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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三国遗事四

三国遗事·卷四义解第五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54–64 段

圆光西学唐续高僧传第十三卷载。新罗皇隆寺释圆光。俗姓朴氏。本住三韩。卞韩辰韩马韩。光即辰韩人也。家世海东。祖习绵远。而神器恢廓。爱染篇章。校猎玄儒。讨雠子史。文华腾翥于韩服。博赡犹愧于中原。遂割略亲朋。发愤溟渤。年二十五。乘舶造于金陵。有陈之世。号称文国。故得谘考先疑。询猷了义。初听庄严旻公弟子讲素沾世典。谓理穷神。及闻释宗。反同腐芥。虚寻名教。实惧生涯。乃上启陈主。请归道法。有敕许焉。既爰初落采。即禀具戒。游历讲肆。具尽嘉谋。领牒微言。不谢光景。故得成实涅槃薀括心府。三藏释论遍所披寻。末又投吴之虎山。念定相沿。无忘觉观。息心之众。云结林泉。并以综涉四含。功流八定。明善易拟。筒直难亏。深副夙心。遂有终焉之虑。于即顿绝人事。盘游圣迹。摄想青霄。缅谢终古。时有信士宅居山下。请光出讲。固辞不许。苦事邀延。遂从其志。创通成论。末讲般若。皆思解佼彻嘉。问飞移。兼[糸*柔]。以绚采。织综词义。听者欣欣会其心府。从此因循旧章。开化成任。每法轮一动。辄倾注江湖。虽是异域通传。而沐道顿除嫌郤。故名望横流。播于岭表。披榛负橐而至者。相接如鳞。会隋后御宇。威加南国。历穷其数。军入杨都。遂被乱兵。将加刑戮。有大主将望见寺塔火烧。走赴救乏。了无火状。但见光在塔前被缚将杀。既怪其异。即解而放之。斯临危达感如此也。光学通吴越。便欲观化周秦。开皇九年来游帝宇。值佛法初会。摄论肇兴。奉佩文言。振绩。微绪。又驰慧解。宣誉京皋。绩业既成。道东须继。本国远闻。上启频请。有敕厚加劳问。放归桑梓。光往还累纪。老幼相欣。新罗王金氏面申虔敬仰若圣人。光性在虚闲。情多泛爱。言常含笑。愠结不形。而笺表启书。往还国命。并出自胸襟。一隅倾奉。皆委以治方。询之道化。事异锦衣。请同观国。乘机敷训。垂范于今。年齿既高。乘舆入内。衣服药食。并王手自营。不许佐助。用希专福。其感敬为此类也。将终之前。王亲执慰嘱累遗法。兼济民斯为说。征祥被于海曲。以彼建福五十八年少觉不悆。经于七日遗诫清切。端坐终于所住皇隆寺中。春秋九十有九。即唐贞观四年也(宜云十四年)当终之时。寺东北虚中音乐满空。异香充院。道俗悲庆。知其灵感。遂葬于郊外。国给羽仪。葬具同于王礼。后有俗人儿胎死者。彼土谚云。当于有福人墓埋之。种胤不绝。乃私瘗于坟侧。当日震。此胎尸掷于茔外。由此不怀。敬者率崇仰焉。有弟子圆安。神忘机颖。性希历览。慕仰幽求。遂北趣九都。东观不耐。又西燕魏。后展帝京。备通方俗。寻诸经论。跨轹大纲。洞清纤旨。晚归心学。高轨光尘。初住京寺。以道素有闻。特进萧瑀奏请住于蓝田所造津梁寺。四事供给无替六时矣。安尝叙光云。本国王染患。医治不损。请光入宫。别省安置。夜别二时为说深法。受戒忏悔。王大信奉。一时初夜王见光首。金色晃然有象。日轮随身而至。王后宫女同共观之。由是重发胜心。克留疾所。不久遂差。光于辰韩马韩之间。盛通正法。每岁再讲。匠成后学。之资。并充营寺。余惟衣钵而已(载达函)又东京安逸户长贞孝家在古本殊异传载。圆光法师传曰。法师俗姓薛氏。王京人也。初为僧学佛法。年三十岁思静居修道。独居三岐山。后四年有一比丘来。所居不远。别作兰若。居二年。为人强猛。好修咒述。法师夜独坐诵经。忽有神声呼其名。善哉善哉汝之修行。凡修者虽众。如法者稀有。今见邻有比丘。径修咒术而无所得。喧声恼他。静念住处。碍我行路。每有去来。几发恶心。法师为我语告。而使移迁。若久住者。恐我忽作罪业。明日法师往而告曰。吾于昨夜有听神言。比丘可移别处。不然应有余殃。比丘对曰。至行者为魔所眩。法师何忧狐鬼之言乎。其夜神又来曰。向我告事。比丘有何答乎。法师恐神瞋怒而对曰。终未了说。若强语者。何敢不听。神曰。吾已具闻。法师何须补说。但可默然见我所为。遂辞而去。夜中有声如雷震。明日视之。山颓填比丘所在兰若。神亦来曰。师见如何。法师对曰。见甚惊惧。神曰。我岁几于三千年。神术最壮。此是小事。何足为惊。但复将来之事。无所不知。天下之事。无所不达。今思法师唯居此处。虽有自利之行。而无利他之功。现在不扬高名。未来不取胜果。盍采佛法于中国。导群迷于东海。对曰。学道中国。是本所愿。海陆迥阻。不能自通而已。神祥诱归中国所行之计。法师依其言归中国。留十一年。博通三藏。兼学儒术。真平王二十二年庚申(三国史云。明年辛酉来)。师将理策东还。乃随中国朝聘使还国。

译圆光西学。《唐续高僧传》第十三卷记载:新罗皇隆寺的释圆光,俗姓朴氏,本来居住在三韩,即弁韩、辰韩、马 韩。圆光就是辰韩人。他的家族世代居住在海东,祖先的学业传习绵延久远。他天资宏大开阔,喜爱文章,广泛研习玄学和儒学,钻研诸子、史书。他的文采在韩地已经很高,但博学多识仍愧不如中原。于是割舍亲友,发愤渡过大海,二十 五岁时乘船来到金陵。当时正值陈朝,号称文治之国,因此得以考察过去的疑问,询问治国方略,通晓佛法义理。起初,他听庄严 旻公的弟子讲说,已经通晓世俗典籍,自以为道理已经穷尽、神妙无比;等听闻佛教宗旨后,反而觉得那些世学像腐草,徒然寻求名教,实际上却害怕人生无常。于是上书启奏陈主,请求出家修习佛道。陈主下诏准许。剃发之后,立即受具足戒,游历各处讲肆,把高明的学说全部学到手。他领受经论中的微妙言义,不浪费一刻光阴,因此《成实论》《涅槃经》的精义都汇聚于心中,三藏经论也全都研读过。后来又投身吴地虎山,专心修习禅定,始终不忘觉观。修习息心法门的僧众如云聚集在林泉之间。他们还综合研习四含,功夫贯通八定。明辨善恶容易比拟,质朴正直难以损害,深深符合他早年的志愿,于是产生了终老于此的打算。随即完全断绝世俗交往,游览圣迹,收摄心念于青霄,遥遥告别古往今来。当时有一位信士住在山下,请圆光出面讲法。圆光坚决推辞,不肯答应。信士苦苦邀请延请,于是他才依从对方的愿望。他先讲《成实论》,最后讲《般若经》,都能使听者的理解高明透彻,所问之事迅速得到解答;又兼以【原文“糸*柔”字形疑误】来绚饰文采,交织组织词义。听讲的人都欣喜不已,领会了他的心意。从此他沿袭旧有章法,开导教化,成就人才。每当法轮转动一次,便如江湖倾注一般广泛流布。虽然这是在异域传播佛法,但人们沐浴道法之后,顿时消除了嫌隙。因此他的声望广泛传播,传到岭南一带;披荆斩棘、背着行囊前来的人,接连不断,多如鱼鳞。后来隋朝统治天下,威势加于南方诸国。隋军穷尽其力,攻入杨都,圆光于是被乱兵俘获,将要遭受刑杀。有一位大主将远远望见寺塔起火,便奔去救火,却完全没有看到火的迹象,只见圆光在塔前被捆绑,正要被杀。大主将既惊异于这种奇事,便解开绳索放了他。圆光在危急关头显现感应,竟到了如此地步。圆光学通吴越之后,便想继续游历周、秦,观察各地教化。开皇九年,他来到帝都。当时佛法刚刚会合兴盛,《摄论》之学开始兴起,他奉持并传扬佛教文义,振兴其微弱的传统,又发挥智慧见解,宣扬声誉于京城内外。功业既已成就,佛道向东传播还需要继承者。本国远远听闻此事,便上奏请求。隋帝下诏厚加慰劳询问,放他回归故乡。圆光往返多年,老幼都为之欣喜。新罗王金氏亲自表达虔诚敬意,把他尊奉得如同圣人。圆光性情虚静闲适,感情广泛而仁爱;说话常带笑容,心中的恼怒从不显露。至于笺表、启奏、书信以及往来国命,也都出自他的胸臆。新罗一方全都倾心奉事,把治理国家的方法都交给他,请教道德教化之事,所受待遇不同于普通宾客。国王还请他共同观察国事,借机施加教训,留下典范直到今天。他年纪大了以后,乘坐车舆进入宫内,衣服、药物、饮食都由国王亲自料理,不许别人代劳,以此希望专门获得福报。国王对他的感念敬重,大多如此。他将要去世之前,国王亲自握着他的手,抚慰并反复嘱托,又赠送佛法,并且说要以此兼济百姓。这些祥瑞遍及海边地区。在彼国建福五十八年,他稍微感到身体不适,经过七天,遗留下来的告诫清楚恳切,端坐着在所居住的皇隆寺中去世。享年九十九岁,就是唐贞观四年(应当说是十四年)。他临终时,寺院东北方的空中充满音乐,异香充满庭院。道俗众人悲痛而又庆幸,知道这是灵异感应,于是把他安葬在郊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国家供给仪仗,葬具与王的礼制相同。后来有个俗人的孩子死于胎中,当地俗语说,应当把他埋在有福之人的墓旁,这样子孙后代便不会断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那人便私下把胎儿尸体埋在圆光墓旁。当日发生雷震,把胎儿尸体抛到了墓地外面。因此人们不再怀疑,敬仰圆光的人都更加崇奉他。圆光有个弟子名叫圆安。他神情机敏,心性聪颖,喜好游历观看,仰慕并探求幽深的道理,于是向北前往九都。他向东游历,仍觉得不能满足,又向西到燕、魏,后来游历帝京,全面通晓各地风俗,寻访各种经论,掌握其大纲,洞察并澄清细微旨意。晚年归心于佛学,追慕圆光的高尚轨范和遗风。起初住在京城的寺院中,因为早已有道德声望,特进萧瑀上奏请求,让他住进蓝田所建的津梁寺。饮食、衣服、卧具、医药四事供养,六时都没有中断。圆安曾叙述圆光的事迹说:本国国王患病,医治没有效果,便请圆光入宫,安排在另外的省舍中居住。圆光每天分两个时辰为国王讲说深奥佛法,使他受戒忏悔。国王十分信奉。一天初夜时,国王看见圆光的头顶呈现金色,光明晃耀,像有太阳的光轮随身而来。王后和宫女也一起看见了。由此更加发起殊胜的信心,坚决留在养病之处,不久病就痊愈了。圆光在辰韩、马韩之间大力弘扬正法,每年讲说两次,培养造就后学。所得资财全都用来修建寺院。其余只有衣钵而已。(此事载于《达函》。) 又据东京安逸户长贞孝家收藏的本子,记载有不同的《圆光法师传》说:法师俗姓薛氏,是王京人。我只有衣钵而已(载于《达函》)。又,东京安逸户长贞孝的家世,载于《古本殊异传》。《圆光法师传》说:法师俗姓薛氏,是王京人。……也是这样。起初出家为僧,学习佛法。三十岁时,想要静居修道,便独自住在三岐山。过了四年,有一位比丘来到这里,住处离他不远,另建了一所兰若。他在那里住了两年,为人强悍勇猛,喜欢修习咒术。法师夜里独自坐着诵经,忽然听到神灵的声音 呼唤他的名字说:“好啊,好啊!你的修行很好。凡是修行的人虽然很多,但能依法修行的却很少。如今看见附近有一位比丘,径自修习咒 术却一无所得,喧闹的声音扰乱别人,妨碍我在静处修念。他每次来去,我几乎都要生出恶念。法师替我 转告他,让他迁到别处去。如果长久住在那里,恐怕我忽然会造下罪业。”第二天,法师前去对比丘说:“我昨夜听到了神 灵的话,说你可以迁到别处去,否则恐怕会有其他灾祸。”比丘回答说:“修行高深的人尚且会被魔所迷惑,法师何必忧虑狐 鬼的话呢?”那天夜里,神灵又来问:“我先前告诉你的事,那比丘怎么回答?”法师害怕神灵发怒,回答说:“他还 没有把话说完。若是强行要求我转告,我哪里敢不听呢?”神灵说:“我已经全部听到了,法师何必再补充说明?只管默默地看我 所做的事吧。”说完便告辞离去。半夜里,传来如雷震般的声响。第二天一看,山崩塌下来,把那比丘住的兰若填埋了。神灵又来问:“法师看见后觉得怎么样?”法师回答:“看见了,十分惊恐。”神灵说:“我已经接近三千岁了,神通法术最为强盛,这只是一件小事,有什么值得惊恐的?我还知道将来的事情,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天下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通达。如今我看法师只是住在这里,虽然有自利的修行,却没有利益他人的功德;现在不能传播高尚的名声,将来也不能取得殊胜的果报。为什么不在中国学习佛法,到东海之地引导那些迷惑的众生呢?”法师回答:“到中国学习道法,正是我的愿望,只是海陆道路遥远阻隔,无法自行前往罢了。”神灵详细说明了劝他归往中国的办法,法师便依照神灵的话归往中国。在中国留居十一年,广泛通晓三藏,同时学习儒术。真平王 二十二年庚申(三国史说,是第二年辛酉回来),法师准备整理学业向东归国,于是跟随中国的朝聘使者回国。

