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台湾县志卷一

译沿革 台湾古代是荒服之地，尚未纳入中国版图。《明史》记载：鸡笼山在澎湖屿东北，所以又称北港，也称东番。它距离泉州很近，土地多深山大泽，聚落像星星一样分散，没有君长。永乐年间，中官郑和遍历东西洋，各地无不争先恐后献上珍宝，唯独东番因路远而躲避不来，郑和厌恶它；于是带回一枚铜铃，叫人挂在脖子上，后来当地人反而把它当作珍宝，富人甚至收集了好几枚。嘉靖末年，倭寇侵扰福建，大将戚继光击败他们；倭寇逃到这里居住，他们的同党林道干也跟随而来。后来林道干害怕被倭寇吞并，又害怕官军追击，便扬帆直抵浡泥，夺取其边地居住；鸡笼遭到倭寇焚烧劫掠，国家于是残破。起初人们全住在海滨，遭遇倭难以后，逐渐逃到山后居住。忽然有中国渔船从魍港（今写作蚊港）漂来，于是双方往来贸易，成为常事。到万历末年，红毛番（即荷兰国）把船停泊在这里，因而耕种开垦，设置市集，称为台湾。崇祯八年，给事中何楷提出平靖海疆的策略，说：自袁进、李忠、杨禄、杨策、郑芝龙、李魁奇、钟斌、刘香相继作乱以来，海上年年不得安宁。如今想平息盗寇气焰，非捣毁他们的巢穴不可。巢穴在哪里？就是台湾。台湾在澎湖岛外，距离漳州、泉州只有两天两夜的航程，土地广大而肥沃。起初贫民时常到那里，谋求鱼盐之利；后来发现兵威达不到，往往聚集起来成为盗寇。近来红毛人在那里筑城，与奸民互相贸易，已经俨然成为一个大部落。要捣毁它，不能只用武力，必须严禁海上往来，使红毛人无法从中获利，奸民无法得到食物；再从四面出兵，我军乘虚攻击，就能大获成功。红毛人舍弃这里离开以后，海上祸患就可以平定。当时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用。《名山藏》说：天地东面的港口，是华严婆娑洋世界，名叫鸡笼。《文献通考》说：琉球国在泉州以东，有座岛叫澎湖，彼此可以望见炊烟和灯火，旁边有毘舍耶国（一作那国）；那里语言不通，袒露身体，神情放纵。《海防考》说：隋朝开皇年间，派虎贲陈棱攻取澎湖一带；那些岛屿高耸屹立在大海之中，环绕成三十六岛，如同排列的官署。元朝末年，在澎湖屿设置巡检司。明洪武五年，信国公汤和经营海上防务，认为澎湖百姓反复不定、难以信任，便商议把他们迁到靠近城郭的地方。洪武三十一年，全部迁走岛上居民，把他们安置在漳州、泉州之间，撤废巡检司，并使当地成为废墟。嘉靖四十二年，都督俞大猷留下偏师驻防澎湖，不久撤除；仍然设置巡检司，后来裁撤。起初，海寇林道干引导倭寇逃入台湾，俞大猷因为港道曲折迂回，不敢进逼，只留下偏师守卫澎湖，并严密哨望鹿耳门外。等到林道干逃走，驻守澎湖的偏师也撤了，其他情况见上文。万历二十年，增设澎湖游兵。万历三十五年，又设置冲锋游兵，以防备倭寇。《同安志》说：浯铜、澎湖两支游兵都驻扎在厦门。澎湖游兵冬季有船五只、鸟船十四只，官兵八百零一员名。万历末年，将领软弱、士卒懒惰，有的停泊在内港，有的寄居百姓家中；商民遭到劫掠，仿佛完全没有听见看见，甚至把贩运倭寇船只当作奇货，又哪里谈得上防倭呢？天启二年，红毛人占据澎湖。天启四年，巡抚南居益派总兵俞咨皋擒获他们的首领，押送俘虏到朝廷献纳（万历末年，红毛人占据台湾并筑城；到此时又在澎湖筑城，城毁后再筑，详见《杂纪》）。天启五年，海寇颜思齐进入台湾，郑芝龙等人归附他（这时红毛人仍然照旧占据台湾；详见《杂纪》。旧说郑芝龙先进入台湾，是错误的）。崇祯三年，红毛人侵犯厦门，又逃回台湾。当时郑芝龙已经归降，巡抚邹维琏命令他担任将领，焚杀红毛人；红毛人逃回去了。本朝顺治十八年（《通志》作十七年，错误），夏五月，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在台湾。冬十二月，红毛人回国（详见《杂纪》）。康熙元年春正月，郑成功将台湾城改为安平镇，将赤嵌城改为承天府（就是今天的县治）。南、北两路设置两个县：一个叫天兴，一个叫万年，总称东都。夏五月庚辰日，郑成功去世，儿子郑经继承。过了三年，将东都改为东宁，将两县改为两个州；设置三个安抚司：南路、北路、澎湖各一个。康熙二十年春正月壬午日，郑经去世，儿子郑克塽继承。这一年，福建总督姚启圣谋划招降伪政权宾客司傅为霖等人，约定作为内应，事情将要成功时却泄露，傅为霖等人遇害。姚启圣仰承朝廷谋划，制定了平定台湾的策略。康熙二十二年，水师提督施琅统率军队专门征讨台湾。水师提督施琅陈述海上形势及剿抚措施的奏疏 郑成功倡乱二十多年，凭借海岛作为险要，势力蔓延、气焰嚣张，残害百姓；所以当时不得不权宜分割土地，以断绝他进取的道路。后来皇上广施恩德，招徕安抚，逐渐瓦解他的党羽；郑成功疑惧，于是逃到台湾盘踞，把那里作为藏身之处。康熙元年间，兵部郎中党古里来到福建，我详细向他说明攻取逆贼岛屿的形势，当面请求代为上奏；又上疏秘密陈述。承蒙皇上批准，凭借天威，几个岛屿果然一鼓而平。逆贼郑经逃窜，凭险固守。去年朝廷派官员前去招抚，他没有表现出实际归诚的意思；自古以来顺服者安抚、反抗者征讨，关系到国家体统，岂能容许顽抗而停止？我私下想到，天下既然一统，为什么要让郑经这个残余逆贼盘踞在荒远孤岛，把五省边海地区划在界外，以躲避他的祸患？何况东南肥沃的田园以及所产的渔盐，是财赋最集中的地方，可以为中国增加收益，不能拿它同西北长城、塞外的土地风俗相比。假如不征讨平定台湾，不仅赋税会减少、百姓日益困苦，即使把边防永远作为定制，钱粮也会动辄增加一倍，输送外省有限的军饷，年年协济军粮军食，又哪里会有尽头？

译而且边防一旦长期维持，万一有害怕获罪的官兵和走投无路的贫民把那里当作逃亡藏身之所，遗留下来的祸害难以预料，似乎不是长久之计。况且郑成功有十个儿子，再拖几年，他们都会长大；假如其中有一两个机警而有才能，收拾党羽，联结外岛，联络土番，羽翼再次壮大，终将成为后患。我国边海各省的水师，虽然布置周密，但依我看，也只能自守；若要出海征讨，挑选精锐而熟悉海战的将士，实际上也没有多少。何况以后精锐会衰老，熟悉海战的人会生疏，怎么能够长久依靠？我承蒙皇上破格提拔任用，受恩深重，按理应当消灭贼寇，以尽自己的职责。我每每详细询问投诚人员以及俘获的一两个贼伙，完全了解贼中的情况，审慎估量可以攻破的形势，所以才敢写下密疏，秘密陈述征讨或招抚台湾的措施。查考明朝以前，原住澎湖的百姓有五六千人；原住台湾的有一二万人，都是以耕种、捕鱼为生。到顺治十八年，郑成功带去水陆伪官兵及其家属，共计三万多人，其中编入军伍、执戈作战的不到两万人。又在康熙三年间，郑经再次带去伪官兵及其家属约六七千人，其中编入军伍、执戈作战的不过四千人。这几年，那些人因为不适应当地水土，病死以及因伤死亡的有五六千人。历年渡海窥探、被我水师擒获或杀死的，也有几千人。相继投诚的，共有几百人。