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江船厂志卷之一

译朕认为，工部掌管天下百工以及山林川泽的政令，衡量民力，利用地利，顺应天时，以完成国家的事务。天地生养人类，虽然有贵贱之分，但喜欢安逸、厌恶劳苦的情感却没有不同。过度使用民力，百姓就承受不了。只有设身处地替百姓着想，把使用民力看作使用自己的力量，百姓才不会困苦。国家的用度都出自百姓，向上过度使用，必然向下过度征取，财物匮乏、百姓贫困，还凭什么治理国家？只有设身处地替国家着想，把使用民财看作使用自己的财物，财物才不会耗尽。凡是兴办工程，都要审察缓急，予以节制，以休息民力，宽缓国家的用度，这才是善政。古代在农闲时役使百姓，应当考虑按时使用；古代对山林川泽设有严格禁令，应当考虑有节制地使用。如今天下工匠比祖宗时代多出数倍，而逃避劳役、贪图安逸的人却日益增多，应当思考抚慰安养他们的方法。至于屯田、水利等政务，都有现成的法令。近年来因循废弛，听不到实际成效，应当思考兴办和革新的办法。你们要努力啊！过度奢用会损伤财物，是贪刻搜刮的开端；苛虐百姓而顺从私欲，是招致怨恨的阶梯。《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才能安宁。’节省用度是为了爱护百姓，爱护百姓就是爱护国家。臣下的职责，是用正道侍奉君主。希望你率领属下，做到公正清廉，辅佐我治理国家，或许可以成就君臣相互成全的美好局面。务必恭敬奉行！因此颁谕。嘉靖六年旨意 查访得知，南京进贡船只，征发数量很多。负责运输的内官，清廉安静、遵守法令的固然有，贪婪苛刻、危害百姓的也不能说没有。沿途多有索取民夫、强迫索要折干银两的行为，不能满足其欲望，便动辄搜求，甚至殴打职官、捆绑夫役，里河一带都受到他们的祸害，实在很不符合朝廷体恤百姓的本意。应令兵部传行南京内外守备，查核进贡船只的征发数量，能够减少的就减少，能够合并的就合并。如果征发数量属于定额，难以减少合并，装运时就照例由科道、兵部官员监视。务必把每艘船装满，不许额外多拨船只，任由他们夹带私货、搭载人员、索取钱财。负责运输的内官，必须选派老成安静的人。凡奸诈贪婪、苛刻剥削、喜欢制造事端的人，一律不许派遣。都察院还要张榜发布禁约：民夫照例上水二十名，下水十名。所需廪给口粮，都依照关文支付。若有人仍像从前那样多索夫役、强要折干银两、制造事端危害百姓，巡抚、巡按、巡河、兵备等官员，应将本船为首的一人捉来，与受害者当面对问清楚；涉及应当参奏的官员，要指明事实具奏。按语：船只事务只是工部事务中的一个方面。然而恭敬办事、认真从事工务、节省财物、爱护百姓，在道理上并没有不同。我曾恭敬阅读并仰察我朝祖宗和皇上的殷切用意，只是希望减少上面的耗费，增加下面的利益，使家国都昌盛、公私都获利，以达到最完善的治理罢了。至于洞察留都进贡船只扰害百姓的情形，合并船只、从简办理，严格禁止运输官员，反复谆谆告诫到如此程度；这种节用爱民的盛大心意，即使是虞廷的咨诹告诫，又怎么能超过它呢！如今制造船只的人，难道能没有制作不精良、废弃不恰当、借公营私、损害国家而危害百姓的行为吗？难道能没有奢侈耗用、损伤财物、苛虐百姓、放纵欲望，却不知道设身处地为国家着想吗？拨给船只的人，难道能不核查实际数量，反而多拨船只来滋长夹带私货的弊端吗？圣明威灵非常显赫，国家法典也明白昭著；如果有一项这样的行为，知道就不能免罪。《尚书》说：‘率先兴办事务，要慎重遵守你的法度。恭敬啊！屡次省察，事业才能成就。’《诗经》说：‘大王的臣子，不要不思念你的祖先。’谨慎地把这些话揭示在卷首，大家共同铭记在心吧！典章 《诸司职掌》规定：凡是在京城以及沿海各处，每年海运辽东粮储的船只，每年修理一次。各类用于征战的船只、风快船等，如果有缺少或损坏，应当修理的，务必核算木料、钉子、灰、油、麻、藤以及所用工具，按数量拨给使用。