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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重修台湾县志二

卷十五 杂纪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5 段

●金序古诸侯之国,唐虞万、夏商三千,至成周而为千八百;仿之于今,只一邑而已。然读关睢、麟趾之篇,鹊巢、驺虞之什,二南之化,由近及远、由暂而久,是以季札聘鲁,吴始入于中国。洎汉文翁化蜀、唐常衮开闽,风教所施,虽速于置邮而传命,亦犹水之盈科而后进也。台地僻在遐岛,周礼不载,禹贡无稽;上古无论已,自唐宋以暨元明,未入中国。明天启间,荷兰屯集,海舶往来,方与中华通,台湾之名始着。旋为郑成功窃踞,恃其险远,行同倭寇,咸目岛夷,恒为闽、粤、江、浙之患;漳、泉、福、兴诸郡,被毒尤甚。我朝定鼎后,圣祖仁皇帝施仁武不杀之恩威,臣服其余孽;是以声名洋溢乎海隅日出之表,舟车所至、人力所通,茹毛饮血之伦、卉服文身之俗,罔不率俾。猗欤休哉!振之以武威、修之以文德,建置郡县,版图已定;星野之分、户口之数、官师武备之设、山川风土之宜、人物流寓之有纪载、忠孝节义之有表彰,与夫城池、仓库、衙署、营制、学校、坛庙、宗祠之规画,下至农田、水利、官庄、租税、财赋之所入,以及鸟兽、草木、虫鱼之所产,树艺以时,灾祥并纪,无不厘然毕该。台之有郡县注,自台厦道高公(讳)拱干、邑令王(讳)礼草创也。于古无稽、于今未备,因陋就简,草昧初开,亦宁严无滥之苦衷也。时移物换,踵事增华,因革损益,日异月新,不知凡几;板帙岁久漶漫,重修之役,不得不有望于今兹也。余自庚午春由漳郡守奉恩旨擢监司之任,始至于境;见人物风土、贸迁有无,駸駸乎与中华相埒矣。年来南北两巡,见各邑蒸黎之众,番社之驯,生齿日繁,田土日辟,风景不殊,繁华较胜,林林总总,既庶既富,盖圣朝豢养休息之恩,七十年于兹矣,安可不加之以教哉?考之志乘,府注修于乾隆丁卯年巡台御史给谏六公,已极详备;而县志阙略甚多。壬申春,邑令鲁讳鼎梅毅然有修志之举,余甚嘉焉。夫志,识也。识前言往行,与国史等。史则善恶俱载,褒贬予夺,字字霜严;志则稽古证今,忠孝节义,千秋永监。有善而无恶,有褒而无贬,乃隐恶扬善之意;庸庸碌碌,去而不录者,亦犹贬与夺也。若夫元恶巨憝,以示炯戒,俾民知向慕而凛儆畏,乃教之大者也。比志成,请序于余。余读而叹曰:有是哉,志之详尽,无逸事、无遗义矣,犹不能无慨。郑逆窃踞时,我朝海禁綦严,其抚而有者,皆番社之众及漳、泉之民耳。今闽、粤十余郡人,蜂屯蚁聚,岁有增添;各立门户,彼此争胜;地不加广,人多丛集;偷渡之禁愈严,而潜踪顶冒而来者不可胜计。又,澎湖三十六岛,兵民杂处,地不产粟,户鲜盖藏,仰给于台,商船梭织,瓮飧足继;风雨兼旬,炊烟顿息。备储之法,不可不讲。至于鹿耳门为台郡销钥,铁板暗沙,巩若金汤;荡缨引路,商舶时有冲汕沉溺之患。凡此皆为政者所当日夕留心,而治人治法,或亦为志之所载而未详欤?今国家当全盛之时,培养元气,浃髓沦肌,海外民番,咸归乐土;从此向风慕义,如二南之化,由近及远、由暂而久;凡有血气者莫不来享来王,迈夏商周之上,而颂唐虞氏之至治者。后之君子,推而暨之可也。是为序。时乾隆十七年(岁次壬申)秋七月吉旦,赐进士出身、特授朝议大夫、前云南道监察御史、福建分巡台湾道按察使司副使、加二级纪录十六次,燕山金溶题。

