寰宇记》说，中阳山又名上介山。那么“上界”也是此山的别名，后世也沿用中阳山之称。《金史·地理志》载，比阳有中阳山。山在今泌阳县东北，灈水发源于此，俗名沙河。向东与这条水汇合。全祖望说：这里应作“泌”，他依据司空本校改。赵一清、戴震改作“泌”。会贞按：乐史所说的泌水，是指今唐县北面的泌河，与这里的水无关，不能据此改字。戴震、赵一清采用全祖望的说法，是疏忽了。这个字与“苑”字字形相近，《水经注》的原文应当依据《山海经》写作“帝苑水”；今本把“苑”讹作此字，又脱去了“帝”字。水从潕阴县旱山流出，向东北流入瀙水。会贞按：《山海经·中山经》说，毕山有帝苑水流出，向东北流入视水。“毕”与“旱”字形相近，传写时互相错出，究竟哪个正确，尚不能详考。今泌阳县东北、沙河南面有一条水向东流，至遂平县西南汇入沙河，大概就是这条水。瀙水又向东北流，杀水从西南方的大熟山流出，向东北流入瀙水。守敬按：《山海经·中山经》说，大孰山有杀水流出，向东北流入视水。考察比水发源于比阳东北的大胡山，此山在瀙水西南方。“胡”与“熟”音近，疑是同一座山。水当在今遂平县西南。瀙水又向东流，沦水汇入。沦水发源于宣山，向东北流入瀙水。朱谋把“东南”误写作“南东”，戴震、赵一清改正。守敬按：《山海经·中山经》说，宣山有沦水流出，向东南流入视水。应当在今遂平县西面。

译瀙水又向东流，到达奥水河口；奥水向西从奥山流出，向东流入瀙水。守敬按：这里本于《山海经》，见《灈水经》注文之下。《一统志》载，虎头山在泌阳县东北九十里，《水经注》称它为奥山，奥水发源于此，在今遂平县西面。向东流经房县南面，又向东流经灈阳县南面。守敬按：两县的情况都详见《灈水》篇。应劭说：灈水发源于房县，向东流入瀙水。守敬按：见《灈水经》注文之下。县城西北面就是两条水流交汇的地方。守敬按：《灈水注》说，灈水在旧城西面流入瀙水。又向东流经上蔡县南面。守敬按：该县情况详见《汝水》篇。向东流入汝水。会贞按：《山海经》《汉书·地理志》都作“流入汝水”，《说文》则说流入颍水。郝懿行说，大概是汇合汝水后再流入颍水。颍水经汝阴县流过，汝水的支流汇入其中，见《水经注》。但不知道汝水支流是另从汝水分出的水道，在郾县以东，远在瀙水汇入汝水的上游；而这里下游又没有汝水、颍水相通的水道，因此《说文》所谓“入颍”无疑是“入汝”的错误。如今沙河从泌阳县东北流出，经遂平县，又向东南流至汝阳县西北，汇入南汝水。潕水。潕水发源于潕阴县西北的扶予山。守敬按：《说文》说，潕水出于南阳舞阴；“潕”与“舞”相同。《汉书·地理志》颍川郡舞阳县下，应劭说舞水从南面流出，“南”字下面大概脱去了“阳”字，因此也认为水出于南阳舞阴。这里《水经》说水出潕阴，与许慎、应劭的说法相合。向东流经潕阴县南面。《山海经》说：朝歌山有潕水流出，向东南流入荥水。朱谋本没有“南”字和“注”字，《笺》说：孙星衍按，《山海经》作“东南流注于荥”。戴震、赵一清增补。会贞按：这是《中山经》的文字。《水经》所写的扶予山，或许是朝歌山的别名。会贞按：扶予山在今泌阳县西北。现在舞水从县西北平地涌出，好像飞舞一样。荥水上游承接赭水，戴震把“赭”改作“堵”。会贞按：赭水详见《淯水》篇，这里承接赭水的地方，在今裕州西南。向东流，左边与西辽水汇合；又向东流，东辽水汇入。这两条水都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荥水。会贞按：两条辽水当在今裕州东南。荥水又向东北流，在潕阴县北面从左边汇入潕水；其水道稍偏西。朱谋作“其”，赵一清同，戴震改作“之”。水不经过潕阴县南面。会贞按：这里先从潕阴的方位出发，驳斥《水经》所说经过县南的错误。汉代把它设置为县。朱谋此句作“汉以为阳山县”，见于封岑彭为侯国一段之下，戴震、赵一清同。会贞按：“阳山”二字是衍文，而且放在“其故城”句前才通顺，现予订正。