如果不够，也要经常预先筹划，或者令军民采办，或者向客商购买，或者由外地拨给。审察是否便利，拟定方案后奏报。传令龙江提举司计算清楚物料，行文各库发放物资。工程所需事项，依照物料例册，然后开工。如果是新造海运船只，必须衡量各地出产木材是否便利，派人制造。风快小船在京城制造的，也必须依例核算制造。木料等物资，由各常平仓支拨。如果内外有船只，务必查明数量；如需征用，酌量劳逸和多少拨给。各河泊所采办的鱼油、鱼鳔，每年催促缴纳，以备使用。《大明律》规定：凡制造物品不合规制的，笞四十；制造军器不合规制的，笞五十。如果不能使用以及应当改造的，都要合并计算所损失的财物和所耗费的工钱，情节严重的按坐赃论罪。应当供奉御用的物品，加重二等处罚。工匠各按造成过失的原因定罪，局官比工匠减一等，提调官吏又比局官减一等；并且都要平均赔偿物价和工钱，归还官府。凡制造局、院的头目和工匠，多把物料侵吞为己有的，要计算赃物，按监守自盗论罪，追缴物料归还官府。局官还要复核查实。官吏知情并与之勾结的，与犯人同罪；失察而没有检举的，减三等治罪，只杖一百。《会典》记载：国家初建时制造黄船，制度规定有大小，都是供皇帝使用的。到洪熙元年，共有三十七只；正统十一年，共有二十五只。通常留十只在京师河下听候使用。成化八年，本部奏准：依照快船的事例，规定五年修理一次，十年制造一次。停泊的地方，常用厂房覆盖，派军夫看守。新江口战船，永乐五年规定额数为一百三十一只。宣德以后增加到三百一十九只。到成化十年，能够操用的只剩一百四十只。拆卸后尚未制造、属于三百、四百料的，都改造为二百料的陕西船。洪武初年，设置江淮、济川二卫的马快船，以及南京锦衣卫等处的风快船，用来准备水军进征。建立北京以后，便专门用于运送郊庙香帛、上供物品、军需器仗以及听候差遣，全部归南京兵部掌管。又，永乐五年，改造海运船二百四十九只，准备出使西洋诸国。正统七年，命令南京制造遮洋船三百五十只，供官军从海道运粮到蓟州等仓。登州卫每年装运花、布、钞锭，原来设置海船一百只；正统年间，只剩三十一只。

译《职掌条例》规定：凡修造战船、巡船等，前些年由本部发札，委派司属官一员前往龙江提举司督造。正德十三年，本部议定并题准：注选本司主事二员驻扎管理。[原文“二贝”疑为“二员”之误。]又，凡留在京城预备的黄船十只，按例五年修理一次，十年制造一次。遇到应当修造的年份，由官府开具船单，领取并驾驶船只，咨送本部，再由本部发札给督造主事；督造主事会同提举司官吏、工匠，核算所需物料。有现成物料的，通知龙江抽分竹木局等衙门支取；没有现成物料的，通知上、江二县的铺户购买办理，供修造使用。遵照钦定期限完工后，仍交给原先派来的官军领取并驾驶。物料价格从芦课中支出，工匠食粮从班匠银中支出。又，南京各卫在永乐年间额设大黄船二十四只，其中渡江船以及千料、年代久远、朽烂在坞而不堪修造的船九只，只剩十五只。又设置小黄船三十六只，都依例五年修理一次、十年制造一次。先前遇到应修理的船只，就通知督造主事和提举司官吏、工匠会同办理修理。结案申报到本部后，奏请工部，再转行本部复查明白，奏奉钦依，然后改造。正德十四年，南京外守备衙门题准：今后大小黄船按例应当改造的，由南京工部委派官员复核勘验清楚，随即核算工料，奏报本部，再转行成造，不必复查后回奏。物料有无、工价多少，都与以前相同。又，嘉靖七年，咨送到预备黄船五只，其中三只应当修理，所用木材是楠木；两只应当改造，所用木材是川杉等。本部派官员携带银价到四方收买，但完全没有川杉木材。题奏后奉圣旨：这些船只期限紧迫，准许暂时使用楠木改造。钦此。（以上为黄船事例。） 又，新江口战船原额一百七十八只，其中划船三十七只、三板船三十只、巡船九十只。正德九年奏准增加哨船一百只，制造完成九十七只；除正德十五年调取四十只赴京外，现存五十七只。总共三百九十二只。