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方外纪卷一

译中国北部向西延伸、一直抵达欧逻巴东界的地区，都称为鞑而靼。那里江河极少，平地多沙，大半是山地。最大的山叫意貎，把亚细亚分成南北两部。山以北全是鞑而靼各族。那里气候极寒，冬月不下雨，入夏只略有零星降水，仅仅湿润土地罢了。当地人性情勇猛，以病死为耻；很少有人能够遍历其地，又没有文字可以相互沟通，所以详细情况不得而知。大体上那里很少有城郭和固定房屋，往往把房屋装在车上，以便迁徙。出产牛、羊、骆驼，喜欢吃马肉，以马头为最珍贵的美味，只有贵人才能吃到。行路时若饥渴，就刺杀所骑的马，放出马血饮用。又喜欢饮酒，把一醉方休视为荣耀。各国风俗大多如此，但还有许多奇异而不合常情的情况：比如夜间行走、白天潜伏；用鹿皮蒙身；把尸体悬挂在树上；喜欢吃蛇、蚂蚁、蜘蛛；有人长着人的身体和羊的脚；有些地方寒冷至极，夏月仍有二尺厚的层冰；有一种长人善于跳跃，一跳三丈，踏水行走如同走陆地；有人死后不埋葬，而用铁索把尸体挂在树上；有些人父母将老时，便把父母杀死吃掉，认为这样才是把父母的恩德葬入腹中，不忍把他们弃置在坟墓中。这些都是鞑而靼东北部的各族。向西一带过去有女子之国，名叫亚玛作搦，最为勇猛善战，曾攻破一个名都，叫厄弗俗，并在其地建造一座神祠，宏伟华丽、奇巧精妙，几乎不是人力所能想象。西方国家称天下有七件奇事，这座神祠就是其中之一。当地风俗只在春月允许男子到那里一次，生下男孩便立即杀死。如今该国也已被其他国家兼并，只留下这个名称。又有一地叫得白得不，以金银作为货币，却只使用珊瑚。至大刚国，只把树皮碎屑制成饼状，在上面印上钱文和国王的名号，作为货币。当地风俗是，国王死后抬着棺材去安葬，路上遇到人就杀掉，荒谬地认为死者可以让这些人侍奉自己的君主。曾有一位国王出葬，杀人多达万人。这些都是鞑而靼西北部的各族。回回 中国西北方，出嘉峪关，经过哈密、土鲁番，再到加斯加尔。那里多高山，出产两种玉石：从水中取得的极其美好，从山石中取得的，则要用柴火烧裂石头后再凿取，十分费工。牛、羊、马等牲畜极多；因为不吃猪肉，所以各国都没有猪。从这里向西，有撒马儿罕、革利哈、大药、加非尔斯当、杜尔格斯当、查理、加木尔、古查、蒲加刺得，都是回回各国。当地人多习武，如果商旅为了防备盗寇，不聚集数百人便不能通行；但也有喜好学习、懂得礼仪的人。他们最初信奉马哈黙的教法，各国大多相同，后来各自形成门户，互相排斥攻击。持守戒律也有若干条，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许辩论教内之事，认为教法既然这样规定，就应当静心顺从；即使道理有未妥之处，也不必顾虑。印弟亚 中国西南方叫印弟亚，就是天竺五印度，位于印度河两岸。国人的脸都呈紫色。南部土地上的人懂得天文，颇懂所谓性学，也擅长各种工艺技术。他们没有笔和纸，而是用锥子在树叶上刻写文字。国王的继承通常不由嫡系世袭，而以姐妹的儿子为继承人；亲生儿子则领取俸禄，自己供养自己。男子不穿衣服，只用一尺布遮住脐下；女子有的用布从头缠到脚。当地风俗是士、农、工、商各自世代继承本业。最尊贵的叫婆罗门，其次叫乃勒。大体上都信奉佛教，常常设斋醮。如今沿海各国与西方来客往来的地方，也大多信奉天主正教。