汉代县属南阳郡，后汉、魏沿袭，晋属南阳国，宋、齐、北魏属南阳郡；孝昌年间成为舞阴郡郡治，在今泌阳县西北六十里。潕阴县旧城在山的南面。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封岑彭为侯国。会贞按：《后汉书·岑彭传》载，封于建武三年。魏武帝与张绣在宛县交战，所骑的马名叫绝景，被流箭射中；魏武帝右臂受伤，退回潕阴，就是这里。会贞按：《三国志·魏书·武帝纪》载，建安二年，曹公到宛县，张绣投降后又反叛，曹公与他交战，军队战败，被流箭射中，于是领兵退回舞阴。《魏书》注说，曹公所骑的马名叫绝景，被流箭射中，脸颊和脚受伤，同时射中了曹公的右臂。城东有马仁陂。郭仲产说：陂在比阳县西北五十里。朱谋把“比”误作“泚”，赵一清同，戴震改正。朱谋在“县”字下又脱文，赵一清同，戴震增补“西”字。会贞按：比阳县见《比水》篇，即今泌阳县县治。《方舆纪要》说马仁陂在泌阳县西北七十里，因此这里应脱去“西北”二字，现予补订。大约水面有一百顷，四周灌溉田地一万顷，随着年成不同而种植不同作物，境内没有歉收之年。陂水绕潕阴城壕三周，旧河道从城壕西南流出，汇入比水，因此潕水不能再经过潕阴县南面。会贞按：马仁陂流入比水一事，郦道元已经在《比水》篇说过；这里又详细叙述，是因为马仁陂很大，水流绕潕阴城壕三周后，从城壕西南汇入比水，所以潕阴县南面只有陂水，潕水不能再经过那里。这里又从水道方面驳斥《水经》所说经过县南的错误。而且县名叫潕阴，本来就没有从南面流出的道理；如果从南面流出，就应当叫“潕阳”。这不只是没有考察清楚，还是没有认真思考。会贞按：《谷梁传·僖公二十八年》说，水的北面称为阳。县名既叫潕阴，说明水在县北，不在县南，这是很明显的。这里又从县名方面驳斥《水经》所说经过县南的错误。潕水又向东北流，河水汇入。朱谋《笺》说：按《汉书·地理志》，南阳郡雉县注说，衡山是澧水的发源地，向东到郾县流入汝水。这里的“河水”是错误的，应作“澧水”，戴震、赵一清改作“澧”。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雉县所说从衡山发源、向东到郾县流入汝水的水，郦道元已经在《汝水》篇详细说明，只是写作“醴”而不是“澧”。这里流入潕水的水，原文写作“河”，不知道是哪个字误写成了“河”。朱谋《笺》错误地引用《汉书·地理志》，戴震、赵一清也跟着 改成“澧”，竟然没有察觉“入汝”和“入潕”是不同的文字吗？又按：这里也许是醴水的支流。水发源于雉县的衡山。守敬按：衡山详见《汝水》篇。向东南流经建城东面。朱谋把“东”字放在上句“山”字上面，赵一清同，戴震移正。守敬按：《魏书·地形志》有建城郡，太和十八年设置；景明末年撤郡改置戍，永熙二年恢复。建城在今叶县西南。“建”应当是“卷”，是字音误读。《郡国志》说：叶县有卷城。守敬按：《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说，楚王派季然修筑卷城。杜预注说，叶县南面有卷城。叶县见《汝水注》醴水一段。此水又向东流入潕水。守敬按：这条水在今叶县西南。

译潕水向东北流经东山西面，有水向西流入潕水。全祖望把上文“入于潕”和“潕水”两个“潕”字都改作“叶陂”，说：这是重文，两个“潕”字应作“叶陂”，否则潕水怎么会流入潕水呢？他又依据《汝水注》中澧水的文字作了校正。赵一清同样改动。戴震说：“西流”句上有脱文。守敬按：全祖望的说法，是沿袭朱谋《笺》把河水改作澧水的错误，勉强曲解以求相合。他不知道两个“潕”字，一个是上游水流入潕水，另一个是潕水的主流，意思清楚，并没有错误，不能妄加改动。赵一清也受其影响而误改。戴震认为“西流”上有脱文，是对的。推究文意，这里应当是说有水从东山流出；东山在今叶县东南六十里。