法师欲谢神。至前住三岐山寺。夜中神亦来呼其名曰。海陆途间。往还如何。对曰。蒙神鸿恩。平安到讫。神曰。吾亦授戒于神。仍结生生相济之约。又请曰。神之真容可得见耶。神曰。法师若欲见我形。平旦可望东天之际。法师明日望之。有大臂贯云接于天际。其夜神亦来曰。法师见我臂耶。对曰。见已甚奇绝异。因此俗号臂长山。神曰。虽有此身。不免无常之害。故吾无月日舍身其岭。法师来送长逝之魂。待约曰往看。有一老狐黑如枈。但吸吸无息。俄然而死。法师始自中国来。本朝君臣敬重为师。常讲大乘经典。此时高丽百济常侵边鄙。王甚患之。欲请兵于隋(宜作唐)请法师作乞兵表。皇帝见以三十万兵亲征高丽。自此知法师旁通儒术也。享年八十四入寂。葬明活城西。又三国史列传云。贤士贵山者沙梁部人也。与同里帚项为友。二人相谓曰。我等期与士君子游。而不先正心持身。则恐不免于招辱。盍问道于贤者之侧乎。时闻圆光法师入隋回。寓止嘉瑟岬(或作加西。又嘉栖。皆方言也。岬俗云古尸。故或云古尸寺。言岬寺也。今云门寺东九千步许有加西岘。或云嘉瑟岘。岘之北洞有寺基是也)二人诣门进告昌。俗士颛蒙无所知识。愿赐一言以为终身之诫。光曰。佛教有菩萨戒其别有十。若等为人臣子。恐不能堪。今有世俗五戒。一曰。事君以忠。二曰。事亲以孝。三曰。交友有信。四曰。临战无退。五曰。杀生有择。若行之无忽。贵山等曰。他则既受命矣。所谓杀生有择特未晓也。光曰。六斋曰春夏月不杀。是择时也。不杀使畜。谓马牛鸡犬。不杀细物。谓肉不足一脔。是择物也。此亦唯其所用。不求多杀。此是世俗之善戒也。贵山等曰。自今以后。奉以周旋。不敢失坠。后二人从军事。皆有奇功于国家。又建福三十年癸酉(即真平王即位三十五年也)秋。隋使王世仪至。于皇龙寺设百座道场。请诸高德说经。光最居上首。议曰。原宗兴法已来津梁始置。而未遑堂粤。故宜以归戒灭忏之法开晓愚迷。故光于所住嘉栖岬。置占察宝以为恒规。时有檀越尼纳田于占察宝。今东平郡之田一百结是也。古籍犹存。光性好虚静。言常含笑。形无愠色。年腊既迈。乘舆入内。当时群彦。德义攸属。无敢出其右者。文藻之赡。一隅所倾。年八十余。卒于贞观间。浮图在三岐山金谷寺(今安康之西南洞也。亦明活之西也)唐传云。告寂皇隆寺。未详其地。疑皇龙之讹也。如芬皇作王芬寺之例也。据如上唐乡二传之文。但姓氏之朴薛。出家之东西。如二人焉。不敢详定。故两存之。然彼诸传记。皆无鹊岬璃目与云门之事。而乡人金陟明谬以街巷之说润文作光师传。滥记云门开山祖宝壤师之事迹。合为一传。后撰海东僧传者。承误而录之。故时人多惑之。因辨于此。不加减一字。载二传之文详矣。陈隋之世。海东人鲜有航海问道者。设有。犹未大振。及光之后。继踵西学者憧憧焉。光乃启途矣。

译法师想要向神灵致谢,来到从前居住过的三岐山寺。夜里,神灵也来呼唤他的名字说:“海陆路途中,往返还顺利吗?”法师回答:“承蒙神灵深厚的恩德,已经平安到达了。”神灵说:“我也要向神灵受戒,从此结下世世代代相互扶助的约定。”又请求说:“可以看见神灵的真容吗?”神灵说:“法师如果想看我的形貌,明天早晨可以望向东方天际。”第二天,法师望去,只见一条巨大的手臂穿过云层,连接到天边。当天夜里,神灵又来问:“法师看见我的手臂了吗?”法师回答:“看见了,实在奇异绝伦。”因此 世俗称那里为臂长山。神灵说:“虽然有这样的身体,也不能免受无常之害,所以我将在没有确定年月日期的时候,在那座山岭舍弃身体。”法师前来 为即将远逝的神魂送行。等候约定的时间时,有一只黑得像枈一样的老狐狸,只是微微喘息而没有气息,不久便死了。法师最初从 中国回来后,本朝君臣敬重他,把他奉为老师。他经常讲说大乘经典。当时高丽、百济常常侵犯边境,国王非常忧虑,想向隋(应作唐)请求出兵,便请法师撰写乞兵表。皇帝看到后,亲自率领三十万军队征讨高丽。从此才知道法师 还兼通儒术。享年八十四岁入寂,葬在明活城西。又据《三国史》列传说:贤士贵山,是沙梁 部人。他和同乡的帚项是朋友。两人相互说道:“我们希望同士君子交游,但如果不先端正内心、修持自身,恐怕难免招来羞辱。为什么不在贤者身边请教道理呢?”当时听说圆光法师从隋回来,寄居在嘉瑟岬(有的 写作加西,又作嘉栖,都是方言。岬俗称古尸,所以有的又称古尸寺,意思是岬寺。现在云门寺 以东约九千步有加西岘,有的称嘉瑟岘。岘北山谷中有寺院遗址,就是这里)。两人来到门前,进见并说明来意:“我们是 愚昧无知的俗士,没有什么见识,希望您赐下一句话,作为我们终身的戒诫。”圆光说:“佛教有菩萨戒,另外有十条。你们 身为臣子,恐怕不能承受。现在有世俗的五戒:第一,侍奉君主应当忠诚;第二,侍奉父母应当孝顺;第三,同朋友交往要讲信用;第四,临战不得退却;第五,杀生要有所选择。若能实行这些,不可忽视。”贵山等说:“其他几条我们已经 接受教诲了。所谓杀生要有所选择,唯独还不明白。”圆光说:“六斋日以及春夏两季不杀生,这是选择时机;不杀役使的 牲畜,即马、牛、鸡、狗;不杀细小的动物,即肉不足一脔的动物,这是选择对象。这也只是按照实际所需,不追求大量 杀生。这就是世俗的善戒。”贵山等说:“从今以后,我们一定奉行遵守,不敢失坠。”后来二人参加 军事行动,都为国家建立了奇功。建福三十年癸酉(即真平王即位第三十五年)秋,隋使 王世仪到来,在皇龙寺设立百座道场,请各位高德讲说经典,圆光位居首席。有人议论说:“自原宗兴法 以来,沟通佛法的桥梁才开始建立,却还来不及完成堂奥,因此应当用皈依、受戒、灭罪、忏悔的方法来启发愚昧迷惑的人。”所以圆光在所居住的嘉栖岬 设置占察宝,作为长期的规制。当时有一位檀越尼把田地施纳给占察宝,现在东平郡的一百结田地就是这些。古籍 至今还保存着。圆光生性喜爱虚静,说话常常带着笑容,面容从不显露怒色。年岁和戒腊都已很高时,乘坐车舆进入宫内。当时群贤,德 行和道义都归属于他,没有人敢超过他。他的文章辞藻丰赡,整个地区都为之倾倒。八十多岁时,卒于贞观年间。佛塔在 三岐山金谷寺(就是现在安康西南的山洞,也是明活城以西)。唐代传记说他在皇隆寺告寂,但具体地点不详,怀疑是“皇龙” 的讹误,就像把芬皇写作王芬寺的例子一样。根据上面所引唐传和乡传两篇传记的文字,只有姓氏是朴还是薛、出家的是东还是西,像是两个人一样,不敢详细确定,所以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然而那些传记都没有记载鹊岬、璃目和云门的事情,乡人金陟明却错误地把街巷传说润色成圆光法师传,滥 记云门开山祖宝壤法师的事迹,把两人的事合成一篇传记。后来撰写《海东僧传》的人承袭这一错误而记录下来,所以当时的人多有疑惑。因此在这里加以辨明。这里不增不减一字,所载两篇传记的文字已经很详细了。陈、隋时期,海东人很少渡海求道。即使有,也还没有 大为兴盛。到了圆光之后,接踵向西方求学的人纷纷而来,是圆光开辟了这条道路。

赞曰航海初穿汉地云  几人来往挹清芬昔年踪迹青山在  金谷嘉西事可闻宝壤梨木释宝壤传。不载乡井氏族。谨按清道郡司籍载。天福八年癸酉(太祖即位第二十六年也)正月日。清道郡界里审使顺英大乃末水文等柱贴公文。云门山禅院长生南阿尼岾。东嘉西岘(云云)。同薮三刚典主人宝壤和尚。院主玄会长老。贞座玄两上座。直岁信元禅师(右公文清道郡都田帐传准)又开运三年丙辰。云门山禅院长生标塔公文一道。长生十一阿尼岾。嘉西岘。亩岘。西北买岘(一作面知村)。北猪。足门等。又庚寅年。晋阳府贴五道按察使。各道禅教寺院始创年月形止。审检成籍时。差使员东京掌书记李僐审检记载。王丰六年辛巳(大金年号。本朝毅宗即位十六年也)九月。郡中古籍裨补记准清道郡前副户长御侮副尉李则桢户在右人消息及谚传记载。致仕上户长金亮辛。致仕户长旻育。户长同正尹应前其人珍奇等与时上户长用成等言语。时太守李思老户长亮辛年八十九。余辈皆七十已上。用成年六十已上(云云次不准)罗代已来。当郡寺院。鹊岬已下中小寺院。三韩乱亡间。大鹊岬。小鹊岬。所宝岬。天门岬。嘉西岬等五岬皆亡坏。五岬柱合在大鹊岬。祖师知识(上文云宝壤)大国传法来。还次西海中。龙邀入宫中。念经施金罗袈裟一领。兼施一子璃目。为侍奉而追之。嘱曰于时三国扰动。未有归依佛法之君主。若与吾子归本国鹊岬。创寺而居。可以避贼。抑亦不数年内。必有护法贤君。出定三国矣。言讫。相别而来。还及至兹洞。忽有老僧。自称圆光。抱吊樻而出。授之而没(按圆光以陈末入中国。开皇间东还。住嘉西岬。而没于皇隆。计至清泰之初。无虑三百年矣。今悲叹诸岬皆癈。而喜见壤来而将兴。故告之尔)于是壤师将兴癈寺而登北岭望之。庭有五层黄塔。下来寻之则无迹。再陟望之。有群鹊啄地。乃思海龙鹊岬之言寻掘之。果有遗砖无数。聚而蕴崇之。塔成而无遗砖。知是前代伽蓝墟也。毕。创寺而住焉。因名鹊岬寺。未几太祖统一三国。闻师至此创院而居。乃合五岬田束五百结纳寺。以清泰四年丁酉。赐额曰云门禅寺。以奉袈裟之灵荫。璃目常在寺侧小潭。阴骘法化。忽一年元旱。田蔬焦槁。壤敕璃目行雨。一境告足。天帝将诛不识璃目告急于师。师藏于床下。俄有天使到庭。请出璃目。师指庭前梨木。乃震之而上天。梨木萎摧。龙抚之即苏(一云师咒之而生)其木近年倒地。有人作楗椎。安置善法堂及食堂。其椎柄有铭。初师入唐回。先止于推火之奉圣寺。适太祖东征至清道境。山贼啸聚于犬城(有山岑临水峭立。今俗恶其名。改云犬城)骄傲不格。太祖至于山下。问师以易制之述。师答曰。夫犬之为物。司夜而不司昼。守前而忘其后。宜以昼击其北。祖从之。果败降。太祖嘉乃神谋。岁给近县租五十硕。以供香火。是以寺安二圣真容。因名奉圣寺。后迁至鹊岬。而大创终焉。师之行状古传不载。谚云。与石崛备虚师(一作毗虚)为昆弟。奉圣石崛云门三寺。连峰栉比。交相往还。尔后人改作新罗异传。滥记鹊塔璃目之事于圆光传中。系犬城事于毗虚传。既谬矣。又作海东僧传者。从而润文。使宝壤无传。而疑误后人。诬妄几何良志使锡释良志。未详祖考乡邑。唯现迹于善德王朝。锡杖头挂一布袋。锡自飞至檀越家。振拂而鸣户。知之纳斋费。袋满则飞还。故名其所住曰锡杖寺。其神异莫测皆类此。旁通杂誉。神妙绝比。又善笔札。灵庙。丈六三尊。天王像。并殿塔之瓦。天王寺塔下八部神将。法林寺主佛三尊。左右金刚神等皆所塑也。