那里有加得山，把南北分开；南半部的山川气候、鸟兽虫鱼、草木等，无不极其奇异。当地从立夏到秋分，没有一天不下雨；其余时节则片云也不相连，酷热难耐，只有每天的凉风可以缓解。风从巳时到申时由海上向西吹来，从亥时到寅时则由陆地向东吹来。草木中异于常见的种类多得无法计算。西方朋友邓儒望曾游历该国，看到平生从未见过的草木，达五百余种。当地所产木材用来造船，极其坚固，永远不会毁坏。那里还盛产椰树，是天下第一等的良材：树干可以造船和车辆，叶子可以盖屋，果实能够充饥，汁液能够止渴，还可以酿酒、制醋、榨油、做饴糖。椰树坚硬的部分可以削成钉子，外壳可以盛放饮食，瓤可以搓成绳索。种一棵树，一间房屋所需的各种用途几乎都可以依靠它。又有两种奇异的树：一种叫阴树，花形像茉莉，早晨和白天不开，到夜间才开始开放，临近天明便全部落到地上。当地人喜欢躺在树下，到早晨花朵已经落满全身。另一种树不开花却结果，果实人不能吃；它的枝条飘扬下垂，接触地面便会生根。若让它像柱子一样生长，年深日久便会结成大片树林，当地人可以在树荫下居住，与房屋没有区别，甚至有能容纳千人的。树中靠近原来树干的部分，可以用来供佛，名叫菩萨树。鸟类种类极多，有一种大鸟的喙能够解除各种毒，其喙在国内十分珍贵，一只价值金钱五十。当地所产的大象不同于其他种类，能够听懂人的话。当地人有时命令它驮运物品到某地，它总是准确无误。其他国家的大象遇到它就会蹲伏。有一种兽名叫独角，是天下最少见、也最奇异的动物；利未亚也有这种兽，额头中间有一只角，极能解毒。这里经常有毒蛇，毒蛇饮用泉水后，泉水便染上毒性，人兽饮下都必死。百兽在水边即使口渴也不敢饮水，必定等这种兽来用角搅动水，毒性消除后，百兽才前去饮水。勿搦祭亚国的国库中，据说有两只这样的角，被称为国宝。又有一种兽，形状像牛，身体大如象而稍低矮，有两只角，一只在鼻子上，一只在头顶与背部之间。全身披着铠甲般的皮，十分坚硬，锋利的箭也射不穿。甲片连接处彼此相接，甲面粗糙不平，像鲨鱼皮。头大尾短，住在水中可以长达数十日。从小饲养它，也可以驾驭；百兽都会畏惧退伏，它尤其憎恨大象和马，偶然遇见就追赶杀死。它的骨、肉、皮、角、牙、蹄、粪都是药材。西洋人都很珍视它，称为罢达，或者就是中国所谓的麒麟、天禄、辟邪之类。当地的猫长有肉翅，能够飞行；蝙蝠大得像猫。蛇的种类极多，大半都有毒。这里的地势呈三角形，尖端处宽不过百步。东西两边的气候无不极其相反：这边晴朗，那边下雨；这边寒冷，那边炎热；这边风涛遮天，那边却平稳如平地。因此海船乘顺风航行，到了尖端处便像在拔山一样艰难。这是南印度尤其奇异的地方。莫卧尔

译印度有五个部分，只有南印度还保留原来的状态，其余四印度都被莫卧尔兼并了。莫卧尔国土十分广大，分为十四道，大象有三千多头。近一百年内吞并了许多邻国，曾经进攻西印度。西印度王率领五十万军队、十五万匹马和二百头大象；每头象背负一座木台，可容纳二十人，又装载铳一千门，其中大型铳四门，每门由二百头牛驾运，并且装载满满五十只大缸的金银作为防御物资。最终战败，这些东西全都被莫卧尔王俘获。东印度还有一条大河，名叫安日。当地人认为在这条河里沐浴一次，所造的罪业就能全部消除。因此五印度的人都前往洗浴，希望灭罪升天。那里东面靠近满刺加的地方，当地人分别信奉四元行中的一种，死后便按照所信的本行安葬尸体：信奉土的埋入土中，信奉水或火的投入水火，至于信奉气的，则把尸体悬挂在空中，也十分奇异。