潕水左岸就是黄城山。守敬按：此山就是方城山，详见下文。有溪水从黄城山流出。朱谋本没有“有溪”二字，全祖望校补，戴震、赵一清也增补。向东北流经方城。《地理志》说：叶县有方城。朱谋作《郡国志》，戴震、赵一清同。守敬按：下文全祖望引用《郡国志》，这里显然是讹误。根据《汉书·地理志》，叶县有长城，号称方城。注文原应先引用《地理志》，现予订正。郭仲产说：苦菜山和于东山之间。朱谋把“菜”误作“莱”，下文同。赵一清说：《方舆纪要》载，黄城山在叶县北十里，又名苦莱山、长城山。会贞 按：《汝水注》确实作苦莱山。《括地志》载，黄城山俗名菜山，在叶县西南二十五里。《元和郡县图志》载，黄城山又名苦菜山，在叶县西二十五里。这些都是“菜”字正确的确证。郦道元说溪水发源于黄城山，世人称为方城山水，那么黄城就是方城。《通典》说叶县有方城山，又说方城县有方城山，一名黄城山，与这里的注文相合。顾祖禹说方城山在裕州东北四十里，却又说黄城山在叶县北十里，并据此驳斥黄城就是方城的说法，看来还没有考察清楚。《一统志》载，方城山在叶县南四十里，跨越裕州边界；黄城山在叶县北十里，俗名花山，与方城山相连。这种说法有意调和两说，大概是受顾祖禹说法影响而没有能够【缺字】。有一座小城，名叫方城，东面临近溪水。考察这座城得名的原因，应当是因山而命名。苦菜山就是黄城山，连同于东山，统称为方城山。守敬按：于东山在东面，黄城山在西面，两山山岭相连，都是方城山延伸而成，所以都可以通称方城山。世人称为方城山水，向东流入潕水。守敬按：这条水在今叶县南面。因此《圣贤冢墓记》说：南阳叶县旧城方城西面有黄城山。朱谋误作“故《地理志》曰”，又把“邑”字误放在“方城”之下。全祖望说：按《汉书·地理志》只说叶县有长城，号称方城，从未说有黄城山。这样看来，《水经注》所引用的或许是另一部《地理志》。赵一清说：按《太平寰宇记》引用这段文字，出处是《圣贤冢墓记》。戴震依据归有光本，把《地理志》改作《圣贤冢墓记》，又把“邑”字移到“叶”字下面。《隋书·经籍志》载，《圣贤冢墓记》一卷，为李彤所撰。这里是长沮、桀溺并肩耕作的地方，有向东流的水，所以也是子路询问渡口的地方。守敬按：《史记·孔子世家》正义引用《圣贤冢墓记》，文字稍有删略。尸子说：楚国的狂人接舆在方城耕田。守敬按：《太平寰宇记》在比阳县条下引用《尸子》，文字相同，大概说的就是这里。盛弘之说：叶县东部边界有一座旧城，起初属于犨县。守敬按：该县见 《滍水》篇说：水向东流，到达瀙水。守敬按：《瀙水》篇见本卷。流到比阳县界。朱《笺》说：“达”应作“径”。赵氏改为“径”。守敬按：《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三引此文作“达比阳县”，详见《比水》篇。《通典》说：“比阳有方城山，从比阳到相比，山脉相连一百里，号称方城。”《寰宇记》说：“苦菜山在比阳县西北三十五里，就是黄城山。自叶县到比阳，南北相互毗连一百里，也叫长城山。”南北相连数百里。朱《笺》说：《御览》《玉海》以及旧本都作“联联”，吴本改作“联络”。号称方城，又称长城。有人说郦县有一座旧城，一面尚存。守敬按：郦县详见《湍水》《淯水》二篇。这里没有记载里数，号称长城，就是这座城的西角。会贞按：《地形志》说，东恒农郡北部的郦县有长山。又据《括地志》，旧长城在邓州内乡县以东七十五里，向南伸入穰县，向北连接翼望山。没有土的地方，就堆积石块作为防固。楚襄王控制南方土地，与中原争强，在北方修筑了许多连列的城堡，以逼近华夏，因此称为方城。内乡县与郦县相近，就是这里所说的方城西角。两地之间相距六百里。朱本没有“百”字，朱《笺》说：《御览》和宋本都作“相去六百里”，戴氏、赵氏增补了“百”字。守敬按：明抄本有“百”字。