书灵庙法林二寺额。又尝雕砖造一小塔。并造三千佛。安其塔置于寺中。致敬焉。其塑灵庙之丈六也。自入定以正受所对为揉式。故倾城士女争运泥土。风谣云来如来如来如 来如哀反多罗 哀反多矣徒良 功德修叱如良来如至今土人舂[柜-匚+囗]役作皆用之。盖始于此。像成之费。入谷二万三千七百硕(或云金时祖)议曰。师可谓才全德充。而以大方隐于末技者也。

赞曰斋罢堂前锡杖闲  静装炉鸭自焚檀残经读了无余事  聊塑圆容合掌看归竺诸师广函求法高僧传云。释阿离那(一作耶)跋摩(一作□)新罗人也。初希王教。早入中华。思觐圣踪。勇锐弥增。以贞观年中离长安。到五天住那兰陀寺。

多阅律论抄写具荚痛矣归心所期不遂。忽于寺中无常。龄七十余。继此有惠业。玄泰。求本。玄恪。惠轮。玄游。复有二亡名法师等。皆忘身顺法。观化中天。而或夭于中途。或生存住彼寺者。竟未有能复鸡贵与唐室者。唯玄泰师克返归唐。亦莫知所终。天竺人呼海东云矩矩吒瑿说罗。矩矩吒言鸡也。瑿说罗言贵也。

彼土相传云。其国敬鸡神而取尊。故戴翎羽而表饰也。

译赞曰:渡海之初才穿行于汉地云烟,能有几人来往并承受清芬?往年的踪迹至今仍在青山之间,金谷、嘉西的事迹也还可以听闻。宝壤、梨木。《释宝壤传》没有记载他的乡里和氏族。谨按《清道郡司籍》记载:天福八年癸酉(太祖即位第二 十六年)正月某日,清道郡境内里审使顺英、大乃末水文等张贴公文说:云门山禅院的长生标,南至阿尼岾,东至嘉西岘,等等。同薮三刚典的主人是宝壤和尚,院主是玄会长老,贞座是玄 两位上座,直岁是信元禅师。(以上公文,已由清道郡都田帐传抄核准。)又开运三年丙辰,云门山禅院 长生标塔公文一份记载:长生标南至阿尼岾、嘉西岘、亩岘,西北至买岘(另一种写法是面知村),北至猪足门等处。又在庚寅年,晋阳府发文给五道按察使,要求审查各道禅教寺院最初创建的年月和情况。审查登记造册时,差使员东京掌书记李僐负责审查记录。王丰六年辛巳(王丰是大金的年号;在本朝为 毅宗即位第十六年)九月,郡中古籍中记载的补充考订资料,依据清道郡前副户长、御侮副尉李则桢的户 籍以及有关人员的消息和谚传记载:致仕上户长金亮辛,致仕户长旻育,户长同正尹应前,其 人珍奇等人向当时的上户长用成等人说:当时太守李思老已经八十九岁,户长亮辛也已八十九岁;我们这些人都在七十岁以上,用成在六十岁以上。(其余次序不合此例。)自罗代以来,本郡的寺院,以及鹊岬以下的中小寺院,在三韩动乱灭亡期间,大鹊岬、小鹊岬、所宝岬、天门岬、嘉西岬五岬全都毁坏了。五岬的柱 石合在大鹊岬。祖师知识(上文说是宝壤)从大国传法回来,途中在西海中,龙把他请进宫中。他诵念 经书,龙便施给他一领金罗袈裟,又施给一个儿子璃目,让他跟随侍奉。龙嘱咐说:“如今三国纷乱,还没有归 依佛法的君主。你若带着我的儿子回到本国的鹊岬,创建寺院居住,就可以躲避盗贼;而且不出几年,必 定会有护持佛法的贤明君主出现,平定三国。”说完,两人告别而来。回来走到这个洞时,忽然有一位老僧,自称圆光,抱着一具吊樻出来,把它交给宝壤后便消失了。(按:圆光在陈朝末年进入中国,开皇年间向东归来,住在嘉西岬,死于 皇隆年间。算到清泰初年,已有将近三百年了。现在他因悲叹各岬都已荒废,却又高兴看见宝壤到来、将要复兴,所以 把这些告诉他。)于是宝壤法师准备兴复废寺,登上北岭远望,见庭院中有一座五层黄塔。他下来寻找,却没有留下踪迹。再次 登山远望,见一群喜鹊啄地,于是想起海龙关于鹊岬的话,便挖掘那里。果然发现了无数遗砖,便把它们聚集起来,堆积建造。塔建成后,遗砖一块也没有剩下,才知道那里是前代伽蓝的遗址。工程完毕后,便创建寺院住在那里,因而命名为鹊岬寺。不久,太祖统一 三国,听说法师来到这里创建寺院居住,便合并五岬的田地,征收五百结,交给寺院。清泰四年丁酉,赐寺额 为“云门禅寺”,用来奉祀袈裟的灵荫。璃目常住在寺旁的小潭中,暗中施行法力。忽然有一年大旱,田地和蔬菜都枯焦了,宝 壤命璃目行雨,整个境内都得到满足。天帝准备诛杀璃目,璃目急忙向法师求救。法师把他藏在床下。不久有天使来到庭院,请璃目出来。法师指向庭前的梨树,璃目便震动梨树升上天去。梨树枯萎折损,龙抚摸它后立即 复苏(另一说是法师施咒使它复生)。这棵树近年倒在地上,有人把它制成楗椎,安置在善法堂和食堂。楗椎的柄上有 铭文。起初法师从唐朝回来,先住在推火的奉圣寺。恰逢太祖东征到清道境内,山贼在犬城聚集作乱 (有一座山峰临水峭立,现在民间嫌它的名称不雅,改称为犬城)。他们骄横不肯投降。太祖来到山下,问法师有什么容易 制服他们的办法。法师回答说:“犬这种动物,只管夜间而不管白天,守着前面却忘了后面。应当在白天攻击它的北面。” 太祖听从了他,果然击败并使他们投降。太祖赞赏这神奇的谋略,每年拨给附近县的租税五十硕,用来供奉香火。因此寺中安置了二位圣人的 真容像,因而称为奉圣寺。后来法师迁到鹊岬,最终在那里大力创建寺院。法师的行状,古代传记没有记载。民间传说,他与石 崛备虚法师(另一作“毗虚”)是兄弟。奉圣、石崛、云门三寺,山峰相连排列,彼此往来。后来有人 改写《新罗异传》,把鹊塔、璃目的故事滥记在《圆光传》中,又把犬城的故事附在《毗虚传》中,已经错了;后来又 撰写《海东僧传》的人,顺着这些说法加以润色,使宝壤没有传记流传,反而误导后人。这样的诬妄不知有多少。良志使锡。释良志,不详知他的祖先、父亲和乡里,只知道他在善德王朝显现踪迹。他把布袋挂在锡杖头上,锡杖自行飞到施主家,振动拂尘并敲响门户;施主知道后便交纳斋供费用,袋子装满后锡杖就飞回来。因此把他居住的地方命名为锡杖寺。他的神异无法测度,都类似 这样的事情。他旁通各种技艺,神妙无比,又擅长书写。灵庙寺的丈六三尊像、天王像,以及殿宇和佛塔的瓦,天王寺塔下的八部神将、法林寺的主佛三尊、左右金刚神等,全都是他塑造的。灵庙、法林二寺的寺额,也是他书写的。他又曾雕刻砖块建造一座小塔,并塑造三千尊佛,安置在塔中,供人礼敬。他塑造灵庙寺的 丈六佛像时,入定后以正受中所面对的形象作为范式。因此全城男女争相运送泥土。民间歌谣说:“来吧,如来,来吧,如来;阿反多罗,阿反多矣徒良;修行功德,像如来一样来吧。” 直到今天,当地人舂捣[柜-匚+囗]时,仍都使用这种器具,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塑像完成所耗费用,计入谷二万三千七百硕 (另一说为金时祖)。评论说:法师可以说是才智完备、德行充足,却把大才隐藏在末技之中了。赞曰:斋饭结束后,堂前的锡杖闲置;静静地装好香炉中的鸭形香炉,自行焚烧檀香。读完残存的经书,再没有别的事情,姑且塑造一尊圆满的佛容,合掌观看。归竺诸师。《广函求法高僧传》说:释阿离那(另一作“耶”)跋摩(另一作“□”),是新罗人。起初希望奉行国王的教令,很早就进入 中华,想要瞻仰圣人的遗迹,志气和勇气更加增长。贞观年间,他离开长安,到达五天竺,住在那兰陀寺。阅读了许多戒律和论著。抄写经籍,实在令人痛惜;归国的心愿最终没有实现。他忽然在寺中去世,享年七十多岁。此后还有惠业、玄泰、求 本、玄恪、惠轮、玄游,以及另外两位亡名法师等,都忘却自身而顺从佛法,观察佛法教化于中天竺;其中有的夭折于 途中,有的活着留居在那里的寺院,最终没有一人能够再次回到鸡贵和唐室。只有玄泰法师得以返回唐朝,但也不知道 他最后的下落。天竺人称海东为“矩矩吒瑿说罗”。“矩矩吒”说的是鸡,“瑿说罗”说的是贵。当地相传 说:他们的国家敬奉鸡神,并以鸡为尊贵的象征,所以头戴鸡翎作为装饰。

