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部,地理类,边防之属,郑开阳杂著,卷六>

译世系。陈日煚本是福州长乐人谢升卿，宋朝末年杀了人，改换姓名逃到安南；因应试考取第一，后来成为安南国王的女婿，承袭了爵位和封地。历代传到日煃时，正值洪武初年，他归顺纳款、输送贡物，被封为安南国王，赐给印章、诰文和彩绢。册封诰文大略说：“告知你安南国王陈日煃：你的祖父和父亲过去平定并治理这片南方土地，把它传给子孙，世世代代都能恭敬履行臣子的职责，以永远享有世袭俸禄。朕承受天地之灵威，肃清天下。近来曾派书信前去通报，希望大家都享有安乐；而你首先奉表前来祝贺，顾念你这种勤谨之意，实在值得嘉奖。因此册封你为安南国王。你还应当更加弘扬美好的谋略，永远成为藩国的辅弼。”洪武二年十月到达安南国境时，日煃已于当年夏五月去世，他的弟弟日□继位，迎接并请求颁发印诰。我朝使臣张以宁奉命册封前王，推辞说不能这样做。日□派使者向朝廷请求，终于照旧获得册封。此前，占城旧日受安南役使，每年进贡，颇苦于安南催逼，而安南势力逐渐增强，于是同安南抗争。日煃多次派兵攻打，都击败了占城。到这时，占城派使者告急，请求援兵；诏令双方解兵，都听从命令。洪武三年，日□去世，他的儿子日熞继位，派使者报告哀情。皇帝穿素服，在西华门召见使者，亲自撰写祭文，命王廉前往祭奠。王廉到达后，新王和陪臣到郊外迎接。双方商议授受礼节和礼数，四次都没有决定。王廉厉声呵斥他们，他们才把御制祭文放在龙亭中，迎入殿内；另在殿前设置日□的神位。王廉面向南宣读祭文，日熞及其君臣拜伏听读，礼成后返回。不久，诏令册封日熞承袭王爵。第二年冬天，日熞被他的兄长叔明篡夺，叔明派人来朝贡，朝廷拒绝接受。洪武七年，叔明又派使者来陈述谢恩之意，自称年老，已把政权交给弟弟煓，朝廷答应了。叔明虽然已经把政权交给煓，实际上仍独自专制；他连年入贡，皇帝厌烦其次数过多，命令限定为三年一次，不得奢侈进献方物，以免进献犀牛、大象而劳累我国百姓。洪武十年，赐给煓上等酒和彩绢。使者到达时，煓已经去世，叔明又署立弟弟炜代管国事。洪武十一年，叔明派使者谢恩，并且来报告煓的丧事；诏令赐给炜彩绢，派使者前去吊祭。当时安南和占城虽然因诏令的缘故表面上停止用兵，但安南边境官吏仍不断侵扰劫掠占城，朝廷下敕书责问。洪武二十一年，国相黎季□杀死炜，立叔明的儿子日焜主持国事。洪武二十二年，朝廷诏告安南杀害君主、行为不道，断绝朝贡，广西守臣不得接纳安南使者。到洪武二十九年，日焜才来报告叔明的丧事，皇帝对礼部官员说：“叔明杀死日熞而占有他的国家，如今□又杀死炜；如果还去吊慰他，就是厚待乱贼，不许。” 当时日焜又出兵夺取思明府的土地，朝廷下诏命令他归还，长期没有决定。朝廷大臣请求发兵进讨，皇帝说：“蛮夷之间相互争斗，自古就有。他如果依仗顽强而不服，必然自取祸患，不要兴兵。”过了很久，□又杀死日焜，立他的儿子□，当时还在襁褓之中，后来又杀死他，大肆诛杀陈氏族人，改换姓名为胡一元；他的儿子苍成为胡□。永乐元年，胡□派使者祝贺皇帝即位，进贡地方物产，表文说：“从前我们的先王日煃首先倡导群臣归服，向先帝输诚进贡，先帝因此厚待我们这个小国，接受贡物、颁赐赏物的使者络绎不绝，南北往来没有断绝。不幸日煃去世，陈氏旁支流离失散，没有可以继承王位的人。臣胡□没有才能，因为是陈氏的外甥，被众人推举逼迫，主持国事已经将近四年。