北面虽然没有修筑城基，朱本把“北面”误作“若南北”，赵氏据《御览》引文改正，戴氏也作同样修改；但各处都是山脉相连，而汉水流经它的南面，所以屈完回答齐桓公说：“楚国以方城山作为城墙，以汉水作为护城河。”守敬按：见《左传·僖公四年》。《郡国志》说：“叶县有长城，名叫方城。”赵氏在“长城”下增“山”字，并说：今本《郡国志》作“叶县有长城，曰方城”，本注脱落了“山”字，而《郡国志》原文脱落了“城”字。刘昭《补注》引杜预说：“方城山在县南”，可以作为证明。戴氏依《郡国志》，把“长城”改为“长山”。守敬按：《郡国志》依据《汉书·地理志》，原本应当作“长城”，所以本注引用时也作“长城”。《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三引文也作“长城”。今本《郡国志》作“长山”，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戴氏反而据此改本注，错了。赵氏又据刘昭《注》增“山”字，更加错误。这里指的就是这座城。潕水又向东北流，经由舞阳县旧城的南面。守敬按：舞阳县，汉代属颍川郡，后汉、魏沿用，晋代属襄城郡，后来废置。旧城在今舞阳县西南。汉高祖六年，封樊哙为侯国。朱本作“元年”。朱《笺》说：按《年表》应是六年，戴氏、赵氏改为“六年”。水又向东流，经过西平县北面。

译西平县的旧城原是柏国。守敬按：《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应劭说，是旧柏子国，今天的柏亭就是它。《春秋左传》所说的“江、黄、道、柏，正与齐国和睦相处”，指的就是这里。会贞按：这是《左传·僖公五年》的文字。《汉书·地理志》说，安阳县是旧江国，弋阳县是旧黄国，阳安县是旧道国。郦道元在《淮水》篇记载了江、黄两国，却遗漏了道国。考察可知，道城在今确山县东北二十里。汉代称西平。守敬按：汉代西平县属汝南郡，后汉、魏、晋、宋、后魏沿用。县治在今西平县西四十五里。县西有吕墟，就是西陵亭。守敬按：亭应当在今西平县以西。西陵地势平坦，所以叫西平。汉宣帝甘露三年，封丞相于定国为侯国。全祖望说：按本表记载，应是临淮。守敬按：临淮郡的西平县，今天已经无法考定其所在。郦道元把汝南郡的西平县当作临淮郡西平，但《淮水》《泗水》等篇都没有提到那个县，大概已经无法考察了。王莽改名为新亭。晋代《太康地理志》说：守敬按：罗山县的水距离西平县很远，而且流入淮水而不流入汝水，孙星衍据此考证是错误的。只有五龙池在西平县西南三十里，另有白龙池在县西北四十五里。《一统志》认为，其中或许就是《太康地记》所说的龙渊水。这种水可以用来磨砺刀剑，质地特别坚硬而锋利，所以才有“坚白之论”；因此，龙泉剑成为楚国的宝物。守敬按：《史记·苏秦列传·索隐》引晋代《太康地理记》有这段文字，《荀卿传·集解》和《后汉书·韩棱传·注》也节略引用过。欧冶子、干将凿开茨山，疏通山溪，取得铁精，铸成三把剑，其中一把叫龙渊剑。风胡子把它献给楚王，楚王非常高兴。见《越绝书》。西平县出产有名的金属，古代设有铁官。守敬按：《汉书·地理志》记载西平有铁官。《史记·苏秦列传·索隐》引晋代《太康地理记》说，当时设有铁官令，另行统领民户，是古代铸剑的地方。现在西平县以西七十五里有冶炉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 水又向东流，经过郾县南面。郾县旧城。守敬按：郾县详见《汝水》篇。有人认为水流离郾县旧城很远，不可能经过其南面。守敬按：郾县在潕水北面，约相距四五十里，并不远。《水经》说水经过郾县南面，并没有错误。郦道元为什么要驳斥它呢？如果认为中间隔着醴水，那么《水经注》在其他篇中隔着水而说水道经过某县的情况很多，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如此计较呢？