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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长乐六里志十二

卷十一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75–86 段

周箕子鼎 唐屿林材藏。见材孙之蕃传。

  大泉五十钱 有大、小两种,周景王时所铸。洞江游通儒藏。

  汉一刀钱 上书“一刀”,下字模糊莫辨,考为汉币,洞江游通儒藏。

  唐乾封泉宝钱 背有“天”字,考为高宗时所铸。洞江游通儒藏。

  开元通宝钱 玄宗时所铸,两面同样者仅见也。洞江游通儒藏。

  元至正之宝钱 背上书“吉”字,下左书“权钞”,右书“五钱”二字。洞江游通儒藏。

  明兴朝通宝 背有“一分”字,外圜凸起纹较普通为大。考为张献忠时所铸。洞江游通儒藏。

  清太平钟 康熙已未铸,重一千斤。高洋里文殊寺藏。

○金石 下 石部

唐

权德兴章敬国师碑铭并序 唐故章敬寺百岩禅师碑铭:“禅宗长老百岩大师之师曰大寂禅师。传佛语心法,始自达摩,至于惠能,化行于南服,流于天下。大抵以五蕴九识十八界皆空,犹镜之明也。虽万象毕呈,而先性无累。心之虚也,虽三际不住而觉观湛然,得于此者,即凡成圣,不然,则一尘瞥起,六人胶固,循环四复于于生死之中,风涛大轮,迷忘不息,授受吻合,大师得之,一言□通,深入无碍。师讳怀晖,姓谢氏、东晋流寓,令为泉州人。孩提秀发,博究书术,一旦慨然日;‘我之祖先今安在耶?四肢八体,视听动使,孰使之然耶?’然雨泣,誓服缁褐,志在楞伽,行在曹溪,得圆明清净之本,去妄想因缘之习。百八句义,照其身心,心离文字,化无方所。于是抵清凉,下幽都,登祖来,入太行。所至之邦,蒙被法味。止于太行百岩寺,门人因以百岩号焉。元和三年,有诏征至京师,宴坐方于章敬寺,每岁召入麟德殿讲论。后以疾固辞。十年十二月,恬然示灭。其年六十。其夏,三十五弟子智朗、志操等,以明年正月起塔于灞陵原。凡一灯所传,一雨所润,入法界者不可胜书。著《法师资传》一编。自鸡足山大迦叶而下至于能秀,论次详实。或问心要者,答曰:‘心本清净而无境者也。非遗境以会心,非去垢以取净,神妙犹立,不与物俱。能悟斯者,不为习气生死幻蕴之所累也。’故荐绅先生知道入理者多游焉。尝试言,元以中庸之自诚而明,以尽万物之性,以大易之,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则方袍褒衣,其极致一也。向使师与孔圣同时,其颜生、闵损之列欤?释尊在代具大惠纲明之伦欤?至若从师受具之次第,宰官大臣之尊信,诞生入灭之感异,今皆不书。某三十年前,常闻道于大寂。聿来京下,时款师言。顷因哀伤,似获悟人,则知烦恼不逮菩提,虽聚散于此生,期会归于彼岸。铭曰:西方之教,南宗之妙,与日并照。百岩得之,为代导师,颍若玻璃。结火燔性,爱流溺正,痴冥奔命。即心是佛,即色是空,师之通兮。无去无来,无缚无解,师之化兮。揭兹灵塔,丹素同示尘劫兮。”

  在光俗里。案《福州府志》:“元和十一年,权德兴撰,贾岛书。在闽县光俗里浮峰山。”并见《唐文粹》。

宋

译周箕子鼎,由唐屿林材收藏。见林材孙子之蕃的传记。大泉五十钱,有大、小两种,是周景王时期铸造的。由洞江游通儒收藏。汉一刀钱,上面铸有“一刀”二字,下面的字迹模糊,无法辨认;考证为汉代钱币,由洞江游通儒收藏。唐乾封泉宝钱,背面有“天”字,考证为唐高宗时期铸造,由洞江游通儒收藏。开元通宝钱,是唐玄宗时期铸造的,所见仅有一枚正反两面相同的。由洞江游通儒收藏。元至正之宝钱,背面上方铸“吉”字,下方左边铸“权钞”,右边铸“五钱”二字。由洞江游通儒收藏。明兴朝通宝,背面有“一分”二字,外圈凸起的纹饰比普通钱币大。考证为张献忠时期铸造,由洞江游通儒收藏。清太平钟,康熙已未年铸造,重量为一千斤。由高洋里文殊寺收藏。○金石 下 石部 唐 《权德兴章敬国师碑铭并序》:唐代已故章敬寺百岩禅师碑铭说:“禅宗长老百岩大师的师父是大寂禅师。佛法中传授心法,开始于达摩,直到惠能,在南方推行并流传天下。大体认为五蕴、九识、十八界都是空的,正如镜子明净一样。虽然万象全部显现,本性却不受牵累;心是虚空的,虽然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停止,觉知和观照却清澄不乱。能够从这里得到领悟,就能由凡人成圣;否则,只要一念尘心忽然生起,六根便被执着胶固,在生死之中反复轮回,如风涛中的巨轮,迷失而不能止息。传授与接受完全契合,大师得到了这种心法,一句话便能□然贯通,深入而无所障碍。师名怀晖,姓谢氏,祖先在东晋时迁居此地,现为泉州人。他幼年便才智出众,广泛研究书籍和技艺;有一天忽然感慨说:‘我的祖先如今在哪里呢?人的四肢八体、视听动作,是谁使它们如此呢?’于是流泪痛哭,发誓穿上僧衣,志向在《楞伽经》,修行在曹溪,获得圆满、光明、清净的根本,去除妄想因缘的习气。以一百零八句的义理照见自己的身心,心超离文字,教化不受方所限制。于是抵达清凉,下到幽都,登上祖来山,进入太行山;所到之处,各地都蒙受佛法的滋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他止住在太行百岩寺,门人便以“百岩”作为他的称号。元和三年,皇帝下诏征召他到京师,他在章敬寺安然宴坐,每年被召入麟德殿讲论佛法。后来因病坚决辞谢。元和十年十二月,安然示寂,享年六十岁。这年夏天,他的三十五位弟子智朗、志操等,在第二年正月于灞陵原建塔。凡是一灯所传、甘雨所润而进入佛法界的人,数也数不清。他著有《法师资传》一编,从鸡足山大迦叶以下直到能、秀二祖,论述编次详细真实。有人问他心法要旨,他回答说:‘心本来清净,是没有境相的。不是抛弃外境来会合本心,也不是除去污垢来取得清净;神妙之性始终存在,不与万物一同流转。能够领悟这一点的人,就不会被习气、死亡和虚幻的五蕴所牵累。’所以士大夫中懂得道理、深入佛法的人,大多来游访他。试着说,元以《中庸》的“自诚而明”来尽知万物本性,以《周易》的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为道,那么僧人的方袍和儒者的宽衣,其最高境界是相同的。假使大师和孔圣同时代,他大概会列于颜回、闵损一类吧;释尊若在世,也会列于具有大智慧、明晓纲常的人物之中吧?至于他依次从师受具足戒,以及宰官大臣对他的尊敬信奉,还有出生、入灭等奇异感应,现在都不记载了。” 我在三十年前,常常从大寂那里听闻大道。后来来到京城附近,时时前往向大师请教。近来因为悲伤,仿佛获得了悟道者的启示,才知道烦恼比不上菩提;即使这一生有聚有散,最终也会共同到达彼岸。铭文说:西方佛教的教义,南宗禅法的妙理,与太阳一同照耀。百岩得到它,成为一代导师,明澈如玻璃。以火焚烧本性,放纵欲爱而淹没正道,愚痴昏暗地奔波求生。即心就是佛,即色就是空,这是大师通达的境界。没有来去,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这是大师教化的境界。树立这座灵塔,使朱书和素书一同向尘世劫难昭示佛理。” 在光俗里。考察《福州府志》:“元和十一年,权德兴撰文,贾岛书写。在闽县光俗里浮峰山。”又见《唐文粹》。宋

岐头石刻:“大石井陈晔与府城义□、张继、徐缓命匠开凿石路,并结道头。中元甲子元丰二未岁九月记。叹曰:‘世人不见开路时,路见行人几回老。’”共五十四字,在至德里岐头滨江之处,勒于崖壁。按陈晔字日华,宋庆元间为订州郡守。长乐人也。东井石井栏石刻:“弟子陈新,与室□□,为父母造井一口,元符二年已卯第九月日题。”在光俗里营前。通济王庙石盂刻字:“恭为通济大王庙大王及夫人舍盂一口。通乡乞保平安。僧□□。熙宁①庚辰年造。”在光俗里泮野。文殊寺石井栏刻字:“当院守进、守珍共重造。皇祐辛卯记。”在高洋里文殊寺墙外。文殊寺石槽刻字:“住当山比丘大慈舍。政和四年甲午岁造。”在高洋里文殊寺。兴国寺石孟刻字:“比丘行逸为师舅□□□舍,宣和壬寅岁造。”又“太平兴国院僧在琛象□造。甲戍岁造。”在光俗里泮野。下井石井栏记:“绍兴二十九年已卯岁冬月,造井一口,并石孟,追资考妣。井栏刻字为记。”在光俗里祥洲。案祥洲俗呼下井。《邹氏族谱》云:“十世祖彦和,字叔谐,子华赘邱山林俊女英姐,遂居邱山。造井记其时也。”乾道井石井栏石刻:“宋乾道己亥造。”在高详里黄石。毗济潭石刻“毗济潭”三字。在至德里九龙山狂牛岭南。《闽都记府县志》云:“潭深莫测,传神龙窟宅也。祷雨辄应。明成化间亢旱,乡人车水,内现石刻‘毗济潭’三大字。”《唐峰形势图志》载:“九龙潭,俗名水渟湟。吞纳瀑布,深不可测。朱子书‘毗济’二字于石。”又云:“朱子尝避地,饮谷于此。”林涵春为之蕃撰传亦云:“之蕃于甲申变后隐居唐屿,有潭曰毗济,朱子游迹处也,日汲潭洗耳。”院里溪石刻“濯足”二字。在江左里。传朱子过此濯足所书。故赠太师郑公圭墓志铭:“大中大夫、试礼部尚书、兼侍读、兼修玉牒官、新喻县开国子、食邑六百户、赐金紫金鱼袋章颖撰文,正议大夫、礼部尚书兼太子詹事、兼修国史、晋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曾从龙篆额。”“世固有仁而荣,有德而尊,无爵而贵者。及夫为善之报,不在其身,而在子孙,则尊贵显荣,亦安得而辞?颖于太师郑公见之矣。公讳圭,字粹中,家三山,郡之望族也。自宁德、连江,世有显人。司业南,大著公鉴,盖其近而可纪者。余未易殚举。公之五世祖恭,自连江徒居闽之洋屿,其后生履,履生焕,焕生公,世以儒学闻。公少肄业泮宫,蔚有俊声,少程能,必居前列,大较艺,则屡屈于人,视一时先鸣者,概出己下,于是委通塞于有命,融伸屈于无心,潜光养晦,是非不入于耳,喜怒不形于色,尝语同志曰:‘高山仰止,吾得四人焉。资禀粹美者,吾爱黄叔度;气节清劲者,吾敬陶渊明;和而不流者,吾师郭林宗;宽而有容者,吾慕娄师德。’虽识趣深远,莫窥其涯涘,而吾于此有以得公之大概矣。公配长乐洞湖林氏,氏静顺柔嘉,婉婌闲雅,其父钟爱,而难于择对,不以适凡子。一见公,器重之,遂定姻好。林氏夫人尚志清素,无丝毫华朊之习,礼法一门,耳濡目染,行之而安,不为世俗所溷。相夫以义,尽妇之道,乐于周人之急,衣冻者,食馁者,药病者,皆随其方。虽臧获莫不得其欢心。男二人,达先业儒而早世,次昭先,今为参政。女二人,适士刘燧,陈■〈木為〉。淳熙四年五月初六日,夫人林氏以疾终,享年五十有一。是月十七日,公卒,春秋五十有三。十一月既望,合葬于云门山之原。是卜也夫岂偶然哉?公所居之旁有园,据登览之胜会,一日,里旅有请,欲得此地以营精舍,公之父而问曰:‘汝之意若何?’对曰:‘众欲毋遏,宜施之。’既成,扁以‘云门’,择名衲以董之。既而传灯续焰者,皆大宗师。今择胜以为兆,真所谓乐哉斯邱也。公载仁抱义,酣粹茹和,与人交,洞见肺腑,无城府气。古之有道有德祀于学,祀于乡,非公其谁可哉!公贤矣,而伉俪亦以贤称,夙娴内则,孝养尊章,岁时祭祀,凡涤濯扫除之事,必躬之,其有后也固宜。今观公有贤子,由乌台而升骑省,而擢枢庭,力行所学,致君泽民,叠华章而旌义方,筑高阙以表隧道,即云门之寺以为崇隆报德之寺,皆其平日种德之应也。嘉定八年,公之子枢密再除恩命,赠太师充国公,妣亦赠充国夫人。公之葬也,纪载岁月及公之行。公之子昭先犹未有恩命,颖讵敢拙于文而掩天下之善哉!于是次序其实而铭之,其以信为善之报,以劝来者。铭曰:‘宁德连江源流长,世有显人蔚相望,至于公而炽且昌,公培其实潜其光。