按例五年修理一次、十年制造一次。先前修理物料以五分为标准，官府出三分，军队出二分。[原文“先午”疑为“先年”。]成化二十三年，南京内外守备题称：会同南京工部议定，巡船在卫所中冒受风浪，容易损坏，与战船不同。除修理战船仍照原拟事例执行外，现在以及以后巡船和船上浮动杂物，只要遇到损坏，都由南京工部拨给官料修理。如果各官军不认真看守、用心撑驾，以致不久便损坏并遗失器具，要严加惩治、追究赔偿等。工部复奏说：应当通知本部，秉公查核照办。如果前面所说的巡船已经议定应予修理，并无其他妨碍，就把所需物料查明核定，发关支领并采购。仍应委派一名官员，严格督责龙江提举司的官吏、匠作，以及南京中军都督府拨派的官军，与原船的旗军相互配合做工。如果奉工部之命虽已议定，但事情有窒碍，就应当径直奏请裁定。此事送到工部时，本部右侍郎黄某因事情已经议定，便不再奏请，立即把战船、巡船等一概拨料修理；从此以后，各船官下不再负责出资采办。弘治十六年，工部因料们不足，上题获准：将改造战船、巡船等船只时所缺的物料，分派给直隶苏、松等一十二府以及广、和二州征收解送，以供使用。匠作的工食银：属于修理的，由龙江提举司酌情裁定；属于改造的，制定明确的则例并张榜公布，均从班匠银中支给。又，嘉靖七年，为议处重大事务，请求圣上裁决，以便有助于修省政务。南京礼部等衙门条陈的事项中，有一项是严格点验船只、减少修造，以宽缓财用。据督造船只主事方鹏呈文说：本职督造新江口战船、巡船等四百只，每只船制造费用二百余两，修理也不少于五十余两。按例五年修理一次、十年制造一次，耗费物料银两数万两。我切实看到，船只之所以很快就需要修造，弊端在于撑驾的官军把它们看作官物，不加爱惜，又把随船杂物私下借贷，以致容易损坏。因此是否可以比照无年题准止阳等门查点军器的事例，由本部委派官员，按时到船只停泊处点验；并把前项船只每十只编为一帮，每天轮流派一名军士看守等。工部复核说：看来前项处置非常切中时弊，应当依拟办理。但此事关系军务，恐怕不宜由工部一名官员独自负责；每月点验两次，也不免烦琐。是否可以增加派遣兵部官员一员，会同兵科给事中一员，每到季末共同点验？如果有官军不爱惜船只，抛弃、碰损船只，或私下借贷船上杂物，轻者责令赔偿修理，重者共同参奏审问。编帮轮流守船的规定，也依议施行；并且每季末核查管理船只的官军关于没有遗失损坏的结状。这样法令既严，战具又能经常完好，修造也有节制了。[原文“龋躩”疑为脱乱码，相关语义不确定。]奉圣旨：是，依照拟定方案施行。钦此。

译又，嘉靖十三年，为条陈操练巡船的紧急事务，以整饬职务、安定江面海域，该操江兼管巡江、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上奏说：新江口战船现有两班，只使用一百二十二只，其余船只没有军人领取驾驶，放置着没有用处。想在一百二十二只之外增加留存二十八只，共凑成一百五十只。此外，还想把原有船只改造为轻便、吃水浅而便利的船五十只，共定为二百只，发给营军驾驶操练；其余船只全部裁革等。工部本来掌管修造战船，但应增加、应减少的事项，按例属于兵部掌行，本部难以拟议，于是又咨送兵部议处。现在将前项案情全部查核后呈到本部。臣等看南京兵部尚书刘龙等议称，操江都御史潘所奏裁革新江口战船、巡船等事，与先年南京工部右侍郎何塘所奏大致相同。但船料大小不同，船只名目也不同；操演取用时，各有适宜之处。必须斟酌所需数量，衡量取舍。应将四百料战座船留二只，二百料船留三十八只，一百五十料船留十二只，一百料船留十六只，三板船留十一只，巡船留十五只，巡沙船留五只，一颗印四百料巡座船留一只。划船留十五只，浮桥船留五只，哨船留三十只，共一百五十只。将现有能够使用的船只留存，应当制造或修理的按数补足。其余不能使用的船只木料，发回提举司改造为轻便、吃水浅而便利的船，务必合乎式样，大小适中，能够经受风浪、能够容纳众人、便于撑驾，共五十只；连同前项共二百只。