幸蒙圣朝教化，四境安宁，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然而尚未确定一个名位，没有名号便无法事奉皇上、主持祭祀并统率臣民。”天朝怜悯此事，下令礼官议处。安南路途遥远，而且多有欺诈，难以相信，应该派使臣去廉察此事。皇帝下诏同意，派行人持节告诉安南陪臣和年长者：“接到胡□的奏章，说想要接受册封；陈氏没有后代，他又是陈氏的外甥，这究竟是真是假？你们安南人是真心推戴他，还是另有篡位杀君的缘故？你们只须尽心实情禀告，不得欺骗。”使者返回后，把年长者和群臣共同署名的表章上呈，内容与胡□的奏章相合，于是册封胡□为王。第二年，他奉表谢恩；朝廷诏令他归还侵占的思明府土地，若不悔改一定征讨，绝不赦免。安南故臣裴伯耆前来告急，把自己比作申包胥，请求出兵援救，以使灭亡的国家复兴、断绝的世嗣延续；老挝宣慰也护送故王孙天平到宫阙，控诉胡□父子的弑逆罪状。皇帝召见他们，赐给宅第居住，让天平与裴伯耆同住。安南贺正旦的使者到达后，皇帝把天平指给他们看，使者认出他是故王的孙子，惊愕地下拜，直到流泪；裴伯耆又以大义责问他们，他们无法回答。永乐三年，朝廷派使者严厉责问胡□，命令他如实自首认罪。安南军队侵犯我国宁远州，掳走数百名官吏和士兵；不久，胡□派使者上表谢罪，请求让天平回国主持国事。于是册封天平为安南国王，胡□为顺化郡公，派使者率领军队护送天平回国。军队将要进入安南境内时，□派使者迎接，准备牛酒犒劳军队；侦察骑兵一路携带酒浆相接，因而没有防备。行军到芹站时，伏兵突然出动，杀死天平，我朝使臣也一同被杀。事情传到朝廷后，派大将从广西、云南两路夹击安南，生擒□及其儿子□澄等，押送到宫阙，关进监狱而没有处死。朝廷下诏寻找陈氏后裔，但已没有遗存，于是把安南改设为郡县。不久，余党简定作乱，假称自己是日南王，后来又僭越称号为大越，改年号为兴庆。朝廷发兵击败他，把俘虏献到京城，在市中处以磔刑。过了一年，陈季扩又反叛。陈季扩是简定的侄孙，冒称陈氏后裔来迷惑众人，势力比简定更大。朝廷出兵讨伐，转战多年，他才请求投降；诏令把他改封为交趾布政使。不久交趾布政使又反叛，我军攻破那里，把他械送入朝，依法处死。朝廷释放狱中的黎季□，充军戍守广西。黎季□的儿子□澄都因擅长制造兵器而被任用，官职屡升至工部尚书，并另行赐给姓名。永乐十六年，镇守太监马骐贪婪而烦苛，失去人心。黎利乘机反叛，自称平定王，朝廷多次征讨都不能取胜。宣德初年，黎利诈称前王遗嗣陈暠还在老挝，请求册封陈暠为王，永远奉行职贡。皇帝正厌恶用兵，想放弃交趾，辅政大臣又极力赞成，于是派使者持玺书赦免黎利，推举陈氏后裔立为王，撤销郡县。黎利上奏说陈暠病死，没有后代，族人也都灭绝，国内推举他暂守国事，等待朝廷命令。皇帝心里知道这是谎话，但事已如此，便命黎利暂代国事。宣德九年，黎利去世，他的儿子黎麟继位，派使者报哀，并以替身金人进献，请求册封，暂代国事。