译●金序。古代诸侯的封国,唐虞时有万国,夏商时有三千国,到成周时成为一千八百国;如果类比到今天,不过相当于一个县罢了。然而读《关雎》《麟趾》这些诗篇,以及《鹊巢》《驺虞》这一类诗,可以看出二南的教化由近及远、由短暂到长久,所以季札出使鲁国时,吴国才开始进入中原文明。到了汉代文翁教化蜀地、唐代常衮开化闽地,教化施行的速度虽然快得像置邮传递命令,但仍然如同水流要注满一个坑洼之后才能继续前进。台湾地处遥远海岛,《周礼》没有记载,《禹贡》也无从考查。上古之事姑且不论,从唐宋直到元明,台湾都没有被纳入中国。明天启年间,荷兰人在此屯集,海船往来,台湾才开始同中华往来,台湾这个名称也才开始显著。随后被郑成功窃据,他依仗地势险远,行事如同倭寇,人们都把他看作海岛夷人,长期成为闽、粤、江、浙的祸患;漳、泉、福、兴等郡受害尤其严重。我朝定鼎以后,圣祖仁皇帝施行仁慈和武力并用而不滥杀的恩威,使郑氏余党臣服。因此,朝廷声名远播到海边日出之处,凡舟车能够到达、人力能够通行的地方,乃至茹毛饮血的人群、穿卉服和刺文身的风俗,没有不遵从教化的。多么美好啊!用武威振作他们,用文德修治他们,设置郡县,版图已经确定;星野的分属、户口的数目、官员和军备的设置、山川风土的特点、人物流寓的记载、忠孝节义的表彰,以及城池、仓库、衙署、营制、学校、坛庙、宗祠的规划,下至农田、水利、官庄、租税和财赋收入,以及鸟兽、草木、虫鱼的产物,按时栽种培育,灾异祥瑞一并记载,没有不条理清楚而且完备具备的。台湾有郡县志书,是从台厦道高拱干、县令王礼开始草创的。对于古代没有考据,对于现在又不完备,因陋就简,正处于草创初开的阶段,这也是宁可严格而不滥收材料的苦心。随着时代变迁、事物更替,承接事务而增饰文采,制度沿袭或改革、增减损益,日新月异,不知有多少;书版篇帙年代久远,已经模糊漫漶,所以重新修订的工作不得不寄望于现在。我在庚午年春天由漳郡守任上奉恩旨升任监司,开始到达台湾境内;看见这里的人物、风土以及货物贸易,已经渐渐可以同中华相提并论了。近年来南北两次巡视,看见各县百姓众多,番社驯服,人口日益繁盛,田地日益开辟,风景没有不同,繁华程度反而更胜,人口和物产纷繁众多,既已人口众多又已富足。这大概是圣朝豢养休息的恩德,至今已有七十年了,怎么能不再加以教化呢?考察地方志书,府志在乾隆丁卯年由巡台御史、给谏六公修订,已经极为详备;但县志缺略很多。壬申年春,县令鲁鼎梅毅然决定修志,我非常赞赏。‘志’就是记载,记载前人的言论和往事,同国史相等。史书善恶都记载,褒贬取舍分明,字字严峻;志书则考察古事以证明今日,记载忠孝节义,作为千秋万代的永久鉴戒。有善而没有恶,有褒而没有贬,这是隐恶扬善的用意;那些平庸碌碌之人被删去而不予记录,也同样是贬斥和不予取用。至于罪恶极大的首恶,为了显示鲜明的警戒,使百姓知道应当向往什么、仰慕什么,同时心存敬畏警惕,这就是教化中最大的作用。等到县志完成,鲁君请我作序。我读后感叹说:好啊,这部志书记载得如此详尽,没有遗漏的逸事,也没有遗失的义理,然而我仍然不能不有所感慨。郑氏叛逆窃据台湾时,我朝海禁极其严厉,当时能够安抚并占有这里的,不过是番社民众和漳、泉百姓罢了。如今闽、粤十多个郡的人蜂聚蚁集,每年都有增加;各自建立门户,彼此争强;土地没有扩大,人口却密集聚集;偷渡禁令越来越严,但偷偷藏匿、冒名顶替而来的人仍然数不胜数。另外,澎湖三十六岛上军民杂居,土地不产粮食,家家储藏很少,只能依赖台湾供给;商船来往如梭,坛罐中的饭食还能接济,一旦风雨连续十多天,炊烟便会突然停止。储备粮食的方法,不可不认真筹划。至于鹿耳门是台湾府的关键门户,铁板暗沙坚固险要,牢固得像金城汤池;船只需要引航带路,商船有时会撞上浅滩而沉没。这些事情都是执政者应当日夜留心的,而治理百姓和制定治理方法,或许也有应当记载却还没有详述的地方吧?如今国家正处于全盛时期,培养元气,恩德深入骨髓、浸润肌肤,海外的百姓和番民全都归入安乐之地。从此他们将仰慕风教、倾慕道义,如同二南的教化由近及远、由短暂到长久;凡是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前来享受教化、归顺称臣的,这种盛况超过夏、商、周三代,也足以歌颂唐虞时代的至高治理。后世君子把这种教化推广扩展下去就是了。于是作序。乾隆十七年(岁次壬申)秋七月吉日,赐进士出身、特授朝议大夫、前云南道监察御史、福建分巡台湾道按察使司副使、加二级、纪录十六次,燕山金溶题写。