赞曰天竺天遥万叠山  可怜游士力登攀几回月送孤帆去  未见云随一杖还二惠同尘释惠宿。沈光于好世郎徒。郎既让名黄卷。师亦隐居赤善村(今安康县有赤谷村)二十余年。时国仙瞿旵公尝往其郊。纵猎一日。宿出于道左。揽辔而请曰。庸僧亦愿随从可乎。公许之。于是纵横驰突。裸袒相先。公既悦。及休劳坐。数炮烹相饷。宿亦与啖啮。略无忤色。既而进于前曰。今有美鲜于此。益荐之何。公曰善。宿屏人割其股。置盘以荐。衣血淋漓。公愕然曰。何至此耶。宿曰。始吾谓公仁人也。能恕己通物也。故从之尔。今察公所好。唯杀戮之耽。笃害彼自养而已。岂仁人君子之所为。非吾徒也。遂拂衣而行。公大惭。视其所食盘中。鲜胾不灭。公甚异之。归奏于朝。真平王闻之。遣使征迎。宿示卧妇床而寝。中使陋焉。返行七八里。逢师于途。问其所从来。曰。城中檀越家赴七日斋。席罢而来矣。中使以其语达于上。又遣人检檀越家。其事亦实。未几宿忽死。村人舆葬于耳岘(一作刷岘)东。其村人有自岘西来者。逢宿于途中。问其何往。曰。久居此地。欲游他方尔。相揖而别。行半许里。蹑云而逝。其人至岘东。见葬者未散。具说其由。开冢视之。唯芒鞋一只而已。今安康县之北有寺名惠宿。乃其所居云。亦有浮图焉释惠空。天真公之家佣妪之子。小名忧助(盖方言也)公尝患疮滨于死。而候慰填街。忧助年七岁谓其母曰。家有何事宾客之多也。母曰。家公发恶疾将死矣。尔何不知。助曰。吾能右之。母异其言告于公。公使唤来。至坐床下。无一语须臾疮溃。公谓偶尔。不甚异之。既壮。为公养鹰。甚惬公意。初公之弟有得官赴外者。请公之选鹰归治所。一夕公忽忆其鹰。明晨拟遣助取之。助已先知之。俄顷取鹰。昧爽献之。公大惊悟。方知昔日救疮之事皆匹测也。谓曰。仆不知至圣之托吾家。狂言非礼污辱之。厥罪何雪。而后乃今。愿为导师导我也。遂下拜。灵异既着。遂出家为僧。易名惠空常住一小寺。每猖狂大醉。负篑歌舞于街巷。号负篑和尚。所居寺因名夫盖寺。乃篑之乡言也。每入寺之井中。数月不出。因以师名名其井。每出有碧衣神童先涌。故寺僧以此为候。既出。衣裳不湿。晚年移止恒沙寺(今迎日县吾鱼寺谚云。恒沙人出世。故名恒沙洞)时元晓撰诸经疏。每就师质疑。或相调戏。一日二公沿溪掇鱼虾而啖之。放便于石上。公指之戏曰汝屎吾鱼。故因名吾鱼寺。或人以此为晓师之语滥也。乡俗讹呼其溪曰芼矣川。瞿旵公尝游山。见公死僵于山路中。其尸膀胀烂生虫蛆。悲叹久之。及回辔入城。见公大醉歌舞于市中。又一日将草索绹入灵庙寺。围结于金堂与左右经楼及南门廊庑。告刚司。此索须三日后取之。刚司异焉而从之。果三日善德王驾幸入寺。

志鬼心火出烧其塔。唯结索处获免。又神即祖师明朗新创金刚寺。设落成会。龙象毕集。唯师不赴。朗即焚香虔祷。小[这-言+苑]公至。时方大雨。衣袴不湿。足不沾泥。谓明朗曰。辱召懃懃。故兹来矣。灵迹颇多。及终。浮空告寂。舍利莫知其数。尝见肇论。曰。是吾昔所撰也。乃知僧肇之后有也。

译赞曰:天竺相隔遥远,万重山岭阻隔;可怜远游之士,艰难地攀登跋涉。多少次目送孤帆乘月离去,却始终未见有人带着云影、拄着一根手杖归来。二惠同尘。释惠宿,隐居在好世郎的群体中。好世郎既然把名声让给黄卷,法师也隐居在赤善村(今安康县有赤谷村),二十多年。当时国仙瞿旵公曾到他住处的郊外,放猎了一天。惠宿从道路旁出来,拉住马缰请求说:“我这个平庸的僧人 也愿意跟随您,可以吗?”瞿旵公答应了他。于是两人纵横驰骋,裸露身体,互相争先。瞿旵公高兴之后,等到休息劳累坐下,几次把猎物炮制烹煮 后互相馈食。惠宿也跟着吃,脸上完全没有不满的神色。过了一会儿,他上前说:“现在这里有鲜美的食物,再多进献一些怎么样?”瞿旵公说:“好。”惠宿让旁人退下,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放在盘中献上。衣服上鲜血淋漓,瞿旵公惊愕地说:“何至于这样呢?”惠宿说:“起初我以为 您是仁人,能够推己及人,所以才跟随您。如今观察您的爱好,只是沉溺于杀戮,专门残害那些被杀来供养自己的动物罢了。这哪里是仁人君子所做的事?您不是我的同道。” 说完便拂衣而去。瞿旵公十分惭愧,望着盘中自己所吃的鲜肉。并没有熄灭。公主对此非常惊异,回朝后把这件事奏报朝廷。真平王听说后,派使者征召迎接他。使者到来时,宿示却睡在妇人的床上。中使认为这很鄙陋 于是返回,走了七八里,在路上遇见法师,问他从哪里来。法师说:“我到城中檀越家参加七日斋会,席宴结束后才回来 了。”中使把这番话报告给国王,国王又派人去查访檀越家,事情果然属实。不久,宿示忽然死去,村民用轿子把他抬到 耳岘(又作“刷岘”)东面安葬。村里有一个从岘西来的人,在途中遇见宿示,问他要到哪里去。宿示说:“我长久住在这片 地方,现在想游历其他地方罢了。”两人作揖告别。走了约半里,宿示踏着云雾升天而去。那人到了岘东,看见送葬的人还没有散去 便把经过全部说了出来。人们打开坟墓查看,里面只有一只芒鞋。如今安康县北面有一座寺院,名叫惠宿,据说就是他居住过的地方 那里也有一座浮图。释惠空,是天真公家中佣妇的儿子,小名叫忧助(大概是方言)。天真公曾患恶疮,病势危重,街道上挤满了前来问候和慰问的人 忧助七岁时对母亲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宾客这么多?”母亲说:“家公得了重病,快要死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忧助说:“我能治好他。”母亲对这话感到惊异,便告诉了天真公。天真公派人把他叫来。忧助来到床下坐着,一句话也没说,过了一会儿 疮就溃破了。天真公认为这只是偶然,并没有十分惊异。忧助长大后,替天真公养鹰,很得天真公的心意。当初,天真公的弟弟有人得官到外地任职 便请天真公挑选一只鹰,送回他的治所。有一天晚上,天真公忽然想起那只鹰,第二天早晨准备派忧助去取。忧助已经预先知道了这件事,不一会儿 就把鹰取来,在天刚亮时献上。天真公大为惊讶,这才明白,原来当年治好恶疮的事情全都是不可测度的神异之事。他对忧助说:“我不知道至圣之人寄托在我家中,却说出狂妄而无礼的话来侮辱你,这罪过怎么能够洗雪?如今才知道。愿意请你做我的导师,教导我。” 于是下拜。惠空的灵异之事已经显著,便出家做了僧人,改名为惠空。他常住在一座小寺里,每每狂放大醉,背着簣在街巷中歌舞,因此号称“负簣和尚”。他所居住的寺院因此命名为夫盖寺;“夫盖”就是簣的乡音。他常常进入寺中的井里,几个月不出来,于是人们用法师的名字给这口井命名。每当他出来时,总有一个穿碧衣的神童先从井中涌出,所以寺僧把这当作他即将出来的征兆 他出来后,衣裳却一点也没有湿。晚年迁居恒沙寺(今迎日县吾鱼寺。俗语说“恒沙人出世”,所以称为恒沙洞)。当时元晓撰写各种经疏,常常到惠空那里请教疑难,有时也互相戏弄。一天,两位法师沿溪捞取鱼虾来吃,吃完后便把粪便排在石头上。惠空指着它开玩笑说:“你拉的屎,吾鱼。”因此取名为吾鱼寺 有人认为这件事是元晓法师的话流传失实。乡间习俗又把那条溪错误地叫作芼矣川。瞿 旵公曾经游山,看见惠空死在山路中,尸体肿胀腐烂,生满蛆虫,悲叹了很久。等他调转马头进城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却看见惠空在市中大醉歌舞。又有一天,惠空将草绳搓好,带入灵庙寺,把它围系在金堂、左右经楼以及南门廊庑周围,告诉刚司说:“这根绳子要三天后才能取下。”刚司感到奇怪,但还是听从了他 果然,三天后善德王驾临寺院。志鬼心中的火焰冲出,烧毁了寺塔,只有系草绳的地方得以幸免。又有一次,神异的祖师明朗新建金刚寺,举行落成法会,龙象高僧全都聚集,只有惠空没有赴会。明朗便焚香虔诚祈祷,小[这-言+苑]公来到。当时正下大雨,他的衣服和裤子都没有湿 双脚也没有沾泥。他对明朗说:“承蒙你恳切召请,所以我来到这里。”他的灵异事迹很多,不能一一记载。临终时,他凌空告别入寂,舍利的数目没有人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他曾经看见《肇论》,说:“这是我过去所撰写的。”由此才知道,在僧肇之后还有这样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赞曰:在草原上纵马打猎,回到床头便睡;在酒肆中放声狂歌,钻入井底安眠 只穿一只鞋便凌空而去,究竟去了哪里?一双鞋珍重如火中莲花 慈藏制定戒律

赞曰草原纵猎床头卧  酒肆狂歌井底眠只履浮空何处去  一双珍重火中莲慈藏定律大德慈藏金氏本。辰韩真骨苏判(三级爵名)茂林之子。其父历官清要。绝无后胤。乃归心三宝。造于千部观音。希生一息。祝曰。若生男子。舍作法海津梁。母忽梦星坠入怀。因有娠。及诞。与释尊同日。名善宗郎。神志澄叡。文思日赡。而无染世趣。早丧二亲。转厌尘哗。捐妻息。舍田园为亢宁寺。独处幽险。不避狼虎。修枯骨观。微或倦弊。乃作小室。周障荆棘。裸坐其中。动辄箴刺。头悬在梁。以祛昏瞑。适台辅有阙。门阀当议。累征不赴。王乃敕曰。不就斩之。藏闻之曰。吾宁一日持戒而死。不愿百年破戒而生。事闻。上许令出家。乃深隐岩丛。粮粒不恤。时有异禽。含果来供。就手而喰。俄梦天人来授五戒。方始出谷。乡邑士女。争来受戒。藏自叹边生西希大化。以仁平三年丙申岁(即贞观十年也)受敕。与门人僧实等十余辈西入唐。谒清凉山。山有曼殊大圣塑相。彼国相传云。帝释天将工来雕也。藏于像前祷祈冥感。梦像摩顶授梵偈。觉而未解。及旦有异僧来释云(已出皇龙塔篇)又曰。虽学万教。未有过此文。以袈裟舍利等付之而灭(藏公初匿之。故唐僧传不载)藏知已蒙圣莂。乃下北台。抵大和池入京师。太宗敕使慰抚。安置胜光别院。宠赐频厚。藏嫌其繁。拥启表入终南云际寺之东崿。架岩为室。居三年。人神受戒。灵应日错。辞烦不载。既而再入京。又蒙敕慰。赐绢二百疋。用资衣费。贞观十七年癸卯。本国善德王上表乞还。诏许引入宫。赐绢一领。杂彩五百端。东宫亦赐二百端。又多礼贶。藏以本朝经像未充。乞齎藏经一部。洎诸幡幢花盖。堪为福利者皆载之。既至。洎举国欣迎。命住芬皇寺(唐传作王芬)给侍稠渥一夏。请至宫中讲大乘论。又于皇龙寺演菩萨戒本七日七夜。天降甘澍。云雾暗霭。覆所讲堂。四众咸服其异。朝廷议曰。佛教东渐。虽百千龄。其于住持修奉。轨仪阙如也。非夫纲。理无以肃清。启敕藏为大国统。凡僧尼一切规猷。总委僧统主之(按北齐天宝中。国置十统有司卷宜甄异之。于是宣帝以法上法师为大统。余为通统。又梁陈之间。有国统。州统。国都。州都。僧都。僧正。都维乃等名。揔属昭玄曹。曹即领僧尼官名。唐初又有十大德之盛。新罗真兴王十一年庚午。以安藏法师为大书省一人。又有小书省二人。明年辛未。以高丽惠亮法师为国统。亦云寺主。宝良法师为大都维那一人。及州统九人。郡统十八人等。至藏更置大国统一人。盖非常职也亦犹夫礼郎为大角干。金庾信大大角干。后至元圣大王元年。又置僧官名授法典。以大舍一人史二人为司栋。僧中有才行者众之。有故即替。无定年限。故今紫衣之徒。亦律寺之别也。乡传云。藏入唐太宗。迎至式干殿请讲华严。天降甘露。开为国师云者妄矣。