如今虽号称有三十多个镇，但都是新近提拔的，完全不是久经训练的人才；有的统辖五六百兵，有的统辖二三百兵，人数各不相等。计算贼兵，总数不满两万人，大小船只不到二百艘，分散在南、北两路，靠开垦耕种维持粮食。上下相隔一千多里。郑经承继父亲留下的事业，智谋勇略不足，并不擅长战争。他手下各个伪镇也都是平庸之辈，而且彼此不相联属。贼众自行耕种开垦以供给生活，疏于操练，终究参差不齐；其中没有家属的占十分之五六，难道甘心一生孤独，没有思念故土之情吗？只是贼众大多是福建本地人，其中即使有人有心投诚，既没有陆路可以相通，又缺少船只可以渡海，所以不得不彼此依靠为生。郑经能够驾驭几万部众，并不是靠威势恩德使他们服从，实际上是依赖茫茫大海把他们禁锢在那里。如果只派官员前往招降，那么控制局势的权力在郑经一人手中，恐怕不会有率众归诚的那一天。若用大军压迫境外，贼众的去留机会就在他们自己手里，郑经哪里还能自主？这就是借征讨而兼寓招抚的办法。大军进剿，先攻取澎湖，扼住台湾的咽喉，这样敌情形势可以看清，消息也可以相通，优势在我。仍然先派干练官员前去宣示朝廷的德意。假如郑经势穷而归顺，可以取得全部功效；倘若顽固不悔，等风信调顺，就率领舟师联■〈舟宗〉直抵台湾，抛泊在港口，以牵制敌人。再派轻快船只，一路前往南路打鼓港口，一路前往北路蚊港、海翁窟港口，有时采用招诱，有时谋划袭取，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彼此疑惑；一旦疑惑，内部就会发生变故。贼兵分散，力量就薄弱；聚合，形势就窘迫。于是采用正兵或奇兵，随机调度，依次登岸攻击。我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对敌情判断相当审慎。率领受到节制的军队，鼓足勇气、听命奋战，可以取得万全的胜利。倘若贼军据城固守，就先清剿村落和党羽，安抚编制各社土番；狭窄孤立的城池，只能容纳二千多人，用已经取胜的军队攻打没有援兵的城池，即使不能立即攻破，也会出现垓下那样的败局，贼寇可以计算日子而平定。出兵所担心的，是招募士卒、筹措军饷；如今沿边防守制度下的军队以及驻扎在各处的投诚闲散官兵，都是为台湾而设置的，可以听凭我会同总督、提督诸臣挑选熟悉战事的精锐，用来充当征讨部队，免去临时招募和耗费的烦扰。这些兵饷，征讨时要用，防守时也要用；与其束手坐食于本地汛地，哪里比得上挑选训练后向东征战？至于修整船只，可以领取应当发给的大修银两，不必另外支出。船只不够使用，那么浙、粤两省水师也是为海防而设，都可以选用；仍然行文给两省督抚、提督，选配官兵，各推举总兵一员，负责驾驶并协同进剿。每艘船使用熟悉澎湖、台湾港路的舵工、梢工数人，就在福建投诚官兵中挑选分配；若人数不足，就淘汰投诚兵中的老弱，另行招募熟悉海道的人补足名额。因此，现有定额粮饷已经足够，不必另外增加，也不烦劳民夫运输。安排妥当后确定人员，等待风期，不论哪一天，只要风信适合渡海，就立即长驱进发。便利的办法，确实没有超过这个的。但在水路行军时，出海水深，适合使用大船；进入港口水浅，适合使用小型哨船。现在应当新造小快哨一百只，用来载兵进港以及派出侦察。又应当新造小八桨二百■〈舟仕〉只，每六船配一只；到台湾与敌交战、登岸时，可以装载官兵，蜂拥而上。小快哨每只建造费只需银四十两；小八桨每只建造费只需银一十五两；两项合计应需银七千两，费用并不多。若台湾一旦平定，边疆安宁，防兵可以裁减，百姓得以享受太平，国家增加饷税，沿边文武将吏能够安心供职，也可以避免意外获罪；一时的劳苦，将换来万世的安逸。又秘密陈述航海进剿的措施奏疏

译我承蒙皇上特恩起用，因为熟悉水性和贼情，专门交给我进剿海上逆贼的责任。接受任命以来，我训练士兵、整顿船只，一刻也不敢懈怠。然而用兵的方法不得不熟悉、审慎、周详，古人出兵多用奇计，声东击西，用兵不排斥欺诈，不能只按直线行事。去年冬天上疏，请在今年三四月借微弱北风进兵，是因为郑氏逆党奸细很多，先让敌人知道我军船队必定借北风进军，然后出其不意地将其擒获。我处处秘密使用间谍，扰乱他的党羽，使他们彼此猜忌。去年以来逆贼船只聚集在澎湖，想要凭险抵抗我军，以逸待劳。假设我军船队到达那里，必定从澎湖西屿头经过，然后转帆向东北行进；正值春夏交替之时，东北风居多，我军船只全都顶风顶流，实在难以逆行。贼军已经先行驻守外堑、内堑，连接娘妈宫，都处在我军的上风上流，形势难以冲击取胜，所以不能不考虑这一点。因此先前议定等待微北风的时机，还担心不能万全；况且水路行军专门依靠风信潮水，不像陆路可以任意奔驰，能够预先决定进退。我日夜抚心筹划，认为不如等到夏至南风形成规律，连续十天旺盛吹起，从铜山开船，顺风平浪，船只可以联■〈舟宗〉齐行，士兵也没有晕船之患。逆贼即使有狡猾的谋略，这时也会处在下风下流，进不能作战，退不能防守。攻下澎湖以后，更能了解贼军的虚实，直取台湾，便可以取得迅速而显著的功绩。倘若逆贼退守台湾，拼死占据要口，我军暂时驻扎澎湖，扼住它的咽喉，攻击它的背后，逼近其巢穴，使它不战自溃，内部谋应自行发生。否则，等到十月，乘小阳春时节大举进剿，立即就能看见荡平。这是判断敌情、制胜取胜的办法，正应当逐一详细陈述。不过我恳切请求一件事：总督姚启圣调兵制器、奖励士卒，精明敏捷、整饬从容，片刻之间便能办妥；捐资制造船只，什么都准备齐全；立志消灭贼寇，爱国而忘却自身；坚定地谋求报效，这不是我所能阻止的。只是他生长于北方，虽然具有筹划经纬的全才，在茫茫大海和巨浪之中，恐怕并非所长。何况巡抚吴兴祚现已升任，新任巡抚刚刚到任处理政务，恐怕还不了解福建边疆的情况。我忧虑的是，总督应当驻在厦门，居中节制，另行调遣；我可以专心统率前军前进。将士知道总督在后方催办粮运、筹划接济，就会没有粮食匮乏的忧患，士兵也有争先奋勇的胆气，壮志胜过几万甲兵。如今如果总督与我一同出征，征集粮食由谁催办？边疆又依靠谁？安定内部、抵御外患，没有总督实在难以应付缓急。所以我秘密上疏报告，使总督知道此意，必定会认为我阻碍他满腔忠心尽责；希望皇上秘密向总督温和晓谕，免得他亲自随军同行。我与总督操练水陆精锐，官兵足有三万人，分配战舰，完全可以攻破贼军。但我只有水师提督的印信，尚未奉到征剿台湾的敕谕；希望皇上迅速颁发，使军期转眼即到时能够严明号令，用来节制调度。总督所题定的功罪赏罚标准，若赐给我依照惯例执行，那么大小将士都会敬畏遵守。至于军中参酌任用，现有同安总兵官吴英，智勇兼优，竭尽忠诚，可以自许任事，能够担任我的副手；尤其希望皇上加恩奖励。又有兴化总兵官林承、金门总兵官陈龙、平阳总兵官朱天贵、海坛总兵官林贤，留闽候补总兵官陈昌、江东副将詹六奇、随征左都督李日■〈火呈〉等，都足以冲风破浪，勇敢杀敌，共同协力捣毁贼巢。凭借我皇上的天威大显，贼类如游魂，哪里难以彻底消灭？航海进剿、消灭贼寇，关系到我一身所负的责任，责任何等重大。