译岐头石刻:“大石井陈晔与府城义□、张继、徐缓,命令工匠开凿石路,并修筑道头。中元甲子元丰二未岁九月记。感叹说:‘世上的人看不见开路的时候,等到看见这条路时,行人已经有几回老去了。’共五十四字,位于至德里岐头临江处,刻在崖壁上。考察陈晔字日华,宋庆元年间任订州郡守,是长乐人。” 东井石井栏石刻:“弟子陈新和妻室□□,为父母建造一口井,元符二年己卯九月某日题记。”在光俗里营前。通济王庙石盂刻字:“恭敬地为通济大王庙的大王及夫人舍置石盂一口。全乡祈求保佑平安。僧□□。熙宁①庚辰年建造。”在光俗里泮野。文殊寺石井栏刻字:“本院守进、守珍共同重修建造。皇祐辛卯年记。”在高洋里文殊寺墙外。文殊寺石槽刻字:“住在本山的比丘大慈捐舍。政和四年甲午年建造。”在高洋里文殊寺。兴国寺石孟刻字:“比丘行逸为师舅□□□捐舍,宣和壬寅年建造。”又刻:“太平兴国院僧在琛象□建造。甲戍年建造。”在光俗里泮野。下井石井栏记:“绍兴二十九年己卯年冬月,建造一口井,并置石孟,以追荐资助考父母。井栏刻字作为记载。”在光俗里祥洲。考察祥洲俗称下井。《邹氏族谱》说:“十世祖彦和,字叔谐,儿子子华入赘邱山林俊的女儿英姐,于是居住在邱山。建井记载的就是当时的事。” 乾道井石井栏石刻:“宋乾道己亥年建造。”在高详里黄石。毗济潭石刻有“毗济潭”三个字。在至德里九龙山狂牛岭南面。《闽都记府县志》说:“潭水深不可测,传说是神龙的洞府。祈祷下雨总有应验。明成化年间大旱,乡人用车运水,里面显现出‘毗济潭’三个大字。”《唐峰形势图志》记载:“九龙潭,俗名水渟湟。能吞纳瀑布,深不可测。朱子曾在石上书写‘毗济’二字。”又说:“朱子曾经避居此地,在这里饮谷。”林涵春为林之蕃所撰传记也说:“之蕃在甲申变乱后隐居唐屿,有一潭名叫毗济潭,是朱子游历过的地方;他每天汲取潭水洗耳。” 院里溪石刻有“濯足”二字。在江左里。传说朱子经过这里时曾洗脚,并题写了这两个字。《故赠太师郑公圭墓志铭》:“大中大夫、试礼部尚书、兼侍读、兼修玉牒官、新喻县开国子、食邑六百户、赐金紫金鱼袋章颖撰文;正议大夫、礼部尚书兼太子詹事、兼修国史、晋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曾从龙篆写墓志额。世间本来有仁德而享有荣誉、有德行而地位尊贵、没有爵位却受人尊敬的人。至于行善的报应不在本人身上,而在子孙身上,那么尊贵显荣又怎能推辞呢?我在太师郑公身上看到了这一点。公名圭,字粹中,家居三山,是郡中的望族。自宁德、连江以来,世代都有显达人物。司业南、大著公鉴,大概是近世而且可以记载的,其他人一时难以全部列举。公的五世祖恭从连江迁居闽地洋屿,后来生履,履生焕,焕生公,世代以儒学著称。公年轻时在泮宫读书,早有杰出的声望;年少时参加考试,必定名列前茅,但大型考试中却屡次屈居他人之下,看到当时那些首先得名的人,大体都认为不如自己。于是把仕途通塞交给命运,把得意失意置之度外,潜藏光芒、修养德行,是非不入耳中,喜怒不显于脸色。他曾对志同道合的人说:‘对于高山,我仰望它;我所敬爱的人有四位。”}], “天资纯美的人,我爱黄叔度;气节清正刚劲的人,我敬陶渊明;和顺却不同流合污的人,我以郭林宗为师;宽厚而且能够包容的人,我仰慕娄师德。”虽然他的见识情趣深远,没有人能够窥见他的边际,但我从这些话中已经能够了解郑公的大致为人了。郑公的配偶是长乐洞湖林氏。林氏夫人性情安静柔顺、温婉美好,娴雅有礼;她父亲十分疼爱她,难以为她选择婚配对象,因此不肯把她嫁给普通人。她一见到郑公,便器重他,于是订下婚姻。林氏夫人崇尚清正朴素,丝毫没有奢华浮艳的习气;一家世代遵守礼法,她耳濡目染,实行起来安然自如,不受世俗风气污染。她以义理辅佐丈夫,尽到妇人的职责;乐于救济周人之急,给受冻的人衣服,给挨饿的人食物,给患病的人药物,都根据实际情况施助,即使奴婢也没有不得到她的欢心。两子:长子达先继承父业读书,早年去世;次子昭先,现任参政。两女:长女嫁士人刘燧,次女嫁陈■〈木為〉。淳熙四年五月初六日,林夫人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同月十七日,郑公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十一月十六日,将夫妻合葬在云门山的山冈上。这次卜地,难道会是偶然的吗?郑公居所旁有一座园子,占据登临游览的优胜之处。有一天,乡里僧侣前来请求,想得到这块地方营建精舍,郑公的父亲问他说:“你的意思怎么样?” 郑公回答说:“众人的愿望不应阻遏,应当施舍给他们。”精舍建成后,题匾为“云门”,并选拔有名望的僧人主持管理。此后接续佛法灯火的人,都是佛门的大宗师。如今选择这处胜地作为墓地,真可以说是“此山丘令人快乐”了。郑公承载仁德、怀抱义理,性情醇厚和顺;与人交往时,能够洞察对方内心,没有深藏不露的城府。古代有道德的人可以在学校祭祀,也可以在乡里祭祀,若不是郑公,还能有谁配得上呢!郑公贤德,而夫妻二人也都以贤能著称。林夫人早已熟习妇德,孝敬奉养公婆;每逢时节祭祀,凡是洗涤、洒扫等事务,必定亲自去做。郑公有贤德的后代,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如今看郑公有贤能的儿子,从乌台升任骑省,又升入枢庭,努力实行所学,使君主得到辅佐、百姓得到恩泽;朝廷屡次颁发褒美诏章以表彰其家教,又修筑高大的阙门来表扬墓道,并把云门寺改作崇高隆重的报德寺,这些都是他平日积累德行所得到的回报。嘉定八年,郑公的儿子任枢密使,再次得到皇帝的恩命,追赠郑公为太师、充国公,郑母也追赠为充国夫人。郑公下葬时,记载他的生卒年月以及他的德行。郑公的儿子昭先还没有得到恩命,我颖难道敢因文才拙劣而埋没天下的善人吗?于是按次序记述事实并撰写铭文,用来说明诚信行善必有善报,并劝勉后人。铭文说:“宁德连接连江,源流绵长;世代都有显达人物,繁盛地相继出现;到了郑公,更加兴盛昌隆;郑公培植德行根本,隐藏自己的光辉。”

于义屈兮于德彰,身虽隐而名则扬。内助之贤古姬姜,耕之获兮在义方。云山之原卜既臧,云山之揭星光芒,未来旌表未易量,过者下马应徬徨。’男昭先立石。”在江左里云门山。故运干承务郑公鼎材墓志铭:“天道福善,古有格言。使善未必福,则天道为茫茫,而不善者无惧矣。伯大为郑氏婿,颇知外家事,而人物之品目尤详焉,求其质实无华,静重有守者,承务公其最也。公之德修于家,其宗族称焉;行孚于里,而乡党赞焉;居于官,而僚友敬焉。治生能乐,教子能贤,天之福之似亦云侈,寿不百年或有之,憾犹有遗也。余归而未及拜也,闻公讣,而未及吊也。二孤忽以葬日来谂曰:‘愿有铭。’呜呼!洋江自云山仙去,仅存此老,天复夺之,典型已矣。予方铭云山之墓,又忍铭公哉?先遣吊使,其反,而与为铭。公姓郑氏,讳鼎材,字新甫,福州闽县人,六飞南渡,盖其世家者,必曰光州固始。考唐世系表,郑氏出荥阳也。入闽自有源流,非从固始来也。派洋屿者,六世祖愿,以义代弟死。子恭,复避害,是为洋屿始祖。其行事卓绝,俱载郑氏光世传。世推厚德之报者必先焉,又五世而生公。弱冠失怙,事母黄氏尽孝。母夫人殁,恩慕不己,每五日必哭于墓,虽阅岁犹一日也。教子严加程督,择硕儒为之师,夜归犹就膏课其勤惰,率夜分乃寐。邻有恶少好生事立威,族里不平,争欲击之。公知直在已,愈巽抑,嬉笑曰:‘吾欲人唾面自乾耳,何怒焉?’侮者惭服。知院大参素加敬,虽公齿居后,每事以叔父礼。尝曰:‘吾宗笃厚君子也。’既参政柄,即以恩奏补,公亦不以为重,丝发不以累知院。有以事转嘱者,正色却之曰:‘吾家世乐施,种德惟恐不丰,岂敢以货财杀子孙耶?’植梅种竹,自营一楼,曳杖扶策,宾送日月于林薮间,号排云主人。知院为书其匾,世之名流题咏其门。郊社礼成,以子第进士,恩封京秩。公喜谓家人曰:‘仕固有荣其先者,吾何德而身亲被之?顾老矣,不能为役,将无以报国而死,奈何?’嘉熙元年丁酉三月初一日,以微恙而逝。曾大父充,大父晞说,父锐,皆隐德弗耀,以侄知院太师恩补登仕郎,差知江西运司干官,继封承务郎,亨年七十二。娶林氏封孺人。子德先,先公七年卒,娶陈氏,前永阳通守元衡之女。发先,登乙未进士第,调兴国永兴尉,娶陈氏,南昌通守有声之女。象先,习进士业,娶承德郎倪忠厚之女。女二人,长适将仕郎陈大昌,次适太尉黄公宜之子应龙,早世。孙男一人逢嘉,孙女三人。其年五月庚申、卜葬于清凉之原。惟公宽和庄凝,自少不事嬉戏,与人交,洞见肺腑,尤笃然诺。敬妻如宾,役僮如倩,于己不失,于物无竞,谓非乡国之善士,可乎?天福我公,报以其子孙,将舞斑衣以养也,而不少须以死。悲夫!铭曰:‘郑氏之先,世积忠厚。五传至公,厥声弥邵。积善之庆,天必所佑。不能百年,曷足为寿?躬之不赢,以昌其后。’在江左里清凉山,王伯大撰文。案王伯大,长溪人。嘉定七年进士,官至端明殿学士,枢密院参知政事,卒谥忠文。孝友之家碑:“皇考观文少师遗训:‘尊师敬长,尚德闭邪。’长男逢辰恭奉父命书此以诫逢原。‘敬兄睦族,征岔去伪。’长男逢辰恭奉父命书此以诫逢年。“敬长友弟,笃志强学。”长男逢辰恭奉父命书此以诫逢吉。时宝庆初元十月十一日。”在洋屿郑文靖词堂。郑丞相昭先圹志:“公福州闽县合南江左里人也,讳昭先,字景绍。曾祖考讳履,赠太师秦国公。妣黄氏,赠秦国夫人。祖考讳焕,赠太师益国公。妣徐氏,赠益国夫人。考讳珪,赠太师兖国公。妣林氏,赠兖国夫人。公先世自连江卜居海上云门之麓,躬植德以遗后人,七传至公,始益光大。甫弱冠,失怙恃。刻志励行,策勋上庠,登丁未②进士第。主建宁府浦城簿,挺身代尉平峒寇,功成不受赏。再调文思院,用荐削秩,改知湖州归安县,廉明振声。更化初,入班院辖,分纠宪台,指邪扬佞,人当其罪。五年间,遍仪柏府,进长谏垣,风霜凛如。奏疏多焚其稿。至于密谋上前,书极剀切,期致君无过,未尝出以语人,人简知。既经济两地,凡八年,朝廷奠安,边鄙不耸,小心祗畏,无自功之色。嘉定辛己,荆门寇发,公悉平之。