唐传与国史皆无文)藏值斯嘉会。勇激弘通令僧尼五部。各增旧学。半月说戒。冬春总试。令知持犯。置员管维持之。又遣巡使历检外寺。诫砺僧失。严饰经像。为恒式。一代护法于斯盛矣。如夫子自卫返鲁。乐正雅颂各得其宜。当此之际。国中之人。受戒奉佛。十室八九。祝发请度。岁月增至。乃创通度寺。筑戒坛以度四来(戒坛事已出上)又改营生缘里第元宁寺。设落成会。讲杂花万偈。感五十二女。现身证听。使门人植树如其数。以旌厥异。因号知识树。尝以邦国服章不同诸夏。举议于朝。签允曰臧。乃以真德王三年己酉。始服中朝衣冠。明年庚戌又奉正朔。始行永徽号。自后每有朝觐。列在上蕃。藏之功也。暮年谢辞京辇于江陵郡(今冥州也)创水多寺居焉。复梦真僧状北台所见。来告曰。明日见汝于大松汀。惊悸而起。早行而松汀。果感文殊来格。谘询法要。乃曰。重期于太伯葛蟠地。遂隐不现(松汀至今不生荆刺。亦不栖鹰鹯之类云)藏往太伯山寻之。见巨蟒蟠结树下。谓侍者曰。此所谓葛蟠地。乃创石南院(今净岩寺)以候圣降。粤有老居士。方袍褴缕。荷葛篑。盛死狗儿来。谓侍者曰。欲见慈藏来尔。门者曰。自奉山帚未见忤犯吾师讳者。汝何人斯尔狂言乎。居士曰。但告汝师。遂入告。藏不之觉曰。殆狂者耶。门人出诟逐之。居士曰。归欤归欤有我相者焉得见我。乃倒篑拂之。狗变为师子宝座。升坐放光而去。藏闻之。方具威仪。寻光而趍登南岭。已杳然不及。遂殒□而卒。荼毗安骨于石穴中。凡藏之缔构寺塔十有余所。每一兴造必有异祥。故蒲塞供填市。不日而成。藏之道具布袜。并太和龙所献木鸭枕。与释尊由衣等。合在通度寺。又巘阳县(今彦阳)有鸭游寺。枕鸭尝于此现异。故名之。又有释圆胜者。先藏西学。而同还桑梓。助弘律部云。

译大德慈藏,姓金,本是辰韩真骨苏判(三级爵名)茂林的儿子。他的父亲历任清要之官,却一直没有后代 于是归心三宝,制作千部观音像,希望求得一个儿子。他祈祷说:“如果生下男孩,就让他出家,成为佛法渡世的桥梁。”他的母亲忽然梦见星星坠入怀中,因此怀孕了。孩子出生时,正好与释尊同日,取名善宗郎。他神志清明聪慧,文才和思辨能力日益充足,却不受世俗乐趣沾染 他很早就失去了双亲,越发厌恶尘世的喧闹,舍弃妻子儿女,把田园施舍给亢宁寺,独自住在幽僻险峻之处,不躲避狼虎。他修习枯骨观,稍有疲倦困乏,便建造一间小屋,四周用荆棘围住,赤身坐在里面,稍一动弹便被刺扎;还把头悬在房梁上,以驱除昏沉睡意 正好台辅职位空缺,朝廷要在门阀中商议人选,多次征召他,他都不去。国王于是下令说:“不来就杀掉他。”慈藏听到后说 “我宁愿守戒一天而死,也不愿破戒百年而活。”事情传到国王那里,国王允许他出家。于是他深深隐居在岩石丛林中,不为粮食发愁。那时有奇异的鸟衔着果实来供养他,他伸手接来便吃。不久梦见天人前来传授五戒,这才走出山谷 乡里的士人和妇女争相前来受戒。慈藏自己感叹说,边远之地的众生很少有机会接受佛法教化。仁平三年丙申岁(即贞观十年),他奉诏与门人僧实等十多人向西进入唐朝 拜谒清凉山。山上有曼殊大圣的塑像,当地相传说,是帝释天派工匠前来雕刻的。慈藏在像前祈祷,希望得到冥冥中的感应。梦中,塑像摩他的头顶,传授梵文偈语。醒来后还不能理解,到了早晨,有一位奇异的僧人来为他解释(此事已见《皇龙塔篇》) 又说:“即使学习万种教法,也没有超过这篇偈文的。”于是把袈裟、舍利等交给他,便消失了(慈藏最初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所以《唐僧传》没有记载) 慈藏知道自己已经蒙受圣者的授记,于是下了北台,抵达大和池,进入京师。太宗下诏派使者慰问抚恤,把他安置在胜光别院,厚重的宠赐接连不断。慈藏嫌这些礼遇太繁多,便上表请求,进入终南山云际寺东面的山崿 在那里架岩建室,居住了三年。人和神都来受戒,灵验感应每天都有,事情很多,不能一一记载。后来他再次进入京师,又受到皇帝下诏慰问,赐给绢二百疋,用来资助衣物费用 贞观十七年癸卯,本国善德王上表请求让他回国。诏令准许,并召他入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百年〕 赐给他绢一领、杂彩五百端,东宫也赐给二百端,并另有许多礼物。慈藏认为本国的经书和佛像还不充足,便请求携带一部《藏经》以及各种幡、幢、花、盖,凡是可以用来培植福德的物品,都装载带回 到达后,全国都欣喜迎接,命令他住在芬皇寺(《唐传》作“王芬寺”),供给侍从和物资都很丰厚,持续一个夏季。又请他到宫中讲解大乘论,并在皇龙寺讲授《菩萨戒本》,历时七日七夜。天降甘雨,云雾昏暗,笼罩着讲堂,四众都佩服这种神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年〕 朝廷议论说:“佛教传入东方,虽然已经有百千年,但对于主持、维持和修习奉行佛法,规章仪式仍然缺失。如果没有纲纪,就无法整顿清理。”于是启奏,请敕令慈藏担任大国统 凡是僧尼的一切规章制度,都总交由僧统主持。(按:北齐天宝年间,国家设置十统,有关官署的记载应当加以辨别。当时宣帝任命法上法师为大统,其余人为通统 梁、陈之间,又有国统、州统、国都、州都、僧都、僧正、都维那等名号,总归昭玄曹管辖。昭玄曹就是掌管僧尼事务的官署。唐初又有“十大德”之盛 新罗真兴王十一年庚午,任命安藏法师为大书省一人,另有小书省二人。第二年辛未,任命高丽惠亮法师为国统,也称寺主;任命宝良法师为大都维那一人,并设置州统九人、郡统十八人等 到了慈藏时,又设置大国统一人,大概不是常设职位,也如同礼郎被称为大角干、金庾信被称为大大角干一样。后来到了元圣大王元年,又设置僧官,官名为授法典,任命大舍一人、史二人为司栋 僧人中有才能和品行的人,由众人推举;有人离任就替补,没有固定任期。因此,如今穿紫衣的僧人,也只是律寺中的另一类。乡间传说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赐给他绢二百匹,用来补助衣服费用。贞观十七年癸卯年,本国善德王上表请求让他回国,唐太宗下诏准许,并召他入宫。赐给他绢一领、杂彩五百端,东宫也赐给二百端,又送了许多礼物。藏法师认为本朝的经书和佛像还不充足,请求携带 一部藏经,以及各种幡、幢、花、盖等能够用来培植福德的物品,全部装载带回。到达本国后,举国都欣喜迎接,命令他住在芬皇寺。(《唐传》作“王芬”。)供给侍奉十分丰厚,延续一个夏季。又请他到宫中讲解《大乘论》,并在皇龙寺讲说《菩萨戒本》,历时七天七 夜。天降甘雨,云雾昏暗,笼罩了讲堂。参加法会的四众都为这种奇异现象所折服。朝廷商议说:“佛教传入东方,虽然已经有百千年,然而对于住持和修行奉行,经常所应遵循的仪轨却很缺乏。若没有纲 纪和治理的原则,就无法整肃清理。”于是上奏,请求下诏任命藏法师为大国统,把僧尼的一切规章制度,全部委托僧统主管。(考察北齐天宝年间,国家设置十位僧统,有关官员大概应当加以甄别区别。在 这以后,宣帝任命法上法师为大统,其余人为通统。又在梁、陈之间,设置国统、州统、国都、州都、僧都、僧正、都维那等名号,统统隶属于昭玄曹。昭玄曹就是掌管僧尼事务的官署名称。唐朝初年,又有十大德盛行。新罗真兴王十一年庚午年,任命安藏法师为大书省一人,又设置小书省二人。第二年辛未年,任命高丽惠亮法师为国统,也称寺主;任命宝良法师为大都维那一人,并设置州统九人、郡 统十八人等。到藏法师时,又增置大国统一人,这大概不是通常的职务,也就像礼郎被称为大角干、金庾信被称为大 大角干一样。后来到了元圣大王元年,又设置僧官,名称为授法典;以大舍一人、史二人为司栋。僧 人中有才干和德行的人,由众人推举任用;遇到事情就予以更替,没有固定的任职年限。所以如今穿紫衣的僧人,也只是律寺中的一种区别。乡间传说说:藏师入唐,唐太宗迎接他到式干殿,请他讲说《华严经》。天空降下甘露。有人说他被开立为国师,这是妄说。唐代传记和本国史书 都没有这段文字。藏师正逢这样的盛会,奋发努力弘扬佛法,命令僧尼五部各自增修旧学,每半月讲说戒律,冬春两季总考。命令他们知晓持戒和犯戒的分别,设置人员主管维持此事;又派巡使逐一检查各地寺院,告诫并砥砺失职的僧人,严整装饰经书和佛像,作为永久的制度。一代护持佛法的事业,在此时达到了盛况。正如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乐正使《雅》《颂》各得其宜一样。当此之时,国内百姓 受戒奉佛,十家中有八九家如此;剃发请求出家的人,随着岁月增加,于是创建通度寺,修筑戒坛来为四方来者授戒(戒 坛的事情,已见上文)。又改建生缘里宅第为元宁寺,设立落成法会,讲说《杂花经》万偈,感得五十二位女子现身前来听法并证悟。于是让门人按照人数种树,以彰显这件奇异之事,因而称为知识树。他曾认为本国的服饰礼制与中原诸夏不同,便在朝廷上提出议论。签允说好,于是真德王三年己酉,开始穿用中朝的衣冠;第二年庚戌,又奉行中朝正朔。开始实行永徽年号。此后每逢朝见,都列在上等藩国之中,这是藏师的功劳。晚年辞别京城,在江陵郡(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冥州)创建水多寺并居住在那里。他又梦见真僧,就是北台所见的那位,来告诉他说:明天在大松汀见你。他惊醒起身,清早赶到松汀,果然感应文殊菩萨降临,便询问佛法要义。文殊说:改日在太伯葛蟠地相会。于是隐去不再出现(松汀至今不生荆棘,也不栖息鹰鹯之类,据说如此)。藏师前往太伯山寻找文殊,看见巨蟒盘结在树下,便对侍者说:这就是所谓的葛蟠地。于是创建石南院(今净岩寺),等待圣者降临。有一位老居士,穿着方袍,衣服破烂,背着葛篓,里面装着死狗,来到这里,对侍者说:我要见慈藏。守门人说:自从我奉命拿着山帚以来,还没有见过冒犯我师父名讳的人。你是什么人,竟敢说这种狂话?居士说:只管把我的话告诉你师父。侍者进去通报,藏师没有察觉,说:大概是个疯子吧。门人出来辱骂并驱逐他。居士说:回去吧,回去吧!有我相的人,怎么能够见到我?于是倒掉篓子,把它拂拭一番,死狗变成了狮子宝座。居士登座放光而去。藏师听说后,才整顿威仪,追随光芒奔上南岭,但已经远远赶不上了。于是殒□而死。火化后,把遗骨安置在石穴中。藏师所营建的寺院、佛塔有十多处,每次兴建必有奇异祥瑞。因此檀越和信众挤满街市,寺院很快就建成。藏师的法具、布袜,以及太和龙所献的木鸭枕,还有释尊的衲衣等,都收藏在通度寺。又在巘阳县(今彦阳)有鸭游寺,木鸭枕曾在这里显现奇异之事,所以用此命名。另有释圆胜,先于藏师赴西方求学,后来一同返回故乡,听说他帮助弘扬律部。赞曰 曾向清凉山去,梦醒后返回;一时阐发七篇三聚的教义。想使僧俗都因衣制而感到惭愧,东国的衣冠便由上国裁定。元晓不羁