●柁序岁壬申,余奉宪委来视台湾。初秋,署篆监司。冬十月,特旨实授,兼理学政。受恩深重,勉图报称,日与文武寅僚勤求治理。适台湾县志重辑告成,来请序。余惟韩昌黎过韶而访图经,朱紫阳守南康,下车亟询郡乘,谓是固一方之法制经纬所考镜也。丙夜披阅,大纲小目,凡若干条,总一十五卷,数夕而毕。不禁喟然曰:休哉!我国家骏德鸿猷,规恢无外,迈唐虞、轶三代,于斯志征之矣。其在书曰:『东渐于海』。诗曰:『海外有截』。记又曰:『东不尽东海』。盖自无诸启闽,历四千年而始辟此绝岛之方舆,以壮我朝大一统之模者也。故占星野,则保章氏所未辨;稽沿革,则职方氏所未载。伯翳之经、道元之注、无此山水;珠崖之郡、铜柱之郊,无此建置。而兹志所陈教养之周详、戎祀之整肃、衣冠典文之茂美、薮浸孕育之瑰奇,皆由圣作物睹,大化翔洽,洗曶昧之乾坤,耀以光明;于是珥笔者得铺张扬厉,勒为此书。班孟坚所言遭遇乎斯时者,讵不信哉?抑余旧闻台湾附郭,民鲜土着,耕渔商贩,俱闽粤轻黠子弟,杂而难治。吏于斯者,有传舍之思,不知所以教之,甚或不爱之而因以为利。将校所属之兵,平居不能训练,而又骄之,因是有辛丑之变。方今片甲寸艇,悉睿虑所熟筹;百职庶司,皆帝心所慎简。二者之患,断乎免之。夫愚贱何知,惟能予以安全者,其心好之为最真。杂纪所述,明季洎国初,海氛之毒烈矣。自台地收入版图,圣圣相承,休养生息;番安于社,丁不多科;农安于里,赋比轻则;商贾安于市;行旅安于涂;舟车络绎,百货麇至。台邑安而全郡安,而内地濒海之郡邑举安。歌尧者曰:『作息耕凿,帝力何有』?亦知涵濡圣泽已七十载之久乎!顾其俗浇,尚奢靡,或好嬉戏淫巧,惇朴之意漓焉。说者谓土沃民富故,殆非也。邑处海上,扶舆清淑之气,郁积磅礡;凡气清者必浮,弊固然耳。然士生其间,钟是气,必美秀而文。尝论阴阳之禀,各毗于偏;天地自然之数,矫而捄之,以归于正,则其人之事也。台人多闽、粤之人,昌黎在粤、紫阳在闽,斯文统绪之传,犹有存者,讵以远近殊乎?民富则可与谈礼,士美秀则能入道;就其所得,捄其所失,当不其难。抑闻贾生云:移风易俗,使人回心而向道;类非俗吏所能为。所赖贤司牧、贤司铎暨此都之贤士,相与鼓舞振兴,俾此日之菁莪棫朴,即他时之威凤祥麟;用佐天家万年有道之长,其为兹志增光者,岂鲜哉。余世受国恩,南来驻节,叨膺师帅之责,盖不敢不勉也。是为序。福建分巡台湾道兼理提督学政、按察使司佥事仍兼世管佐领、军功加三级、纪录四次,长白柁穆齐图撰。

●陈序粤自文命诞敷,庶土交正;元公制作,爰列职方。盖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同轨同文,会归有极;载之于皇舆、绘之以王会,发皇耳目,昭示来兹。然积尘益岳、集腋成裘,下而至于一州一邑,亦罔不广蒐典籍、博访风谣,以备一日之采择焉。乃龙门作史,郡国都邑不列入书,而杂见之于纪、传、世家。迨乎班、范继作,而前书地理志、后书郡国志,后之辑志乘者,多宗之。在长发之诗曰:『海外有截』。又江汉之诗曰:『我疆我理,至于南海』。昔之经理天下,四海而外,声教所讫,固无间于薄海内外而同之也。我国家幅员之广,土宇所辟,亘古以来,未有比隆。况台邑自入版图,仁渐义摩,涵濡沐浴于圣化之内者,盖八十余年于兹矣。虽僻在海隅,而礼乐制度、刑政教化,纤悉无乎不备。民生其间,顾不幸欤?然五方风气,各有不齐,习俗移人,贤者不免。苟一夫不获,若纳于隍,则斯志所编,其以为文乎?抑将殚心思、竭知虑,精神贯注于其间而见之于实也。孔子曰:『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夫耻者,耻其未至于善也;格者,格于心而至于善也。然则惟德礼而后耻心生,亦惟知所耻而后入于德礼也。管子以礼义廉耻为四维,盖以是四者而维系之,是犹泰山而四维之也。诚如是也,有不蒸蒸焉日化于善、而臻于一道同风之域也哉?鲁君移宰斯邑而勤勤编辑,意者其在斯乎?台为郡之首邑,是固守之所耳濡而目染者也。夫宣上德而达下情者,守之职也。余盖甚媿乎四子之雍容讲德,而又甚乐乎斯志之为歌咏中和乐职之先声也。是为序。时乾隆十有七年秋八月,赐进士出身、特授中宪大夫、知台湾府事、加三级、纪录五次、陈玉友题。