因此，凡是贼军形势、风向顺逆、事情部署，都应当赶快十分详细审慎地考察，以求万全。何况要驶出茫茫大海之外，不能轻率妄动、苟且行事，以致辜负皇上深厚的眷顾。我本应会同将军联名上奏，但将军并不熟悉海务情况，又恐怕奸细窥探而泄密，所以将战略和出师日期由我秘密上疏报告。又请皇上决计进剿的奏疏 郑氏逆贼抗拒皇威，深深耗费皇上日夜忧劳、南顾台湾的忧虑。我这次又承蒙圣恩起用，并不是重用我担任水师提督，而是要利用我进军平定台湾的逆患；同时当面奉到皇上温和的训谕，命令剿灭台湾，以免百姓遭受战乱。奉命以来，我兼程疾行，于去年十月初六日抵达厦门任事，点验船只和士兵，完全没有头绪，哪里敢冒然进剿？当时想要上疏报告，又怕伤害同僚恭敬合作的关系；所以日夜不停，废寝忘食，一面整顿船只，一面训练士兵，同时制造器械，亲自挑选并整治队伍。直到今年四月底，才称得上船坚兵练、各项全都齐备；于是移文请宁海将军喇哈达、侍郎吴努春到厦门检阅。此时将士人人都想奋勇作战。我就在五月初五日会同总督姚启圣，率领舟师开赴铜山，等待夏至以后南风形成规律，再联■〈舟宗〉进发。只是总督在五月初一日接到兵部咨文，其中说进剿海贼关系重大，于是随即改变主意，不再前进；三军侧耳等待，也全都因而瓦解。我从初七日起，每天同总督争论决定进取之策，力争了十多天。到十六日，将军二臣抵达铜山，来到我的营所，我当面恳请将军转劝总督乘南风进剿，以形成摧枯拉朽之势。无奈总督始终坚持咨文意思，以督、提同心合意为理由；所以我不便违抗，只好听任总督上疏请求延期，这实在不是我的本意。这些情况，二位将军亲自到铜山时都看见了，也都知道我的真实心意。本月初，我接到兵部札付，其中写道：“宁海将军喇哈达等上疏称：‘总督、提督说南风不如北风。’”我对此深感惊异。仔细想来，我当日在铜山，与将军二位臣下之间从未说过南风不如北风的话。我每天都同总督争执应当借南风进剿，此事三军全都知道，甚至全省士民也都明白。而且总督每天派各位总兵劝我权且依从总督的意见。如今将军二臣上疏，竟然没有分辨清楚，反而使我陷于推托不前的境地；如果不是皇上宽容而不追究，那么我先后所上的奏疏就会互相矛盾，成为欺骗君父的罪行，罪当万死。

译南风到来时，风势轻柔，海浪平静，将士不会有晕船之患；而且处在上风、上游，形势如破竹一般，难道不能一鼓作气取得全胜吗？臣见督臣决意已定，难以挽回，所以姑且派出赶■〈舟曾〉快船二十三只，命随征总兵臣董义、投诚总兵臣曾成、提标署左营游击事臣阮钦为，以及各镇营千把等官，率船前往澎湖，侦察贼情。据他们回来报告：‘董义等奉命，于六月初四日午时从古雷洲开船，初五日未时到达澎湖猫屿。当时各船不便贸然前进，便停泊在花屿。初六日黎明，率领各船从虎井经过西屿头，侦察到刘国轩的贼船全都停泊在妈宫澳。贼人看见我军船只，大船大都升起头帆，小船全都升起大帆，随即驶出二十多只赶缯船，驶向西屿头；又有十多只八罩贼船从南面驶来。我军船只担心敌众我寡，于当天未时鸣炮召回各船，初七日到达大境，初八日到厦门港归汛。’由此看来，这次派出的巡哨船只往返都没有阻碍，已有明确证据。可是，坐塘笔帖式谭木哈图上奏说，大军在海面上拖延时日，是因为逆贼窥伺空隙，这种说法实在不是亲自了解情况后的确见，臣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臣生长在海滨，幼年便从军，风浪险阻一向亲身经历；并且承蒙简拔，曾任水师提督，直到如今阅历颇多，难道海面形势、风候和水性还不熟悉于胸中吗？难道一个笔帖式反而比臣更高明吗？贼中的情况，臣多次得到旧日部属的秘密来信，说台湾人心惶惑，加上刘国轩倚仗威势任意杀人，稍有嫌隙便满门屠杀，人人都觉得芒刺在背。其间有人内心想归顺董义等，无奈被茫茫大海隔绝，难以做到早晚呼应，因此不敢轻举妄动。这正是可以攻破、可以剿灭的机会。又在今年六月二十八日，据守口兵丁把澎湖的长发贼柳胜、林斗二人送到臣军前投诚。臣询问柳胜等人，他们供称：‘我们原本坐杉板头熕船前来投诚。澎湖新旧船、鸟船、赶缯船、双帆艍船各类船只共有一百一二十只，刘国轩、林陞、江钦等贼众六千多人，其中带家属的旧贼约二千人，其余都是没有家属的新近归附者。大家私下议论说，提督不喜欢杀人，等大军一到便会瓦解归顺。有伪萧一镇的下级将领曾谋划，准备驶出娘妈宫操船，乘势驾船投诚；事情被察觉后，立即杀死头目九人。因为探听到我军船只已从铜山撤回归汛，他们便把二千多贼人调回台湾耕种，如今澎湖只留下四千贼人配船防守。’由此看来，贼中的虚实，也已经了解得很详细了。臣再从贼中的情况来说：过去那些像蚂蚁一样依附、被迫从贼的伪镇营官兵，都是郑成功、郑经父子以恩义结交的旧人，彼此笼络依靠。如今刘国轩暴虐专权，动不动就杀戮，以威势控制众人，谁肯甘心成为任人宰割的肉？在我水师尚未到达澎湖之前，权力还掌握在刘国轩一人手里；我水师一旦抵达澎湖，各伪镇、伪卒必然难以遏制地发生变乱。这样看来，即使盘踞澎湖的逆贼有一万多人，其中也有很多人心怀叛意；让一万名各怀异心的贼众来抵抗我军精练而勇往直前的部队，哪里值得相提并论！即使刘国轩轻率地把性命交给死敌，在人心互相猜忌之时，也没有不自行溃败的；因此，可以攻破、可以剿灭的机会，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今皇上如果因为要等待可以攻破、可以剿灭的机会，而下发温和的旨意，那么在茫茫大海之中，谁肯以七尺之躯效命，竭尽力量冒三窟般的险难？势必会借旨意为借口，把机会当作奇货，拖延岁月，白白耗费大量钱粮。所谓在道路旁边讨论筑屋，三年也建不成；这样一来，贼人终究不会有可以攻破、可以剿灭的日子。何况按兵不动，专门采用安抚劝谕的办法，刘国轩便会像沐猴而冠、鸱张跋扈一样，任意操纵局势，志得意满，绝不会有投诚归化的想法。其中即使有伪镇、伪营的贼人想要归正，近来台湾各港口禁锢严密，一只船也不许出港，即使有谋反的隐情，也难以传递消息。因此，如果不联合■〈舟宗〉船迅速进发，快速突袭，怎么会有人甘心献出俘虏？坐等贼人灭亡，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督臣灭贼的心志确实很迫切，只可惜他生长在北方，水性和海上事务不是他的长处；登船时心中动摇、呕吐不止，所以臣在前一封奏疏中恳请留下督臣居中调度，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其中有一两个人把此事看作畏途，未免犹豫徘徊，导致督臣疑惑不决。臣虽然平庸愚钝，但判断敌情颇为有效。康熙二年间，海上逆贼猖獗，皇上特意派兵部郎中党古里到福建，询问臣的作战方略，臣当即决定进攻厦门。当时督臣李率泰也认为臣过于敢于担当，但两座岛最终都被臣攻克平定。