赞曰曾向清凉梦破回  七篇三聚一时开欲令缁素衣惭愧  东国衣冠上国裁元晓不羁圣师元晓俗姓薛氏。祖仍皮公。亦云赤大公。今赤大渊侧有仍皮公庙。父谈捺乃末。初示生于押梁郡南(今章山郡)佛地村北栗谷裟罗树下。村名佛地。或作发智村(俚云弗等乙村)裟罗树者。谚云。师之家本住此谷西南。母既娠而月满。适过此谷栗树下。忽分产而仓皇不能归家。且以夫衣挂树。而寝处其中。因号树曰裟罗树。其树之实亦异于常。至今称裟罗栗古。传昔有主寺者。给寺奴一人。一夕馔栗二枚。奴讼于官。官吏怪之。取栗检之。一枚盈一钵。乃皈判给一枚。故因名栗谷。师既出家。舍其宅为寺。名初开。树之旁置寺曰裟罗。师之行状云。是京师人。从祖考也。唐僧传云。本下湘州之人。按麟德二年间。文武王割上州下州之地。置歃良州。则下州乃今之昌宁郡也。押梁郡本下州之属县。上州则今尚州。亦作湘州也。佛地村今属慈仁县。则乃押梁之所分开也。师生小名誓幢。第名新幢(幢者俗云毛也)初母梦流星入怀。因而有娠。及将产。有五色云覆地。真平王三十九年。大业十三年丁丑岁也生而颖异。学不从师。其游方始末。弘通茂迹具载唐传与行状。不可具载。唯乡传所记有一二段异事。师尝一日风颠唱街云。谁许没柯斧。我斫支天柱。人皆未喻。时太宗闻之曰。此师殆欲得贵妇产贤子之谓尔。国有大贤。利莫大焉。时瑶石宫(今学院是也)有寡公主。敕宫吏觅晓引入。宫吏奉敕将求之。已自南山来过蚊川桥(沙川。俗云年川。又蚊川。又桥名榆桥也)遇之。佯堕水中湿衣袴。吏引师于宫。褫衣晒[日*良]。因留宿焉。公主果有娠。生薛聪。聪生而睿敏。博通经史。新罗十贤中一也。以方音通会华夷方俗物名。训解六经文学。至今海东业明经者。传受不绝。晓既失戒生聪。已后易俗服。自号小姓居士。偶得优人舞弄大瓠。其状瑰奇。因其形制为道具。以华严经一切无碍人一道出生死命名曰无碍。仍作歌流于世。尝持此。千村万落且歌且舞。化咏而归。使桑枢瓮牖玃猴之辈。皆识佛陀之号。咸作南无之称。晓之化大矣哉。其生缘之村名佛地。寺名初开。自称元晓者。盖初辉佛日之意尔。元晓亦是方言也。当时人皆以乡言称之。始且也。曾住芬皇寺。纂华严疏至第四十回向品。终乃绝笔。又尝因讼分躯于百松。故皆谓位阶初地矣。亦因海龙之诱承诏于路上。撰三昧经疏。置笔砚于牛之两角上。因谓之角乘。亦表本始二觉之微旨也。大安法师排来而粘纸。亦知音唱和也。既入寂。聪碎遗骸。塑真容。安芬皇寺。以表敬慕终天之志。聪时旁礼。像忽回顾。至今犹顾矣。

晓尝所居穴寺旁有聪家之墟云赞曰角乘初开三昧轴  舞壶终挂万街风月明瑶石春眠去  门掩芬皇顾影空回顾至义湘传教法师义湘。考曰韩信金氏。年二十九依京师皇福寺落发。未几西图观化。遂与元晓道出辽东。边戍逻之为谍者。囚闭者累旬。仅免而还(事在崔侯本传及晓师行状等)永徽初。会唐使舡有西还者。寓载入中国。初止杨州。州将刘至仁请留衙内。供养丰赡。寻往终南山至相寺谒智俨。俨前夕梦一大树生海东。枝叶溥布。来荫神州。上有凤巢。登视之。有一摩尼宝珠。光明属远。觉而惊异。洒扫而待。湘乃至。殊礼迎际。从容谓曰。吾昨者之梦。子来投我之兆。许为入室。杂花妙旨。剖析幽微俨喜。逢郢质克发新致。可谓钩深索隐蓝茜沮本色。既而本国丞相金钦纯一作仁问良图等。往囚于唐。高宗将大举东征。钦纯等密遣湘诱而先之。以咸享元年庚午还国。闻事于朝。命神印大德明朗。假设密坛法穣之。国乃免。仪凤元年。湘归太伯山。奉朝旨创浮石寺。敷敞大乘灵感颇著。终南门人贤首撰搜玄疏。送副本于湘处。并奉书懃恳曰。西京崇福寺僧法藏。致书于海东新罗华严法师侍者。一从分别二十余年。倾望之诚岂离心首。加以烟云万里海陆千重。恨此一身不复再面。抱怀恋恋。夫何可言。故由夙世同因今生同业。得于此报。俱沐大经。特蒙先师授兹粤典。仰承上人归乡之后。开演华严。宣扬法界。无碍缘起。重重帝网。新新佛国。利益弘广。喜跃增深。是知如来灭后。光辉佛日。再转法轮。令法久住者。其唯法师矣。藏进趣无成。周旋寡况。仰念兹典。愧荷先师。随分受持。不能舍离。希凭此业。用结来因。但以和尚章疏义丰文简。致令后人多难趣。入是以录和尚微言妙旨。勒成义记。近因胜诠法师抄写。

译圣师元晓俗姓薛氏,祖父名仍皮公,也称赤大公。如今赤大渊旁还有仍皮公庙。父亲谈捺乃 末。元晓最初出生在押梁郡南部(今章山郡)佛地村北面的栗谷裟罗树下。村名叫佛地,也有写作发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篇〕 村的(俗称弗等乙村)。所谓裟罗树,民间传说:大师家原本住在这山谷西南面,母亲已经怀孕足月,恰好经过 这里的栗树下,忽然分娩,仓促之间无法回家,只得把丈夫的衣服挂在树上,睡卧在其中。因此把这棵树称作裟 罗树。这棵树所结的果实也不同于寻常,至今还称为裟罗栗。古代相传,过去有一位主持寺院的人,给寺奴一人每晚 两枚栗子作为饭食。寺奴到官府诉讼,官吏感到奇怪,取栗子查验,发现一枚就装满一钵,于是判给他一枚。因此那里便因此称为栗谷。大师出家后,把自己的住宅舍作寺院,名为初开;又在树旁建寺,名为裟罗。大师的行状说,他是 京师人,是根据祖先考证得出的。唐僧传说他是下湘州人。考察麟德二年间,文武王分割上州、下 州的土地,设置歃良州,那么下州就是今天的昌宁郡。押梁郡本来是下州所属的县;上州就是今天的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州,也写作湘州。佛地村如今隶属慈仁县,就是从押梁郡分出来的地方。大师出生时的小名叫誓幢,排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一枚〕 名叫新幢(“幢”在俗语中称为“毛”)。起初,他的母亲梦见流星进入怀中,因而怀孕。将要生产时,有五色云覆盖大地。真 平王三十九年,也就是大业十三年丁丑岁,他出生后便聪颖奇异,学习不依从老师。他游历各方的始末,以及弘扬佛法的盛大事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唐传和行状中记载得很详尽,这里不能全部抄录。只有乡里传说记载了一两件奇事。大师曾有一天发狂似的在街上唱道:谁肯给我一把没有柄的斧头?我就砍下支撑天的柱子。人们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当时太宗听到后说:这位大师大概是想得到贵妇人,生下贤能的儿子。这就是说,国家有大贤才,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当时瑶石宫(今学院就是那里)有一位寡公主,太宗下令宫吏寻找元晓并把他带入宫中。宫吏奉诏前去寻找,元晓已经从南山来到了蚊川桥(即沙川,俗称年川,又称蚊川;桥名又叫榆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九年、十三年〕 宫吏遇到他,元晓假装掉进水中,把衣服和裤子弄湿。宫吏把他带入宫中,脱下衣服晾晒,因而留宿在那里。公主果然怀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生下薛聪。薛聪出生便聪慧敏捷,广泛通晓经书和史籍,是新罗十贤之一。他用本地方言沟通、会通中原和夷狄的方言、风俗及万物名称,训释六经和文学。直到今天,海东从事明经学业的人,传授学习他的学说仍未断绝。元晓因破戒而生下薛聪,此后改穿俗世服装,自称“小姓居士”。偶然得到一个优伶舞弄的大葫芦,形状奇特,于是依照它的形制制作法具,并根据《华严经》“一切无碍人一道出生死”的意思,给它命名为“无碍”,又作歌流传于世。他常带着这个法具,到千村万落一边唱歌一边跳舞,以教化众人,使那些住在桑树作门轴、以破瓮作窗户的贫苦人,以及猿猴之类,都认识佛陀的名号,全都称念“南无”。元晓的教化真是广大啊!他出生的村子名叫佛地,寺院名叫初开,自称元晓,大概是初次照耀佛日的意思。元晓也是方言。当时人们都用乡语这样称呼他。“晓”就是开始、初始的意思。他曾住在芬皇寺,编纂《华严疏》到第四十回向品,最终停笔不写。又曾因讼论而在百松分开身体,所以人们都说他的位阶已经达到初地。又因海龙的邀请,在路上奉诏撰写《三昧经疏》,把笔砚放在牛的两只角上,因此称为“角乘”,也用来表明本觉、始觉二觉的微妙旨意。大安法师把纸张排好并粘连起来,这也是知音之间相互唱和的意思。元晓入寂后,薛聪捣碎他的遗骨,塑造真容,安置在芬皇寺,以表达终身敬仰爱慕的志意。薛聪当时在旁边行礼,塑像忽然回头顾视,直到今天仍然保持着回顾的姿态。据说,元晓曾居住的穴寺旁边,就是薛聪家的旧址。赞曰 曰 “角乘”最初开启了《三昧》法门,舞动葫芦最终把风流传遍万条街巷。月光照亮瑶石宫,春日睡梦已消逝;芬皇寺门掩闭,徒然回望自己的身影。回顾至 义湘传教 晓曾居住的穴寺旁边,有聪家旧址;赞文说:说:觉乘刚刚展开三昧之轴,舞壶最终悬挂在万街的风中。明月照着瑶石,春眠已经离去;门扉掩闭,芬皇只留下空空的身影。回顾到这里。义湘传教。法师义湘。考证说,他是韩信金氏人。二十九岁时,依止京师皇福寺剃发出家。不久,西行求法。于是与元 晓一同出发前往辽东,被边防戍卒巡逻查获,当作奸细。被囚禁了好几十天,才得以免罪返回。(此事见于崔侯本传及《晓师行 状》等。)永徽初年,恰逢唐朝使船向西返航,便搭船进入中国。起初停留在扬州,扬州长官刘至仁请他留在官署 里面,供养十分丰厚。不久,他前往终南山至相寺拜谒智俨。前一天晚上,智俨梦见一棵大树生长在海东,枝叶广泛铺展。来到神州上空,为人遮荫;树上有凤凰筑巢。他登树察看,发现巢中有一颗摩尼宝珠,光明照耀到远方。醒来后惊异不已,便洒扫寺院,等待来客。义湘于是到来,智俨以特别的礼节迎接他,和缓地说:“我昨天所做的梦,正是你来投奔我的征兆。”于是允许他进入内室。对于《杂花》的深妙旨趣,他加以剖析幽微之处,智俨十分欣喜。遇到义湘这样的良材,足以发明新的见解。真可说是探究深奥、搜求隐微,使蓝草和茜草失去本色了。不久,本国丞相 金钦纯(一作金仁问)、良图等人,被唐朝拘囚。唐高宗将要大举东征,金钦纯等人秘密派义湘先行诱导。义湘于咸享元年庚午回到本国,把事情报告朝廷。朝廷命神印大德明朗,假设密坛施行法禳,国家于是得以免祸。仪凤元年,义湘回到太伯山,奉朝廷旨意创建浮石寺。讲授弘扬大乘佛法,灵验感应颇为显著。终南山门人贤首撰写《搜玄疏》,寄送副本给义湘,并恭敬地写信恳切说道:“西京崇福寺僧法藏,致书给海东新罗华 严法师的侍者:自从分别以来已经二十多年了,我倾心仰望的诚意,哪里会离开胸怀!何况烟云相隔万里,海陆阻隔千重。遗憾的是,我这一生恐怕不能再与你相见,心中怀着深深的恋慕,又能说些什么呢?幸而由于前世结下相同的因,今生又从事相同的业,终于得到这样的果报。我们一同沐浴于大经之中,又特别蒙受先师传授这部经典。仰望上人回到故乡以后,开讲演说《华严》,宣扬法界的无碍 缘起,重重无尽的帝网,处处新成的佛国,利益广大无边,我的欢喜踊跃更加深切。由此可知,如来灭度以后,使佛日的光辉 再次转动法轮、使佛法长久住世的人,大概只有法师了。法藏进修求道却没有成就,处世周旋也很少有成效;仰念这部经典,惭愧又感荷 先师的恩德,只能随自己的能力受持,不能舍弃。希望凭借这一功业,来结下后世的因缘。但是和尚的章疏义理丰富、文字简约,致使 后人多半难以趣入,所以我记录和尚的精微言语和美妙旨趣,编成义记。近来借胜诠法师抄写,