译●柁序。壬申年,我奉上级官府委派前来巡视台湾。初秋时,暂代监司职务,掌管印信。冬十月,奉特别诏旨正式授任,并兼理学政。承受的恩典深重,我勉力谋求报答,每天同文武僚友勤勉地寻求治理之道。正好台湾县志重新编纂完成,编者前来请我作序。我想,韩昌黎经过韶州时访求图经,朱紫阳任南康守时,一到任便急忙询问郡志,都认为这确实是一方政令制度和山川人事的依据与借鉴。我在深夜披阅此书,其中大纲小目,共有若干条,总计十五卷,几个晚上便读完了。不禁感叹说:美好啊!我国宏大的德业和功业,规划拓展到没有边界,在这里可以从这部志书得到证明,超过唐虞,胜过三代。书经说:‘向东渐渐扩展到海。’《诗经》说:‘海外之地也整齐归服。’《礼记》又说:‘向东直到无尽的东海。’大概自无诸开辟闽地以来,经过四千年,才开始开发这座遥远孤岛的疆域,以壮大我朝大一统的规模。因此,考察星野分属,是保章氏未能辨明的;考察沿革,是职方氏未曾记载的。伯翳的经典、郦道元的注释,都没有记载这里的山水;珠崖郡、铜柱之郊,也没有这里这样的建置。而这部志书记载的教化养育之周详、军事祭祀之整肃、衣冠礼制文章之繁盛美好、沼泽水域孕育的珍奇物产,都是由于圣朝创制而使万物显现,大化流行而和谐充盈,洗涤昏暗的天地,以光明照耀;于是执笔的人得以铺陈彰显,刻写成这部书。班孟坚所说生逢这种时代的人,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或者我过去听说,台湾附属于府城,百姓很少是当地土著,耕作、捕鱼、经商、贩运的人,都是闽、粤一带轻浮机灵的子弟,混杂在一起而难以治理。在这里任职的官吏,有把它当作传舍、过客之地的想法,不知道应当怎样教化他们,甚至有不爱护百姓、反而借机谋利的。将校所属的士兵,平时不能训练,却又骄纵他们,因此发生了辛丑之变。如今即使一片铠甲、一只小船,也全都经过圣上深思熟虑;各类官职和各部门,也都由皇帝亲自谨慎选任。上述两种祸患,断然可以避免。愚昧卑贱的人懂得什么?只是能够给予他们安全的人,他们内心最真诚地爱戴。杂纪中所记载的,明末直到本朝初年,海上祸患十分惨烈。自台湾纳入版图以来,历代圣主相承,休养生息;番民安居于社,丁口不多征税;农民安居于乡里,赋税相对减轻;商贾安居于市集;行旅安行于道路;舟车往来不断,百货纷纷运来。台湾县安定了,全台湾府就安定了,内地临海的郡县也全都安定。歌颂尧帝的人说:‘作息有时,耕作凿井,帝王的力量对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难道知道,自己已经长久受到圣朝恩泽的涵养,至今七十年了吗!只是这里民风浮薄,崇尚奢侈淫靡,有的喜欢嬉游玩乐和奇技淫巧,敦厚朴实的风气因此日渐衰薄。有人说这是因为土地肥沃、百姓富裕的缘故,大概并不是这样。县城处在海上,扶舆清淑之气郁积深厚、广大充沛;凡是气质清灵的地方,风气必然浮华,这种弊病本来就会如此。然而士人出生在这里,承受了这种气,必定秀美聪慧而且有文采。我曾说过,阴阳禀赋各自偏于一端;天地自然的规律,需要加以矫正救治,使其归于正道,这是人的责任。台地人多是闽、粤人,韩愈曾在粤地,朱熹曾在闽地,斯文道统的传承仍然存在,难道会因距离远近而有所不同吗?