译“在义理上虽有屈抑,在德行上却更加彰显;身体虽然隐没,名声却得以播扬。妻子贤能,古代的姬、姜也不过如此;耕种有所收获,正在于有合宜的家教。云山山原的墓地卜选得吉祥,云山高耸如揭,灿若星光;将来受到旌表,前途难以估量;经过这里的人都应下马,徘徊致敬。”儿子昭先立碑。碑在江左里云门山。《故运干承务郑公鼎材墓志铭》:“天道会赐福给行善之人,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格言。假如行善未必得到福报,那么天道就会茫然无据,而不行善的人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我伯大是郑家的女婿,对外家郑氏的事情颇为了解,尤其详细知道人物的品评。要找质朴实在而不事华饰、沉静稳重而有操守的人,承务公是其中最出众的。郑公的德行修养于家庭,宗族都称道他;他的行为在乡里得到信任,乡党都赞美他;任官时,同僚朋友都敬重他。治理生计能够使人快乐,教导子女能够使他们成才,上天给他的福报似乎也很丰厚;只是寿命未满百岁,也许还留有遗憾。我回到这里却来不及拜访他,听到郑公的讣告,又来不及前往吊丧。两位孤儿忽然在下葬之日来告诉我说:‘希望您为先父撰写墓志铭。’唉!自从洋江的云山仙逝之后,只剩下这位老人;上天又夺走了他,作为后世楷模的人已经没有了。我正要为云山的墓撰铭,又怎能忍心为郑公撰铭呢?我先派人前往吊唁,使者回来后,便为他撰写墓志铭。郑公姓郑,名鼎材,字新甫,是福州闽县人。宋室六龙南渡以后,若论他的世家源流,必定说是光州固始人。但考察唐代世系表,郑氏出自荥阳。郑氏入闽自有源流,并不是从固始迁来的。郑氏这一支居于洋屿,其六世祖郑愿曾以义代替弟弟赴死。” 郑愿的儿子郑恭又躲避祸害,这一支便以他为洋屿始祖。他的事迹卓异,全都记载在《郑氏光世传》中。世人推论厚德必有善报时,一定把他列在前面;又过了五代,才生出郑公。郑公刚到二十岁便失去父亲,侍奉母亲黄氏极尽孝道。母夫人去世后,他感恩怀念不止,每隔五天必到墓前哭祭,即使过了一年,仍像第一天一样。教育儿子时严格督促,选择博学的大儒做老师;儿子夜里回家后,他还要点灯检查功课,考察勤惰,往往到了半夜才睡。邻里有个恶少喜欢惹事立威,族人乡里都认为不平,争着要打他。郑公知道理在自己一方,反而更加谦逊退让,笑着说:‘我只希望任凭别人把唾沫吐到脸上,自己擦干就是了,有什么可发怒的呢?’欺侮他的人惭愧而服从。知院大参一向敬重他,虽然郑公年纪较小,每件事却都按对叔父的礼节对待他,曾说:‘这是我宗族中笃厚的君子。’等到知院掌握参政大权后,便以恩例奏请补授官职给郑公;郑公也不把这件事看重,丝毫没有因此连累知院。有人想托他办事,他严肃地拒绝说:‘我家世代乐于施舍,积累德行只怕还不够丰厚,哪里敢用钱财损害子孙呢?’他栽梅种竹,亲自营建一座楼,拄杖扶策,在山林草野之间送走岁月,自号“排云主人”。知院为他题写匾额,世上的名流纷纷在门上题诗吟咏。郊社祭礼完成后,因为儿子考中进士,郑公蒙恩获封京秩。” 郑公高兴地对家人说:“做官固然有使祖先荣耀的事情,我有什么德行,竟能亲身承受这种荣誉呢?只是我已经老了,不能再效力,将来恐怕无法报效国家而死,又该怎么办呢?”嘉熙元年丁酉三月初一日,郑公因小病去世。曾祖父郑充、祖父郑晞说、父亲郑锐,都有隐德而没有显扬;郑公因侄子知院太师的恩典,被补授为登仕郎,出任江西运司干官,后来又封为承务郎,享年七十二岁。娶林氏,封为孺人。长子德先,比郑公早七年去世,娶陈氏,陈氏是前永阳通守元衡的女儿。次子发先,考中乙未科进士,调任兴国永兴尉,娶陈氏,陈氏是南昌通守有声的女儿。三子象先,学习进士业,娶承德郎倪忠厚的女儿。两个女儿:长女嫁将仕郎陈大昌,次女嫁太尉黄公宜的儿子应龙,应龙早年去世。孙子一人,名逢嘉;孙女三人。同年五月庚申日,选择在清凉山原安葬。郑公宽厚平和、庄重凝练,从小就不嬉游玩闹;与人交往能够洞察内心,尤其重视信守诺言。敬重妻子如同宾客,对待仆童如同对待助手;对自己不失其度,对外物没有争竞之心。说他不是乡国的善士,难道可以吗?上天正要赐福给我公,以他的子孙作为报偿,使他将来能够穿着彩衣奉养父母,却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可悲啊!铭文说:‘郑氏的先祖,世代积累忠诚厚道;传到第五代而有郑公,他的声名更加美盛。积累善行所得到的福庆,上天一定会加以保佑。寿命不能达到百年,又何必以此为长寿不足呢?亲身操劳而不求盈满,是为了使后代昌盛。’”碑在江左里清凉山,由王伯大撰文。考据王伯大,是长溪县人;嘉定七年进士,官至端明殿学士、枢密院参知政事,去世后谥号忠文。《孝友之家碑》:“先皇考观文少师留下的训诫说:‘尊敬老师,敬重长辈,崇尚德行,杜绝邪恶。’长子逢辰恭敬地奉行父亲的命令,写下这些话来告诫逢原。‘敬爱兄长,和睦宗族,征岔去伪。’长子逢辰恭敬地奉行父亲的命令,写下这些话来告诫逢年。‘敬重长辈,友爱弟弟,专心立志,努力学习。’长子逢辰恭敬地奉行父亲的命令,写下这些话来告诫逢吉。宝庆初元十月十一日。”碑在洋屿郑文靖词堂。《郑丞相昭先圹志》:“郑公是福州闽县合南江左里人,名昭先,字景绍。曾祖考名履,追赠太师、秦国公;曾祖妣黄氏,追赠秦国夫人。祖考名焕,追赠太师、益国公;祖妣徐氏,追赠益国夫人。父亲名珪,追赠太师、兖国公;母亲林氏,追赠兖国夫人。郑公的先世从连江迁居海上云门山脚下,亲自培植德行以遗留给后人,传到第七代才有郑公,家声开始更加光大。刚到二十岁便失去父母,于是刻苦立志,勉励操行,在太学考取功名,考中丁未科进士。任建宁府浦城县主簿时,挺身而出代替县尉平定峒寇,成功后却不接受赏赐。后来调任文思院,因被荐举而削秩,改任湖州归安县知县,廉洁明察,声名振起。更化初年,入班院任职,分掌纠察宪台,指斥邪恶、揭发奸佞,使有罪之人受到应得惩罚。五年之间,历任柏府诸职,升任谏垣长官,风霜般凛然。上奏章大多烧掉草稿。至于在皇帝面前密陈谋略,奏书极其恳切,期望使君主没有过失,却从未把这些话告诉别人,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先后治理两地,共八年,朝廷安定,边境没有震动;他谨慎敬畏,没有自夸功劳的神色。嘉定辛己年,荆门盗寇发动叛乱,郑公将其全部平定。”

壬午冬,劳憔感恙,乞身归休。上蹙额而谕丞相曰:‘郑知院苦欲求去,卿为朕留之。’还其章六七。公又再抗疏,恳求愈切,上不得己可其奏,犹有南昌卧获之命。固辞,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卜筑湖山之下,自号日湖居士,若将终身。公虽里居,无一饭不切切忧时,未尝不以勇退为高。新天子登极,图任旧人,起名镇长沙,以疾不复起。特转一秩,仍前奉祠。未数日疾革,遗奏上闻,天子为之欷歔辍朝,恤典有特,加封太师。以绍兴二十七年十月二十六日生,以宝庆元年十月十六日辰时薨于正寝。享年六十有九。历官自浦城簿迁至知枢密院兼右丞相事,积阶自迪功郎循资至金紫光禄大夫,职自资政殿大学士升至观文殿学士,爵自闽县开国男升建安郡开国公,食虚邑自四百户至四千九百户,真食一千三百户。娶黄氏,累封蜀郡夫人,先公七月薨,封东平郡夫人。子男三人:逢辰,朝奉郎,前主管西外睦宗院;逢原,宣议郎;逢年,承奉郎,未铨。女一人,适今奉议郎新特添差通判南剑州军州事王伯大。公自少颖悟,举止异凡儿。赋性宽平,即之也温,而端重方质,凛不可犯。尝游李文公先生门墙,磨砻浸灌,得其归趣。暨登仕版,鞅掌贤劳,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资政柄,典枢机,以天下用天下,休休焉如有容。晚居里社,退然与农圃为俦伍,其急义乐善出处盖一辙也。薨之日,知与不知哭皆尽哀。宝庆二年,五月十一日,诸孙奉公与夫人之柩合葬于连江县凤凰山之原。痛惟公平生行事,在在可书,以葬日薄哀次,未就,始尽梗概,纳之圹中。其封碑表碣,则俟他日。”在连江广化寺,真西山先生撰文。浮岐岭石刻:“保福院僧法超为师叔应监酬还心愿,舍钱铺路。嘉泰辛酉年记。”在江左里。

明

译壬午年冬天,郑公因劳累憔悴而染病,请求辞官归休。皇上皱着眉对丞相说:“郑知院苦苦想要离职,你替朕把他留下。”前后退回他的奏章六七次。郑公又两次上疏抗辩,恳切请求更加迫切,皇上不得已批准了他的奏章,但仍有任命他为南昌卧获的诏命。郑公坚决辞去,改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他在湖山之下选择地方筑室,自号“日湖居士”,仿佛准备终身居住在那里。郑公虽然居住乡里,却没有吃过一顿饭不忧虑时政,也从未不把勇于退隐看作高尚。新皇帝即位后,打算起用旧臣,任命他镇守长沙;但他因病不能再出任,于是特意升转一秩,仍旧奉祠。没过几天,病情加重,临终前的奏章送达皇帝那里;皇帝因此抽泣叹息,停止上朝,并按优厚礼制加以抚恤,特加封他为太师。郑公生于绍兴二十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于宝庆元年十月十六日辰时在正寝去世,享年六十九岁。他历任官职,从浦城主簿升至知枢密院兼右丞相事;品阶从迪功郎循资升至金紫光禄大夫;职名从资政殿大学士升至观文殿学士;爵位从闽县开国男升至建安郡开国公;食邑从四百户增加至四千九百户,实际食邑一千三百户。娶黄氏,屡次加封为蜀郡夫人;黄氏先于郑公七个月去世,追封东平郡夫人。” 有三个儿子:逢辰,朝奉郎,曾任主管西外睦宗院;逢原,宣议郎;逢年,承奉郎,尚未参加铨选。有一个女儿,嫁给现任奉议郎、特别添差通判南剑州军州事的王伯大。郑公从小聪颖明悟,举止与一般孩子不同。天性宽厚平和,接近他便觉得温暖;同时端庄稳重、方正质朴,令人凛然不敢冒犯。他曾在李文公先生门下求学,经过磨炼涵养,领会了学问的归旨。等到进入仕途,处理政务勤劳贤能,和顺而不随波逐流,立身中正而不偏不倚。掌握资政权柄、主持枢密机要时,以天下之人治理天下之事,宽宏自如,仿佛无所不能包容。晚年居住乡里,与农夫园丁为伍,急人之难、乐于行善,以及出仕退居,始终如一。他去世那天,无论相识还是不相识的人,都哭得极其悲哀。宝庆二年五月十一日,诸孙把郑公和夫人的灵柩合葬在连江县凤凰山的山原上。痛惜郑公平生的事迹处处都值得记载,但下葬之日正值哀痛之中,尚未能完成,于是先把大致事迹写出,放入墓穴之中。至于封碑、表墓、立碣之事,等待日后再办。”碑在连江广化寺,由真西山先生撰文。浮岐岭石刻:“保福院僧法超为师叔应监偿还心愿,捐钱铺路。嘉泰辛酉年记。”在江左里。明

李知府宗达墓志铭:“成化丙申冬十月癸酉,温州太守李公,方奔母丧,未浃旬遽尔卒于家。始余风骇且疑曰:‘德器如公,岂止如此?理不然也。’既而得舍弟书,报其月日甚悉,信矣。呜呼!丧此良人,我心孔悲,方缄香吊驰词奠之,其子婿王器之领乡荐北来,遂奉王户部世英所述事状,属予铭。按公讳宗达,字日望,初名桭,世为闽之高洋里人。先代有德实者,仕元为提领,至于公七世矣。大父彦英,父伯大,俱业儒隐处。母林氏。公自龆年即敏颖不凡,经书通览,过目辄成诵。既长进游郡庠,益肆力于诗之百篇大旨,皆洞彻胸中。援笔为文,顷刻立就,同辈率敛手可风。景泰丙子,举于乡,又加七八载涵养之功,至天顺甲申,遂登进士前列,观政驾部。明年成化己酉,拜户部主事,寻督军储于通州,既而公益著声。越三载,考绩得最,朝廷敕命进阶承德郎,用旌能官。封父如其官,母封安人。己丑秋,奉命赍内帑金帛赴三广军务,竣事还朝,适畿内岁凶民瘠,朝廷大发仓廪赈之,具简名臣分理其事,而公实在行中。公殚心济救,缓急悉宜,所全活者甚众,而宵旰之忧,赖以舒焉。未几,漕河乾旱,复往雎阳,设方略趱运,而舟无后期,壬辰,往督紫荆关及都粮刍,吏畏其威,而又德之。是年冬,予诣皇陵陪礼,遇公昌平,同假榻于僧寺。尹冢宰公时为卿亦胥于此,顾谓余曰:‘李户部文章政事,皆其所长,不辟才也。’其为明公所重如此。癸己春,进秩员外郎,奉训大夫。大司徒杨公时采众论,以诸司奏章命公参阅,重敏博也。其得遇亦异矣。甲午,尹公以公为两浙大郡,遂荐公往知府事。命下,论者以冢宰公为知人,且谓公必不负所举也。将捧檄之时,倏闻母讣,即奔归,丧事如礼。然竟以哀痛蓄疾故,阕服未几,一卧遂至不起。可哀也!夫距其生宣德辛亥年十月十五日,享寿四十有六。初娶福城柳氏,未旬日卒,继娶福州府乐邑萧氏,封安人。子男三,文荣、文荧、文莹,庶出也。女三,长适教谕至德里郑积中之子时雍,次适王器之桐,芦训导廷用子也,余尚幼。成化庚子十月二十四日,合葬于梅岗柳氏之茔。呜呼!公生平事父母严敬笃诚,一拜官即请于朝,分所食之禄归以为养。比因奉使得一二省亲于家,左右奉欢,曲尽子道,人以为孝子。处兄弟亦克笃友恭,虽堂从,待之亦无不厚。至于交友,始终如一,遇穷通贫富罔有或间。廷用方未达时,客于京师,馆谷之分,不异兄弟,且许以女妻其子焉。不肖亦谬见爱于公,使事方殷,乘夜舟即于倚庐。一见即泣下,历问移时方别去。感恩德义,其哭敢忘?公经学最有名于时,而歌诗尤工,所积诸稿甚富。居户部十余载,随所任使,罔愆于职。凡处事,一一皆以理法自持,终非豪右权力所可屈而挠也。既殁,闻者靡不抚膺慨叹,以为天生斯人,何夺之速耶?顾予又何忍铭公之墓哉?虽然,非假此无以泄予悲也。铭曰:“呜呼温州,拔士之流,德业允修。出际圣时,威凤鸣兮,励声四驰。胡不永年,爰竟其贤?猗欤!嗟哉!”在高洋里亢虎山。明尚书林瀚撰文。按林,连浦人。殿撰陈谨墓表□文阙。在至德里洞头山。明徐阶撰文,碑箝于墓,以年久剥落不可辨。明大学生洛川任君墓志铭:“赐进士第、湖广提刑按察司签事,致仕进阶朝列大夫长乐谢廷柱撰文。赐进士第、文林郎陕西道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陈豪篆额。赐进士第,南京国子监博士吴镆书丹。”“君讳大夏,字本禹,姓任氏,别号洛川。先世唐天祐四年由光州固始入闽,居永北里之君山。至讳序者,赘光俗里塔头以家,今皆闽县地也。曾祖讳序,祖讳枨,考讳文炽。闽清县庠生,迁居郡城河西之仙桥。母陈氏,训导陈君德邵女。君早承庭训,弱冠补郡庠弟子员。嘉靖十四年,应例纳粟入太学。历事中军都督府,待选还家。为人持重端谨,言笑有度,确然自守,耻为诡随。常蓄皮里阳秋之意,而人莫能测,知已者或知之。君年甫壮失怙,孑立无手足之助襄事,卜葬造茔,乡人众,哄阻窘辱加厉,君不为之动,以理法谕之,各惭服而退,私语曰:‘吾初意其孤弱易制,乃有胆气若此乎?’