水又向东流，经过定颍县北面，向东流入汝水。守敬按：《说文》说水流入颍水，也是把“入汝”误写成“入颍”。现在水从泌阳县向东北流，经叶县时称为江干河，又向东经舞阳县时称为三里河，流经西平县时称为洪河。汝水过去流经县城东面，潕水在这里汇入汝水。自从汝水中断以后，现在的洪河又向东南流经上蔡县、汝阳县，到达新蔡县东南，流入南汝水，这就是澺水的旧河道。汉安帝永初二年，从汝南郡的上蔡县分置定颍县。守敬按：上蔡县详见《汝水》篇。守敬按：《续汉志》没有注明定颍县的设置年代，依靠这里才知道其建置。后汉属汝南郡，魏、晋沿用，宋代废置，县治在今西平县东面。顺帝永建元年，任用阳翟人郭镇为尚书令，封为定颍侯。朱本“顺帝永建元年”六字误作“延光中”三字，并且“镇”下多了“之”字。赵氏改正并删去“之”字，说：郭镇，《后汉书》有传，他因为诛杀阎景、拥立顺帝而受封，时间是永建元年，不是在延光年间。延光是安帝的年号。戴氏也作同样的改删。这就是这个县邑。涢水。涢水发源于蔡阳县。守敬按：《说文》说“涢水出南阳蔡阳”，《水经》的原文就是以此为依据。蔡阳县见《沔水》篇。涢水发源于县城东南的大洪山。大洪山在隋郡西南。戴氏把“隋”改作“随”。守敬按：隋郡郡治在隋县，见下文。大洪山在竟陵郡东北。守敬按：竟陵郡郡治在石城，见《沔水》篇。《隋书·地理志》说清潭县有大洪山。《元和郡县图志》说，大洪山在京山县西北二百里。这些记载都只是从某一个方向来说。大洪山在今随州西南一百二十里、京山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山体盘曲延展，占地广阔，方圆一百多里。赵氏作“盘”，守敬按：《太平御览》卷四十三引文作“盘”。山峰名叫悬钩，处在平原高阜之中。朱本把“原”误作“县”，戴氏、赵氏改正。守敬按：《御览》引文没有“平原”二字。大洪山是各山岭中的秀异之处。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孤高秀拔，是山中的杰出者。《舆地纪胜》说，大洪山从一方地面突起，陡峭地插入云间，四面都像斗削一样险绝。山下有石门，两旁山崖层层高峻，岩壁高达数百仞左右。进入石门，又有钟乳石洞。洞上方的白色崖壁陡立，高不可攀，不是人迹所能到达。洞中有很多钟乳石。守敬按：《元和郡县图志》也说山中钟乳石很多。钟乳石凝结如膏，向下垂挂，远望像冰雪一样。细微的津液不断滴落。洞穴幽深隐秘，行走的人不能穷尽它的深处。守敬按：《太平御览》引文作“不能穷其深”。可是洞内常有风势。朱本作“风热”，朱《笺》说：旧本作“风势”，吴本改作“风热”。戴氏依吴本改作“热”，赵氏改作“爇”，两人又都把“而”改作“以”。守敬按：明抄本作“势”，《御览》引文也相同。《五代史·刘旻传》有“风势愈盛”的说法。《图画见闻志》说阎士安或许作“风势”，很有意味，因此“势”字是正确的，改作“热”或“爇”都错了。“而”字也可以讲通，不必改动。由于火不能长久燃烧，所以不能走到洞穴尽头。戴氏、赵氏删去了“火”字和“以”字。守敬按：《御览》引文有“火”字和“以”字，大概是因为在洞中行走必须举火，洞内有风，火很快就会熄灭，所以不能到达最深处，不应删去。涢水从大洪山北麓流出，起初水流浅而狭窄，流远以后才变得宽广。朱本作“广厚”，戴氏、赵氏同作“广厚”。守敬按：明抄本、黄本作“宽广”，《御览》引文也相同，今据此订正。水势已经可以浮舟，成为大河。守敬按：这句话似有讹误，《御览》引文没有“巨川”二字。当时的人认为涢水是从这里发源的，所以也把这座山称为涢山。会贞按：《宋书·沈庆之传》说，元嘉年间，各地蛮族大举骚动，郧山蛮最为强盛，沈庆之将其剿灭平定。《资治通鉴》作“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