百姓富裕,就可以同他们谈礼;士人秀美聪慧,就能够进入道德之门。顺着他们已有的长处,救治他们的不足,应当并不困难。又听贾谊说过:改变风气习俗,使人回心转意而归向正道,这类事情不是庸俗官吏所能做到的。所依靠的,是贤能的地方长官、贤能的学官以及本地贤士,彼此鼓舞振兴,使今日的菁莪、棫朴之材,成为将来的威凤祥麟;用来辅助天家万年有道的长久事业,这对本志增添光彩,难道会少吗?我家世代承受国恩,南来驻守,荣幸地承担师帅的责任,大概不敢不努力。这就是序。福建分巡台湾道兼理提督学政、按察使司佥事,仍兼世管佐领,军功加三级,纪录四次,长白柁穆齐图撰写。●陈序 自从禹因治水而广施教化,使各地土地得到治理;元公制定制度,于是设置职方官。大凡用礼乐文物加以记载,用声教加以传播,使车轨相同、文字统一,最终会归于一统;把它记载在皇舆图中,绘入王会图里,以光大发扬耳目,使后人明白看见。然而尘土积累可以高成山岳,腋下集毛可以聚成皮衣;即使下至一州一邑,也无不广泛搜集典籍、遍访风俗民情,以备将来采择。于是司马迁撰写史书时,郡国都邑不单独列入书中,而杂见于本纪、列传、世家。到了班固、范晔相继撰作,前汉书设《地理志》,后汉书设《郡国志》,后来编修地方志的人,大多以此为依据。《长发》诗说:“海外有截。”《江汉》诗又说:“我疆我理,至于南海。”古代治理天下,四海以外凡声教所达到之处,本来都不分海内海外而同样治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我国疆域如此广大,开辟的土地和版图,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盛大的规模。况且台湾县自从纳入版图以来,受到仁德的浸润和义理的磨砺,沐浴在圣化之中,至今已经八十多年了。虽然偏僻地处海角,但礼乐制度、刑法政务、教化措施,无不纤悉完备。百姓生活在其中,难道不是幸运吗?然而五方风气各有不同,习俗会改变人,贤者也不能完全避免。假如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应有的生活,就像把他投入壕沟一样,那么本志所编写的内容,难道只是为了作文吗?还是要竭尽心思、用尽智慧,把精神贯注其中,并在实际施政中体现出来呢?孔子说:“用道德引导他们,用礼制整齐他们,他们就会有羞耻心并且归服。”所谓羞耻,是以自己还没有达到善为耻;所谓归服,是心中有所规范而达到善。这样看来,只有先有德礼,羞耻心才会产生;也只有知道羞耻,才能进入德礼。管子把礼、义、廉、耻称为四维,是说用这四者维系社会,就像泰山靠四维支撑一样。如果确实如此,哪里会有人不日益受到善的教化,最终到达一道同风的境界呢?鲁君调任治理本县而勤勉编辑本志,想来他的用意就在这里吧?台湾是郡的首县,本来就是守土官员耳濡目染、受到影响的地方。宣扬上级的德意、通达下民的情实,是郡守的职责。我对于四位先生从容讲论道德,实在非常惭愧;而对于这部志书成为歌咏中和、赞美官职的先声,又十分欣喜。这就是序。乾隆十七年秋八月,赐进士出身、特授中宪大夫、知台湾府事,加三级,纪录五次,陈玉友题。