这与本官原奏减少的数目相同。还要遵照旧例修造一项：上述船只既然已经由南京各官会同议处，事情已经妥当，应当依拟办理。等候命令下达本部后，由本部咨送兵部转行南京兵部，将上述战船、巡船等依原议的大小和名目，按数留存并修造二百只，其余船只全部裁革；另行南京工部查照旧例，依照年限修造。主管官员务必严格督促，制造必须合乎法式，不许船板薄、钉子稀疏。仍令领取驾驶的各军小心爱惜。如果不到规定年限便损坏，照例责令看守人员赔偿修理并归还官府。这样船只就不是虚设，财物不会妄费，江防不会松弛，遇到警急也有准备了。奉圣旨：是。钦此。（以上为战船、巡船事例。） 又，后湖额设楼座船二只、平船十只。按规定三年小修一次，六年大修一次，十年改造一次。南京光禄寺掌醢署额设供应打渔船二只，在金水河采捕鱼鲜。五年修理一次，十年制造一次，工料由官府出办，与黄船相同。（以上为湖船、渔船事例。） 又，凡山东登州卫海船，原设一百只。正统十三年，减免八十二只，只制造十八只。每年拨出五只，装运青、登、莱三府的布、花、钞锭十二万余匹、斤，前往辽东赏赐军队；其余船只停泊在海滨，以防备海寇。弘治十六年，山东巡抚都御史奏请减少四只，剩下十四只分派湖广、江西各四只，就地制造；浙江、福建各三只，每只解送银五千两到本部购买物料制造。正德四年，因为官船遭风损坏，题准不必制造。今后各布政司每三年征收价银，解送本部。三府的布花准许收取折色银。正德五年，户部奏准仍然恢复制造。嘉靖三年，本部尚书崔议定：设置海船本来是为了装运布花、防御海寇，如今布花已经收取折色银，如果把这些船用作战舰，恐怕遇到风时就奔驰不能停止，临阵时又因船体重大而难以转动等。因此奏请下令查核复议。奉圣旨：是。海船工程依照拟议停止。今后各布政司不许摊派扰民。钦此。（以上为海船事例。） 又，嘉靖四年，为修整武备、巩固京畿地区，南京内外守备衙门题准：铸造佛朗机铜铳六门，制造蜈蚣船一只。查得这是广东按察使汪铉奏报的情况：有一种佛朗机番船，长十丈、宽三丈，两侧安装橹四十枝，四周设置铳三、四管；船底尖、船面平，不怕风浪。人员站立的地方用木板遮护，不怕箭矢和石块。每船二百人撑驾，橹多而人众，无风时也可以快速行驶。各铳一齐发射，炮弹如雨点落下，所向无敌，因此称为蜈蚣船。铳管用铜铸成，大的重一千余斤，中等的重五百余斤，小的重一百五十斤。每一门铳配备提铳四把，用铁制成。炮弹内用铁、外包铅，火药制作方法与中国不同。一齐发射时，远处可以达到一百余丈，木石触及都碎裂。自古以来火铳的猛烈，没有超过它的。这一年征调广东船匠梁亚洪等三人，发往提举司，先按物料制造蜈蚣船一只，长七丈五尺、宽一丈六尺；又命南京兵仗局铸造佛朗机铳六副，发给新江口官军领取驾驶、操练。（以上为蜈蚣船事例。） 又，南京各卫额设快船七百八十八只。宣德十年奏准：每只船的物料以十分为标准，官府供应六分，军余自行准备四分；中府委派官员到造船厂督造。弘治十年，南京兵部奏准：改造快船一只，南京工部给银七十两，本部从草场地租银中出二十两，本船钉板折算银十两，共一百两。本部委派官员督造。正德十二年，南京兵部又奏请议定，原给银一百两不够制造。南京工部增加银二十两，兵部增加银十两；其底船不许变卖，留存改造为扁浅船，用于装载芦柴等。扣除板钉银十两后，每船共银一百二十两，每年制造六只。嘉靖元年，南京兵部车驾司又奏议：每只船兵部、工部各增加银十五两，共银一百五十两，每年制造十二只。