译正统年间，黎麟上表请求册封，朝廷册封他为安南国王，赐给驼纽金印。他死后，儿子濬继位，派兵攻打占城，俘获其国王摩诃贲该带回。朝廷诏令归还占城国王，濬不听。天顺三年，濬被庶兄琮杀死，琮自立，派使者谎称濬游湖溺死，来请求承袭封册和诏命；同时安南人拥立濬的弟弟灏，琮自缢，于是朝廷改授封册给灏。灏擅自侵犯我国土司的土地，攻杀老挝宣慰及其父子，被八百大甸击败。朝廷多次下诏告诫，灏仍然傲慢横行；他杀死满剌加进贡使臣，袭击占城并吞并其国。镇守太监钱能又私下与他交往，串通各夷中的奸宄，使驿路骚扰，云南几乎陷入危乱。巡抚王恕揭发他的奸乱，事态才平息。弘治十年，灏去世，儿子晖继位，派使者入贡，请求把朝廷赐给的常服改为王者服制，朝廷不准。弘治十七年，晖去世，儿子敬继位，不到一年也去世，遗命立弟弟谊。正德四年，阮种杀死谊，拥立灏的侄子晭，请求承袭封册，诏令答应。晭即位后，诈称尊奉父亲玿为德宗。晭多行不义，盗贼四起，国内混乱，最终被部下杀死。谅山都将陈暠自称陈氏后裔，与儿子陈弁凭借谅山军队袭击攻破交州，自立为王；陈真进攻他，他退回谅山。他的臣下拥立晭的兄长之子譓，诈称尊奉父亲灏为哲宗，派陈真到谅山进攻陈暠。不久陈暠死去。莫登庸是荆门人，世代以捕鱼为业；他通过武举成为陈暠的参督，后来自行脱离，归附譓，因功封为武川伯，镇守海阳。他贿赂譓的左右亲信，得以掌握军政大权，被封为国公。得志以后，他逐渐清除譓的左右，换上自己的亲信防守，自己则居住在海阳。譓暗中起兵进攻他，反而被他击败，逃往清化。于是莫登庸假立譓的弟弟懬，自己辅佐他；这时是嘉靖元年。莫登庸更改号令，训练军队，积聚粮食，安南人渐渐不再知道黎氏。不久，他娶懬的母亲为妻，后来又用鸩毒杀死懬及其母亲，自己僭越自立，国号称大越，改年号为明德。当时譓还占据清华、乂安、顺化、广南四道，他的旧臣不服莫登庸。莫登庸分兵据守险要之地，为譓声援。譓两次派使者来请求援兵，都被莫登庸袭击，无法到达。莫登庸让儿子方瀛留守伪都，自己自称太上皇，率军攻打譓，夺取清化并据守。譓败退到乂安，莫登庸又追到乂安；譓败退到葵州，莫登庸又追到葵州；譓逃入哀牢国。哀牢就是老挝。嘉靖九年九月，譓因愤懑忧郁而死，儿子宁当时只有七岁。故臣黎峒等共同拥立宁，驻居朩州漆马江；那里与老挝隔境，有骑兵三千、本州兵五千。莫登庸多次进攻他，但老挝常常出兵援助，因此不能取胜。嘉靖十六年，宁从小路派使者来请求援兵。皇帝认为莫登庸弑君篡逆，而且长期不来朝服罪，应当诛讨，于是议决征讨。任命咸宁侯仇鸾为统帅，尚书毛伯温负责督军。毛伯温到达广西后，筹划各种有利措施，制定进兵计划。广西守臣多认为此事困难，还说莫登庸篡夺黎氏，正如黎氏篡夺陈氏，前后情形相同，不值得诛讨。莫登庸也派人表示愿意归顺。朝廷的议论一时不能决定。毛伯温把军队驻扎在边境上，发布檄文晓谕交趾人，并悬重赏捉拿莫登庸父子。莫登庸害怕，请求捆绑自己等待治罪，归还侵占的土地，永远恪守臣节。于是朝廷在镇南关筑坛，准备礼仪；莫登庸率领属下颈系绳索、赤脚面向北方匍匐前进，奉表投降。毛伯温奉皇帝意旨授予他官职；诏令赦免莫登庸，废黜他，不再让他称王，任命他为安南都统使，职位世袭；同时查核黎宁是否确实是黎氏后裔，若是，就把莫登庸占据的土地交还给黎宁，否则就按已经颁布的命令办理。莫登庸和儿子方瀛已经相继去世，于是授职给他的孙子福海。嘉靖二十年，福海又被黎宁驱逐，黎氏重新占据安南，莫氏逃居南海岛上。总的来说，交趾人向来诡诈，他们的酋长有两个名字，用假名来侍奉朝廷。自黎氏以来，虽然奉行朝贡、名义上称为藩属，然而在国内却自行称帝，如同赵佗的旧例。死后就加上伪造的谥号，交趾人称之为“懬”。莫登庸的身世来源，黎宁也不是譓的儿子。这些都是传闻，大概无法查问清楚了。疆域。东至大海，西至老挝，南接占城，北与思明相连。南北相距二千八百里有余，东西相距一千六百六十多里。山川。安子山。