●鲁序县之有令,知一县之事者也。邑之有志,记一邑之事者也。知之而记之,是之谓志。台地远隔重洋,僻在荒服以外,我国家披荆辟草,始入版图;其故事之散见于载籍者,荒渺而无所稽,则知台邑之事为难。邑乘,自前摄令虞山王公礼创于康熙五十九年;其时草昧初开,民淳事简,志亦略而不详。数十年来,休养生息,教化既行,规制大备:封域有定、山川有制、田赋有经、学校有典。而且闽、粤之民,航海而至者,接踵摩肩;好恶异俗,情性异齐,则志今日之台邑尤难,予何足以知之!予自己巳秋调任兹邑,日鹿鹿于簿书尘鞅,举凡经制之源委、闾阎之利弊、地势之扼险设要、民俗之厚薄淳漓,虽耳濡而目染之,而撮其要不能记其详,举其大而或遗其细。予不敏,何足以知之!虽然,安于不知而委之不志,是滋之旷瘝也;予何敢焉!辛未冬,爰集二、三寅好暨邑之绅士耆硕,聚而商之。佥曰:是邑之先务也。乃鸠剞劂之资,举博士弟子洁士侯生世辉司其出纳,孝廉明之陈君辉、博士弟子幼达卢生九围、博士弟子醇夫方生达圣专司编纂,明经子远郭君朝宗、明经修仲蔡君开春、明经岐伯金君鸣凤、博士弟子尔简龚生帝臣分司采辑。诸君子既集众腋,又远征进士后山王君必昌于德化,以总辑之。而其大纲细目,则郡学司铎明卿林君起述是综理焉。规抚既定,请于宪,报可。乃设馆于郡庠,继晷纂之。越数月而书成。额之曰:知县鲁鼎梅重修。噫吁!是岂知县之所能修耶?予不敏,何足以知之而志之。盖合诸君子之知以为知,合诸君子之所知以为志也。今而后,庶几得以附于知之者矣。夫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志之所载,其大凡也。其在书曰:『非知之难,行之维艰』。则举斯邑而措之荡平,以光兹志乘者,后之君子之责也夫。时乾隆十有七年冬十月吉旦,赐进士出身、敕授文林郎、知台湾县事、护理台湾府海防同知印务、加三级、纪录五次、记大功三次、新城鲁鼎梅题。●重修台湾县志姓氏盐定: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闽浙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世袭骑都尉喀尔吉善,兵部侍郎、巡抚福建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弘谋,巡察台湾等处地方户科给事中立柱,巡察台湾等处兼提督学政、河南道监察御史钱琦,镇守台湾等处地方挂印总兵官陈林每,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顾济美,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德舒,福建等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来谦鸣,分巡台湾道按察使司副使金溶,分巡台湾道兼提督学政按察使司佥事仍兼世管佐领柁穆齐图,署台湾府知府陈玉友,署台湾府知府海防同知王文昭。承修:台湾县知县护理海防同知事鲁鼎梅。总理:台湾府儒学教授谢家树,台湾府儒学训导林起述。总辑:德化县乙丑科进士截选知县王必昌。编纂:举人陈辉,廪生方达圣,生员卢九围。分辑:岁贡生选授闽县学训导郭朝宗,拔贡生蔡开春,岁贡生金鸣凤,生员龚帝臣,监生方达义。分理:生员侯世辉。缮写:儒童王志选,陈正宗,吴初升。●凡例志列纲目,由来旧矣。参稽群志,义例各着。今惟衷于事无阙漏、文不繁复,非敢故为异同。首绘图,便览也。图先书后,自昔然矣。画疆正域,先辨星野;地,承天者也。次详沿革;见国朝武功文德,迈越隆古,敢或略欤?余悉依类条品小序备言之。邑负山阻海,议守之区;鹿耳鲲身,全台锁钥。若罗汉门之谿榖险仄、澎湖之澳屿萦回,皆守土所当知也。至大海中水程、港道、潮信、风期,旧无成说,每令向若心惊,兹为类叙分明,问渡者宜有取焉。附录诗篇,以当画图。志建置:凡有兴作必书,凡公所之在境内者悉书。赋役与内地异:如田论甲折亩、房计间征饷以及牛磨、蔗车、港潭、罾■〈罒上令下〉等税,悉详注以便稽核。化民成俗,端必由学。泮林芹藻,采及粤生;书院膏油,惠此多士:均缀宫墙之次,以彰文教之隆。孔子万世师表;崇德报功,独隆于学校矣。其诸通祀、义祀,别为秩祀志。附以梵宫、社庙而弗削者,邑俗尚鬼,欲悉数其来历,俾民听不惑耳。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台澎为四省藩篱,武卫尤重;营制船政,所必详也。并载赏恤,以昭皇仁。军器不与祭器并陈者,藏神武之用于不测也。职官,纪官斯土者;列宪题名,则驻于斯土者也。列传,并述其有功德于斯土者。题名以文武爵秩次,传以年代次。选举,列各奏议,用励邑士。邑武科特盛,戎行之勳烂焉。故为述武科始末。地以人重,在台言台,善善欲长,而传不及生者,俟论定也。惟节妇年例符亟登之,以劝女贞。风俗转移视乎人。孔子云:『何陋之有』?故以次于人物。书曰:『惟土物爱厥心臧』。因附之以物产。