译《李知府宗达墓志铭》:“成化丙申年冬十月癸酉日,温州太守李公正奔母丧,不到十天便突然在家中去世。起初我震惊疑惑地说:‘像公这样德行器量的人,难道命运只到这里吗?按理不应如此。’后来得到舍弟的书信,把去世年月日都报告得很详细,这才相信了。唉!失去这位善人,我心中非常悲痛,正要封缄香帛、写下吊词前往祭奠时,他的女婿王器之考中乡荐从北方来,便带来户部王世英所述的行状,请我作铭。考察公名宗达,字日望,初名桭,世代都是闽地高洋里人。先代有德行实绩的人,元代任提领,到公已经七代。祖父彦英、父亲伯大都以儒业为事,隐居不仕。母亲林氏。公从幼年起就聪敏出众,经书广泛通览,看过便能背诵。长大后进入郡学游学,更加用力研究《诗经》一百篇的大旨,全都洞彻于胸中。提笔作文,片刻便能完成,同辈大多收手,自叹不如。景泰丙子年乡试中举,又经过七八年涵养功夫,到天顺甲申年,终于考中进士,名列前茅,任职观政驾部。第二年成化己酉年,授户部主事,不久督办通州军粮,声誉更加显著。” 过了三年,考核政绩列为最优,朝廷下敕令晋升为承德郎,以表彰能干的官员;父亲按他的官阶封赠,母亲封为安人。己丑年秋,奉命携带内帑金帛前往三广办理军务,事情办完回朝,正遇京畿一带年成不好、百姓贫困,朝廷大开仓廪赈济,选派名臣分头处理此事,公也在其中。公竭尽心力救济,缓急都处理得当,救活了很多人,皇帝日夜忧劳之心也因此得到舒缓。不久漕河干旱,他又前往雎阳,筹划方略催促运输,使船只没有延误期限。壬辰年,前往督理紫荆关以及都粮刍,官吏畏惧他的威严,同时又感念他的恩德。这年冬天,我到皇陵陪同礼仪,在昌平遇到公,便一同借宿僧寺。当时尹冢宰公任卿,也在这里相会,他回头对我说:‘李户部的文章和政务,都是他的长处,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受到这位明公的器重,就是如此。癸巳年春,晋升为员外郎,任奉训大夫。大司徒杨公当时采纳众人意见,把各司的奏章交给公参阅,正是看重他的敏捷博学。他得到这样的知遇也很不寻常。甲午年,尹公把公推荐给两浙的大郡,于是推荐公前往任知府。任命下达后,议论的人认为冢宰公善于识人,并且说公一定不会辜负他的举荐。” 正要奉檄赴任时,忽然听到母亲去世的讣告,立即奔回家中,按礼办理丧事。然而最终因悲痛积成疾病,服丧期满不久,卧床后便再也没有起来。实在令人悲哀!公生于宣德辛亥年十月十五日,享年四十六岁。起初娶福城柳氏,不到十天便去世;后来娶福州府乐邑萧氏,封安人。三个儿子:文荣、文荧、文莹,都是庶出。三个女儿:长女嫁给教谕、至德里郑积中的儿子时雍;次女嫁给王器之;三女是芦训导廷用的儿子,余下年幼。成化庚子年十月二十四日,与柳氏合葬在梅岗柳氏墓地。唉!公一生侍奉父母,严肃恭敬而忠诚笃实;一任官便向朝廷请求,把自己所得俸禄分出一部分送回家奉养双亲。后来因奉使出行,才有一两次机会回家省亲,在父母身边竭力奉承欢娱,完全尽到为子之道,人们都称他为孝子。对待兄弟也确实亲爱恭敬,即使是堂兄弟、从兄弟,也无不厚待。至于交朋友,始终如一,无论穷达贫富都不改变。廷用尚未显达时,客居京师,公供他食宿,和对待兄弟没有区别,还答应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我不肖,却也承蒙公错误地爱护;当时公事务正忙,仍连夜乘船来到我的倚庐。” 一见面便流下眼泪,反复询问了很久才告别离去。感念公的恩德和义气,我怎敢忘记他的哭泣呢?公研究经学,在当时最有名,诗歌也尤其精工,积存的诗稿非常丰富。在户部任职十多年,随着所任职务和所奉使命的不同,从未在职守上有过差错。凡是处理事务,一件件都以理法自持,始终不是豪强权贵的势力所能屈服、扰乱的。公去世后,听到消息的人没有不捶胸感叹的,都认为上天生下这样的人,为什么夺走得如此迅速呢?只是我又怎么忍心为公的墓作铭呢?虽然如此,若不借此也无法排遣我的悲痛。铭说:“唉,温州,是选拔士人的地方,公的德行事业确实修养完美。生逢圣明时代,如威凤鸣叫,声誉四处传播。为什么不能长寿,竟使他的贤德止于此处?美好啊,悲痛啊!”在高洋里亢虎山。由明代尚书林瀚撰文。考察林瀚,是连浦人。《殿撰陈谨墓表》,碑文缺失。在至德里洞头山。由明代徐阶撰文,碑石嵌在墓上,因为年代久远、剥落严重,已经无法辨认。《明大学生洛川任君墓志铭》:“赐进士第、湖广提刑按察司签事、致仕后进阶朝列大夫的长乐谢廷柱撰文。赐进士第、文林郎、陕西道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陈豪篆写碑额。赐进士第、南京国子监博士吴镆书写碑文。”“君讳大夏,字本禹,姓任,别号洛川。先世于唐天祐四年从光州固始迁入福建,居于永北里君山。传到讳序这一代,入赘光俗里塔头,在那里置家;如今这些地方都属闽县。曾祖名序,祖父名枨,父亲名文炽。君是闽清县学的生员,后来迁居郡城河西的仙桥。母亲陈氏,是训导陈德邵的女儿。君早年承受家庭教诲,二十岁时补为郡学弟子员。嘉靖十四年,按照惯例纳粮进入太学。历任中军都督府事务,等待选任,后回家居住。为人稳重端谨,言语谈笑有分寸,坚定自守,以作诡诈随俗之人为耻。他常常胸中怀有褒贬人物、洞察世情的深意,但别人不能测知;了解他的人或许知道这一点。君刚到壮年便失去父亲,孤身一人,没有兄弟协助办理丧葬之事。他择地安葬、营造墓茔时,乡人众多,喧哗阻挠,困辱日益加重;君不为之动摇,只用道理和法令晓谕他们,众人各自惭愧服从而退去,私下说道:‘我们起初以为他孤弱,容易控制,哪里想到竟有这样的胆气呢?’

侵凌之徒,阴蓄奸谋,利其田业,乘机而逞,谓如取携,不复审度可否。君讼于官,遽伏辜无词,故物悉归。家素饶裕,而天性简约,华美之服,不施于身,兢兢焉惟覆坠先业是惧。以之治家,以之教子,皆此道也。君体丰实,偶感疾竟不治。是为嘉靖辛丑七月初九日,上距所生弘治甲寅年六月初八日,享年四十八。配陈氏,长乐布政使陈公崇德子知县用贤女。子男一人,恭,习举子业,陈氏出。女一尚幼,侧室郑氏出。公孤恭卜以癸卯十二月廿六日奉柩祔葬于透头山先茔之侧。先期持庠生君铸所为状来征铭,予以两世姻游之分,不容辞也。君之修身承家,皆可称述,使天假年,占一命,必有所施设,俾泽惠及民以自见,而遽止于此。悲哉!铭曰:‘采芹之英,缉柳之彦。志希鹏搏,文亦豹变。度材惟良,论士其善。寡援不靡,众咻弗眩。薄遗辛勤,长适谙练。睚眦消融,户庭宁晏。赍志理乘,囊锥颖见。’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冬十二月二十六日,不肖孤恭泣血立石。”在祥洲出土。明汉甫谢先生墓表:“此汉甫谢先生偕陈淑人墓也。先生讳杰,号绎梅,闽长乐之江田人。少颖异,当怀桔之岁,即能续诸父佥宪公廷柱、太守公廷端詠涛诗,结云:‘中有真龙人不识,风云交变诲天清。’诸父喜曰:‘亢吾宗者,此子也。’做秀才时,以身代父冤刑,远近以孝闻。登万历甲戍进士。慷慨负大节,官行人,持节使琉球,见苍龙出没于湖涛怒浪之中,神色不变。惟詠‘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风波’之句。夷王七宴七酬金,先生赋《却金吟》以谢之。王遣使进于朝,终不受。华夷均称重焉。历卿寺、部、院,多有建白。疏谏今上‘十不终’,人虽服先生敢言,然亦无不为先生危者。先生竟借是悟主。岁癸卯,以大司徒总督仓场。粮谷十月尚不至,先生虞河冻有误军食,晨夕拜天,三冬冰竟不合。孝廉高士奇上春移父书语及此,叹曰:‘大哉,一诚之能格天也如是。’生平语律身曰不贰,语事君曰不欺,语为政曰清慎勤,人皆师之。官禄三十余年,名不挂弹章。寿六十八,以手谈无恙忽卒京邸。卒之日,身无完衣,太傅萧公大亨见,立哭曰:“汝何自苦至是!”讣闻,上痛悼,赐赠太子少保。纶音两称其忠贞诚直,遣礼部左侍郎今东阁大学士李廷机奠之于宅,太常博士姚公若冰祔之于途,尚宝司丞吴公默抵其乡,偕藩伯诸有司以所赐赙为之卜扃修笾豆以奠先生。呜乎!此先生生平之概也,是以不朽先生也。而淑人且合德焉,益足以见先生矣。赐进士第、资政大夫、南京吏部尚书友弟裴应章书。”在营前光俗里湖里山。院里山石刻:“首碕境欧四姐,为四恩三有,舍钱一百余贯,铺路四处,共计二百三十余丈。□□□利,普愿□□□□□智者,隆庆癸未岁,三月□□□□□□题。”在江左里,院里山。西庵口石刻:“郭祥境陈斑马室叶四十娘,命匠钻路,各□为考妣二媳超生。隆庆丙辰③三月一日题。”在江左里。福寿井石井栏刻字:“福寿井,万历辛丑年十一月吉日。张良所创造。”在江左里猴屿。芦■〈艹際〉藤潭石刻:一、“芦碕潭”,二、“灵泓”,三、“霖雨苍生。”“予莅长乐之明年秋大旱,同守戎蒋福胜、广文萧国香、邑绅黄见三、陈赞、陈良骥、郑向奎、郑鹏程等,步祷有应,敬勒四字,以志神灵。同治己已武陵彭光藻谨题。”在江左里,芹山溪。案芦■〈艹際〉潭旁勒“万历岁次辛亥季夏吉旦。武陵潘国政题。”潘钱塘人,万历三十九年任长乐县典史。见邑《职官志》。唐峰桥记:“是桥旧创于宋嘉祐己亥,岁久而圮,余移之前数十武,式弘壮焉。费不烦众,阅两月而舆梁成。□月□□□皇明万历辛丑季冬吉旦,都谏议里人林材重建。”在至德里唐屿。故临安知府致仕林公墓志铭:“以临安知府致仕归殁,而郡邑□□诸生请祀学宫,称乡贤者,吾友林公永光也。少聪敏,其父琼田公,专务内行,家庭训督,有蟋蟀忧勤、鸣鸠明发之思,故永光为人温温抑抑,动必准绳,而大笃于天性。既计偕,足迹不入公府。处乡族能克已不较所犯;处朋友能义,有事必为尽力,而不使之知。人皆服其行谊。筮仕浦州学正,持正作人。摄令连山,不厌其陋,昼心教化休养,动为百年利。直指李公大重之。会迁守永宁,永宁亦陋州也,李公欲疏留之,移粤东善地,永光力辞而止。及之永宁,又为杨中丞所重,以卓异荐。是时少宰杨公琼田,公同年也,永光竟不自通,仅迁柳州丞而己。在柳能举其职,兴士辑民,为太守除逆贼,柳人德之。入为南户曹,能避美差而之浦口职屯,便宜收放,以耗米益正支,军民称快。