后来康熙六年十一月，臣因边患应当平息、逆贼不可容忍等事上奏，没有得到批准，于是使逆贼在甲寅年发生了燎原般的变乱。郑经虽然死了，但留下的余党仍然负险盘踞在孤岛上。臣今年六十二岁，精力还没有衰退，还能够报效称职。如今如果不让臣乘机扑灭贼患，再过几年，臣年老便无能为力；以后恐怕更没有敢于担当、敢于肩负渡海灭贼责任的臣子了。因此臣一直忧惧不安，务必在早饭之前消灭这些贼人。只是台湾的残余贼患尚未消灭，所以额外设置镇营官兵，耗费钱粮，使百姓生活迟迟不能复苏。况且所设置的水师镇营，本来就是用来渡海捣毁贼巢的。如今从中挑选精兵二万多人，再加大小战船三百艘，完全足以破贼，就可以不使用陆军，免得徒然互相牵制，最终难以成功。如果陆军中有勇敢效忠、熟悉海上事务的将领，允许臣调选一两人，作为臂膀和指挥，使其共同协助大举进攻。臣私下想到，臣屡次承受国家恩典，奉召进京后，即被宠幸提升到内大臣之列，供养了十多年；如今又承蒙错误地起用臣，寸功尚未建立，却再次蒙恩晋升官衔，特别赐给御膳。自古以来的臣子，没有谁像这样承受君主恩德的。即使赴汤蹈火，也是臣心甘情愿、绝不推辞的。倘若承蒙皇上相信臣的愚诚，单独任命臣讨伐贼人，命督臣、抚臣二人催促筹办粮饷、负责接应，使臣整顿操练官兵，经常在海上操演；不要限定日期，只要风势有利可以航行，臣立即督率发兵进取。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何愁不能一鼓攻下？如果事情没有成功，便治臣的罪。臣是朴实的武夫，只有一片报效国家的微薄诚心，只知道恭敬遵奉皇上明白严正的旨意，承担臣一定攻破台湾、建立显著功绩的责任。臣把君命看得最重，所以应当竭尽臣子的职责，不顾言辞烦琐、情绪激切，把内心全部陈述出来，绝不敢用浮夸言辞掩饰，冒昧陈奏于君父之前，伏乞皇上睿盐。

译夏季六月癸亥日，澎湖平定。水师提督施琅报捷奏疏 臣自去年六月和督臣姚启圣在铜山停军归汛后，刘国轩侦知此事，便返回台湾，留下并调拨伪镇营等部的船只和兵力扼守澎湖，并不时往来调度。今年四、五月间，他知道臣准备乘南风决定进剿，便从台湾贼众中选调精壮敢死者，又抽调草地佃户和民兵，把海船改造成战船。凡各伪文武官员拥有的私船，全都修整后调集到澎湖；大小炮船、鸟船、赶缯船、海船、双帆艍船合计二百多艘，贼众二万多人。又把伪镇营等官兵的家属全部监禁在台湾的红毛、赤嵌二城，以坚定他们死战的决心。刘国轩亲自率领倾巢而出的军队，再次来到澎湖，在妈宫屿头上下增筑炮城二座，风柜尾炮城一座，四角山炮城一座，鸡笼山炮城一座，东西时内一列炮台四座，西面内外堑、西屿头一列炮台四座，牛心湾山头顶炮台一座。凡沿海小船能够登岸的地方，全都修筑矮墙，安置腰铳，绵延环绕二十多里，分别派贼众死守，分布密集如星罗棋布，坚固得像铁桶一样。臣总领各镇营水师，把各大小战船风篷上大书将领姓名，以便明确掌握进退先后，分别赏罚。六月十四日辰时，从铜山开船进发。十五日申时，到达猫屿、花屿。有负责汛守的贼哨船几十只，看见臣的水师将要到达，立即逃回澎湖。当时天色已晚，便把船停泊在八罩水垵澚，并派官员乘小哨船到将军澳、南天屿等岛安抚岛民。十六日早晨，进攻澎湖，逆贼排列船只迎战。臣标署右营游击蓝理等官兵乘鸟船一只；署后营游击曾成等官兵乘鸟船一只；署左营游击张胜等官兵乘鸟船一只；二等侍卫吴启爵等官兵乘鸟船一只；同安城守右营游击赵邦试等官兵乘鸟船一只；海坛镇标中营游击许英等官兵乘鸟船一只；铜山镇标右营游击阮钦为等官兵乘鸟船一只。这几只船首先冲锋破敌，直接冲入贼■〈舟宗〉，攻杀贼炮船二只、赶缯船六只，贼众几乎被斩杀殆尽。这些船被放火烧毁。又用炮火攻击，立即击沉击坏贼鸟船一只、赶缯船二只。副锋、臣标右营千总邓高匀率水陆等官兵乘鸟船一只；烽火营游击王祚昌匀率水陆等官兵乘鸟船一只；臣标署右营守备方却等官兵乘鸟船一只；金门镇标中营游击许应麟等官兵乘鸟船一只；金门镇标右营守备林芳等官兵乘鸟船一只；臣标随标功加守备李光琅等官兵乘鸟船一只。用炮火攻击，击沉贼鸟船一只、赶缯船二只，贼众几乎全都溺死。当时正值南潮上涨，前锋几只船逼近炮城，贼船全部出动合围。臣担心这几只船深入后难以撤出，便亲自驾船直冲入贼■〈舟宗〉；兴化镇臣吴英随后夹攻，焚烧并杀死伪扬威将军、援剿左镇沈诚，统辖前锋镇姚朝王，义武镇陈侃，戎旗五镇陈时雨，以及伪协将领和大小贼首，共七十多人。伪水师总督林陞身中三枝箭、两门鹿铳，左腿被大炮打断，立即被运回台湾。贼众被烧死、杀死、溺死的，共二千多人，于是救出了几只船。臣的右眼被铳击伤，但眼睛没有损坏。因天色将晚，便撤到西屿头海面抛锚停泊。十七日早晨，全■〈舟宗〉水师又收泊在八罩水垵澳，严肃重申军令，查定功劳和罪责，赏罚官兵。十八日，进攻虎井、桶盘屿。十九日，臣乘小赶缯船前往澎湖内外堑、时内，详细观察地势。二十、二十一两日，故意采用以老弱骄敌的计策，把赶缯船、双帆艍船分成两队，假装进攻时内、内外堑，以分散贼军势力。臣于二十二日再次申明军令，分队进发。派臣标随征都督陈蟒、魏明、副将郑元堂，率赶缯船、双帆艍船五十只为一队，从东边的时内直入鸡笼屿四角山，作为奇兵夹攻；又派臣标随征总兵董义、康玉、外委守备洪天锡，率赶缯船、双帆艍船五十只为一队，从西边的内堑直入牛心湾，作为疑兵牵制敌人。把大鸟船五十六只居中分为八队，每队七只，各自排成三层。臣居中为一队；兴化镇臣吴英率一队居左；平阳镇臣朱天贵和臣标前营游击何应元合率一队居左；金门镇臣陈龙率一队在左侧第二位；臣标署中营参将罗士鉁、署右营游击蓝理、署后营游击曾成合率一队，在右侧第二位的右边；署铜山镇臣陈昌率一队，在左侧第二位的左边；海坛镇臣林贤率一队，在最右边；厦门镇臣杨嘉瑞率一队，在最左边；另有八十多只船留下作为后援。臣督率部队严整布阵，指挥船队直向娘妈宫扑剿。贼军各处炮城以及迎敌的炮船、鸟船、赶缯船等大小船只，从四面一齐出动迎战。

译每艘贼炮船都安放一门红衣大铜炮，重三四千筋；船头两边安放二十多门发熕，数量不等；鹿铳少则一百、多则二百门。炮火、箭矢、石块交相攻击，如同雨点一般；烟火遮天蔽日，近在咫尺也无法辨认。首先冲破敌阵、陷入敌阵奋战的，是海坛镇臣林贤、平阳镇臣朱天贵、前营游击何应元、海坛镇标左营游击吴辉、千总蔡琦凤、海坛镇标右营守备林正春、副锋臣标前营千总林鹏、海坛镇标右营游击江新、围头营游击陈义、平海营游击郑桂、海坛镇标中营游击许英等；臣分遣到东西两路的官兵船只也接连推进，夹击交战。从辰时到申时，我军奋不顾身，拼死攻击杀敌。贼人被我军用火桶、火礶烧毁大炮船十八只，击沉大炮船八只，烧毁大船三十六只、赶缯船六十七只、由海船改造的战船五只；又有我军火船借风烧毁鸟船一只、赶缯船二只。逆贼合力死战，情势危急、难以支撑，便把火药藏在船舱中，发射冲心炮自焚炮船九只、鸟船十三只。贼人惊慌，形势危急，纷纷跳水；缴获鸟船三只、赶缯船八只、双帆艍船二十五只。该烧的烧掉，该杀的杀掉。