译●鲁序 县设县令,是因为要有人知晓一县的事务;邑有地方志,是因为要记载一邑的事务。知晓这些事务并加以记载,就叫作志。台湾远隔重洋,偏处荒服之外,我朝披荆斩草,才将它纳入版图;关于这里的往事,散见于典籍的记载既荒疏渺茫,又无从考核,所以说要了解台湾县的事务很困难。县志在前代由代理县令、虞山王公礼创修于康熙五十九年;当时草创初开,百姓淳朴,事务简单,志书也简略而不详尽。几十年来休养生息,教化已经推行,规章制度大为完备:疆界有定,山川有制度,田赋有常规,学校有典章。而且闽、粤百姓渡海来到这里,接踵摩肩;他们的好恶、风俗和性情各不相同,所以要记载今日台湾县的情况更加困难,我哪里足以了解呢?我自己巳年秋调任本县以来,每天忙于文书和尘俗事务,凡是制度沿革的源流、民间的利弊、地势险要和防守设置、民俗的厚薄淳漓,虽然耳濡目染,却只能概括要点而不能记下详情,举出大略而有时遗漏细节。我不聪敏,哪里足以了解呢?即使如此,若安于无知,任由它不修志书,便是加重自己的失职,我岂敢这样做!辛未年冬天,于是召集二三位同僚好友以及本邑的绅士、年高有德者,聚集商议。众人都说:这是本邑当前最要紧的事务。于是筹集刻书经费,推举博士弟子洁士侯世辉掌管收支;由孝廉明之陈辉、博士弟子幼达卢九围、博士弟子醇夫方达圣专门负责编纂;由明经子远郭朝宗、明经修仲蔡开春、明经岐伯金鸣凤、博士弟子尔简龚帝臣分别负责采集辑录。诸位君子既汇集众人的见闻,又从远处请来德化的进士后山王必昌总负责编辑。至于大纲细目,则由郡学司铎明卿林起述综合整理。编修章法确定后,向宪司请示,得到批准。于是设馆于郡学,夜以继日地编纂。过了几个月,书便完成了。题名为《知县鲁鼎梅重修》。唉!这难道是县令一人所能修成的吗?我不聪敏,哪里足以独自知晓并记载这些事务?不过是汇合诸位君子的见识,作为我的知识;汇合诸位君子所知道的内容,作为这部志书罢了。从今以后,我差不多可以附列在知晓这些事务的人之中了。施行教化而不改变当地习俗,整顿政务而不违背当地实际,正是本志所记载的大要。书中说:“了解道理并不难,实行它才是艰难的。”那么,把全邑的事务安排得平正妥当,使这部县志增光的责任,就在后来的君子身上了。乾隆十七年冬十月吉日,赐进士出身、敕授文林郎、知台湾县事、护理台湾府海防同知印务,加三级,纪录五次,记大功三次,新城鲁鼎梅题。●重修台湾县志姓氏 盐定: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闽浙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世袭骑都尉喀尔吉善;兵部侍郎、巡抚福建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弘谋;巡察台湾等处地方户科给事中立柱;巡察台湾等处兼提督学政、河南道监察御史钱琦;镇守台湾等处地方挂印总兵官陈林每;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顾济美;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德舒;福建等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来谦鸣;分巡台湾道按察使司副使金溶;分巡台湾道兼提督学政按察使司佥事,仍兼世管佐领柁穆齐图;署台湾府知府陈玉友;署台湾府知府、海防同知王文昭。承修:台湾县知县、护理海防同知事鲁鼎梅。总理:台湾府儒学教授谢家树,台湾府儒学训导林起述。总辑:德化县乙丑科进士、截选知县王必昌。编纂:举人陈辉,廪生方达圣,生员卢九围。分辑:岁贡生、选授闽县学训导郭朝宗;拔贡生蔡开春;岁贡生金鸣凤;生员龚帝臣;监生方达义。分理:生员侯世辉。缮写:儒童王志选、陈正宗、吴初升。●凡例 地方志列出纲目,来历已经很久。参照考察各家志书,各自的体例和义例都很明显。现在只求内容没有缺漏、文字不繁复,并不敢故意制造差异。开头先绘图,是为了便于浏览。先图后书,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划分疆界、端正区域,先辨明星野;大地承受上天,所以如此。其次详述沿革;要显示本朝武功文德超过远古,怎敢有所省略?其余内容都依照类别分条,并用小序详加说明。本邑背山临海,是商议防守区域的地方;鹿耳、鲲身,是全台湾的锁钥。至于罗汉门溪谷险峻狭窄、澎湖港澳岛屿曲折环绕,也都是守土者应当知道的。至于大海中的水程、港道、潮汛、风期,旧来没有确定的说法,常常使准备前往的人心惊;现在将它们分类叙述清楚,询问渡海之事的人应当能够从中得到帮助。附录诗篇,用来代替图画。《建置志》:凡有兴建工程必定记载,凡是官署在境内的也全部记载。赋役制度与内地不同:例如按田地论甲、折算亩数,按房屋间数征收饷银,以及牛、磨、蔗车、港潭、罾■〈罒上令下〉等税,都详细注明,以便考核。教化百姓、形成习俗,根本必定要依靠学校。泮林中的芹藻之士,连粤地学生也加以选取;书院供给膏火,惠及众多士人:都编列在学校之后,以彰显文教的兴盛。孔子是万世师表;尊崇德行、报答功绩,唯有学校最为隆重。至于通常合祀、义祀的内容,另列为《秩祀志》。附载佛寺、社庙而不删去,是因为本邑风俗崇尚鬼神,想把它们的来历全部查明,使百姓听到这些事情时不至迷惑。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台湾、澎湖是四省的屏障,军事防卫尤其重要;营制、船政,都是必须详细记载的。并且记载赏赐和抚恤,以彰显皇上的仁德。军器不与祭器一起陈列,是为了把神武之用收藏起来,以备意外。《职官》记载在本地任职的官员;列出宪台题名,则记载驻在本地的人。列传还叙述那些对本地有功德的人。题名按文武官员的爵秩次序排列,列传按年代排列。《选举》列出各项奏议,用来激励本邑士人。本邑武科尤其兴盛,军旅中的功勋灿然可见,所以特意叙述武科的始末。地方因人物而显得重要;在台湾就说台湾,赞美善行,希望善名流传久远;至于尚未去世的人,不列入传记,等待将来评定。只有节妇按照年例及时登载,用来劝勉女子守节。风俗的转变取决于人。孔子说:“有什么简陋的呢?”所以把风俗列在人物之后。书中说:“珍爱本土的物产,内心就会美善。”因此附载物产。