汉代安期生得道的地方。佛迹山。彻围山。武宁山。先游山。普赖山。万劫山。杰特山。地觐山。天养山。神头山。龙岱山。文场山。安复山。卞山。立石山。香象山。崇山。都隆山。测山。分山。从安子山到这里，共有二十一座山。洪武年间，礼官上奏说，安南、高丽既然已经归附，其国内山川也应该祭祀；安南的山共有二十一座，等等。诏令准许，于是派使者前往祭祀，命有关部门一并载入祀典。勾漏山。古代勾漏县就在它的山下。昆山。山上有清虚洞、漱玉桥、白云庵等胜景。陇山。四面都是翠绿的峭壁，中间有村落。艾山。山上有仙艾，每年仲春开花；雨后花落在水面上，群鱼吞食它，十条中有九条会化成龙。海。安南国东南部都濒临大海。宣光江。沱江。富良江。富良江的上游就是洮水，北面是宣光江，南面是沱江，这就是所谓的三江。川卢江。天黄江。大历江。苏历江。三带江。从富良江以后，共有六条江。洪武年间，朝廷采纳礼官的意见，一并派使者前往祭祀，载入祀典。龙门江。江水从中间分成三道，水流湍急，声音百里之外都能听见。船经过这里，必须抬到岸上，才能继续行驶。旁边有洞穴，多产鹦鹉；鱼的颜色青绿，嘴弯曲而红。相传它们常常化龙而去。安石渊。石龙门。兹廉。浪泊。又名西湖，就是马援仰头看飞鸢，飞鸢接连坠入水中的地方。越裳宛。九德宛。从安石渊以后，共有六处水域。洪武年间，一并派官员前往祭祀，载入祀典。

译郡邑【宣德二年以前的建制】。交趾等处承宣布政使司、按察司、都指挥使司，治所在文州府。所辖府十七、州五。交州府。所辖州五。慈亷、福安、威蛮、利仁、三带。县十三。东开、慈亷；石室、英留；清潭、清威；应平、平陆；利仁、安郎；安乐、扶宁；立石。北江府。所辖州三。嘉林、武宁、北江。县七。嘉林、超类；细江、善才；东岸、慈山；善誓。谅江府。所辖州二。谅江、上洪。县十。清逺、那岸、平；河鳯、山陆、那；安宁、保禄、古；陇唐、安多、锦。谅山府。所辖州七。上文、下文、上源、方涯、广源、上思、下思。县五。邱温、镇彛、渊县、丹巴、脱县。新安府。所辖州四。东湖、靖安、南防、下洪。县十三。至灵、峡山、古费、安老、水棠、支封、新安、和同、利万宁、云屯、西岐、清沔。建昌府。所辖州一。快州。县六。建昌、布县、真利、东结、芙蓉、永涸。镇蛮府。所辖县四。廷河、太平、古兰、多翼。奉化府。所辖县四。美禄、西真、胶水、顺为。建平府。所辖州一。长安。县六。蛮安、大懿、安本、望瀛、安宁、黎平。三江府。所辖州三。北江、宣江、沱江。县五。麻溪、夏华、清波、西兰、右农。宣化府。所辖县九。旷县、当道、文安、平原、底江、收物、大蛮、杨县、乙县。太原府。所辖县十一。富良、司农；武礼、洞喜；水通、宣化；弄石、大慈；安定、感化；天孙。清化府。所辖州四。九真、爱州、清化、葵州。县十一。安定、永宁；古藤、梁江、东山；古雷、农贡；宋江、俄乐、磊；江安、乐。乂安府。所辖州四。驩州、南靖、茶笼、王麻。县十三。衙仪、友禄；丕禄、士油、偈；江真、福古、社土；黄东、岸石、塘奇；罗盘、石河、华。新平府。所辖州二。政平、南灵。县三。衙仪、福康、左平。顺化府。所辖州一。顺化。县十一。利调、石阑；巴阆、安仁；茶偈、利蓬；乍令、思蓉；蒲苔、蒲浪；士荣。升华府。所辖州二。升华、思义。县十一。黎江、都和、安蒲、万安、具熈、礼梯、持羊、白乌、义纯、鵞杯、溪锦。广威州。所辖县二。麻笼、美良。宣化州。所辖县三。赤土、车来、瑰。嘉兴州。所辖县三。笼县、蒙县、四忙。归化州。所辖县四。安立、文盘、文振、水尾。演州。所辖县三。琼林、茶清、芙蒥。伪制。安南的伪制：把交州作为伪东都，僭越设置五府、五部、六寺、御史台、通政司、五十六卫以及四城兵马等衙署。附郭府：一为奉天县，二为广德、永昌。其西都，今为清华承政司的古斋本地，是莫登庸的故乡；那里没有城郭，用铁栗木制作三层排栅，作为外围防卫之所，也是登庸本人居住的地方。外部分为十三道，设置承政司、宪察司、总兵司。嘉靖二十年，莫登庸归附以后，命海阳等十三路各设置宣抚司一