伪征北将军曾瑞、定北将军王顺、水师副总督左虎卫江钦、统领右先锋陈谅、戎旗二镇吴潜、援剿右镇、定北将军王顺、水师副总督左虎卫江钦、统领右先锋陈谅、戎旗二镇吴潜、援剿右镇郑仁、援剿后镇陈启明、宣毅左镇邱辉、护卫镇黄联、后劲镇刘明、折冲左镇林顺、斗宿镇施廷、亲军水师三镇薛卫、水师一镇萧武、水师二镇陈政、水师四镇陈立、中提督中镇洪邦桂、中提督右镇尤俊、中提督后镇杨文炳、中提督亲随一镇陈士勳、左龙骧中协黄国助、右龙骧左协庄用、侍卫中镇黄德、侍卫右协蔡智、侍卫骁翊协蔡添、侍卫领旗协林亮、侍卫左总辖毛兴、勇卫中协张显、勇卫左协林德、勇卫右协陈士勋、勇卫前协曾遂、中提督领兵协吴略、中提督左协林德、中提督前协曾瑞、中提督领旗协吴福、中提督前锋协陈陞、中提督总理协陈国俊、右武卫右协吴逊、右武卫随征二营梁麟、水师二镇前锋副将李富、水师二镇左营副将张钦、水师三镇左营副将许瑞、水师三镇右营副将林耀、援剿右镇右营廖义、援剿前镇前锋营庄超、折冲镇左营陈勇、左提督后镇左营王受等四十七员，以及其余伪协营、领兵监督、翼将、正副总班、总理、监营、候缺将和小头目，被烧死、杀死、溺死的约有三百多人。贼众因被烧杀、自焚、跳水而溺死的，约有一万二千多人，尸体漂满海面。总兵朱天贵被炮弹打穿胁部，当场死亡。游击赵邦试也被炮弹击中头部，当场死亡。总兵林贵左臂被箭轻伤。总兵吴英右耳被鹿铳轻伤。贼人只剩小炮船三只、小鸟船二只、赶缯船十一只、双帆艍船十五只，从北面的吼门逃走。经审问得知，刘国轩乘小快船也从吼门逃走。当时已是黄昏，难以追击诛杀。在山伪将军果毅中镇杨德、游兵镇陈明、果毅后镇吴禄、中提督前镇黄球、璧宿镇杨章、侍卫后镇颜国祥、中提督中协副总兵张显、骁翊营副将洪良佐、统领右先锋领兵副总兵李锡、右先锋营副总兵黄显、右虎卫领兵副总兵、左虎副将江篇、游兵镇中营周烈、前副将黄豹、左虎副将江篇、游兵镇中营周烈、前营副将刘隆、果毅后镇右营副将林好、旗鼓中军严泽、亲随营正总班阮恢、中提督下副将李芳、管理大炮副将林武、前镇下随征副将汤兴、前镇下左营副将蔡穆、戎旗二镇右营副将吴陞、果毅中镇正领兵副将曾胜、中营副将杨杰、左营副将吴振、右营副将陈李、随征营副将黄桂、前锋营副将张佐春、参将杨彬、伪提督后镇领兵中军徐其昌、果毅后镇左营林和、左翼将廖冬、神威营林启、后镇左营杨壮、璧宿镇随征参将洪存光、候缺亲随营参将王建、游兵镇亲随标参将郑泗、随标参将何正、前镇正领班参将林兴、冲锋正总班参将黄峨、左虎卫正领游击林尾、副领都司邱陞、璧宿镇旗鼓正中军游击林朝辉、宣毅左镇左营邱睿、果毅中镇下游击王寿、吴旋、赖淑、郑应、一正领游击黄寿、二正领游击林明、三正领游击林畅、陈贤、王招、四正领游击陈胜、游兵镇中营游击陈恕、前营游击薛舅、随标营游击施辰、果毅后镇领兵洪陞、坐营中军刘斌、翼将杨胜、亲随营将徐秋、随征营将曾春、游击郑先庚、前镇随征游击颜潜、左翼游击钱孟乔、左副领游击方胜、右副领游击林盛、掌标游击陈奕、小监营游击戴耀、左副总班都司黄陞，

译右副总班都司黄义、侍卫监营林仕、领旗营陈寅、旗鼓中营林赞、果毅中镇下都司郑辛、王友顺、何荣、黄桂、李陞、吴麟、管炮都司陈凤、璧宿镇下正总理候缺都司林英、杨劝、宣令守备林玉、监营守备陈和、副总班守备林麟、副总班守备杨瑞、周明、黄登、中提督下二领林辉明、三领梁三老、果毅中镇下守备沈云隆、许福、柯伟、陈仕、陈定、郑兴、陈銮、林长、陈德完、蔡兴、洪禄、林凤、林甫、陈万、蒋凤、谢吉、康顺、张福、王麟、曾良、陈月、陈尾、游兵镇中营守备李忠、前营守备朱义、随标营守备黄二、林彩、许五、林泰、管炮守备林换、李受、前镇下守备吴传、胡哲、龚耀、陈新、提督后镇冲锋总班陈斌、候缺亲随营王飞龙、正总班曾道兴、副总班欧兴、都司高陞、陈进、果毅后镇下司总陈贵、杨美、陈桂、总班周虎、中提督下司总林爱、都司林三、侍卫下副领陈祺、游兵镇下亲标营千总胡进、黄琏、随征千总李四、朱都、王雄、果毅后镇下都司杨龙、蔡珀、盐营林龙、璧宿镇下都司刘明、许佐、总班程雄、赵和、红旗官沈冬、陈胜、果毅后镇下司总谢里、蔡明、正总班洪忠柳、赐正总理黄三、副总理许攀、随征正总班张猛、红旗官许卯、何煌、陈胜、董兴、总司黄贵等，共一百六十五名，带领贼众四千八百五十三人倒戈投降。臣仰体皇上爱惜生命的仁德，宽赦他们，让他们自行改过。现已下令让他们剃发。对伪镇营官员赏赐袍服和帽子，对贼众发给银两和粮食，以彰显我朝廷不嗜杀戮的鸿恩，并促使他们日后继续效力。这次战役中，逆贼盘踞海岛四十多年，残害百姓，侵占国土，使皇上日夜忧劳。臣体察圣上的心意，发誓一定把他们彻底消灭；所以即使带伤负创，也鼓起勇气进攻剿杀。水师自十四日深入茫茫大海，水天相连；按历来情况，六月时节澎湖没有连续五日的和风，怒涛高如山峰，变化难测。如今抵达澎湖十多天，海面却没有风浪，使臣能够调度军队，在七天七夜之间攻破贼军；而且二十二日进军时，午时潮水上涨得比平时多四尺，这难道不是上天垂佑、皇上福德广大，所以才使扼守澎湖的首贼、精锐的各镇部队和逆贼的巨舰，在几天之内全军覆没吗？虽然各镇将领、军官和士卒都竭力效命，实际上还是依赖皇上天威大振；督臣姚启圣捐资制造船只、供养水兵，和臣共同协助这次大举进攻，又亲自来到厦门镇压督察，尽心催办粮饷，使运输不致匮乏；再加上厚资犒赏将领官兵，三军无不受到激励而奋勇作战。今日攻取澎湖的大捷，都是督臣赏赐、鼓舞的功劳，才取得这样的成效。臣拟立即乘胜进剿；但台湾港道迂回曲折，南风狂烈涌动，水道深浅难以辨认，似乎应当等到八月或十月，利用有利的北风进取，才万无一失。如果出现可以破敌的机会，臣便立即进军。三军安危关系重大，尤其应当加倍谨慎，不敢轻率妄动。澎湖是台湾的咽喉，如今澎湖已经攻取，台湾的残余贼人必定惊慌溃败、胆气尽失，可以相机扫荡了。但攻扫这两个巢穴之后，是离开还是留下，臣不敢擅自决定，合并请求皇上裁夺。或者选派一名内大臣到福建，和督臣共同商酌裁决；或者谕令督臣、抚臣二人会商，使臣能够遵照执行。还有一事请求：臣奉有钦定颁发的功罪条例，赏罚必须严格明确。出征中的将士，首先冲锋破敌的，自应上奏记功；如果徘徊不前，法令岂能宽免？必须分别依照条例审究处理。只是赏功一项，臣此前奏明暂取银二万五千两，布政司只发给一万六千两，还少九千两。这次官兵奋勇用命、浴血奋战者很多，必须从优奖励，敬候银两到位后依照条例赏赐。如今还在进剿台湾，尤其迫切需要赏功银两，以显示赏赐有信，鼓舞士气。伏请敕令有关衙门移文通知督臣，迅速酌情发给。如果投诚的官兵中有愿意回乡务农的，臣查明他们的原籍，立即交由有关府县安置；老弱者也在清点裁汰之列。如果有人想入伍，粮饷是必需的，应当动用哪一项钱粮？还请敕令有关衙门会同督臣拨给接济，使投诚众人各得其所，不至于流离失所；台湾逆贼势必会望风归附。荡平之后，仍遵旨裁汰。十六日、二十二日等日，水陆官兵攻杀贼众，死亡共三百二十九员名，负伤共一千八百多员名，都是遭到炮火攻击，以致伤亡很多。