译侵凌他的人暗中蓄谋,贪图他的田产,乘机逞强,以为取得这些东西就像从手边拿取一样,根本不再审度是否可行。君到官府诉讼,对方立即认罪,无言可辩,因此原有财物全部归还。家中一向富裕,但君天性俭朴,华美的衣服不穿在身上,小心谨慎,只怕败坏祖先留下的产业。用这种原则治家、教育子女,也都如此。君体格肥壮结实,偶然患病,最终未能治愈。死于嘉靖辛丑年七月初九日,距离他出生的弘治甲寅年六月初八日,共享年四十八岁。妻子陈氏,是长乐布政使陈崇德之子、知县陈用贤的女儿。儿子一人,名恭,学习科举业,是陈氏所生。女儿一人,尚且年幼,是侧室郑氏所生。孤子恭择定在癸卯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把灵柩附葬在透头山祖茔旁边。此前,他带着庠生君铸所写的行状来请求我撰写墓志铭。我与君有两代姻亲和交游的情分,实在不能推辞。君修养自身、承继家业,都值得称述;假使上天多给他一些年岁,取得一官半职,必定会有所施展,使恩泽惠及百姓,从而显现自己的作为,却突然止步于此。可悲啊!铭文说:‘采芹水边的英才,辑录柳营中的俊彦。志向希望如大鹏奋飞,文章也能如豹纹般焕变。衡量才具,只推良材;评论士人,称许其善。即使援助很少也不衰败,众人的喧哗也不能使他迷乱。留下的家业虽微薄,却是辛勤积累而来,后代长久承继,逐渐通晓经营。个人的嫌隙消融,家门安宁。怀抱志向而治理事务,锋芒如囊中之锥终于显露。’嘉靖二十二年癸卯年冬十二月二十六日,不肖孤子恭泣血立碑。”此碑出土于祥洲。《明汉甫谢先生墓表》:“这是汉甫谢先生与陈淑人的合葬墓。先生名杰,号绎梅,是闽长乐江田人。年少时聪颖奇异,在怀桔的年纪,就能续作叔父佥宪公谢廷柱、太守公谢廷端的咏涛诗,结句说:‘其中有真龙却无人识,风云交会变幻,使天空澄清。’叔父们高兴地说:‘振兴我宗族的,就是这个孩子。’做秀才时,他代替父亲承受冤屈刑罚,远近都以孝行闻名。万历甲戌年考中进士。为人慷慨,胸怀大节,任行人时奉持节符出使琉球,看见苍龙在湖面怒涛巨浪中出没,神色不变,只吟诵‘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风波’的诗句。夷王七次设宴、七次赠送金钱,先生作《却金吟》答谢。夷王派使者把这件事奏报朝廷,先生始终不肯接受。华夏和夷地都同样敬重他。他历任卿寺、部、院官职,多次提出建言。他上疏劝谏今上‘十不终’,人们虽然佩服先生敢于进言,却也无不替先生担忧。先生最终借此使君主醒悟。癸卯年,他以大司徒身份总督仓场。粮食到十月还没有运到,先生担心河流结冰会耽误军粮,早晚拜天祈祷,整个冬季河冰竟然没有合拢。孝廉高士奇上春移父书,谈到这件事,感叹说:‘伟大啊,一片诚心竟能感动上天到这种程度!’ 他一生谈到自我约束时说‘不二’,谈到侍奉君主时说‘不欺’,谈到为政时说‘清、慎、勤’,人人都以他为师。他做官三十多年,姓名从未出现在弹劾奏章上。享年六十八岁,平日以手谈为乐,身体无恙,却忽然在京城寓所去世。去世那天,身上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太傅萧大亨公见到后,立即哭着说:‘你何苦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讣告传入宫中,皇上深为哀悼,赐赠太子少保。皇帝诏书两次称赞他的忠贞、诚实、正直,派礼部左侍郎、今为东阁大学士的李廷机到宅中祭奠;派太常博士姚若冰到途中迎灵附葬;派尚宝司丞吴默回到他的乡里,会同藩伯及各有关官员,用皇帝所赐的丧葬费用为他选择墓地、修治墓门,准备笾豆祭器来祭奠先生。唉!这就是先生一生的大概,因此先生可以不朽;陈淑人也与他德行相配,更足以彰显先生。赐进士第、资政大夫、南京吏部尚书、友弟裴应章撰书。”在营前光俗里湖里山。院里山石刻:“首碕境欧四姐,为报四恩、救济三有,捐钱一百多贯,铺路四处,共计二百三十多丈。□□□利,普愿□□□□□智者,隆庆癸未年三月□□□□□□题。”在江左里院里山。西庵口石刻:“郭祥境陈斑马室叶四十娘,命工匠开凿道路,各□为父母和两位媳妇祈求超生。隆庆丙辰年三月一日题。”在江左里。福寿井石井栏刻字:“福寿井。万历辛丑年十一月吉日。张良所创造。”在江左里猴屿。芦■〈艹際〉藤潭石刻:一、“芦碕潭”;二、“灵泓”;三、“霖雨苍生”。“我到长乐任职的第二年秋天遇上大旱,与守戎蒋福胜、广文萧国香、乡绅黄见三、陈赞、陈良骥、郑向奎、郑鹏程等徒步祈祷,果然得到应验,恭敬地刻下四字,以记神灵。 同治己已年武陵彭光藻谨题。”在江左里芹山溪。按:芦■〈艹際〉潭旁还刻有“万历岁次辛亥季夏吉旦。武陵潘国政题”。潘国政是钱塘人,万历三十九年任长乐县典史。见本县《职官志》。《唐峰桥记》:“这座桥最初建于宋嘉祐己亥年,年代久远后倒塌了。我把它向前移了几十步,按规制扩建得更加宏伟壮观。费用没有烦劳众人,经过两个月,桥梁就建成了。□月□□□皇明万历辛丑年季冬吉日,都谏议里人林材重建。”在至德里唐屿。《故临安知府致仕林公墓志铭》:“因任临安知府退休回乡后去世,而郡县□□诸生请求在学宫祭祀他,称为乡贤的,是我的朋友林永光公。年轻时聪明敏捷。他的父亲琼田公专心修养内在品行,在家庭中训诫督促他,怀有《蟋蟀》所表现的勤勉忧劳和《鸣鸠》所表现的早起勤奋之意,所以永光为人温和谦抑,行动一定合乎准绳,并且非常笃厚地遵循天性。入京参加会试后,足迹不踏入官府。处在乡族之间,能够克制自己,不计较别人对他的冒犯;与朋友相处讲义气,有事必定尽力帮助,却不让朋友知道。人人都佩服他的品行义气。他初次做官任浦州学正,坚持正道教育人。代理连山县令,不嫌那里鄙陋,白天专心教化、休养百姓,所作所为都着眼于百年利益。直指李公非常器重他。恰逢调任永宁知州,永宁也是偏僻的州,李公想上疏把他留任,并调到粤东的好地方,永光坚决推辞,这件事才作罢。到永宁后,又受到杨中丞器重,以政绩卓异被推荐。当时少宰杨琼田公与他同年中式,永光始终没有主动通关系,只升任柳州府同知而已。在柳州能够履行职务,振兴士人、安抚百姓,并替太守除掉叛贼,柳州人感念他的恩德。入朝任南户曹,能够避开优差,前往浦口任职屯田,按便利情况收取和发放,以耗米补充正支,军民都称快。”

出守临安,土舍盗贼为梗,至歼孝廉,阉劓诸子衿,焚劫无虚日,永光计擒之。而李玉、李凤父子纠流贼入近郊,杀营士,备兵使者不为意。永光请召发,则哂日:‘此其固然,毋庸多事。’屡请不允。永光大愤曰:‘守土为谁?坐视荼毒,且吾不能便宜行事耶?’则退而檄土舍沙源追贼于倘佃,玉凤等俱就戮,余党骇窜。兵使者又檄兵尽剿之,永光曰:‘不可。此困兽之斗也,吾将以剿为抚。’即命骑亲抵贼巢,作简明歌,令老人译谕,劳以牛酒,令悔祸归耕。众皆罗拜。是晚贼治中庐,设褥牛衣上卧永光。永光酣寝。比明进食,食己又之一巢,抚劳如前。贼有残伤者,皆再拜泣下。凡三日,遍诸巢而归。或谓永光:‘使者不肯出兵,君乃用沙源独克贼。贼既伤败,归方恨,我君入其巢,人人为君危,竟抚定之。何也?’曰:‘此易知耳。贼得气久,不一创且益迫。我兵积弱,非土舍不能成功。且沙源往日征南之功,格于佐使,吾能直之,故一檄而即应,为我尽力,故克也。贼骄久,首恶既戮,且丧胆惴惴然恐。’永光于土酋能别善恶,一切馈遗无所受,而情法无所挠徇,故皆畏服。著名声之夺韩楹一妻也,讼之两台,屡提不出,永檄光沙源挟出之,遂归楹一妻。广南酋长侬绍周新袭,恶目逐之,欲立其弟绍汤,行贿军吏,兵使将许之矣,永光力争于两台,竟复绍周,而歼叛目,四邻贴然。予观西南诸夷之祸,大率起于墨吏以夷为市,招侮启畔,既蠢动,不可如何,则内缩养乱自脱,积痈一决,遂不可支。使有一焉,用心如永光,夷难且不发,发且能收,何至决裂不已如今日哉?永光是时且己入觐,乞身归,归三年而奢安难作。其所拔用沙源,累著战功,人皆服永光知人之明,而永光谢世矣。永光生嘉靖壬子八月十二日,卒于天启癸亥十一月十六日,享寿七十有二。元配陈,赠宜人,继室黄、再继室陈,封宜人,先永光卒。男三:逢年、逢经、逢平,皆邑诸生。经则陈宜人出也。年与平庶林出,年娶郴州同知龚懋墀女,经娶永平知府陈所立女,平娶叶太博子尚宝丞成学女,太傅,永光友也。女绚纹,适某某。孙男一,日葵,逢平出,以逢年殁无男子,而以日葵为之嗣。孙女六。墓卜闽县钦仁里蕉溪之原,坐丁向癸。陈宜人已先葬矣,永光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永光之乞身归也,滇檄累至,而竟不往。人曰;‘子何因?’曰:‘吾父以曹郎乞身,吾德不如先人,而位过之,其罪大矣,可更益乎?’归整所有,建华萼堂,置公山,与兄弟共有。隙地数文,屋三楹,颜曰‘学圃’,闭轨自守,时述琼田公遗训督诸子弟,日记所行事自警。岁入不足自给,至毁陈宜人奁田营墓。其病也,即治卧具,题曰‘木袄子。’临卒,赋《归息诗》怡然长逝。呜呼,永光达于生死之际矣。永光名裕阳,号怀琼,先世由下邳徙闽河口,元季祖槐徙长乐坑田。五传至大父仲甫,生琼田公世章,始成嘉靖乙丑进士,以南京工部郎乞身。近世无自罢归者,永光父子独以修洁恬退为士论所推,仍父子祀学官,何其盛也!友人董应举为之铭。铭曰:‘世逐逐,我敛其足,世外耀以为名,我旋其目。临者深,履者薄,温温恭人集于木。呜呼!永光式其谷。’”在钦仁里蕉溪,尚书董应举撰。翰林院检讨林君墓志铭:“呜呼!吾友林守一,不幸际板荡陆沉之秋,使兰馨桂馥之文,汨溷于芫秽,剑光星芒之气,掩殁于霾雾。殁三十七年,无表其大节,但以为排章俪句之老书生者,可哀也己!世熊居九龙之上流,去三山千里,交守一二十年,或岁一晤,或间岁一晤,晤必累月日,各证所得失。同学十数人,称最知心者,曾佛人异撰、张道羽纶、林守一逢经而已。守一慷爽好谈当世之务,尤好以古事验时变,往复相诘辩,至抵牾不可通,或抵几拍案,惊撼僮仆,欲为解斗,不知为争论古今人是非也。或闻廷柄用得人,理兵戎有绪,辄举觞浩浩,引同坐共倾;不尔,持耳沾灌不为恕。人言某事机势阻格,试设身理之,未即疏通,则阖扉拥被仰思彻旦,日举此为谈柄,如中痞瘕结,消释乃己。己卯④之秋,客有言孙高阳合门殉城,卢象升横尸贼阵者,守一目光阴阴射四壁,曳袖巡檐,如将赴难者。