译嘉靖四年，南京兵部又议处底船：按照每年制造快船的情况，小甲赔补的银两不少于万两，所有底船却因循丢弃，实在可惜。今后快船听候差遣二三年，如果确实损坏，复查明白后，便估算钉板的价值。其中扣除十两作为本船制造工食的资助，余银分为三份，南京工部承担二份，兵部承担一份，在应拨银两中各自扣除。兵部复议认为，所说底船必须会同南京工部，差派该司经管官员当面验看估价，责令只由本船小甲负责赔偿，不必限定年限，依次制造。咨送兵部会同本部议处施行。[原文“余们”“所穴”等处疑有讹误，相关语义不完全确定。]又，嘉靖八年，南京兵部为议处重大事务，请圣上裁决，以便有助于修省政务。题准中说：修船费用很多，会同南京工部查议，发现旧例制造一只快船，物料价格银一百五十两，底船到期临时估价扣算。但这样容易被人挪用或制造弊端欺骗，而且官员还必须会同勘验，难免耽误时日。是否可以比照漕运底船的事例，每只固定银二十两，另给官银一百三十两。如今奉钦依，制造四十只，除底船外，每年共需官银五千二百两。应酌量各衙门钱粮的宽窄，确定分担数额。是否可以将二千五百两摊派南京户部，从北新关商税余银中支给；一千六百二十两摊派南京工部，从芦课银中支给；一千零八十两摊派南京兵部，从缺官及扣剩柴薪银中支给。户部、工部的银两，听凭兵部每年正月内领取并转送本部，以便使用。其间如果遭遇风水、漂流损坏，底船的数目难以限定，临时扣算，不受二十两的限制。所制造的船式，应查照旧制，略微做得浅些、窄些，使它容易撑驾、拖曳。奸人不得多装货物、截留船行以拖延行程，船甲也不至于增加赔偿工料而受累，并且又便利江防使用，不失去当初设置风快船的本意。制造船只时，兵部、工部各委派主事，会同该厂把总、指挥等官，依照时限谨慎收买船料，限期制造完成。务必使官钱花费有着落，使船只坚固而能长久使用。（以上为快船事例。） 按语：修造快船由兵部掌管，而海船、蜈蚣船废弃也已经很久了，略去不说也可以。然而会同督办的责任、协助筹措的费用，仍然属于本部；并且旧有制度就此湮没，也是考察古制的人所遗憾的。因此附录在这里，以表示保存旧制的一点心意。成规 凡是事务已经实行很久，卷册可以查考，但没有奏请过；或者虽然奏请过，而条例中没有记载的，都不敢混入正文。另列为《成规》，附录在后面，以便查阅。一、扁浅黄船卷。查明这是专为进贡和进献时令新物而使用的。先有二百料扁浅船三十只，成化二十三年都因朽烂而拆卸，停止制造。正德十四年，外守备衙门议定，大船沿途搁浅不便，题咨到本部议处。此前，十只料船已经制造完成，发给南京锦衣卫等卫所的小甲领取驾驶；其工料与小黄船相比，有的多、有的少。一、增设哨船卷。查嘉靖十二年，大胜关守备申报兵部，兵部转行本部，发札给提举司，照哨船式样制造，发给该司领取驾驶、巡逻，工料按例出给。一、抽分座船。嘉靖九年以前，原本由龙江抽分竹木局制造。嘉靖十四年，开始送交提举司修理。到嘉靖二十三年，送交该司改造，于是成为定例。一、计算物料。船只凡遇到应当修造时，黄船由外守备衙门、战船和巡船由操江衙门分别行文给本部；一份行文给督造主事，一份行文给龙江提举司，相互勘察是否应当修造。督造主事调取查阅卷簿，果然达到年限，验看确实已经损坏，再由提举司官吏、工匠出具结状，呈报本部；本部另委都水司会同查验属实，发札核算物料。[近年不再会同勘验，只由督造主事勘察报告。]提举司开列工料清单，送交督造主事酌定；发回誊写后，呈堂批准，再发给都水司案呈，将所需竹木等物料通知抽分部门，委派官员查核是否有货。有货的，称为‘会有’；没有货的，称为‘会无’。查核物料之日，应修的船只由督造主事和龙江提举司开支‘会有’物料，购买‘会无’物料后开工。工程完毕后呈报。仍通知提举司将用过的物料造册，一份申报本部，一份申报督造分司，以便查照。如果是改造，须具题等候圣旨。工部移咨到达之日，才可以委派官员开工。一、解送、领取船只。凡战船、巡船应当修造的，由有关营所签发批文，派千户或百户将船解送停泊在桥外，投递批文。督造分司委派提举司官吏，依照本船点单，将船上浮动杂物逐一清点。如果船身损坏，就查原来制造的文卷，清点完木板，才准许开桥放入。随后禀报督造主事亲临复验；没有缺少后，仍命驾驶船只的军士将应改造的船拆卸、堆放，才发给批回。修造完成后呈报本部，行文原来发船的衙门，分别派官员各自凭印信和领状领取、驾驶。