译员，通▯广西布政司。十三承政司。安邦承政司。就是交州之地，所辖府一，即海东。海阳承政司。就是新安之地，所辖府一，即海阳。山南承政司。就是谅江、建昌、奉化、镇蛮、建平之地，所辖府十一：上洪、下洪、天长、广东、应天、荆门、新兴、长安、涖平、昌义、兴。京北承政司。就是北江、谅江之地，所辖府四：北河、慈山、谅江、顺安。山西承政司。就是交州的三江、嘉兴、归化之地，所辖府六：归化、三带、端雄、安西、临洮、沱江。谅山承政司。就是谅山之地，所辖府一，即谅山。太原承政司。就是太原之地，所辖府三：太原、富平、通化。明光承政司。就是宣化之地，所辖府一，即宣光。兴化承政司。就是广威州之地，所辖府三：兴化、广威、天关。清华承政司。就是清化之地，所辖府四：绍天、镇宁、蔡州、河中。乂安承政司。就是乂安、演州之地，所辖府八：乂安、肇平、思乂、奇华、德先、演州、北平、清都。顺化承政司。就是顺化之地，升华地，辖有三个府：顺化、英都、升华。广南承政司。就是乂安之地，辖有三个府：广南、茶麟、五麻。遗迹。越王城。汉代安阳王修筑的安阳旧都，是越地旧有的名称。望海城。马援修筑。大罗城。唐代张伯仪所修筑。铜柱。马援所立。铜鼓。风俗。夷、獠杂居，粗犷强悍，喜欢争斗，不懂礼义。他们梳椎形发髻并剪短头发，喜欢洗浴，善于涉水。平时不戴帽子，用槟榔招待客人。只有交人爱护他人，洒脱不羁而又喜欢谋划。欢演人淳朴秀美，具有华夏风尚。说到文学，以欢演最为兴盛，其余详见《纪略》。土产。生金。银。铜。丹砂。珍珠。玳瑁。▯瑚。它在海中直而柔软，见到阳光就弯曲并变硬。汉代赵佗曾进献赤色的▯瑚，有的高达数尺，称为“火树”。沉香。香木砍断后，经过多年腐朽，唯独中心的节质 ಉಳ存，放入水中就会下沉。苏合油。树上生出的油膏可以制成药物。翡翠。白雉。越裳氏所献的雉，就是这种。白鹿。犀牛。大象。兕。羚羊。猩猩。它长着人的面孔、猪的身体，像猿，常常几只结成一群。捕捉它的人把酒放在路旁，用草搭设机关。猩猩看见后就骂道：“你想设下机关捕捉我！”立即舍弃酒离去。过了一会儿，它又自言自语说这是在试探，于是一起喝酒。喝醉后便踩中机关，人就把它捉住了。狒狒。形状像人的面孔，手臂很长，身体黑色，披散着头发，奔跑迅速，以人为食，见到人就发笑。蒙贵。形状像猱，但体形较小，紫黑色，捕捉和防范它比猫还难。蚺蛇。它的胆性寒，能够治疗眼病和各种疮疡。庵罗果。俗名香盖，是果品中的极品。波罗蜜。大得像冬瓜，果皮上有柔软的刺，五六月成熟，味道香甜，果核可以煮来吃，能够使人饱腹。槟榔。胡椒。苏木。乌木。盐。漆。