臣将受伤官兵按照伤势轻重分等：一等伤每人发银三两，二等伤每人发银二两，三等伤每人发银一两，用作药费；死亡者酌情发给银两，以备殡殓。这项银两由臣暂时挪用垫付，等编造好发放数目的详细清册后，送交有关衙门审核并发还所挪款项。至于格外优厚的抚恤，听凭皇上的仁慈裁定。重伤、不能再拿武器的官兵，臣已经全部拨船运回厦门，请医生治疗调养。所缺兵额，另行移文督臣，从陆军中挑选人员前来补足精兵实数，并经常操演，按期合■〈舟宗〉进发。至于冲锋、副锋以及镇营将领配坐鸟船、赶缯船的情况：鸟船每船配大小将领、闲散官员和外委官员二三十人不等，赶缯船每船配十人或八人不等。又如镇将率领的一队，每队鸟船七只，其中分配的水陆将领官兵，首先跳船焚船的人还有很多，奏疏中未能逐一列举，等臣荡平台湾、奏凯之日，再拟定功罪，详细列出参与此事的文武官兵姓名，编造清册，开列上报请求叙功。投诚的伪镇营交来的伪关防、牌劄，以及缴获的船只、大炮、铠甲器械、旗帜等物：查得所获红衣大铜炮十二门，每门重四五千筋，炮弹大的重二十二三筋，中等重十七八斤，次等重十四五筋。

译鉎銕大炮二门，每门重七千多筋，使用三十多筋重的炮弹。至于焚毁炮船上所配的大炮，都已经沉入海中，目前正在打捞。其余大小发熕炮、火器、铠甲器械等物，等查明后一并造册缴送有关衙门，听候查验。秋季七月丙申日，郑克塽投降。降表 伏惟天下有恒常尊贵的正统，历代相承，百王之中得以承继正统者；观察上天的意旨有所归属，兴起的朝代居有九州而承受天命。这确实是五德相互推移，也是万物共同仰望的道理。回想臣的先世，自认为是愚拙而忠贞，追念前代的恩德，却没有沾受当今盛朝的恩泽。因此臣的祖父郑成功，披荆斩棘，开辟东部土地；臣的父亲郑经，身穿靺鞨服饰而与文身之民杂处。哪里敢凭借险要固守，自比夜郎？也不过是想保全遗民，孤独地栖居在海角罢了。等到先人卸下重任，幼子承继宗祧，臣常常想到敬畏上天的威严，不敢寻求缩地之术。如今伏遇皇帝陛下高如天覆盖万物、厚如地承载万物，以仁德养育、以义心包容。安定中原，如同旭日升起而普照大地；扫荡六合，虽有浮云遮蔽，也会很快消散。如果以文德招来远方之人，哪里还会逞强好胜而焚毁天下？近来皇上的战船向西而下，臣自知已经犯下罪过；想到这支带着血气向东而来的军队，无非是承受上天霜露之威。臣怎敢再行抗拒，只能改变心志，以表示今后的诚意。过去皇威未显、圣德未彰，难怪如鸟受惊般躲避虞舜的弓箭；如今既已醒悟、知道迷失，怎敢落后于麒麟遨游仁德之园？伏愿皇上把天地万物看作一体，使各地使者和边远之民共同归于大同。使远方柔服、近处安宁，百姓自然不会只满足于醉酒饱食；经过两次讨伐便能使人服从并予以宽舍，正如鱼儿在深水中依照本性自在游息。今后还要问那些老人海上风波的经历，难道只是对着光明的太阳发誓表达忠诚就算完了吗？又呈上降表 臣私下想到，臣生在海上之邦，年幼无知；错误地继承祖先开创留下的事业，在归向朝廷的诚意上有所违背。近来皇上的楼船向西而来，旌旗指向东方，百姓手提食器缓缓迎接周王的军队，干羽之舞又烦劳在虞舜殿阶前举行。臣反省自己的重大罪过，以致劳烦王师前来讨伐。仰望皇上显赫清明的威灵，确实知道天命已经归于朝廷。违逆者灭亡，顺从者昌盛，这是天地覆载万物的宽广；有二心便讨伐，服从便宽舍，足见圣主待人极其宽厚。臣谨遵先前已经形成的命令，因此获得今日特殊的恩典；希望守住祖宗宗庙而不失，永远成为东方的屏障。除已经修写表章具奏外，又接到提督臣施琅的来信，告知臣可以恢复居住故土，臣不敢自行作主。臣想，既然已经诚心归化，何难献纳土地以输诚？现特备具本章，并将延平王印一颗、册一副，以及武平侯臣刘国轩印一颗、忠诚伯冯锡范印一颗，恭敬派遣副使刘国昌、冯锡韩到军前缴纳呈奏；谨将土地、人民登记造册，在边境上听候命令。数千里的疆土，全都归入国家版图；一百多万户口，也全部归属版图。沿海向南，自此永远平息海上战乱的警报；天下之下，都共同沾受皇恩雨露的滋润。这实在是圣德逐渐遍及无边之地，于是边远角落的百姓背负幼儿前来归附，唯恐落后。只是想到臣全家的骨肉亲人，大半还是幼小孩童；本来都是南方人，不熟悉北方土地。恳请就近在福建地方拨给田庄、房屋，使他们免受迁徙流离之苦，并获得供养生活的资财；这样臣蒙受皇上深厚的养育之恩，当发誓铭刻于丹青，永远衔恩报答。至于明室宗亲，请格外优待；全境士人百姓，请加以体恤安抚；文武各官，请施恩升迁；先前归附的将领，一体施行仁恩；过去的仇怨，全部赦免；被籍没的产业，也全部归还。更希望广泛推行宽大仁慈的政策，明确颁布革新政令，使众人的心情都和悦融洽，共同沐浴在春风之中；万物安乐和平，一同歌咏游乐于

译教化的阳光之下。这也是微臣永不满足的请求，期望得到朝廷破格施恩。八月壬子日，王师抵达台湾；提督施琅具疏上奏报告。皇上谕令吏部、兵部：‘过去海上贼寇窜逃盘踞台湾，出没于各岛，窥伺内地，扰乱残害百姓；虽然多次进行剿讨和招抚，余党仍然存在，沿海各地不时有烽烟警报。近来云南、贵州已经平定，逆贼被削平；只有海外一隅还阻隔着王化。因此朕提出进剿方略，征询朝廷议论。众人都说：“海洋险远，风涛变化难测；长途进军取胜，难以筹划万全。”朕想到海上祸患不平定，沿海军民便不能得到安宁休息，特意简拔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前往察看并筹度作战方略，整顿军队进征。该提督天性忠勇，熟悉韬略，向来又能洞悉海外形势，有力量承担限期平定的任务；于是训练水师，整顿战舰，扬帆冒险前进，直抵澎湖，苦战猛攻，大败贼众，攻取要地，立即建立显著功绩。余贼溃逃到台湾，慑服于军威，请求投降听命，已经献纳土地，等候安置。自明朝以来逃避诛讨的贼寇，至此才得以彻底消灭；濒海的远方疆域，从此安宁。以上全是该提督誓心报国、大展宏图，谋划周密、部署得当的结果；建立了这样的伟大功勋，应当广施特殊恩典。施琅应加授靖海将军，封为靖海侯，世袭罔替，以表示对功劳的酬报。此前进剿云南的官员，各加一级，兵丁赏赐一次。近来因该提督统率的官兵出海进剿，劳苦功高，值得嘉念，已经按照进剿云南的成例加级赏赐。又想到官兵远赴台湾疆域，冒险剿除贼寇，并非在滇黔陆地用兵可比，参与此事的官员，再各加一级；兵丁再赏赐一次，以表示特别优厚的恩意。’ 靖海将军、靖海侯施琅陈述台湾弃守或留守利弊的奏疏 台湾北面连接吴会，南面接连越峤，延伸绵亘数千里；山川险峻，港道迂回，是江、浙、闽、粤四省的左翼屏障。它与澎湖隔着一片大洋，水路需要四更。明朝末年在金门所设置水师标营，出汛巡防到澎湖便停止，水路也需要七更。台湾一地，原本属于教化之外，土著杂居，尚未列入版图。然而当时已有中国百姓偷偷前往，在那里聚集居住的已不下万人。郑芝龙做海寇时，把台湾作为巢穴。到崇祯元年，郑芝龙接受招抚，把此地租给红毛人作为互市场所。红毛人于是联络土著，招纳内地百姓，形成海外之国，逐渐成为边患。