百尔西亚 印度河以西有一个大国，叫百尔西亚。远古人类刚开始繁衍时，人们聚居在一起，语言只有一种。洪水之后，人的机智逐渐产生，人心也喜欢求异。于是他们在当地修筑一座高台，想登上去穷尽天空。天主憎恶他们的骄傲自大，于是扰乱众人的语言，使之变成七十二种；各自因语言不同而散布到五方。直到今天，那座高台的遗址还在，名叫罢百尔，翻译为‘混乱’，意思是扰乱天下的语言。百尔西亚起初名为罢鼻落你亚，疆域极其广大，都城有一百二十座城门，骑马快速奔驰，一天也不能绕城一周。国内有一座园囿，修建在高空，用石柱托举在上面，承载着土石；楼台、池沼、草木、鸟兽等无不齐备，规模大得超过一座城邑，是天下七大奇观之一。后来这个国家被百尔西亚兼并，于是沿用今天的名称。直到如今仍然强大。国王曾经修建一座高台，完全用所杀回回人的头颅堆叠而成，台成之后骷髅将近五万。二十年前，该国国王喜欢打猎，一次围猎捕获鹿多达三万头；为了夸耀此事，也把鹿角聚集起来筑成一座台，至今还保存着。又在东面靠近撒马儿罕边界处，有一座塔完全用黄金铸成，塔顶有一颗胡桃大小的金刚石，光芒在夜间可以照到十五里。当地的江河极其宽大，有一条河发水，凡是水流到的地方，就会生长各种名花。南面有一座岛叫忽鲁谟斯，在赤道以北二十七度。岛上到处是盐，否则就是硫黄之类，草木不生，鸟兽绝迹。人们穿皮鞋，遇到下雨后，鞋底一天就会坏掉。那里地震很多，气候极热，人必须坐卧在水中，水淹到口部才觉得舒服。那里又完全没有淡水，连一勺水也要从海外运来，艰难到了这种地步。因为此地处在三大州之间，亚细亚、欧逻巴、利未亚的富商大贾大多聚集于此，各种货物集中，居民和商旅密集。凡是海内极珍贵、难以取得的东西，到这里往往都能随意买到，好像只是寄放在那里一样。当地人曾说，天下如果是一枚戒指，那么这里就是戒指中的宝物。度尔格 百尔西亚西北部的各国都被度尔格兼并。其中有一个国家叫亚刺比亚，境内有一座大山，名叫西乃。上古时代，天主向百姓降下训诫，召见一位名叫美瑟的圣人到这座山上，赐给他十条诫命，刻在石板上：左板三条，右板七条，就是今天流传的十诫。当地出产的金银极其精纯，也有很多宝石。土地处在两片海之间，气候常年温和，一年可以收获两次。有一种树像橡树和栗树，夜间露水落在树上就凝结成蜜，早晨取来食用，极其甘美。当地还出产各种物品，十分丰饶，自古称为福地。那里有一片沙海，宽广二千多里；沙子遇到大风便像波浪一样翻滚，行旅经过时，偶然被沙浪压住，转眼间上面就堆成丘山。凡是想渡过沙海的人，都必须用罗经确定方向、测量道路里程，还要准备粮食干粮以及可供二十天的水，依靠骆驼通行。骆驼行走很快，一天可以奔驰四五百里，而且耐渴，饮一次水可以支撑五六天。它腹中能容纳很多水，旅客有时缺水，就剖开骆驼，饮用它腹中的水。传说有一种鸟名叫弗尼思，寿命四五百年。它自己感觉将要死去时，就聚集一堆干燥香木，站在上面，等天气极热时摇动尾巴引燃火焰，把自己烧死。骨肉留下的灰烬变成一条虫，虫又变成鸟，所以天下始终只有一只这样的鸟。西方国家说，世上凡是人物奇异、世无其二的，都称作弗尼思。度尔格西北从前有琐夺马古，那里非常富足，在西方享有盛名；因为放纵男色的罪行，天主降下重罚，命天神下界，只引导一位名叫落得的圣德之士及其家人离开国境，随后降下大火，把全国烧尽。直到今天，小石头遇火就燃烧，散发臭味，不能接近。