译出任临安知府时,当地土舍和盗贼成为祸患,甚至杀害孝廉,阉割、割鼻那些读书人子弟,焚烧劫掠没有一天停止,永光设法将他们擒获。李玉、李凤父子又勾结流贼进入近郊,杀害营兵,负责兵备的使者却不在意。永光请求调兵出击,使者反而笑着说:‘这是他们本来就会做的事,不必多管。’永光多次请求都未获准。他大怒说:‘守土官是替谁守土?坐视百姓受荼毒,难道我连便宜行事的权力也没有吗?’于是退下后发布檄文,命土舍沙源在倘佃追击盗贼,李玉、李凤等都被杀死,余党惊慌逃散。兵备使者又下令出兵全部剿灭,永光说:‘不行。这是困兽的拼死挣扎,我将用剿灭的名义实行安抚。’随即命骑兵亲自到达贼巢,编写简明歌谣,叫老人翻译晓谕,慰劳他们牛肉和酒,让他们悔过归田。众人都列队跪拜。当天晚上,盗贼在中间的茅屋中整理住处,铺设褥子,把牛衣盖在上面,请永光睡下。永光酣然入睡。天快亮时送来食物,他吃过后又到另一处巢穴,像先前一样慰劳安抚。盗贼中有受伤的人,都再次拜谢,流下眼泪。这样连续三天,走遍各个巢穴才回来。有人对永光说:‘使者不肯出兵,您却只凭沙源一人就战胜了盗贼。盗贼既然受伤失败,回去后正会怨恨;您却进入他们的巢穴,人人都替您担心,最后竟然安抚成功。这是为什么?’ 永光说:‘这很容易明白。盗贼长期得势,如果不先给他们一次打击,形势只会更加紧迫。我们的军队长期衰弱,若没有土舍,不能取得成功。而且沙源过去有征讨南方的功劳,只是受到佐使阻挠;我能替他伸张,所以一纸檄文他就立即响应,替我竭力办事,因此能够取胜。盗贼骄横已久,首恶既然被杀,又丧失胆气,内心惶恐不安。’永光对于土著首领能够分辨善恶,所有馈赠一概不接受,处理事情又不屈法徇情,所以众人都敬畏服从他。他有一件著名事迹:夺回韩楹的一名妻子。此事诉至两台,多次提审却提不出人来,永光便命沙源带兵强行把她带出,终于归还给韩楹。广南酋长侬绍周刚刚袭位,恶目把他驱逐,想立他的弟弟绍汤,又贿赂军吏,兵备使者将要答应了;永光在两台面前极力争辩,最终恢复绍周的地位,并杀掉叛乱的恶目,四邻于是安定。我观察西南各夷的祸乱,大多起因于贪官把夷人当作交易对象,招致侮辱、开启叛乱;事情已经发动后又无力处理,只能退缩姑息、养成祸乱以求自脱;积累的毒疮一旦溃破,便再也支撑不住。假使其中有一个人能像永光这样用心,夷患尚且不会发生,即使发生也能收拾,哪里至于像今日这样不断决裂呢?这时永光已经入朝觐见,请求退休回乡,回乡三年后奢安之乱发生。他提拔任用的沙源屡立战功,人人都佩服永光知人善任的明察,而永光却已经去世了。永光生于嘉靖壬子年八月十二日,卒于天启癸亥年十一月十六日,享年七十二岁。原配陈氏,追赠宜人;继室黄氏、再继室陈氏,均封为宜人,都先于永光去世。儿子三人:逢年、逢经、逢平,都是本县生员。逢经是陈宜人所生,逢年和逢平是庶出的林氏所生。逢年娶郴州同知龚懋墀的女儿,逢经娶永平知府陈所立的女儿,逢平娶叶太博之子、尚宝丞成学的女儿;太傅是永光的朋友。女儿绚纹,嫁给某某。孙子一人,名日葵,是逢平所生;因为逢年去世没有男嗣,便以日葵作为他的嗣子。孙女六人。墓地择在闽县钦仁里蕉溪原,坐丁向癸。陈宜人已经先行安葬,永光于某年某月某日下葬。永光请求退休回乡时,云南的檄文接连送来,但他最终没有前往。有人问:‘您为什么这样做?’他说:‘我父亲以曹郎身份请求退休,我的德行不如先人,官位却超过了他,罪过已经很大了,难道还能再增加吗?’回乡后整理全部家产,建造华萼堂,置办公山,与兄弟共有。又在空地上建了几间房屋,房屋三楹,题名为‘学圃’;闭门自守,时常讲述琼田公留下的训诫,督促各位子弟,每天记录自己的行为来自我警戒。年收入不足以自给,甚至毁掉陈宜人的陪嫁田来营造墓地。他生病时,就立即置办卧具,题名为‘木袄子’。临终前作《归息诗》,安然辞世。唉,永光已经通达于生死关头了。永光名裕阳,号怀琼。先世从下邳迁到闽河口,元代末年祖先槐迁到长乐坑田。传了几代到祖父仲甫,生琼田公世章;琼田公始于嘉靖乙丑年考中进士,任南京工部郎,后请求退休。近世没有自行罢官回乡的人,唯独永光父子以清修高洁、恬淡退隐而受到士人舆论推重,并且父子二人都在学宫受祀,这是多么盛大的事情啊!友人董应举为他撰写铭文。铭文说:‘世人匆忙追逐,我收敛脚步;世外以显耀自夸为名,我转过眼睛不看。临近深处,行走在薄处,温和恭敬的人聚归于木。啊,永光正是如此深厚。’”在钦仁里蕉溪,尚书董应举撰写。《翰林院检讨林君墓志铭》:“唉!我的朋友林守一,不幸生逢天下动荡、陆沉的时代,使如兰花桂树般芬芳的文章混杂在恶浊污秽之中,使如剑光星芒般的气节被阴霾迷雾遮没。他死后三十七年,还没有人表彰他的大节,只把他看作善于排比章句的老书生,实在可悲!我熊居住在九龙上游,距离三山千里,与守一交往二十年,有时一年见一次,有时隔年见一次;每次相见都连续多日,各自验证所得与所失。同学十多人中,称得上最知心的,只有曾佛人异撰、张道羽纶、林守一逢经罢了。守一慷慨爽直,喜欢谈论当代事务,尤其喜欢用古代事情来验证时局变化;我们往复诘问辩论,直到意见抵牾、无法沟通,有时拍案而起,惊动僮仆,他们想来劝架,却不知道我们是在争论古今人物的是非。听说朝廷掌权者任用得人,治理军务有条理,他就举杯畅饮,招呼同席者一同痛饮;如果不是这样,他就揪住人的耳朵灌酒,绝不宽恕。有人说某件事的时机和形势受阻,他设身处地推究,若不能立即理清,就关门拥被仰面思考到天亮;每天都把这件事作为谈论的话题,仿佛胸中结着痞块,直到消解才停止。己卯年秋天,有客人说孙高阳全家为守城殉难、卢象升横尸贼阵,守一目光阴沉,射向四壁,牵着衣袖绕屋檐行走,像将要奔赴危难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十年〕

已而歌骚曰:‘已矣哉!国无人。’句未终而两泪汍澜不任声也。呜呼!如斯人者,目睹君师辱戮,惟有覆面九渊,万世不视而已,又肯于天日下偷生苟活哉?今日追忆其盘郁叫愤,歌哭杂出之状,如理昔梦,忆三生事,不觉涕泗之横集也,尚忍志吾守一哉?然熊死,无能志守一者,故遂志之。谨按林自下邳徙三山之河口,又迁长乐坑田,数传至琼田公,讳世章,登嘉靖乙丑科进士,官工部郎中。子怀琼公,讳裕阳,万历丙子举人,历官云南临安府知府。守一,其次子也。母陈恭人,数产不育,及妊守一,临安公梦金甲神持金印印恭人肩上者二,印腹上者一。印既,诞守一。聪敏殊恒,七岁能诗,句多奇秀。临安公奇爱之。十四补弟子员,后每试辄冠军。所同志切劘者,惟董养河、黄文焕、周之燮、曾异撰数子而己。此数子海内所指为雄骏绝伦万人敌者也,然守一竟蹶于棘闱。及两都沦失,唐藩正位闽中,改元隆武,时黄石斋当国,荐辟所知五士,熊亦滥列其中,惟守一辞不获,补诰敕撰文中书舍人,寻兼司经局正守,翰林院五经博士,既又转兵部武选司主事,复转翰林院检讨,纂修国史。有专修《思宗实录》之命。未几,隆武移跸幸处,至汀而陷。守一披缁入山,栖止临安公之墓侧。除夕赋诗曰:‘已拼身与汨罗游,不谓残年托此邱。何处角声吹世换?一龛灯影觉生浮。妻孥杜曲对如梦,日月斜川望更幽。四首玉堂人散后,炉中商陆总添愁。’盖己决意从彭咸之所居矣。至戊子⑤某日,忽戎装促驾松下,松下者,崇相先生所筑以御海冠,即守一所共擘画处也。罢遣从者,竟赴海死。族子日友奔救无及,且捞尸不得。越宿见梦曰:‘吾已归澳中矣。’伺之果然,乃收敛之。悲夫!一死以谢,夫濡染富贵,借口将以有为者,陈尸则明白正命,以塞纤夫浮海行遁之疑,是固然矣。吾以徘徊墓侧,再展庐墓之哀。归魄松下,不忘立雪之志。盖其诚结君亲,义笃师友,至此而心始安,志始遂耳。此故非人所知也。方天兴草创,勋镇跋扈,而官方杂乱,敛饷频烦,守一条陈八事,力为诤辩,先后补牍数十上,皆人所不敢言;虽屡蒙温旨,而施行寂然。于是政府坐困,自请行边,乘钺凿兇而出,熊尚以私书上师相诤之,以副本投守一。守一复书曰‘指画洞透,虽木石犹当震惊。但师相以为箝持于老革,不若尽瘁于封疆,庶须眉肝胆天下共见之耳!夫知不可为而必为之,人固有志,非熊所及也。且又特疏欲罢己职以授熊,以为百鸷一鹗,昔人 所叹。今印绶累若,而国士萧条,譬骋绝城而弃骅骝,构大室而捐楩梓也。复私书相抗曰:‘国之将陨,嫠不恤纬。家之将亡,缇萦跋涉。匹妇犹执此义,乃或晏晏居息,莫我肯顾,君子顾如此乎?其虚怀推举,竭诚图国,不忍言天不可支,为此将伯之呼也。至于居忧泣血,几至毁性,庐墓终丧,尽谢世法。陈恭人所遗书及戒性钱,岁一开视,辄长号不止,盖天性然也。其事崇相先生,时有启助,先生爱之甚,及疾革,委以状志乃瞑。为治丧累月,然后治任,率诸生言于当事,建祠学宫旁祀之。迨石斋先生尽节金陵,守一自请出使觅其齿发。或难之,守一曰:‘若得营厝三尺,使忠魂时望孝陵,吾即殉师,无复遗憾!’而内阁蒋德璟、黄景昉力尼之,且闻南都已有门下士收其遗体者,乃止。遂为开丧于西湖二周祠,朝士赴吊,衰绖临哭三日,改服心丧,其始终于师友如此。若其诗文,绝出一时。督学郭正夫先生序其文曰:‘乍披如川纡谷复,水立壁翻,已而鸾歌凤舞,龙见鸟澜。’评其诗曰:‘高洁则峡生日月,卷浮冰雪。奇激则瘦蛟舞波,秋雨裂石。’今揣此声容,盖非人间所得安置,惟湘灵鼓瑟,冯夷起舞,差足供奉之耳。石斋先生则尤激赏其诗,在漳酬唱数十篇,先生尝曰:‘守一葱茜高秀,每与共研,辄思焚笔。’又曰:‘奇思警句,卓然韵家之表。凡诗至情理尽处,方有著手。情理之至,才调双收,了无唐宋边际,非守一不窥其涯略也。’乃作长歌五言赠之,历叙闽中作著,乃曰:‘于中最喜林守一,玉轸峄桐细金漆。守一为诗多新声,芬芳华耀璆锵鸣。婉娈每出珠翠上,剑气恰与琴书平。’至其末则曰:‘陟彼高邱眺远海,手掬明沙洗块磊。与君上下高驼回,卧然若华照千载。’此则屈子之《远游》抽思也。