督造主事再委派官员依照本船点单清点，清楚后交割。官军领取驾驶船只返回营所；操江衙门委派官员巡看，检查是否坚固。嘉靖三十一年，操江衙门移文咨送本部，其中说：查验制造完成的战船八只出现渗漏，需要重新修理等。该主事李照认为，造船虽然十分坚固，但看守不慎，搁浅撞岸，不久便可能破损。前面八只船都已经由他督率各官员等当面共同验过并出厂，到了营所不久，怎么就渗漏了？彼此推诿过失，最终导致误事，实在非常不便。今后应在船只完工之日呈报本部，移咨操江衙门委派官员到厂前，与本部委派官员当面共同验看；符合式样后，才开始领取驾驶。如有前述弊端，退回重新修理，并依法追究管理工匠。到了营所以后，无论时间长短，只要有损坏，就必须有人负责。具呈本部，准许照此执行，作为定规。一、会同支领物料。凡修造需要楠木、杉木等物料，而抽分常平仓中查有现货的，由都水司提出案呈给本部；本部发札给有关部门，通知提举司派经管工匠，携带印信和领状，前往虞衡司领取勘合，再到抽分分司挂号，由其发给有关局。核对无误后，发给查同凭证；仍须前往抽分分司领取准票，再到有关料场支领。运到船厂查验清楚后，发给使用。

译嘉靖二十年，兼管督造的主事沈启查得：会有的木材，过去公文只区分大次、根数，并没有周围、长短的尺寸。领取的人和发放的人都只凭现有数量支取；其中领取的楠木有空心、腐烂、弯曲、短小的，而且两个关口与提举司相距十余里，彼此交接原本没有记号，也没有周长、长度、丈尺的记录。几里之内木商聚集，工匠相互勾结，以小木换大木，如何查考？况且原料的丈尺有限，如果物料大而实际使用小，不免有浪费欺诈；如果物料小而实际使用大，也难免造成包赔的负担。又查黄船小甲所领取的木料，每每超过估算数量；战船、巡船所领取的，多是不堪使用的材料。可见该局不免有轻重不一的弊端。议定今后会同查验时，应把根数、周长、丈尺核实后开报，照数派发；委派官员与提举司相互验看相同后，才允许印烙发出，运到船厂验实后发给使用等。具呈本部，准许建立定规，发札给各委派官员以及龙江、瓦屑二局，并令龙江提举司查照施行。一、收买物料。凡查明没有现成物料的，都由督造主事拘集招商铺户，按数量购买办理；丈量、称验清楚后，发给提举司收存备用。各铺商分别具备到货文状三份，告知标记并缴清数量：一份留存备查，一份封送都水司核验印记，一份发给提举司，由提举司出具盖有印信的实收凭证，申报本部和都水司。都水司提出案呈，移交屯田司估定价格；商铺亲自到库中领取货款。又，嘉靖二十六年，奉工部札文：为请求施恩体恤，查明亏损困苦的原因，按照时价估定价格，以解救商人的困境。据商人杨纪等呈状控告说：本部造船所购买的楠木，价格比兵部所定的少。本部与兵部相邻，事情属于同一体系，请求下令调查，订立规则，使商民得到超额活计等。札文到部后，委派司官会同四司官员议定：本部木材价格虽然比兵部略低，但本部按围尺计算，每尺比兵部短少五分。按尺数折算，商人的盈亏相差不大。因此应全部按照兵部围尺，铸造铜尺两根，一根留在都水司备查，一根发给提举司校定遵守。价格也按照兵部标准支给。札令该司官吏，将发下的铜尺收存，遵照执行。又，嘉靖二十九年，该部尚书潘公查阅兵部原议船政书册，见其中规定楠木按围径计价，从围径三尺起算；围径三尺以下的，没有列载。虽然按铜尺量围，仍依照当时估定的价格，至今一直遵行。又，嘉靖三十一年，为申明旧制、裁革弊端、安抚百姓，该部尚书潘公上奏：各衙门买办木材，应遵照旧规，责令编定坐地铺行，由铺行领价购买使用。凡经过的行商，抽分完毕后发给票照，让其通行，不许拘留或压价强买。近年以来，内外木作大多虚报尺数，把无说成有，把小作大。而钉、铁、灰、朱等材料，往往等委派官员全部到齐后才一并支给价银，似乎过于迟滞，以致商铺屡次说自己赔累。今后应当总给的总给，应当分段支给的分段支给。对于拘留、折价收买、压低价格、等齐后才给、重新估价、复验材料等弊端，全部裁革等。