译本朝通往安南的道路。考察：进入交州的道路有三条，一条由广西，一条由广东，一条由云南。由广东前往要走水路，自伏波将军以来都走这条路。广西道路宋代开始通行，云南道路则到元代和本朝才开通。广西道。广西道也分为三条。其中一条从凭祥州进入，经过该州南面的关隘，一天到达交州的丈渊州坡垒驿，再经过脱朗州，向北一天到达谅山卫，又一天到达温州北面的险径，半天到达鬼门关；又走一天，经过温州南面的新丽村，经过二十条江，一天到达保禄县；半天渡过昌江，又一天到达安越县南面的市桥江下游北岸。另一条道路由思明府进入，经过摩天岭，一天到达鬼陵州，经过辨强隘，一天到达禄平州。禄平州西面有道路，走一天半到达谅山府。如果向东南走，经过车里江。这条江在永乐年间，▯季□修筑堰坝来抵挡王师；后来侦察得知堰坝所在，才挖开它以便军队渡江。一日半到达安▯州，又一日半经过耗军峒，山路险恶；又一天到达凤眼县，然后分为两条道路。有一道路线，一天可到保禄县，也要渡过昌江。有一道路线，进入谅江府，也是一天的路程，到达安越县南边的市桥；江的北岸，各处都与前一道路线共同设防。另一条道路从龙州进入，一天到达平□隘；又一天到达七源州，两天到达文兰州的平茄社。然后又分为两条道路。一条从文兰州出发，一天经过右陇县北面的山路，出鬼门关，在平地上走四十里，渡过昌江上游，经过右陇县南面，沿江南岸下行，一天到达世安县；由平地到安勇县，又一天也到达安越县中部的市桥，位于江北岸。一条从平茄社向西出发，一日半经过武崖州山路，两天到达司农县。走平地，又一日半也到达安越县北面的市桥，位于江上游北岸。市桥江位于安越县境内，是昌江以南各条道路总汇的地方，沿途各处都可以渡江。一天到达慈山府，再到东岸、嘉林等县，经由富良江进入。云南道。云南也有两条道路。其中一条从蒙自县经过莲花滩进入交州的石陇关，顺流下行经过澜峒，沿洮江源头右岸行走，四天到达水尾州；又八天到达文盘州，又五天到达镇安县，又五天到达夏华县，又三天到达清波县，又三天到达临洮府。洮水就是富良江的上游，它的北面是宣化江，南面是沱江，这就是所谓的三江。由临洮走两天到达山围县，又两天到达兴化府，也就是古代的多邦城。从兴化一天到达白鹤神庙、三岐江，又四天到达白鹤县，渡过富良江。另一条道路从河阳隘沿洮江左岸行走，十天到达平源州，又五天到达福安县，又一天到达宣江府，又两天到达端雄府，又五天也到达白鹤庙、二岐江。不过这些道路都是崎岖倾斜、难以通行的山路；如果沿洮江右岸进入，地势平坦，这是大道。广东道。如果从广东海道出发，就在廉州乌雷山开船，向北顺着有利风势航行，一两天可以抵达交州的海东府。如果沿海岸行走，则从乌雷山出发，一天到达永安州的白龙尾；从白龙尾走两天到达玉山门，又一天到达万宁州；从万宁州一天到达庙山，从庙山一天到达屯卒巡司，又两天到达海东府。从海东府走两天到达经熟社，那里有陈氏修筑的石堤，用来抵御元兵。又一天到达白藤海口，经过大寮巡司，向南到安阳海口，又向南到涂山海口，又向南到多渔海口；各处都有支港可以进入交州。如果从白藤海口进入，就经过水棠、东潮二县，到达海阳府，再经过至灵县，渡过黄径、平滩等江。如果从安阳海口进入，就经过安阳县到达荆门府，也到黄径等江，从南防、上洪的北部边境进入。如果从涂山海口进入，就取道古斋，再经过宜阳县，由安老县北面到平河县，经南防、上洪的南部边境进入。如果从多渔海口进入，就经过安老、新明二县到四岐，逆洪江而上到快州，经过咸子关进入。多渔以南是太平海口，其道路经过太平、新兴二府，也经过快州、咸子关口，由富良江进入这个海口。这就是道路的大致情况。交州东面有海阳、荆门、南防、上洪、下洪、顺安、快州等府，距离大海很远，各地都有支港相互贯通，蜿蜒数百里；大船不能驶入，所以交州人多使用平底浅船，以便进入港口。