译不久,他吟唱《离骚》说:‘完了啊!国家没有人了。’诗句还没有唱完,两行眼泪已经滂沱而下,无法发声。唉,像这样的人,亲眼看见君主和老师受到侮辱、杀戮,只有蒙面投入九泉,永远不再看见这一切罢了,又怎么肯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生苟活呢?今天追忆他郁结盘绕、愤怒呼号,歌唱哭泣交杂而出的情状,就像整理昔日的梦,回忆三生往事,不知不觉泪水纵横。我还能忍心不为我的守一作墓志吗?然而熊我自己将死,恐怕没有人能为守一作志,所以终于为他撰写了。谨考:林氏从下邳迁到三山的河口,又迁到长乐坑田,传了几代到琼田公,名世章,嘉靖乙丑年考中进士,任工部郎中。其子怀琼公,名裕阳,万历丙子年中举,历任云南临安府知府。守一是他的次子。母亲陈恭人,多次生育却不能养育成人;怀守一时,临安公梦见金甲神手持金印,给恭人肩上盖了两印,又在腹上盖了一印。印完之后,守一出生。守一聪敏异常,七岁就能作诗,诗句多奇特秀美。临安公惊异而十分疼爱他。十四岁补为弟子员,后来每次考试总是第一。志同道合、相互切磋的,只有董养河、黄文焕、周之燮、曾异撰几个人。这几个人都是海内所称的雄健俊逸、无与伦比、可以抵敌万人之才,然而守一最终在科举考场失意。两京沦陷后,唐藩在闽中登位,改年号为隆武。当时黄石斋主持国政,推荐征召五名自己了解的人,熊我也侥幸列名其中;只有守一推辞不得,补任诰敕撰文中书舍人,不久兼任司经局正、翰林院五经博士,后来又转任兵部武选司主事,再转任翰林院检讨,参与编修国史,并奉命专门编修《思宗实录》。不久,隆武帝迁移车驾巡幸,到了汀州便陷落。守一披上僧衣入山,住在临安公墓旁。除夕作诗说:‘已经决意让身体同汨罗江一道漂游,没想到残年还寄托在这座丘墓。哪里传来号角声,吹响了时代更替?一龛灯影中,才觉人生如浮。妻儿面对杜曲,恍如梦境;在斜川看日月,更觉幽深。四首诗写完,玉堂之人散尽之后,炉中的商陆只增添愁绪。’大概他已经决心追随彭咸的道路了。到了戊子年某日,他忽然穿上戎装,在松下催促出发。松下是崇相先生修筑以防御海寇的地方,也是守一共同筹划的所在。他遣散随从,最终赴海而死。族侄日友奔去救援已经来不及,连尸体也没有捞到。过了一夜,日友梦见他说:‘我已经回到海澳中了。’ 等候查看,果然如此,于是收殓了他。可悲啊!用一死来谢罪;至于那些受到富贵浸染、借口将有所作为的人,陈尸之后便表明这是正常死亡,以堵塞那些认为他轻率渡海逃遁的怀疑,这本来就是如此。我在墓旁徘徊,再次抒发结庐守墓的哀痛。魂魄归于松下,也没有忘记立雪求学的志向。大概他忠诚之心系结于君主和亲人,守义之情笃厚于师友,到这时心才安定,志向才算实现罢了。这原本不是常人所能知道的。当时天下初建,功臣镇将跋扈,官制混乱,征收饷税频繁,守一分条陈述八件事,竭力争辩,前后上呈补充奏牍几十篇,都是别人不敢说的话;虽然屡次得到皇帝温和的批示,却始终没有实际施行。于是政府陷于困境,自请前往边地,手持斧钺、凿开险阻而出征;熊我还用私信向师相进谏,并把副本投给守一。守一回信说:‘您的谋划指画透彻,即使木石也应当震惊。但师相认为,与其被老朽之人箝制,不如在疆场上竭尽心力,或许能让天下共同看见自己的须眉和肝胆!明知不可为却一定要去做,人本来就各有志向,不是熊我所能企及的。况且他又特意上疏想辞去自己的职务来授给熊我,正如古人所叹的百鸟之中只有一只鹗。如今印绶累重,而国士寥落,就好比奔驰到绝城却丢弃骅骝,营建大屋却舍弃楩梓。’ 他又写私信相互辩驳说:‘国家将要陨落,寡妇尚且不忘织布补天;家庭将要灭亡,缇萦还要跋涉求救。普通妇女尚且坚持这种道义,竟有人安闲居处、苟且休息,没有谁肯顾念国家,君子难道能这样吗?我虚心推举贤能,竭尽诚意谋划国家,不忍说天命已经不可支撑,这是发出“将伯之助”的呼求。至于居丧时哭泣流血,几乎损伤身体;结庐墓旁直到丧期结束,完全不顾世俗礼法。陈恭人留下的书信和告诫性的钱财,每年打开看一次,总是长声号哭不能停止,大概是天性如此。他侍奉崇相先生,时常提出意见、给予帮助,先生非常爱重他;到了病危时,把墓志行状托付给他,才闭目而逝。他为先生办理丧事数月,然后才赴任;率领诸生向当权者陈说,在学宫旁建立祠堂祭祀。等到石斋先生在金陵尽节,守一主动请求出使,寻找他的牙齿和头发。有人责难他,守一说:‘如果能够营造三尺墓穴,使忠魂时时望见孝陵,我立即为老师殉死,也再没有遗憾了!’但内阁蒋德璟、黄景昉极力阻止;又听说南都已有门下士收殓他的遗体,于是作罢。随后在西湖二周祠为他举行开丧,朝廷官员前往吊唁,穿着丧服到灵前哭吊三日,改穿常服而内心服丧;他对待老师和朋友,自始至终就是这样。他的诗文,也远远超出当时一般作品。督学郭正夫先生为他的文章作序说:‘刚开始读来,像河流曲折、山谷反复,水势竖立如墙、翻腾而起;不久又像鸾鸟歌唱、凤凰飞舞,龙显现、鸟翻澜。’评论他的诗说:‘高洁处如峡中升起日月,卷起漂浮的冰雪;奇峭激越处如瘦蛟在波涛中飞舞,秋雨劈裂岩石。’如今揣摩这种声调和神采,大概不是人世间所能安置的,只有湘灵鼓瑟、冯夷起舞,才勉强足以供奉它。石斋先生尤其激赏他的诗,在漳州唱和数十篇,先生曾说:‘守一的诗葱茜高秀,每次与他共同研讨,总让我想到要烧掉自己的笔。’又说:‘奇特的构思、警策的句子,卓然是韵文家的表率。凡是诗歌到了情感和道理都充分表达的地方,才真正有下笔之处。情理达到极致,才华和格调兼收,完全没有唐宋的界限;除了守一,没有人能窥见它的大略。’于是作长歌五言诗赠给他,逐一叙述闽中作品,最后说:‘其中我最喜爱林守一,玉轸峄桐细金漆。守一作诗多有新声,芬芳华美、光彩夺目,像玉声铿锵。柔美之处常常超过珠翠之华,剑气又恰与琴书相当。’到了末尾说:‘登上那高丘眺望远海,亲手捧起明沙洗涤胸中郁结。与你在高驼山上下往返,安然如若木之光照耀千载。’这就是从屈子《远游》中抽取意旨来抒写。

又曰:‘定心广志澹中央,离立经岳表四方。微言朗咏生清商,蛟龙踞视鸾凤翔。’此即屈子之《怀沙》悲回风也。终之曰:‘风雷钦欹神不伤,夷夔敛迹栖幽房,区区诸子安敢当?’盖了知彭咸遗则,惟守一克当之。其所谓夷夔敛迹者,则皆平塘篙师拥鼻扪胸者也。先生岂无故而发此微言哉!今者铜山委蜕于留都,揭阳遗发于粤峤。上下高驼,表在四方,亦宛在中央。鸾凤不定翔于高邱,蛟螭不定踞于远海。吾呼守一应声未至,将以先生之诗铭守一,以为师弟相知,夙己自成。斯固非世俗所能知,又何怪以排章俪句之老生相目哉?守一配陈孺人,某之女,继韩孺人,某之女;侧室连氏,男子三。铭曰:‘松下竦岛兮澹澹粘空,素涛拍穴兮如摧洪钟。穿鱼龙兮千窍,浸日月兮两瞳。终气埃兮惊雾,传咳啸兮雷风。定心志兮恬谟,吐正气兮从容。不戴天兮寥廓,不履地兮峥嵘。荡器界兮眈雪,返蠕蠢兮元同。’”在钦仁里蕉溪。宁化李世熊撰。见《闽侯县志》。案世熊字元仲,号寒支子,晚号愧庵。

清

银峰寺石刻重开山记:“银峰古刹,志书无传,得断碣残碑考之,始知建自五代。废兴既久,遗址仅存。康熙丁未,余过是地,爱其山水回环,土膏境寂,乃结茅养母于此。锄月耕云,出作入息,不数年荒谷荆蓁,遂成兰若。堂宇南向,轩窗明净,颇堪幽隐。虽不能立宏规,安广众,而□者缘辨道学无求行,其庶几乎?后人之居此者,须念夫废兴无常,假缘聚散,当修□以□□心,以□明,以慧得常住体,庶不失为佛之徒也夫。弟子一信请记,且书而为之记。康熙己卯仲秋上浣,住山比丘兴性书。”在高洋里银峰寺后。

  文殊寺碑记:“福城南徇四十里,渡乌龙江,陆行七里许,有山名大象。山之右,有寺颜曰‘文殊’。盖象表行也,文殊称智者,行而有智,其行不虚,此命名意也。有宋皇祐间雪庵禅师与其徒守英、慧先二师实肇造焉。群峰环绕,地僻境幽,云林深邃,尘踪不到,真藏修之所也。元季兵燹,寺废,遗址仅存。康熙元年,静主不远公遍历名刹,独爱其山幽静,志图兴复。但四顾荒凉,初有难色,既而叹曰:‘人患志弗坚耳,天下岂有不可为之事乎?’与二三徒侣,力行古道,披烟沐雨,种月耕云。手足胼胝,身心劳瘁,且依丛林清苑,经声佛号,无间晨夕,感远近善信,裒金领助,故能一旦化丘墟为精蓝,方信有志者事竟成耳。丁已冬,远公既殁,其上首裕木师继之,更能殚竭精神,恢弘先业,种有年所,凡其师未及作者,皆具成之。今则堂宇完固,宝象辉煌。置寺畔田,以充斋缽之资。造请众塔,而为归真之所。

译又说:‘安定心神、拓展志向,使内心淡泊;独立如山,经过高岳而表率四方。微妙的言语朗声吟咏,生出清越的商音;蛟龙蹲踞而视,鸾凤展翅飞翔。’这就是屈子《怀沙》中悲叹《悲回风》的意思。最后说:‘风雷敬畏而倾侧,神灵不受伤害;夷、夔收敛形迹,栖居幽深之室,区区诸子哪里敢当?’大概是完全知道彭咸留下的法则,只有守一能够担当。所谓夷、夔收敛形迹,指的都是平塘那些抱着竹篙、掩鼻抚胸的人。先生难道会无缘无故说这些隐微的话吗?如今铜山在留都蜕化归隐,揭阳在粤地山岭留下遗发;上下高驼,表率在四方,也宛然处于中央。鸾凤不能安定地飞翔在高丘,蛟螭不能安定地盘踞在远海。我呼唤守一,回应的声音尚未传来;将用先生的诗为守一作铭,以此说明师生相知,早已自然成就。这本来不是世俗所能理解的,又何必奇怪有人把他看作只会排比章句的老书生呢?守一的妻子陈孺人,是某人的女儿;继室韩孺人,是某人的女儿;侧室连氏。儿子三人。铭文说:‘松下高耸如岛啊,淡淡烟气黏连天空;洁白的涛水拍打洞穴啊,仿佛摧响洪钟。穿过鱼龙啊,留下千百孔窍;浸润日月啊,照入两眼。最终气息冲入尘埃啊,惊起雾气;传来咳嗽和长啸啊,如雷似风。安定心志啊,恬淡谋划;吐露正气啊,从容自若。不与仇人共戴一片天啊,天空辽阔;不踩着大地而行啊,山势峥嵘。荡涤器界啊,凝视白雪;返归蠕蠢众生啊,与元始同一。’”在钦仁里蕉溪。宁化李世熊撰写。见《闽侯县志》。按:世熊字元仲,号寒支子,晚年号愧庵。清 银峰寺石刻《重开山记》:“银峰古刹,志书没有流传记载;得到断碑残碣考察,才知道始建于五代。兴废已经很久,遗址仅存。康熙丁未年,我经过此地,喜爱这里山水回环、土壤肥沃、环境幽静,于是就在这里结草庐奉养母亲。月下锄地,耕云而作,出作入息,不到几年,荒谷荆棘便变成了寺院。殿堂房屋朝向南方,轩窗明亮洁净,很适合幽居隐修。虽然不能建立宏大的规制、容纳众多僧众,但□者因为辨明道学而无所求取,其道或许接近了吧?后来居住在这里的人,必须想到兴废没有常态,因缘有聚有散;应当修□来□□心,以□明,以智慧获得常住之体,这样或许才不失为佛门弟子。弟子一信请求我作记,于是写下这些作为记文。康熙己卯年仲秋上旬,住山比丘兴性书。”在高洋里银峰寺后。《文殊寺碑记》:“从福城向南行四十里左右,渡过乌龙江,再陆行七里多,有座山名叫大象。山的右边有一座寺,题名为‘文殊’。大象是表彰修行的象征,文殊称为智慧者;有修行而且有智慧,修行便不会落空,这就是命名的意义。宋皇祐年间,雪庵禅师与他的弟子守英、慧先二位禅师实际创建了寺院。群峰环绕,地处偏僻、环境幽静,云林深邃,尘世踪迹不到,确实是藏身修行的地方。元代末年兵火焚毁,寺院废弃,只剩遗址。康熙元年,静主不远公遍游名刹,唯独喜爱这里山幽地静,立志谋求复兴。但四下荒凉,起初面有难色,后来叹息说:‘人的忧患只在志向不坚定,天下哪里有不可做成的事呢?’于是与两三个徒侣努力实行古道,披烟沐雨,月下种植,耕云而作。手脚磨出老茧,身心劳苦疲惫;并且依靠丛林清规,早晚不断诵经念佛,感动远近善信,聚集钱财前来帮助,所以能够在一天之间使丘墟变成精美的寺院,才相信有志者事竟成。丁

可谓自足于中,无求于外也。裕师恐后裔昧其创始之来源,属余为文以志元雪庵禅师之开创,不远公之重兴,裕师之完成,而为之记,勒石以垂永久,后之人应念先人兴建之艰难,种植之勤苦,世守其业。修梵行,信因果,明罪福,足辨道之资粮,成安养之极果,则递代相承,当与大象山共传不替耳。是为记。时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岁,沙门昭纯和南、徒孙光永勒石。”在高洋里大象山文殊寺。按《福建通志》载《三山志》云:“文殊寺创于唐大中元年。”

  仙泉题字“仙泉”。在至德里马头。传闽县知县王绍兰过饮其泉,题曰“仙泉”。案王绍兰,浙江萧山人,乾隆癸丑进士,嘉庆二年任闽县知县。

  碧泉寺石刻“碧泉寺”。在江左里高安。寺传乾隆间始建。

  洞天岩石刻(一)“海阔天高”。(二)“山涛海籁”。(三)“别有天”。(四)“此中有真趣”。(五)“滴滴泉”。(六)诗刻云:“湍气钟凝小洞天,屏山环绕碧岩前。龙门片石遵凭眺,更听泉声滴滴来。”下书“嘉庆丁卯阳月,剑峰林凌霄氏题。”(七)“半世沦尘宇,炎凉变态多,何如超物外,习静听张罗。”落款“嘉庆丙寅江左散人郑振瑞源麟氏勒。”(八)屏山寺碑刻云:“宋大学士讳丙郑公建,嘉庆乙丑年裔孙重辟。”岩有屏山寺,建于宋。案郑振瑞系猴屿人,清嘉庆间重辟洞天岩,重修屏山寺。卒时八十三。见《郑氏族谱》记载。在江左里猴屿洞天岩。