艺文,标其书目与卷帙之多寡,仿班固汉书也。书序存者拣编之。其诗文拣附各志,本条下难附概者,量拣而编之。时贤近作可见者,各拣而编之。杂纪,志之余也;兹志尤加谨焉。上溯台湾所由名,远稽红毛所由至。惟伪郑据台二十余年,逸事传闻异词,将攟摭辨正,匪直不敢、且不暇。览者盐之。凡志,略斯遗,详或疑滥。然志台湾,与其略也宁详。蒐讨未周,决择鲜当;补遗裁滥,深有望于后之君子。

●台湾县全图

●重修台湾县志卷一

疆域志星野沿革封圻形胜里社街市县,限也;限百里而治者也。又悬也;悬法象观之,俾民不惑者也。故虽要荒万里,疆域定而民无逸志焉。台湾远处海天,近通浙粤;枢辰在望,分野攸同;版图甫登,沿革易考。而蕞尔一隅,屡烦庙算。盖奠一邑之井疆,资半壁之保障。则申画郊圻、慎固封守,使农安于里、商藏于市,圣朝无外之规,于是乎在。志疆域。星野

沿革封圻

形胜里社街市星野周礼保章氏以星土辨丸州之地;地,从乎天也。故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察时政,天人之事胥系焉。而星家推度,各有异同。即就闽中论之,言人人殊。况台湾初入版图,欲遽试其推步,谁为甘石之学也者?新旧府志暨诸罗、凤山县志,聚讼纷纷,安所适从?第台隶于闽,在闽言闽,大抵闽为越地,乃禹贡扬州之域;诸家多以星纪之次属之。按星纪为牵牛、斗、婺女三星。于辰在丑,谓之赤奋。若于律为黄钟。斗建在子,为吴越分野。晋书载魏陈卓云:『吴越州郡,九江入斗一度,庐江入斗六度,豫章入斗十度,丹阳入斗十六度;会稽入牛一度,临淮入牛四度,广陵入牛八度;泗水入女一度,六安入女六度』。宋武安志载郑宗疆星经云:『周天之数,每星一度,辖地一千四百六里有奇。今考闽中九郡,汉时始隶职方,属会稽南部』。其地西届樵川,西北尽柘浦,东抵长溪,而清漳襟带岭南,距会稽俱不上数百里;故诸家以为并隶会稽牛一度者较多。其人又皆精术数,则从其多且精者推之。台湾虽隔重洋,而距泉之厦门水程仅十一更、可四百四十里(定更计里,说见海道);若北路淡水至福州港口,明史载水程五更,仅二百里:均在周天分度数一千四百六里之内。况牵牛跨浙、闽、粤三省,台郡南邻于粤,北邻于浙;粤之星分既视闽,即谓台之星分视九郡焉可耳!若夫附郭百里之间,顾欲求其分秒,则世无周群、吴范,抑亦可以不必也。其占他星者,府志已载,不具述。

译《艺文》标明著作名称以及卷帙多少,仿照班固《汉书》的体例。保存着书序的,选取编入。诗文分别附在各志中;本条之下难以归附、概括性较强的,酌量选取编入。近代贤者所作、能够见到的,也分别选取编入。《杂纪》是各志之外的补充;这部志书对此尤其谨慎。向上追溯台湾名称的由来,向远处考察红毛人到来的缘由。只是伪郑占据台湾二十多年,逸闻传说说法不一,将要搜集并辨正这些内容,不只是因为不敢这样做,而且也没有时间这样做。请阅览者体察。凡是修志,简略了会留下遗漏,详细了又可能让人怀疑过于泛滥。然而编修台湾志书,与其简略,不如详细。搜集考察尚未周全,取舍判断也很少恰当;补充遗漏、删削繁滥,深深寄望于后来的君子。●台湾县全图 ●重修台湾县志卷一 疆域志 星野、沿革、封圻、形胜、里社、街市 县,就是界限,是划定百里之地加以治理的地方;又有悬示之意,是把法令悬挂公布,使百姓不受迷惑。所以即使相隔万里、处在要荒之地,只要疆域确定,百姓就不会失去归向。台湾远处海天之间,近处通达浙、粤;帝星仿佛在望,所属分野也相同;版图刚刚登记,沿革容易考察。然而这样狭小的一隅之地,却屡次劳烦朝廷谋划。大概是为了安定一邑的疆界,作为半壁江山的保障。因此明确划定郊外疆界,谨慎巩固封域防守,使农民安居乡里,商人藏货于市,这正是圣朝没有境外之分的治理原则所在。现撰《疆域志》。星野 沿革 封圻 形胜 里社 街市 星野 《周礼》的保章氏根据星土辨别九州的地域;大地依从上天,所以各封域都有相应的分星,用来观察灾异吉祥、考察时政,天人之间的事情都与此相关。然而星官推算,各家都有不同。即使只谈闽中,众说也不一致。何况台湾刚刚纳入版图,若想立即推步考定星野,谁又是甘公、石申那样的星学家呢?新旧府志以及《诸罗县志》《凤山县志》争论纷纷,究竟应当听从哪一种?只是台湾隶属于福建,论台湾便依福建而论;大体说来,福建是古越地,属于《禹贡》的扬州区域,各家多把它归入星纪之次。按星纪包括牵牛、斗、婺女三颗星。在十二辰中属丑,称为赤奋;在十二律中相当于黄钟。斗宿建子,是吴越的分野。《晋书》记载魏国陈卓说:“吴越州郡,九江入斗一度,庐江入斗六度,豫章入斗十度,丹阳入斗十六度;会稽入牛一度,临淮入牛四度,广陵入牛八度;泗水入女一度,六安入女六度。”《宋武安志》记载郑宗疆《星经》说:“周天的数目,每星一度,所辖土地一千四百六里有余。现在考察闽中九郡,汉代才开始隶属于职方,归会稽南部管辖。”这些地方西至樵川,西北到柘浦,东抵长溪,而清漳环绕岭南,距离会稽都不过几百里;所以各家认为它们同属会稽牛一度的说法较多。这些人又都精通术数,因此应当依从人数多且精通者的推算。台湾虽然隔着重洋,但到泉州厦门的海程只有十一更,大约四百四十里(按定更计算里数,见《海道》);若从北路淡水到福州港口,《明史》记载水程五更,只有二百里:都在周天分度一千四百六里的范围之内。何况牵牛宿横跨浙、闽、粤三省,台郡南邻粤地,北邻浙地;粤地的星分既然参照福建,那么说台湾的星分参照九郡,也就可以了。至于附郭百里之内,若还想细求到分秒,世上既没有周群、吴范那样的人,也就不必这样做了。其他星宿的占验,府志已经记载,这里不再详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