工部复奏后，奉圣旨通行遵守。于是行商、坐贾各有固定的职业了。但各项工程所需木材没有限度，而铺行的产业有限；截支款项的命令最终也没有见到施行。我私下担心，将来铺行的困苦，恐怕会比行商更加严重，主管此事的人难道不可以预先替他们筹划吗？又，嘉靖三十二年，该部尚书孙公认为，量木材围径原来没有一定的规矩，容易被人作弊。于是详细行文给督造主事李昭祥，查核议定：楠木从头部和稍部都除去木鼻，量到五尺处下篾；稍部围径比头部围径，每根木材长一丈，允许减小一寸五分，作为定式。如果稍部尖小，达不到这个标准，每小一寸，折减长度一尺。杉木围径三尺的，从头部除去木鼻，量到三尺处下篾；围径二尺以下的，量到二尺处下篾。稍部围径必须达到头部围径的一半；如果尖部捆量不到一半，不论有几尺，都除去不量。各种木材的价格都只按头部围径计算支给。呈报本部后，复行会议，没有异议，依照拟定办法执行。一、规定按单板计算。嘉靖二十三年，该部尚书宋公景因提举司修造船只所用木材一律按根计算，大小、长短无法核查，于是制定单板计算的条例。（详见后文。）凡木材全部折算为木板，以木板的丈尺核查木材的大小长短，船只也照此办理。又行文各衙门，只要是本部修造的船只，每种取样船一只送来，委派官员逐一丈量全长、深度、宽度，核算应使用的单板数量。每船置簿一本，发给提举官收掌。修造时按簿查找，像指掌一样清楚，公私都很便利。嘉靖二十八年，督造主事裘衍调取旧案查核时，恰逢火灾，旧案于是烧成灰烬。如今虽然查阅旧档，重新抄录成册，但已经不是原本，错误很多；上下仍把它作为依据，不敢稍加增删，这就像刻舟求剑一样。我曾想仔细校订整理，却没有余暇完成，所以姑且把所听闻的记下，留待后来的人：一、拆卸旧船。凡船只应当改造的，本船原有的钉板充作所造船料的三成，只发给新料七成，新旧材料相兼使用。修理船只时，每用一块新板换下旧板，以及拆卸下来的一切不能使用的旧料，都收入船厂、入库，造具清册报送本部，听候变卖。各船修造所剩的木楂、完头，工程完毕之日，由督造主事委派提举司查点数目，发给原来管理作头的人领去出售；所得价银解送本部，领取批回后送来查验，附入案卷。黄船都有定额，战船、巡船照旧案办理。（改造每只大黄船，银伍钱；小黄船，银肆钱伍分。修理每只大小黄船，银贰钱壹分。） （嘉靖拾伍年，建造贰百料战船壹只、壹百伍拾料战船壹只、哨船贰拾只、叁板船贰只、划船肆只、壹颗印巡船[疑字]壹只、巡沙船贰只，共肆拾壹只。完头叁千斤，木楂壹万叁百斤。） （嘉靖拾陆年，建造巡座船壹只、贰百料巡沙船壹只、壹颗印巡船肆只、划船叁只，共玖只。完头贰百斤，木楂捌百斤。嘉靖拾柒年，建造肆百料战座船壹只。完头壹百斤，木楂贰百斤。）

译（嘉靖拾捌年，建造贰百料战船捌只。完头贰千肆百斤，木楂伍千贰百伍拾斤；哨船拾只、肆百料战座船壹只、浮桥船壹只、壹百料战船壹只，共壹拾叁只。完头壹千壹百斤，木楂叁千贰百斤。） （嘉靖贰拾年，建造浮桥船肆只。完头壹千斤，木楂壹千捌百伍拾斤。） （嘉靖贰拾壹年，建造贰百料战船贰拾玖只。完头捌千柒百斤，木楂壹万捌千捌百伍拾斤。） （嘉靖贰拾贰年，建造壹百伍拾料战船拾壹只、壹百料战船拾伍只、叁板船捌只、划船玖只、巡沙船贰只，共肆拾伍只。完头叁千伍百陆拾肆斤，木楂柒千捌百贰拾斤。） （嘉靖贰拾伍年，建造轻浅利便船伍拾只。完头伍千斤，木楂捌千叁百伍拾斤。） （嘉靖贰拾伍年，修造后湖楼平船拾贰只。完头肆百斤，木楂壹千叁百叁拾叁斤。） （嘉靖贰拾贰年，建造大胜关哨船贰只。完头壹百斤，木楂贰百贰拾斤。嘉靖贰拾叁年，建造抽分座船壹只。完头捌拾斤，木楂贰百斤。嘉靖贰拾玖年，建造金水河渔船贰只。完头叁拾斤，木楂壹百斤。） （修理的数量比改造少，酌情议定。） 一、变卖旧料。嘉靖拾柒年，为修造船只变卖木料一事，龙江提举司认为，多年积存的旧料堆积腐烂，于是申报督造主事和都水司，禀报堂官批准：现将变卖所得价银贰拾玖两陆钱贰分解送本部。