本朝进贡制度。贡道。由广西凭祥州递送入京。贡期。《祖训》规定，安南国三年进贡一次。建国初年，安南连年入贡，皇上厌烦贡期过密，命令改为三年一贡，不要奢侈地进献地方物产，不要进献犀牛、大象，以免劳累我国百姓。通常制度是，进贡之外，另有进献给中宫、东宫的地方物产；其余庆贺、慰问和谢恩，没有固定期限。朝廷有重大事情，就派使者到其国颁发诏书；安南国王请求册封，也派使者前往行礼。贡例。每次进贡人数通常一百人，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人。规定限制进贡的地方物产。金银器皿　　　　　犀角。象牙　　　　　　　白绢。薰衣香　　　　　　降真香。沉香　　　　　　　速香。木香　　　　　　　黑线香。纸扇。

译《郑韶州纪略》附录【公讳竦，昆山人，历任朝散大夫，知泰、邵、韶三郡。宋景定年间，奉诏经略桂岭，封为昆山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著有《奏议》《退耕集》《五经衍训》《帝王统系》，流行于世。】安南，是古代的交州。历代设置为郡县，到本朝才不再纳入版图。丁氏、黎氏、李氏相继据有此地。此地东南濒临大海，与占城相接；东海路通往钦、廉两处及各蛮族地区。西北通往邕州，位于邕州东南角，距离左江太平寨最近。从太平寨正向南行，到恍榔花步渡过富良江、白藤江，大约四天可到。又从太平寨向东南行，经过丹时、罗小江，从谅州进入，大约六天可到。从右江温润寨出发则最远，经钦州渡江，一天可以到达。自端拱以来，两江州洞屡次被蛮人侵扰掠夺；除暗中举兵之外，过去从苏茂、广源、甲洞等处进入交境的共有六十二村。因此直到现在，长雄等蛮族凡是与广西都帅及边境各郡互通消息，都用两块黑漆木板夹住并系好文书，把文字刻在板上，这种木板称为“木夹文书”。他们自称安南都防府，首领不排列官衔，却列出几名将佐，且都僭越使用官名。印文过去使用南越国印，近来才使用中书门下之印。边吏害怕惹出事端，照例置之不问。那里的人很少通晓文墨，福建商人随海船到达后，他们必定以厚礼优待，于是便任用这些人作为官吏，凭借他们处理事务。凡是公文往来中出现的诡异混乱之事，大多是游客外出后传出的。李氏的祖先公蕴，也本来是闽人。那里本地人极少，一半是省地居民；南方各州的客商诱骗人口，把人作为婢女、仆役、挑夫带到州洞，便捆绑起来贩卖。州洞再转卖到交州，一个人可卖得黄金三两；有技艺的人价格加倍，懂得文书的人价格又加倍。他们被反绑着驱赶前行，头部被向上系住，使他们无法辨认来路。到了当地后，各自认买主为主人，终身为奴，额头上都刺字。妇女则在胸部和乳房上刺字，拘禁束缚十分严酷，只怕她们逃亡。又有很多秀才、僧道、工匠技术人员，以及被配隶、亡命、逃奔而来的人。那里不产纸笔，常常向省地求取。不能铸造钱币，完全使用中国的小钱，都是商旅私自带出去的。国城中没有居民，只有数十至上百片竹舍，用作军营。首领府的门称为明德，首领住在四层楼的最上层；第二层由御宙居住，是宫中的宦官；第三层由个利就居住，是老铃下属官；最下层由军士居住。又有水晶宫、天元殿等僭越拟制的名号，房屋都用朱漆涂柱，绘有龙、鹤、仙女。门旁另有一座楼，仍题榜为“安南都防府”，这是唐代旧有的匾额。人无论贵贱都梳椎髻、赤脚，首领平时也是如此，只是佩戴金簪，穿黄色上衣和紫色裙子。