还乡传之彼士。请上人详检臧否。幸示箴诲。伏愿当当来世。舍身受身。相与同于卢舍那。听受如此。无尽妙法。修行如此。无量普贤愿行。傥余恶业。一朝颠坠。伏希上人不遗宿昔。在诸趣中。示以正道。人信之次。时访存没。不具(文载大文类)湘乃令十刹传教。太伯山浮石寺。原州毗摩罗伽耶之海印。毗瑟之玉泉。金井之梵鱼。南岳华严寺等是也。又着法界图书印并略疏。括尽一乘枢要。千载龟镜。竞所珍佩。余无撰述。尝鼎味一脔足矣图成总章元年戊辰。是年俨亦归寂。如孔氏之绝笔于获麟矣。世传湘乃金山宝盖之幻有也。徒弟悟真。智通。表训。真定。真藏。道融。良圆。相源。能仁。义寂等十大德为领首。皆亚圣也。各有传。真尝处下柯山鹘岩寺。每夜伸臂点浮石室灯。通着锥洞记。盖承亲训。故辞多诣妙。训曾住佛国寺。常往来天宫。湘住皇福寺时。与徒众绕塔。每步虚而上。不以阶升。故其塔不设梯磴。其徒离阶三尺。履空而旋。湘乃顾谓曰。世人见此。必以为怪。不可以训世。余如崔侯所撰本传。

赞曰披榛跨海冒烟尘  至相门开接瑞珍采采杂花我故国  终南太伯一般春蛇福不言京师万善北里有寡女。不夫而孕。既产。年至十二岁不语。亦不起。因号蛇童(下或作蛇卜巴又伏等皆言童也)一日其母死。时元晓住高仙寺。晓见之迎礼。福不答拜而曰。君我昔日驮经牸牛。今已亡矣。偕葬何如。晓曰诺。遂与到家。令晓布萨授戒。临尸祝曰。莫生兮其死也苦。莫死兮其生也苦。福曰词烦。更之曰。死生苦兮。二公舆归活里山东麓。晓曰。葬智惠虎于智惠林中。不亦宜乎。福乃作偈曰。往昔释迦牟尼佛。裟罗树间入涅槃。于今亦有如彼者。欲入莲花藏界宽。言讫拔茅茎。下有世界。晃朗清虚。七宝栏楯。楼阁庄严。殆非人间世。福负尸共入其地。奄然而合。晓乃还。后人为创寺于金刚山东南。额曰道场寺。每年三月十四日。行占察会为恒规。福之应世唯示此尔。俚谚多以荒唐之说托焉。可笑。

赞曰渊默龙眠岂等闲  临行一曲没多般苦兮生死元非苦  华藏浮休世界宽真表传简释真表。完山州(今全州牧)万顷县人(或作豆乃山县。或作那山县。今万顷。古名亘乃山县也。负宁传释□之。乡里。云金山县人。以寺名乃县名混之也。)父曰真乃末。母吉宝娘。姓井氏。年至十二岁。投金山寺崇济法师讲下。落彩请业。其师尝谓曰。吾曾入唐受业于善道三藏。然后入五台。感文殊菩萨现受五戒。

表启曰。勤修几何得戒耶。济曰。精至则不过一年。表闻师之言。遍游名岳。止锡仙溪山不思议庵。该炼三业。以亡身忏□□□初以七宵为期。五轮扑石。膝腕俱碎。雨血岩崖。若无圣应。决志捐舍。更期七日。二七日终。见地藏菩萨。现受净戒。即开元二十八年庚辰三月十五日辰时也。时龄二十余三矣。然志存慈氏。故不敢中止。乃移灵山寺(一名边山又楞伽山)又懃勇如初。果感弥力。现授占察经两卷(此经丹陈隋间外国所译。非今始出也。慈氏以经授之耳)并证果简子一百八十九介。谓曰。于中第八简子喻新得妙戒。第九简子喻增得具戒。斯二简子是我手指骨。余皆沈檀木造。喻诸烦恼。汝以此传法于世。作济人津筏。

译带回故乡传给 那里的人。请上人详细校阅其中的是非好坏,幸而给予规劝教诲。恭敬地愿望在未来世世代代,舍身受身,都能与你一同处于卢舍 那佛的境界,听受这样无穷无尽的妙法,修行这样无量的普贤愿行。倘若我的恶业使我一旦堕落,还希望上人不要遗忘往昔,在各个趣中指示我正道。以后若有人来问候,请顺便询问彼此的生死情况。其余不再详述。(文字载于《大文类》) 义湘于是命十所寺刹传播教法:太伯山浮石寺、原州毗摩罗伽耶的海印寺、毗瑟山的玉泉寺、金井山的 梵鱼寺、南岳华严寺等就是。又著有《法界图》及其印本和略疏,概括尽了一乘佛法的关键要旨,成为千载以来可供借鉴的明镜,人人争相珍藏佩带。此外没有别的著述。尝一鼎之味,知道其中一脔,也就足够了。《法界图》成于总章元年戊辰。这一年智俨也归寂,正如孔 氏在获麟之后绝笔一样。世间传说义湘是金山宝盖佛的幻化示现。其弟子悟真、智通、表训、真定、真藏、道融、良圆、相源、能仁、义寂等十位大德为首领,都是仅次于圣人的人物。每人都有传记。真 曾住在下柯山鹘岩寺,每天夜里伸长手臂,为浮石室点灯。智通著有《锥洞记》,大概是承受了亲自传授的教诲,所以文辞多能达到精妙境界。表训曾住在佛国寺,常常往来于天宫。义湘住在皇福寺时,曾带领徒众绕塔,每走一步都凭空上升,并不踩着台阶 登塔。因此那座塔没有设置梯子和台阶。他的弟子们离开台阶三尺,踏着空中旋转而行。义湘于是回头对他们说:“世人看见这种情形,一定 会认为是怪异的事,不能拿来教化世人。其余事迹如崔侯所撰的本传。” 赞曰:披荆斩棘,跨越大海,冒着烟尘;至相寺门开启,迎接祥瑞珍宝。在我的故国采撷繁花;终南山与太伯山,同样都是春意盎然。蛇福不说话 京师万善北里有一个寡妇,没有丈夫却怀了孕。生下孩子后,孩子到了十二岁仍不会说话,也不起身行走,因此人们称他为蛇童 (下文有的版本写作“蛇卜巴”,又有写作“又伏”等,都是说这个孩子。)一天,他的母亲死了。当时元晓住在高仙寺,元晓见到蛇童,便迎上去行礼。蛇 福不还礼,说道:“你我从前驮经的母牛,如今已经死了。把它合葬在一起怎么样?”元晓说:“好。”于是和他一同到了家中,让 元晓举行布萨并授戒。临对尸体时,元晓祝祷说:“不要生啊,生也很苦;不要死啊,死也很苦。”蛇福说:“话太繁琐了。”于是改成:“死和生都是苦。”两人抬着尸体回到活里山东麓。元晓说:“把智惠虎葬在智惠林中,不也是合适的吗?”蛇福于是 作偈说:“从前释迦牟尼佛在娑罗树间进入涅槃;如今也有像那样的人,想要进入宽广的莲花藏世界。” 说完,他拔起一根茅草。下面出现一个世界,明亮清澈而空旷,有七宝栏杆和台阶,楼阁庄严,几乎不是人间世界。蛇福背着尸体一同进入其中,转眼间入口合拢。元晓于是返回。后来人们在金刚山东南为他创建寺院,匾额题为道场寺。每年三 月十四日举行占察会,作为固定的常规。蛇福应世所显示的,只有这些而已。民间谚说大多把荒诞之说附会到他身上,实在可笑。赞曰:深沉无言,如龙蛰眠,岂是平常之事;临行前吟成一曲,消失得不留痕迹。“苦啊!”原来生死并不是真正的苦;华藏世界广大无边,浮生又算得了什么。真表传简 释真表,是完山州(今全州牧)万顷县人。(有的说是豆乃山县人,有的说是那山县人;现在称万顷,古名是亘乃山县。《负宁传释》说他是□之乡里的人,说是金山县人,因寺名和县名相混而如此。)他的父 亲名叫真乃末,母亲叫吉宝娘,姓井。他十二岁时,投奔金山寺崇济法师门下,剃发出家,请求学习佛法。他的老师曾对他说:“我曾经到唐朝向善道三藏学习,后来进入五台山,感得文殊菩萨现身,接受了五戒。” 真表 请问:“勤苦修行多久才能得到戒法?”崇济说:“精诚专一的话,不超过一年。”真表听到老师的话,便遍游名山,在仙溪山不思议庵停留 下来,全面炼修身、口、意三业,以舍身忏悔……起初以七夜为期限,五轮投地礼拜,膝盖和手腕都 撞碎了,山岩上流满鲜血。如果没有圣者感应,便决意舍弃生命,又定下七日期限。第二个七日结束时,看见地藏菩萨现身,接受了清净戒法。这就是开元二十八年庚辰三月十五日辰时。当时他二十三岁多。然而他的志向在于慈氏菩萨,所以不敢中途停止,于是迁往灵山寺(又名边山、楞伽山),像先前一样勤奋勇猛地修行。果然感得弥 勒现身,传授《占察经》两卷。(这部经是南陈、隋之间由外国译出的,并不是现在才出现的;只是慈氏把经书授给他罢了。)同时又证明果位的简子一百 八十九枚,并对他说:“其中第八枚简子,比喻新近得到的妙戒;第九枚简子,比喻进一步得到的具足戒。这两枚简子就是 这是我的手指骨,其余的都是用沉香木和檀香木制成的。这是譬喻各种烦恼。你要凭借这些把佛法传布世间,作为救济众人的津梁和渡船。

表既受圣莂。来住金山。每岁开坛。阪张法施。坛席精严。末季未之有也。风化既周。游涉到阿瑟罗州。岛屿间鱼鳌成桥。迎入水中。讲法受戒。即天宝十一载壬辰二月望日也。或本云元和六年。误矣。元和在宪德王代(去圣德几七十年矣)。景德王闻之。迎入宫闼。受菩萨戒。嚫租七万七千石。椒庭列岳皆受戒。品施绢五百端。黄金五十两。皆容受之。分施诸山。广兴佛事。其骨石今在钵渊寺。即为海族演戒之地。得法之袖领。曰永深宝宗信芳体珍珍海真善释忠等。皆为山门祖。深则真传简子。住俗离山。为克家子。作坛之法。与占察六轮稍异。修如山中所传本规。按唐僧传云。开皇十三年。广州有僧行忏法。以皮作帖子二枚。书善恶两字。令人掷之。得善者吉。又行自扑忏法。以为灭罪。而男女合匝。妄承密行。青州接响。同行官司检察谓是妖妄。彼云。此搭忏法依占察经。扑忏法依诸经。中五体投地。如大山崩。时以奏闻。乃敕内史侍郎李元撰。就大兴寺问诸大德。有大沙门法经彦琮等。对曰。占察经见有两卷。首题菩提。登在外国译文。似近代所出。亦有写而传者。检勘群录。并无正名译人时处。搭忏与众经复异。不可依行。因敕禁之。今试论之。青州居士等搭忏等事。如大儒以诗书发冢。可谓画虎不成类狗者矣。佛所预防。正为此尔。若曰占察经无译人时处。为可疑也。是亦担麻弃金也。何则详彼经文。乃悉坛深密。洗涤秽瑕。激昂懒夫者。莫如兹典。故亦名大乘忏。又云。出六根聚中。开元贞元二释教录中编入正藏。虽外乎性宗。其相教大乘殆亦优矣。岂与搭扑二忏同日而语哉。如舍利弗问经佛告长者子邠若多罗。曰。汝可七日七夜悔汝先罪。皆使清净。多罗奉教。日夜恳恻。至第五夕。于其室中雨种种。物若巾若帊若拂帚若刀锥斧等。堕其目前。多罗欢喜问于佛。佛言是离尘之相。割拂之物也。据此。则与占察经掷轮得相之事奚以异哉。乃知