那里出产一种像橘子、柚子的果实，形状和色彩鲜艳美丽，值得观赏；剖开以后却只有臭烟。那里有一片海，长四百里、宽一百里，水味极咸，性质凝结，不生波浪；常常涌起大块物体，像松脂一样，不能使东西沉下去，即使用力按压也不能让它进入水中。曾有国王对此感到奇异，前往观看，命人沉入水中试验，始终无法沉下去。海水颜色一天之内多次变化，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纹理呈现五色。因为其中不生水族，所以命名为死海。度尔格西北是那多理亚。该国有山，多产美玉；当地人曾前去开凿，到了一个石洞，见到无数石人，都是过去避乱的百姓，曾居住在洞中，死后被寒气凝结，逐渐化成石头。那里的西部边界是欧逻巴，中间隔着一片海，宽约五里。从前有位名王叫失尔塞，修建了一座跨海石桥，连接两地；如今被风浪冲击，也已经崩塌毁坏。又有一个地方叫际刺，出产奇异的羊，羊绒轻柔细密，无与伦比；在雨中穿着这种绒衣，几乎不沾水，浸上油以后也丝毫不受污染。有一种奇异的狗，生性喜欢偷窃衣服、鞋子、头巾、佩巾之类的东西，稍不留神就会被它偷走藏起来。还有一座山，所生的草木全都散发香气，经过那里时香气浓郁，会沾染到人的衣襟上。如徳亚【古名拂菻，又名大秦。唐贞观年间，曾带着经书和佛像来朝贡。有景教流行碑刻可以考证】

译亚细亚西部、靠近地中海的地方，有一个著名国家叫如徳亚。这是天主开辟世界以后最早产生人类的国家。天下各国的典籍记载上古事迹，近的距今一千年，远的距今三四千年，而大多模糊不清，或彼此异同却没有依据。只有如徳亚的史书，从人类最初诞生直到今天，将近六千年，世代相传；关于人类分散的时期，以及万事万物创制的起源，全都记载无误。各国都推尊它为宗主之国。那里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是天主最初赐给人类的沃土。该国最初有一位大圣人叫亚把刺杭，大约相当于中国虞舜时期；他有十二个孙子，支族繁衍，天主把他们分为十二个区。此后圣贤不断出生，代代不绝，所以当地人民在百千年间始终专一敬奉天主，没有受到异端迷惑。那里许多国王都有圣德，都是天主选命的。到春秋时期，有两位圣王，父亲叫大味得，儿子叫撒刺满，曾经建造一座天主大殿，全用金玉砌成，以珍宝装饰，极其华丽，费用达到三十万万。他们的王德极其盛大，智慧极其高超，声名传播得最远。中国所传说的西方圣人，恐怕指的就是他们。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圣贤很多，他们奉天主之命，能够预知未来之事；国王遇到疑难，必定请他们裁决。圣贤竭尽诚意祈祷，以得到天主暗中的启示；他们预知的事情都记载在经典中，后来无不与经典相符合。其中第一件大事，是天主降生人间，拯救人的罪过，开启万世升天的道路；此前的预言说得非常详细，后来果然降生在如徳亚的白徳棱地方，名叫耶稣，翻译为救世主。他在人世间三十三年，教化世人，所显现的神力和圣迹极其宏大而且众多，例如使盲人复明、聋人听见、哑人说话、跛者行走、病人起身，甚至使死人复生之类，无法全部叙述。他有十二位宗徒，都是耶稣把上天的能力传给他们，使他们不凭借学习就通晓各国的语言文字。后来耶稣以肉身升天，众弟子分散到各国，阐明经典、宣扬教化，各自记载神奇事迹；他们也能使病人立即痊愈、使死人复生，又能驱逐邪魔。