其余人都穿盘领、四裾的黑衫，下身系黑裙，佩戴银簪或铁簪，拖着皮履【鞋底用皮制成，装有小柱，用拇指夹住小柱行走】；手执鹤羽扇【用鹤羽编成扇子，用来驱避蛇】；头戴螺笠【用竹丝编织，形状像田螺，制作最为精巧】。妇人大多聪慧，和男子大不相同。她们喜欢穿绿色衣服，宽袖直领，以黑裙束腰。首领出入时由人拉车。贵族官僚坐在一幅布上，由两名壮夫抬着大竹，称为“抵鸦”。正月和四月，首领宰牛宴请臣下。七月五日是大节日，人们互相庆贺，并将奴婢送给官僚，再献给首领。第二天，首领设宴回报。年节时不祭祀祖先，生病不服药，夜里不点灯，以槟榔代替茶。上巳日，男女聚集在水边，排成行列，把五块布结成球，唱歌并互相抛掷，称为“飞陀”。女子接到球，男子便以婚姻定下。首领宫门有大钟，百姓申诉事情就敲钟。刑法规定：杀人者交给被杀者的仇家，使其泄愤；盗窃者砍断手指或足趾；逃亡者砍断手足；图谋叛乱者杀无赦。客死在境外，就鞭打尸体并大骂，以为这是背叛国家。官职有内职、外职。内职治理百姓，最高长官称辅国太尉，类似宰相。左右郎、司空、司徒、左右郎、相、左右谏议大夫、内侍、员外郎、御史，都属于内职。外职掌管军队，称枢密使、金吾太尉、少尉、都领兵、领兵使；又有判、通判以及安南都防府等职，都属于外职。还有公、侯、伯、太保、少保、金紫光禄大夫、通议大夫、承议、承信、忠翊郎等称号。做官的人有的通过科举，有的凭任子，有的纳资入仕。科举最为尊贵。工匠技术人员和奴婢的子孙不得参加科举。纳资后先做小吏，再次纳资可补任承信郎，屡次升迁可以做到知州。任官者没有俸禄，只把一方百姓交给他，使他可以役使这些人耕种、捕鱼来获利。胜兵、卸龙、武胜、龙翼、蝉殿、光武、王阶、捧日、保胜等军，都设有左右两部。每军二百人，额头横向刺字，写作“天子兵”。又有雄略、勇胜等九军，充任供给差使的兵士。规定每次服役后有闲暇，便自行耕种或从事工艺以供给生活。正月七日，每人发钱三百，防绢、布各一匹；每月发禾十束，元旦用来犒劳军队。每人发一盘大禾饭和数枚鱼鲊。那里盛产占米，所以把大禾视为珍贵。兵器有弓弩、木牌、梭枪、竹枪。物产多有生金、银、铜、朱砂、珠贝、犀牛、大象、翠羽、砗磲、各种香料以及盐、漆、吉贝之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果品有柑橘、香橼、槟榔、扶留藤。新旧县隔着一条江，都出产香料。新州原本是占腊之地，被交人侵占。那里天气多暑，没有寒气，到了冬天仍然穿夹衣、摇扇子。我的使者前往时，首领一定拥马出城，在郊外行迎接之礼，收敛神色，侧身询问。问候皇帝起居完毕，便按辔同行，途中不时互赠槟榔，在马上食用。拜受诏书后，摆设筵席饮宴，首领亲自唱歌助酒，又出来临▯，安排游览来娱乐宾客。首领赤脚手持竹竿入水标鱼，每射中一条鱼，左右侍从都叫喊跳跃，认为这是乐事。近来使者入贡时，首领总要更换服饰，用香膏洗发，使头发黑亮如漆；戴幞头，穿靴，持笏，戴乌纱巾，穿朱履和白袜，系金带或犀带，乘凉轿，轿子钉饰精巧、髹漆华美，十分整饬。大概是到了中原，便大大改变了戴螺笠、赤脚、乘抵鸦车的旧习。李氏自公蕴以后，历代相传至今，昊旵共八世；他们历代的名字有日、干、阳、天、龙，都含有僭越尊上的意味。朝廷认为他们偏处海角，也就不再与之计较。《郑开阳杂著》卷六。钦定《四库全书》。《郑开阳杂著》卷七。明代郑若曾撰。《琉球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