  厚安修路记:“余家到洋屿约路三里许,阡陌纵横,仄而逼,每雨水泥泞,行者苦之,且属吾乡之人往来所必由之路也。曩者先居子世达公尝欲修之。余于癸酉冬农事方暇,鸠工辇石,植其基,平其地,两阅月而竣,庶乎其履道坦坦矣。谨志其缘起,匪敢以云继志也。嘉庆十九年五月吉日,林德苍立石。”在江左里。

  五竹桥石刻桥栏横书“五竹桥”三字,旁书“道光九年岁次己丑捐题重建,时季冬吉旦”。在五竹桥。案桥为旧闽长分界之处。

  五竹桥题名碑文略在县治西。清道光九年,闽县正堂陈铣、长乐县正堂王履谦、营前分县田嘉谷建亭。立碑九个。

  五竹桥长、闽分界碑上端横“五竹桥”三字,中双行书“长乐、闽县交界处”,左书“暑长乐县正堂蒋、署闽县正堂程同立。桥东长乐县界,桥西闽县界”。右书“光绪元年正月吉旦重建”。在县治西。

  银峰寺石刻“梅岩”。在高洋里,旁书“道光已亥,沙门志祥题”。

  云门山石刻(一)狮子石,诗云:“生出群毛长,英雄夸百尊。爪牙应大用,今且踞高冈。宋太师里人郑昭先题。”(二)“不须扶我自登山,脚力能胜十八盘。

译巳年冬天,远公去世,他的上首弟子裕木师继承事业,更加竭尽精神,扩大弘扬先业。经营了若干年,凡是他的师父没有来得及完成的,都全部完成了。如今殿堂房屋完整坚固,佛像宝相辉煌。购置寺旁田地,用来充作斋饭和钵食的费用。建造众多塔院,作为归真安葬之所。可以说在内部已经自给自足,不必向外求取。裕师担心后代不明白寺院创建的由来,嘱托我作文,记述雪庵禅师的开创、不远公的重兴以及裕师的完成,于是刻在石上流传永久。后人应当想到先人兴建寺院的艰难和经营培植的辛劳,世代守护他们的事业。修行佛法,信奉因果,明白罪福,具备修道的资粮,成就往生安养的最高果位;这样代代相承,就应当与大象山一同流传不替。这就是记文。当时为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年,沙门昭纯和南、徒孙光永刻石。”在高洋里大象山文殊寺。按《福建通志》引《三山志》说:“文殊寺创建于唐大中元年。” 仙泉题字,刻着“仙泉”二字,位于至德里马头。相传闽县知县王绍兰经过此地时曾饮用泉水,因而题写“仙泉”。据考,王绍兰是浙江萧山人,乾隆癸丑年进士,嘉庆二年出任闽县知县。碧泉寺石刻“碧泉寺”。在江左里高安。据传寺院始建于乾隆年间。洞天岩石刻:(一)“海阔天高”。(二)“山涛海籁”。(三)“别有天”。(四)“此中有真趣”。(五)“滴滴泉”。(六)诗刻说:“湍急水气凝聚成小洞天,屏山环绕在碧岩前。龙门片石可供凭栏眺望,更听泉声一滴一滴传来。”落款为“嘉庆丁卯阳月,剑峰林凌霄氏题”。(七)“半世沦落尘世,经历炎凉、人情变幻很多;哪里如同超脱物外,习静而听张罗之声。”落款为“嘉庆丙寅江左散人郑振瑞源麟氏刻”。(八)屏山寺碑刻说:“宋大学士郑丙郑公所建,嘉庆乙丑年裔孙重新开辟。”岩中有屏山寺,建于宋代。按:郑振瑞是猴屿人,清嘉庆年间重新开辟洞天岩,重修屏山寺,去世时八十三岁。见《郑氏族谱》记载。在江左里猴屿洞天岩。《厚安修路记》:“我家到洋屿约有三里多的道路,田间小路纵横交错,路面狭窄逼仄;每逢下雨泥泞不堪,行人苦于此,而且这是我乡人往来的必经之路。以前先居子世达公曾经想修整它。我在癸酉年冬天农事稍有空闲时,召集工人运来石料,夯实路基,平整地面,经过两个月终于完工,希望从此行走道路能够平坦。谨记修路的缘起,不敢说是继承先人的遗志。嘉庆十九年五月吉日,林德苍立石。”在江左里。五竹桥石刻:桥栏横刻“五竹桥”三个字,旁边刻“道光九年岁次己丑捐题重建,时季冬吉旦”。在五竹桥。按:此桥是旧时闽县与长乐县分界的地方。《五竹桥题名碑文》大略:在县治西面。清道光九年,闽县正堂陈铣、长乐县正堂王履谦、营前分县田嘉谷建亭。共立碑九通。五竹桥长乐、闽县分界碑:上端横刻“五竹桥”三个字,中间双行刻“长乐、闽县交界处”;左边刻“署长乐县正堂蒋、署闽县正堂程同立。桥东长乐县界,桥西闽县界”;右边刻“光绪元年正月吉旦重建”。在县治西面。银峰寺石刻“梅岩”。在高洋里,旁边刻“道光己亥,沙门志祥题”。云门山石刻:(一)狮子石,诗说:“生来群毛长,英雄夸百尊。爪牙应当大有用处,如今暂且蹲踞在高冈。宋太师、里人郑昭先题。”(二)“不必扶持我,我自能登山;脚力能够胜过十八盘。一字雁从头顶低飞而过,两座城里的人在掌中看去都很

一字雁低头上过,两城人细掌中看。谁知北户缘犹在,却笑南柯梦未阑。忽见云归应是信,满襟赢得洞天寒。黄裳勒。”(三)“龙宫临水国,鸟道入烟萝。海阔知天尽,山空见月多。鹤归僧自老,松偃客重过。便欲依禅寂,尘缨可奈何。福清林鸿。”(四)记刻字云:“本山诸胜境,并前贤题咏载府志者,郑宪庆为勒于石。咸丰辛亥。”在江左里洋屿云门山。

  节孝摩崖:“大清正白旗汉军、故武信左郎张有庆之妻贾氏节孝,蒙礼部于同治二年十二月请奖建坊。”在江左云门山。

译细小。谁知道北户的缘分仍在,却笑南柯之梦尚未醒。忽然看见云归来,应当就是消息;满襟只赢得洞天寒意。黄裳刻。”(三)“龙宫临近水国,鸟道通入烟萝。海面辽阔,知道天际所在;山野空旷,看见月色更多。仙鹤归来而僧人自老,松树倒伏而游人再次经过。就想依凭禅寂生活,可尘世的衣带又怎能摆脱?福清林鸿。”(四)记刻字说:“本山各处胜景以及前贤题咏中载入府志的诗文,由郑宪庆刻在石上。咸丰辛亥年。”在江左里洋屿云门山。“节孝摩崖”碑刻记载:大清正白旗汉军、已故武信左郎张有庆的妻子贾氏,以守节尽孝著称,礼部于同治二年十二月奏请朝廷予以旌表,并为她建立牌坊。该碑刻位于江左云门山。

民国

金刚腿石刻(一)“金刚腿”三字,下系“李厚基”。(二)“金刚濯足”,下系“萨镇冰书”。在江左里。案李厚基,民初福建督军兼省长,萨镇冰,闽人,海军上将。

  黄村长鲁贻纪念碑。文略。在营前新街。

  金狮岩石刻“金狮岩”三字,下系“吴航陈震”。在江左里蟛蜞洋。

  附无年代姓字可考碑刻。

  盘石峰石刻“盘石”。在江左里高安后山。字大径三尺余,六朝体,颇工整。

  云门山石刻:(一)“龙冈。”(二)“头头是道”。隶书。(三)“坐禅处”。(四)“青云梯”。隶书。(五)石门“箑”。篆书。(六)“狮子石”。以上俱在云门山。

  闽山洞石刻“阴府”。在光俗里筹岐。

  中元井石井栏石刻:“弟子林惠与室陈二十娘,中元辛酉岁七月重修井。”在光俗里霞洲。

  龙首碑“龙首”。在钦仁里上元龙首桥旁。

  孝感阡碑“孝感阡”。在钦仁里桃源。《福建名胜志》云:“林世章墓在其处。”

  圆觉寺石刻:“释子道谦,徒行传,积资鼎建宝座。伏愿入毗卢之性海,普贤之行门,四恩总报,三有均资。”在至德里罗汉山。

  长乐六里志卷十一终

  校注:

  ①熙宁无庚辰,疑误。

  ②登丁未进士第——丁未为淳熙十四年。原文只书干支纪年,漏淳熙二字。

  ③隆庆无丙辰,疑误。

  ④己卯为崇祯十二年。

  ⑤戊子为顺治五年。

●卷十二

岱峰李永选撰辑 南山张善贵校刊

○物产 上

据民国十九年营前模范农村调查表。

农 产

谷 六里全面年产数量二十四万余担。

  大蒜 产量以光俗里为最。每年约有一万担。

  薯 六里全面皆有种植。产量未计。

  草 产营前沿岸,可以织席。年产约有二千担以上。

  咸草 产浮岐等地,用以扎物。年产三千担。

  灯草 产玉田,用以造烛。年有五百担。因销路日减,种者渐少。

  红萍 产玉田

  桔 产地以琅尾为最,约计年有二千担。

  龙眼 产琅尾、下洋,年有三百担。

水 产

白虾 产营前江,年可获利三千元。有尚干人者,霸占其利,渔户每得虾必归彼售卖,抑价收入,高价卖出,此风相沿已久矣。

  流蜞 产营港。形丑味美。

  流鳗 产厚安。年可获利一万元,称为滋补之品。因冬季上游水冷,鳗沿江东徙,至厚安遇海水乃钻入沙滩,为渔者所获。

  赤仔 即赤鳀,又美其名曰凤尾鱼。产江左伯牙潭附近。

工业品

粗窑 产黄石、下洋、东屿,年可获利五万元,制皆盛器。

  石 产象屿、高安村,供建筑。年可获利五万元。

  草履 产下洋、浮岐、猴屿各村。制者多属妇女。

  箬笠 产光俗里各村。为妇女所手制。

○物产 中

据民国二十六年县生产普查报告。

夏作物栽培面积

译民国 金刚腿石刻:(一)“金刚腿”三个字,下署“李厚基”。(二)“金刚濯足”,下署“萨镇冰书”。在江左里。按:李厚基是民国初年福建督军兼省长;萨镇冰是闽人,海军上将。黄村长鲁贻纪念碑。碑文大略。在营前新街。金狮岩石刻“金狮岩”三个字,下署“吴航陈震”。在江左里蟛蜞洋。附录:没有年代、姓名和字号可考的碑刻。盘石峰石刻“盘石”。在江左里高安后山。字径三尺多,采用六朝字体,颇为工整。云门山石刻共有六处:(一)刻“龙冈”;(二)刻“头头是道”,用隶书书写;(三)刻“坐禅处”;(四)刻“青云梯”,用隶书书写;(五)石门处刻“箑”,用篆书书写;(六)刻“狮子石”。以上石刻都在云门山。闽山洞石刻“阴府”。在光俗里筹岐。中元井石井栏石刻:“弟子林惠与妻子陈二十娘,中元辛酉年七月重修此井。”在光俗里霞洲。龙首碑“龙首”。在钦仁里上元龙首桥旁。孝感阡碑“孝感阡”。在钦仁里桃源。《福建名胜志》说:“林世章的墓在那里。” 圆觉寺石刻:“释子道谦,徒步募化传布,积累资财建造宝座。伏愿进入毗卢佛的性海,行入普贤菩萨的行门;四恩总得报答,三有众生都获得资助。”在至德里罗汉山。《长乐六里志》卷十一完。校注:①熙宁年间没有庚辰年,疑有错误。②“登丁未进士第”——丁未为淳熙十四年。原文只写干支纪年,漏写“淳熙”二字。③隆庆年间没有丙辰年,疑有错误。④己卯为崇祯十二年。⑤戊子为顺治五年。●卷十二 岱峰李永选编撰,南山张善贵校刊。○物产 上 据民国十九年营前模范农村调查表。农产 谷物:六里全境每年产量二十四万多担。大蒜:以光俗里产量最多。每年约有一万担。薯:六里全境都有种植。产量没有统计。草:产于营前沿岸,可以编织席子。年产约有二千担以上。咸草:产于浮岐等地,用来捆扎物品。年产三千担。灯草:产于玉田,用来制造蜡烛。年产五百担。因为销路日益减少,种植的人渐渐少了。红萍:产于玉田。桔:产地以琅尾为最多,估计年产二千担。龙眼:产于琅尾、下洋,年产三百担。水产 白虾:产于营前江,每年可以获利三千元。有尚干人垄断这项利益,渔户每次捕到虾都必须卖给他们;他们压低价格收购,再以高价卖出,这种风气沿袭已久。流蜞:产于营港。形状丑陋,味道鲜美。流鳗:产于厚安。每年可以获利一万元,被称为滋补品。因为冬季上游水冷,鳗鱼沿江向东迁移,到厚安遇到海水,便钻入沙滩,被渔人捕获。赤仔:就是赤鳀,又美称为凤尾鱼。产于江左伯牙潭附近。工业品 粗窑:产于黄石、下洋、东屿,每年可以获利五万元,所制造的都是盛装器物。石:产于象屿、高安村,用于建筑。每年可以获利五万元。草鞋:产于下洋、浮岐、猴屿各村。制作这种草鞋的多是妇女。箬笠:产于光俗里各村。由妇女亲手制作。○物产(中) 据民国二十六年县生产普查报告。夏季作物栽培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