当时天下各国大多被邪魔诱惑，不遵守天主正教，妄自树立邪神，彼此崇奉；所崇奉的神像又因各国不同，多到不止千万。自从天主降生并传教以后，人们才开始明白真理，断绝过去所崇信的邪教，转而敬信、崇奉唯一的天主。受到教化的国土，以如徳亚诸国为最早，后来延及欧逻巴、利未亚大小一千多个国家。至今已有一千六百多年，这些国家都长期安定太平，那里的人都忠孝贞廉，男女成为圣人贤人的数不胜数。现在略述教中的几项要义：第一，天地之间至高至大的、作为万物真正主宰和大父的只能有一位，不可能有两个；这唯一者就是天主上帝。他全知、全能、全善，浩大无穷；万神和万物都是天主创造的，又始终依靠天主的保持和养育。人的祸福、寿夭，都由他主宰。因此我们所应敬畏、爱慕的，只有一位天主。除此以外，无论是神还是人，只要能教导人专一侍奉天主，就算善人。所谓吉神如果用别的道路诱导人求福免祸，就是僭越天主的位置，明目张胆地夺取天主的权力，毫无疑问是凶神恶人；崇信、祭祀这一类的，也免不了获罪。第一，天地之间只有一位天主是真正的主宰，所以他的圣教才是唯一的真教。遵从它，就能使人行真善、绝不作恶，可以升入天堂，永远脱离地狱。至于其他教派，都是人建立的，绝不可能有哪一种能使人行真正的善、免除罪过而升天堂、脱地狱。第一，人有形体，也有灵魂。形体可以毁灭，灵魂却不会毁灭。人在世时可以行善，也可以弃恶；一旦生命终结，人的品格和归宿就已确定，永远不会改变。天主到那时便审判他，并给予奖赏或惩罚。一个人如果专一敬奉天主，又爱人如己，必定升入天堂，与天神和众圣贤相会，享受无穷的真正福乐。如果不爱、不信天主，违反教规戒律，必定堕入地狱，永远承受苦难。这种苦乐永远不变，不存在罪业耗尽后重新投生为人或轮回成其他异类等事情。所以如果真想升天堂、脱离地狱，只在于生前确实行善去恶，没有别的方法。第一，人犯下各种大小过错，都是得罪天主。因此只有天主能够赦免，神和人都不能赦免；也不是单靠诵经念咒或单靠施舍就能赎罪。如今活着的人谁能没有过错？想求得赦免，必须深切悔恨从前的过失，勇敢迅速地改正。因此初入教时先要悔罪，有拔地斯摩的礼仪；重新犯罪后求得解罪，有恭棐桑的礼仪。遵照圣教、守持戒律并祈求，就一定能得到赦免。否则一生的罪过便无法消除，也没有办法脱离地狱。因此教中的要义，是希望人真正改过向善，以获得赦免，享受升天的真正福乐。另有专门的书详细论述说：如徳亚以西有一个国家叫达马斯谷，出产丝绵、绒毯、刀剑和颜料，质量极佳。城有两层，不用砖石建造，而是由活树彼此纠结而成，严密无缝，厚重高峻，无法攀登，天下从未有过这样的城。当地人制作一种药，十分优良，名叫的里亚加，能够治疗百病，尤其能解除各种毒。有人试验它，先寻找毒蛇咬伤自己，等毒性发作、伤处肿胀后，再吞服少许这种药，没有不痊愈的。各国都把它视为珍奇之物。则意兰【以下都是海岛】印弟亚以南有一座岛叫则意兰，距赤道以北四度。当地人从幼年起就用环状物撑大耳孔，耳垂逐渐下垂到肩部才停止。海中珍珠很多，江河中出产猫晴、昔泥、红金刚石等。山林中多有桂皮和香木，也出产水晶，曾有人把水晶雕琢成棺材来收殓死者。相传这里是中国人居住的地方，现在房屋殿宇也颇为相似。西面有一些小岛，总名为马儿地袜，不下数千座，全都有人居住。海中生长一种椰树，果实很小，可以治疗各种疾病。苏门答刺【一名须文达那】