顺治十八年，被海上逆贼郑成功攻破；郑成功盘踞其地，聚集亡命之徒，挟持诱骗土著，残害海疆，窥伺南北，侵犯江、浙；传到他的孙子克塽，六十多年间，没有一刻不使皇上忧心。臣奉旨征讨，亲自到过那里，详细看到当地田野肥沃、土壤丰厚，物产丰富，耕作和养蚕都很兴盛，渔业盐业也不断滋长；满山都是茂密的树木，到处都栽种高大的竹子；硫磺、水藤、甘蔗、鹿皮以及一切日常生活所需之物，无不具备。过去所缺少的只是布帛罢了；如今木棉大量出产，纺织布匹并不缺乏。而且船帆通达四方，丝线布匹接连运来；即使禁令严厉，终究也难以完全杜绝。这实在是土地肥沃富饶、地势险要的地区。逆贼竟然一旦畏惧上天威严、感念圣上恩德，献纳土地归命朝廷，这确实是上天把尚未开发的疆域资助给皇上，作为东南的保障，永远断绝边海祸患，哪里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呢？土地既已纳入国家版图，土番和人民都属于皇上的赤子，善后安排尤其应当周密。这地方如果弃置为荒僻角落，再置之度外，那么如今台湾居民稠密、户口增长，农民、工匠、商人和贩夫各自安居乐业；一旦迁弃，人们安土重迁，便会失业流离，经营善后十分困难，实在不是长久之策。何况用有限的船只运送无限的百姓，不经过几年时间，很难完成。假如船只运不完，只是敷衍塞责，那么当地深山穷谷中逃窜潜藏的人实在很多，他们和土番勾结，聚众作乱；再借口

译内地逃军和流民，情势紧急时便铤而走险，纠集党羽作祟，制造船只和器械，劫掠沿海。这正是所谓借给寇贼兵器、送给盗匪粮食，后果本来就十分明显。甚至此地原来曾为红毛所有；红毛人性情狡猾，所到之处，善于蛊惑人心。再加上他们的夹板船制作精良坚固，向来在海外没有敌手；没有土地可以立足时，尚且没有施展伎俩的条件，若已经得到数千里肥沃土地作为依托，必然会招集党羽，暗中窥伺边境，逼近内地门户。

译这就是给后世种下祸根，沿边各省将很难安然无患。到那时再调动军队远征，两次横渡大洋，波涛变化莫测，恐怕不容易再次取得成效。如果只守澎湖而放弃台湾，那么澎湖孤悬在大海中，土地贫瘠，又与台湾相邻，却远隔金门、厦门，难道不会受制于对方吗？所以守住台湾正是为了巩固澎湖。台湾、澎湖联结起来，如同人的臂膀和手指；沿边水师巡逻防守严密，彼此形成犄角，声息相通，援军容易到达，便可以安宁。何况从前伪郑之所以能够负隅抗拒、逃避诛讨，是因为以台湾为老巢、澎湖为门户，四通八达，任意转移肆虐；我方水师往来却受到阻碍。如今土地已经归我所有，各处官兵星罗棋布，风向和时令顺利，片帆即可到达，即使有奸邪萌动，也不敢再发作。臣已经同部臣、抚臣商议过，但部臣、抚臣没有亲自到过那里，因此不敢贸然决定去留。臣亲自考察、经历周详，所以不敢仓促主张轻易放弃。臣恭敬地想，我皇上登基以来，仁德之风远播，威名声望传布四方，四海前来朝贡，万国都安宁；凡日月照耀、霜露降临之地，所有有血气的生灵，没有不臣服的。凭这样新开拓的土地，何愁不能设置防守，把它作为东南数省的藩篱？况且海上祸患既已平定，内地多余设置的官兵完全可以陆续裁减，分派防守台湾、澎湖两处。台湾设置总兵一员、水师副将一员、陆师参将二员、士兵八千名；澎湖设置水师副将一员、士兵二千名。总计士兵一万人，足以固守，也没有增添兵员、增加军饷的费用。防守所用的总兵、副将、参将、游击等官员，规定任满三年或二年便调升到内地，不使他们长期任职，永远作为定例。皇上给予优厚爵位和俸禄，推心置腹相待，大小将领谁不勉励自己竭尽忠诚？但现在地方刚刚开辟，当地正赋、杂饷尤其应当免除。现今一万士兵的粮饷，暂且全部供给。三年后开始征收赋税，可以补助军需。还可以实行寓兵于农，也能接济军用，因而有所节省，不必完全依靠内地转运。筹划天下形势，必须寻求万全之策。台湾一地虽然属于外岛，实际上关系到四省的要害。无论那里耕种所得还能稍微补助军粮，当然应当议定保留；即使是不能生长五谷的荒地，必须依靠内地运输，也绝对不能放弃。只是决定去留，利害关系重大。我朝兵力比起前代，是何等强盛！当时封疆大臣拘泥于眼前苟且求安，把五省边地规划为迁弃之地，以防备寇患，结果反而使贼势更加炽盛，百姓生活颠沛。过去的错误没有纠正，祸患延续到今天，以致给朝廷留下夙夜忧劳的负担。臣仰仗皇上深厚的恩德，恩情如天高地厚；臣年过六十，衰老而浮生将尽，多次担心无法报答皇恩。臣详细审察了当地形势，不能不说。臣今天知道而不说，到了后来，祸患万一滋长蔓延而难以收拾，私下恐怕皇上会以缄默之罪责罚臣，臣又怎么能够逃脱责任？因此正值地方平定、决定去留之时，臣不敢承当缄默不言的责任。臣认为，放弃它必然酿成大祸，保留它确实能够永远巩固边疆。会议时臣虽然反复极力陈说，仍难以把意思全部表达出来。部臣、抚臣等尚未亲自考察，耳目未曾亲历，也不能完全了解其概况，因此臣除了在会议上上疏外，不避冒犯圣听，把其中的利害亲自详细陈述，伏乞皇上明察。二十三年，朝廷议定设置台湾县，隶属于台湾府，并作为府治附郭县（南路设置凤山县，北路设置诸罗县。雍正元年，北路增设彰化县）。靖海将军侯请求减免租赋的奏疏 台湾有千里沃野，土地肥沃，按地征赋、因地征粮，应当称得上富足。但它处在大海之中，位于教化声教难以到达的地方，山谷遍布，多数属于土番；他们虽然知道归顺服从，习性尚未受训，以射猎为业，能够征收的供赋很少。那些安于耕作和捕鱼、可以按户查问赋税的，都是中国人，几十年前才在那里聚居。后来郑逆拥兵盘踞，士兵就是农民，农民就是士兵；连同沿海数省的地方百姓，有的被他掳走，有的主动投附，不是习惯捕鱼，就是给他当佃户。自从臣去年奉旨荡平伪藩以来，伪文武官员、壮丁、士卒以及各省难民，相继回归原籍，近来已经走了将近一半。人口离去、田地荒芜，是势所必然。如今部臣苏拜等议定的钱粮数目，与伪藩郑克塽所申报的数额相差不远。当年郑逆僭称一国，自行供给一国的开支，因着当地人口和土地征取饷赋，未免征收过重。现在部臣等奉有重新议定的旨意，不得不依据这个数目议覆。臣私下看到，此地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未纳入版图。如今当地人民既已归于天朝，都属于皇上的赤子。皇上视民如伤，恩泽遍及天下，伏乞施以格外恩惠，减免租赋。这样恩惠出自皇上，而不是臣下，海外各国听闻天威便会畏服。如今减轻赋税、薄收钱粮，他们会更加仰慕圣德而翘首归向。假如因为会议已经议定，就按照数额征收，那么道、府、县各级官员都负有责任，必然奉行催征。何况郑逆过去征收的是时银，我们规定的是纹银；纹银比时银又要加等。如今刘国轩、冯锡范正在京师，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就近讯问他们便可知道。那些边远初受教化的人民，并非都是孝子顺孙，假如有人因赋税繁重而困苦，不能及时输纳，怎么能保证不会酿成地方祸乱的根源？到那时发生骚动，费用将更加巨大，哪里值得吝惜这一、二万钱粮而不减免呢？况且臣从前之所以主张守住此地，并不是因为可以凭借当地土地来增加赋税。臣是详细察看了当地情况，认为它处在东南险远的海外地区，关系到数省地方的安危；既然设置官员分治，调拨军队巡防，善后安排就应当更加周密。如今调来驻守的一万士兵，属于闽省经制水陆兵六万五千七百五十名中抽调的兵员，兵额没有增加，军饷也没有增添。就在这个钱粮数目上议定减免，作为寇患虐害之后的施惠，使有关官员能够仰体皇上的德意，留心安置、聚集和抚慰百姓，使士农工商都能安居乐业，亿万百姓欢欣拥戴。