嘉靖二十七年，为变卖绳索以杜绝卷宗失管一事，提举司通申：修造各批船只换下的棕麻绳索，请求下令变卖等。都水司禀报堂官后行文，命该司将变卖所得价银壹拾两贰钱伍分解送本部。以上都有批回保存在案卷中。一、折征油麻。嘉靖三十一年，为查处油麻以便利造船一事，督造主事李昭祥认为，提举司额定管理的油麻田地、塘埂共叁千陆百壹拾亩壹分有余，每年征收桐油陆千壹百贰拾伍斤、黄麻壹万贰千叁百陆拾肆斤。征收时麻多于油一倍，使用时油麻却相等，以致油总是不足，麻总有余。应将本年应征的黄麻全部折征桐油。但查佃户帖中，桐油每斤价银壹分柒厘，黄麻每斤价银壹分叁厘，计算得黄麻壹斤肆两玖钱贰分伍厘折合桐油壹斤。访查得知，现今时价与此略有不同，万一亏损官府、损害百姓，依法应当详细谨慎处理，于是移文都水司，禀报堂官复议。拘集审问铺户，查照当时价格，酌量议定，每黄麻壹斤捌两折征桐油壹斤。案卷呈报本部，依照拟定办法施行。一、格眼文簿，由龙江提举司掌管。船只完工后，把年月和编号写在簿中；修理、改造时便据此考核。按期完成的，具结申报本部；未按期完成的，则不予申报。一、开立防守出入簿。本厂围墙破败，木栅全部毁坏，耕作放牧的人混杂在工场之间，防范很困难。旧例编定匠丁轮流把守，所有物料没有分司批文票照，不许擅自取出厂外。但出入收支原来没有专门簿籍汇总登记，卷案杂乱，往往因此有人作奸。嘉靖三十年，督造主事李昭祥才开始设立出、入各一本簿，不论开支、采购，只要物料进入船厂就登记在簿中。取用时，匠作到分司申领小票一纸，登记后从出簿销记，提举司凭票查验发放。每月底，该吏将入簿送分司核对；已经支尽的，盖印注明“支讫”二字；尚未支用的，发回有关人员按簿核查。这样一来，物料出入的收敛管理，转眼之间就没有隐情了。一、分派微薄的船料。查弘治十六年，本部因料价不足，上奏获准将改造战船、巡船等的材料，分派给六隶以及苏州、松江等十二府，由广州、和州二州征收解送使用。匠作的工食，修理船只的，随宜斟定；改造船只的，按定例刊榜公布，晓谕遵行。（详见第七卷。） 一、办理杂工。凡改造战船、巡船，需要拆船、拔钉、箍桶等工匠时，由提举司移文新江口，取用驻营的下班军役，不发给工食。若是黄船，仍由本部雇用工匠服役。一、改造黄船，原来由旗军、甲士驾驶送到船厂交收，完全按照战巡船的例办理。后来因各军到厂后违法，便都改为停泊在黄船厂坞内。本部估定工价、发给材料，派遣匠人修造，也按照新旧材料三七分的比例扣给，不再逐项点验核对，双方都认为便利。近来黄船又重新送到船厂，而旗军、甲士很知道畏惧，不再像从前那样违法了。一、后湖船只。每三年小修一次，每六年大修一次，每十年重造一次。由该湖移文本部，委派官员到湖上估算，发给材料。修造也按三七比例扣给；但湖禁是只许进入、不许驶出，只有工程完毕时申报完成而已。一、裁减革除船只数量。正德十三年，裁革战船、巡船贰百伍拾肆只，其中贰百料战船柒拾柒只、壹百伍拾料战船壹拾叁只、壹百料战船壹拾伍只、令船伍只、三板船壹拾柒只、划船贰拾伍只、肆百料巡座船叁只、贰百料巡沙船叁拾肆只、壹颗印巡船叁拾只、哨船叁拾只、贰百料两头船贰只、蜈蚣船贰只。一、黄船、公费预备船开工，必须先行祭告；下水时也一样，以表示对这件事的重视。每次祭祀用羊、猪各一只，由提举司具文申报本部，支领官银采办，仍送给胙堂司；举行宴饮时，送给船指挥。后来便把随船的旧旗帜、帷幕变卖后充作费用，不再具文申报。因此历年都没有案卷，收入支出无法查考。嘉靖三十二年，提举司具文申报都水司和督造分司，禀报堂官详细批准，转行估价，共得银柒两玖钱有余，准许充作公用；仍须把用过的数目以及有无余剩申报，以便查考。●《龙江船厂志》卷之二 舟楫考[原文“忐”疑为篇名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