译苏门答刺的土地跨越十多度，处在赤道中间，十分湿热，其他国家的人到这里来，大多会生病。当地君长不止一个，地产黄金很多，过去称为金岛。还出产铜、铁、锡以及各种染料。有大山，也有油泉，可以取油。盛产沉香、龙脑、金银香、椒、桂。当地人强健勇武，习于武事，经常与敌国相互攻杀。海兽、海鱼很多，有时会上岸伤人。它的东北方是满剌加国，土地不很广大，却是海商聚集之地。那里正好位于赤道下方，春分、秋分时太阳正当人的头顶，气候极热；幸而没有一天不下雨，所以人能够居住。出产大象和胡椒，有许多优良果树，全年不断结果。当地人善良，不从事生产，有的弹琵琶，有的只是闲游。爪哇 爪哇大小共有两处，都在苏门答刺东南、距赤道以南十度的海岛上，各自有君主。那里大象很多，没有马和骡子，只出产香料、苏木、象牙之类。不使用钱，而以胡椒和布匹作为货币。当地人奸诈凶狠，性情急躁，喜欢施行魇魅和妖术。各国常常为了争夺白象而发动军队互相攻击。谁急于争夺白象，白象所在之处就成为盟主。渤泥 渤泥岛在赤道以南，出产极好的片脑。把它点燃后投入水中，火也不会熄灭，一直燃烧到尽头。那里有一种兽，像羊又像鹿，名叫把杂尔；它腹中生有一块石头，能够治疗百病。西方来客极其珍视这种石头，价值可以达到百次交换。国王把它登记在册，以此获利。吕宋 广州东南方是吕宋。那里出产一种鹰，有鹰王；它飞行时，众鹰都跟随它。有时捕获禽兽，等鹰王先啄食眼睛，然后群鹰才吃它的肉。又有一种树，百兽都不能靠近；只要从树下经过，就会立即死亡。马路古 吕宋以南有马路古，那里没有五谷。出产沙谷米，是把一种树磨成粉制成的。出产丁香、胡椒两种树，天下绝无仅有。只有当地折下树枝插在地上就能成活；树性极热，能够驱除湿气，与水或酒一起贮存，水酒很快就会被吸干。树旁不生其他草木，当地人想除去杂草，只要折下它的枝条插在地上，杂草立即枯萎。又出产奇异的羊，雌羊和雄羊都有乳汁。有大乌龟，一只龟壳可以容纳一个人，有时用作盾牌抵御敌人。地中海诸岛 亚细亚的地中海中有成百上千座岛屿，其中较大的，一座叫哥阿岛。从前岛上居民都遭遇疫病，岛内有一位名医，名叫依卜加得。他不用药物医治，而是命令城内城外到处生起大火，燃烧一昼夜；火熄之后，疫病也就痊愈了。这是因为疫病是受到邪气侵袭，火气猛烈，能够荡涤各种邪气，邪气尽除，疾病便痊愈，也确实是很有道理的。另一座叫罗得岛，天气常常晴朗，一年到头都能见到太阳，没有整日阴霾的时候。岛的海边曾经铸造过一个巨大的铜人，高度超过佛塔；又在海中筑起两座台子承托它的双脚，船帆可以直从它两腿之间驶过；它的一根手指中间就能容纳一个人。铜人直立着，手掌托着铜盘，夜里在盘中点火，用来照亮海上航行的人。铜人铸造了十二年才完成，后来因地震倒塌，岛上居民用九百匹骆驼运载这些铜料。另一座叫际波里岛，物产极其丰富，每年缴纳的国赋达到百万，葡萄酒极为美味，可以存放八十年；还出产火浣布，说是炼石制成的，并不是其他东西。当地地热，雨水很少，曾经连续晴朗三十六年。当地人四散迁往其他国家，如今才渐渐聚集回来。《职方外纪》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职方外纪》卷二 （明）艾儒略撰写 欧逻巴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