译过几年以后，人口繁盛，田地全部得到开垦，赋税自然会充足增加。到了那时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哪里还需要按照原定数额征收呢？至于贩运东洋白糖一项，每年规定二万石；不足的数量，听凭在本省之内采购。福建本省距离台湾已经隔着两重大海，以台湾出产的白糖，配合台湾的贩运船只，本来就很妥当方便。若要在本省凑买白糖，横渡重洋运到台湾，再从台湾贩往东洋，那么如今四方平定、天下统一，既然可以在台湾贩运东洋，为什么本省不能贩运，非要借台湾的名义买白糖运到那里贩卖？这些都是部臣苏拜等考虑到台湾钱粮不足，委婉筹划出来的凑足办法。由此可知，台湾钱粮一时还不能充裕。但部臣以及督、抚两位大臣没有到过那里，不了解当地情形，虽然用心规划，也难以周全。臣亲自到那里考察，对民风土俗、安危利害没有不详细了解的。天下的事情，在已经发生之后才说，不如在尚未发生之前预先说明。臣承受皇恩深重，知道的没有不说，所说的没有不尽。如今不说，后来如果发生祸患，朝廷以缄默之罪责怪臣，臣又到哪里去逃避责任？何况臣承蒙参与会议的旨意，所以不得不把情况全部陈述出来。雍正五年，增设澎湖厅（北路增设淡水厅）。疆界 台湾县位于福建省布政使司东南的大海中，水路十五更可以到达（从北路淡水厅到福建省，水路五更到福州港口，再二更到闽安镇）。隶属于台湾府，为府治附郭县。县治坐东朝西。城内街市范围：东到山川台，西到海岸，南到下林仔，北到乌鬼井；各相距约五里。分为四坊：东坊称东安，西坊称西定，南坊称宁南，北坊称镇北。县境：东到罗汉门庄外门六十五里，西到海边（陆路三里，水路见下文），南到文贤里、二赞行溪与凤山县交界处二十一里，北到新港社、新港溪与诸罗县交界处二十里。东西宽六十八里，南北长四十一里。西南到安平镇，水路七里，陆路二十里。西北从鹿耳门到澎湖，水路四更；从澎湖到同安县厦门，水路七更。大洋中有黑水沟，是台湾、厦门的交界。澎湖厅（雍正元年增设）：东到东吉屿六十里，西到草屿五十里，南到南天屿八十里，北到目屿六十里；这些都指水路，因此不计算宽广和纵长。东南距县治水路四更。

译地形险胜 县治东面依靠层层山峦，西面逼近巨大的水域（岛上的附录传文）。木冈山高耸挺拔，罗汉门地势宏大开阔（《台湾志略》）。外部环绕大海，云气上涨、霞光铺展；内部有重山阻隔，沙尘迷漫、雾气罗列（《客问》）。处在东南地区最深远的腹地（《诸罗杂记》），扼守凤山县、诸罗县交通要冲（《台湾风土记》）。控制南澳，阻扼铜山，是四省的屏障，也是各岛往来的要会（《澄台记》）。澎湖的港湾岛屿大小相间，山坡丘陇彼此相望（旧志）；险要港口不能并排停泊船只，里面的溪湾却可以容纳千艘船（《方舆纪要》）。它是漳州、泉州的南部门户（《海防志》），确实是上天设置的险要（《方舆纪要》）。县治八景是：鹿耳连帆、鲲身集网、赤嵌夕照、金鸡晓霞、鲫潭霁月、雁门烟雨、香洋春耨、旗尾秋搜。里社 永康里（在县治东面，为附郭，距城共十五里）、长兴里（在县治东面，距城二十里）、新丰里（距城四十里）、保大西里（距城三十里）、保大东里（距城四十里；以上都在县治东面）、归仁南里（在县治东南，距城二十里）、归仁北里（距城二十五里）、崇德里（距城二十六里；以上都在县治东南）、新昌里（在县治南面，距城五里，原属凤山县，雍正十二年改归本县）、永宁里（距城十里，原属凤山县，雍正十二年改归本县）、依仁里（距城十五里，原属凤山县，雍正十二年改归本县）、永丰里（距城二十五里，原属凤山县，雍正十二年改归本县）、仁和里（距城十五里）、仁德南里（距城十五里）、仁德北里（距城二十里）、文贤里（距城二十里；以上都在县治南面）、效忠里（即安平镇，宽半里，长十里，在县治西南，距城水路七里、陆路二十里）。（康熙六十一年改为今名）、广储东里（在县治东北，距城四十里）、广储西里（距城三十里）、武定里（在县治北面，距城二十里）、新化里（在县治北面，距城二十里，原属诸罗县，雍正十二年割出一半归本县管辖）。土墼埕保（在县治南面，为附郭，原属凤山县，雍正十二年改归本县）、大目降庄（在县治东北，距城三十五里）、罗汉门庄（在县治最东面，距城六十五里，原属凤山县，雍正十二年改归本县）。澎湖九澳：东西卫（附有时里澳）、林投澳、奎壁澳、鼎湾澳（附有通梁澳）、镇海澳（附有吉贝澳）、瓦硐澳、赤嵌澳、西屿澳、网垵澳（附有水垵澳）。番社：大杰巅社（距城六十五里，原隶属凤山县，雍正九年改归本县）、新港社（距城三十里，原与卓猴社同属诸罗县，雍正九年改归本县）、卓猴社（以上三社都属于熟番）。街市 十字街（在郡城四坊之中）、花街、真武庙街、枋桥头街、岭后街、岳帝庙街、山川台街、经厅巷、大埔街、油行尾街（以上都在东安坊）。帽仔街、大井头街、南濠街、看西街、新街（即鱼市）、暗街、下横街、武馆街、水仙宫后街、南势街、打棕街、镇渡头街、北势街、佛头港街（以上都在西定坊）。打石街、菜市街、柱仔行街、安海街、糖仔街、道口街（以上都在宁南坊）。竹仔街、禾寮港街、总爷街、竹仔行街、故衣街、针街、关庙口街、妈祖港街、关帝港街、王宫港街、新大道街、水仔尾街、草仔寮街、妈祖楼街、■〈石娄〉嘓石街（以上都在镇北坊）。市仔街（在效忠里，即安平镇街）、旧社街（在归仁北里，距城三十里，属于中路）、陴头街（在文贤里，距城十里，属于南路）、茑松街（在武定里，距城十里，属于北路）。澎湖：妈宫街。评论说：春秋时期，县大而郡小；上大夫受封为县，下大夫受封为郡。晋国称县长为大夫，鲁国、卫国称为宰，楚国称为令尹，职掌都是相同的。自秦设置三十六郡，用来监督天下各县，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台湾县作为附郭县，舟车汇集，物产财力称得上富庶。掌管政教的人，如果确实能周密考虑百姓的生活，筹划并积储粮财，先修养自身，再向百姓示范礼节，那么这里成为海滨的邹鲁，朝夕之间就可以实现了。改变风气、移易习俗，确实不是庸俗官吏所能做到的；然而既然负有治理居民的责任，政务就不能推说应由别人承担。《重修台湾县志》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