表公翘忏得简。闻法见佛。可谓不诬。况此经若伪妄。则慈氏何以亲授表师。又此经如可禁。舍利问经亦可禁乎。琮辈可谓攫金不见人。读者详焉。

译真表既已接受圣人授予的莂,便来到金山居住,每年开坛讲法,广泛施行佛法布施。坛场庄严整肃,是末世所未有的。教化已经遍及之后,他又游 历到了阿瑟罗州,海岛之间的鱼鳌连成桥,把他迎入水中,请他讲法并接受戒法。这是在天宝十一载壬辰二月 十五日。有人说是元和六年,这是错误的。元和年间在宪德王时期,距圣德王在位时将近七十年。景德王 听说此事后,迎请他入宫,接受菩萨戒,赏赐嚫租七万七千石。椒庭中的后妃和各位贵族也都受戒,分别布施绢五百端、黄金五十两,他都接受下来,分送给各座山寺,广泛兴办佛事。他的骨和石现在还在钵渊寺,这里就是为海族演 说戒法的地方。得到他传法真传的弟子,有永深、宝宗、信芳、体珍、珍海、真善、释忠等人,都成为各山门的祖师。永深则 是得到真传的嫡系弟子,住在俗离山,成为克家子的传人。他所制定的坛场仪轨,与《占察经》的六轮法略有不同。修行时依照山中传下的规 矩。按《唐僧传》记载,开皇十三年,广州有一名僧人实行忏法,用皮制作两枚帖子,写上“善”“恶”两个字,让人投掷它们,得到“善”的就是吉利。他又实行自扑忏法,认为可以消灭罪业,男女聚集在一起,妄自声称是在修行秘密法门。青州 接连发生响应,同道的官司查问此事,认为这是妖妄之术。他们说:这种搭忏法依据《占察经》,扑忏法依据诸经,其中五 体投地,就像大山崩塌一样。当时把这件事上奏朝廷,于是皇帝下令内史侍郎李元撰,前往大兴寺询问各位大德。有一位大 沙门法经、彦琮等人回答说:《占察经》现存两卷,开头题作“菩提”,记载为在外国译出的经文,似乎是近代才 出现的。也有人抄写流传它。查验各类经录,都没有明确记载译名、译人、译时和译处。搭忏法又与众经不同,不可依照实行。于是下令禁止它。现在试加以评论:青州居士等人实行搭忏等事,就像大儒拿《诗经》《尚书》去挖坟一样,可以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佛陀事先加以防范,正是为了这种情况。如果说《占察经》没有记载译人、译时和译处,因此值得怀疑,这也就是背着麻袋却丢掉黄金。为什么呢?详细考察这部经的经文,它完全是在讲深密的坛法,洗涤污秽瑕疵,激励懒惰的人,没有比这部经典更好的了。因此也称为“大乘忏”。又说它出自六根聚,《开元释教录》和《贞元释教录》都把它编入正藏。虽然它不属于性宗,但就相教的大乘经典而言,也几乎算是上乘了。怎么能把它同搭忏、扑忏两种忏法相提并论呢?例如《舍利弗问经》中,佛告诉长者子邠若多罗说:“你可以七日七夜忏悔你先前的罪过,使它们全都清净。”多罗遵从教诲,日夜诚恳悲切地忏悔。到了第五天夜里,他的房间里下起各种物品,有巾、帊、拂帚、刀、锥、斧等,落在他的面前。多罗欢喜地问佛:佛说:这是脱离尘垢的征兆,也是割除和拂去尘垢之物。根据这一点,那么它与《占察经》中投掷轮子而得到征兆的事情有什么不同呢?由此可知,真表公虔诚勤苦地忏悔而得到简子,听闻佛法并见到佛,可以说并非虚妄。何况如果这部经是伪经妄说,那么慈氏为什么要亲自传授给真表法师?又 如果这部经可以禁止,那么《舍利弗问经》也可以禁止吗?彦琮等人真可以说是只顾攫取黄金而看不见人了,读者应当仔细体会。

赞曰现身浇季激慵聋  灵岳仙溪感应通莫谓翘懃传搭忏  作桥东海化鱼龙关东枫岳钵渊薮石记(此记乃寺主莹岑所撰承安四年己未立石)真表律师。全州碧骨郡都那山村大井里人也。年至十二。志求出家。父许之。师往金山薮顺济法师处容染。济授沙弥戒法传教供养次第秘法一卷。占察善恶业报经二卷曰。汝持此戒法于弥勒地藏两圣前。恳求忏悔。亲受戒法。流传于世。师奉教辞退。遍历名山。年已二十七岁。于上元元年庚子。蒸二十斗米。乃干为粮。诣保安县。入边山不思议房。以五合米为一日费。除一合米养鼠。师勤求戒法于弥勒像前。三年而未得授记。发愤舍身岩下。忽有青衣童。手捧而置石上。师更发志愿。约三七日。日夜勤修。扣石忏悔。至三日手臂折落。至七日夜。地藏菩萨手摇金锡来为加持。手臂如旧。菩萨遂与袈裟及钵。师感其灵应。倍加精进。满三七日。即得天眼见兜率天众来仪之相。于是地藏慈氏现前。慈氏磨师顶曰。善哉大丈夫。求戒如是。不惜身命。恳求忏悔。地藏授与戒本。慈氏复与二栍。一题曰九者。一题八者。告师曰。此二简子者。是吾手指骨。此喻始本二觉。又九者法尔。八者新熏成佛种子。以此当知果报。汝舍此身受大国王身。后生于兜率。如是语已。两圣即隐。时壬寅四月二十七日也。师受教法。已欲创金山寺。下山而来。至大渊津。忽有龙王。出献玉袈裟。将八万眷属侍。往金山薮。四方子来。不日成之。复感慈氏。从兜率驾云而下。与师受戒法。师劝檀缘。铸成弥勒丈六像。复画下降受戒威仪之相于金堂南壁。□于甲辰六月九日铸成。丙午五月一日安置金堂。是岁大历元年也。师出金山。向俗离山。路逢驾牛乘车者。其牛等向师。前跪膝而泣。乘车人下问。何故此牛等见和尚泣耶。和尚从何而来。师曰。我是金山薮真表僧。予曾入边山不思议房。于弥勒地藏两圣前。亲受戒法真栍。欲觅创寺镇长修道之处。故来尔。此牛等外愚内明。知我受戒法为重法。故跪膝而泣。其人闻已。乃曰。畜生尚有如是信心。况我为人。岂无心乎。即以手执鎌。自断头发。师以悲心。更为祝发受戒。行至俗离山。洞里见吉祥草所生处而识之。还向溟州海边。徐行次有鱼鳖[元/?]鼍等类。出海向师前。缀身如陆。师蹯而入海。唱念戒法还出。行至高城郡。入皆骨山。始创钵渊薮。开占察法会。住七年。时溟州界年谷不登。人民饥馑。师为说戒法。人人奉持。致敬三宝。俄于高城海边。有无数鱼类。自死而出。人民卖此为食得免死。师出钵渊。复到不思议房。然后往诣家邑谒父。或到真门大德房居住时。俗离山大德永深与大德融宗佛陀等同诣律师所。伸请曰。我等不远千里来求戒法。愿授法门。师默然不答。三人者乘桃树上。倒堕于地。勇猛忏悔。师乃传教灌顶。遂与袈裟及钵。供养次第秘法一卷。日察善恶业报经二卷。一百八十九栍。复与弥勒真栍九者八者诫曰。九者法尔。八者新熏成佛种子。我已付嘱汝等。持此还归俗离山。山有吉祥草生处。于此创立精舍。依此教法。广度人天。流布后世。永深等奉教。直往俗离。寻吉祥草生处。创寺名曰吉祥。永深于此始设占察法会。律师与父复到钵渊。同修道业而终孝之。师迁化时。登于寺东大岩上示灭。弟子等不动真体。而供养至于骸骨散落。于是以土覆藏。乃为幽宫。有青松即出。岁月久远而枯。复生一树。后更生一树。其根一也。至今双树存焉。凡有致敬者。松下觅骨。或得或不得。子恐圣骨堙灭。丁巳九月。特诣松下。拾骨盛筒。有三合许。于大岩上双树下。立石安骨焉云云。此录所载真表事迹。与钵渊石记。互有不同。

故删取莹岑所记而载之。后贤宜考之。

译赞语说:现身浇薄末世,激励懒惰聋昧之人;灵山仙溪之间,感应相通。不要说真表勤苦地传授搭忏法;他还在东海作桥,使鱼龙受到教化。关东枫岳钵渊薮石碑记(此记是寺主莹岑所撰,承安四年己未立石)。真表律师,是全州碧骨郡都那山村大井里人。十二岁时,立志出家,父亲答应了他。法师 前往金山薮顺济法师处,受其剃度。顺济传授给他《沙弥戒法传教供养次第秘法》一卷、《占察善恶业报 经》二卷,并说:你要在弥勒、地藏两位圣人面前持诵这些戒法,恳切请求忏悔,亲自接受戒法,再流传到世间。法师 遵奉教诲,辞别离开,遍游名山。到二十七岁时,在上元元年庚子,蒸了二十斗米,然后晒干作为粮食,前往保安县,进入边山不思议房,每天以五合米作为费用,其中留出一合米喂老鼠。法师在 弥勒像前勤苦求取戒法,三年仍未得到授记,于是发愤从岩石下跳下舍身。忽然有一个穿青衣的童子,双手捧住他,把他放在石头上。法师更加 发下志愿,约定以三七日为期,日夜勤奋修行,叩击石头忏悔。到了第三天,手臂折断脱落;到了第七天夜里,地藏菩 萨手摇金锡杖前来为他加持,手臂恢复如初。菩萨于是把袈裟和钵交给他。法师感受到这种灵异感应,更加精进。三七日结束后,他立即得到天眼,看见兜率天众前来降临的情景。这时地藏和慈氏出现在他面前,慈氏抚摸法师的头顶说:“善哉,大丈夫!你求戒能做到这样,不惜身体性命,恳切忏悔。”地藏授给他戒本,慈氏又给他两枚简子。一枚题写“九”,一枚题写“八”,并告诉法师:这两枚简子是我的手指骨。这是譬喻始觉和本觉。又说,“九”代表法尔,“八”代表新熏所成的成佛种子。由此应当知道果报:你舍弃这个身体后,将受生为大国王,后来转生于兜 率天。”说完这些话,两位圣人立即隐去。当时是壬寅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师接受教法后,想要创建金山寺,于是下山而行。到了大渊津,忽然有龙王出来献上玉袈裟,并率领八万眷属侍从,前往金山薮。四方的 弟子纷纷到来,不久便建成了寺院。又感得慈氏从兜率天驾云而下,传授给法师戒法。法师劝募檀越,铸成一尊 丈六高的弥勒像,又把弥勒降临授戒的威仪图像画在金堂南壁上。□于甲辰六月九日铸成,丙午五 月一日安置在金堂。这一年是大历元年。法师离开金山,向俗离山而去。路上遇到驾牛乘车的人,那些 牛都朝法师跪下哭泣。乘车的人下车询问:为什么这些牛见到和尚就哭?和尚从哪里来?法师说:我是金山薮的真表僧。我曾经进入边山不思议房,在弥勒、地藏两位圣人面前亲自接受了戒法 和真简子,现在想寻找一处创建寺院、长久修道的地方,所以来到这里。这些牛外表愚笨而内心明白,知道我所受的戒法是重要的佛法,所以跪下哭泣。那人听后说:畜生尚且有这样的信心,何况我是人,难道会没有信心吗?于是就用 手拿镰刀,自己割断头发。法师以慈悲心,又为他剃发并授戒。走到俗离山时,看见洞中生长吉祥草的 地方,便记住了它。随后返回溟州海边,缓缓前行时,有鱼、鳖、鼍等水族从海中出来,来到法师面前,连接身体形成陆地。法师踏入海中,唱诵戒法后又出来。走到高城郡,进入皆骨山,开始创建钵渊薮,开设占察法会。在那里住了七年。当时溟州境内年成不好,百姓饥荒。法师为他们讲说戒法,人人奉行持守,恭敬三宝。不久,在高城海边,有无数鱼类自行死亡后浮出海面。百姓把这些鱼卖掉作为食物,得以免于死亡。法师离开钵渊,又到不 思议房,随后前往家乡拜见父亲。有时又到真门大德房居住。当时俗离山大德永深与大德融 宗、佛陀等人一同来到律师住所,请求说:我们不远千里前来求取戒法,希望您传授法门。法师默然不答。三人爬到桃树上,头朝下摔落在地,勇猛地忏悔。法师这才传授灌顶法,又给他们袈裟和钵,以及《供养次 第秘法》一卷、《日察善恶业报经》二卷、一百八十九枚简子,又给他们弥勒真简“九”“八”,告诫说:“九”代表法尔,“八”代表新熏所成的成佛种子。我已经把这些托付给你们,你们拿着它们回到俗离山。山中有吉祥草生长 在这里创建精舍,依照这一教法广泛救度人和天众,使其流传到后世。永深等奉命教诲,径直前往俗离山。寻找吉祥草生长的地方,创建寺院,命名为吉祥寺。永深在这里开始设置占察法会。律师和他的父亲又到了钵渊,一同 修行道业,最终奉养孝敬他。法师迁化时,登上寺院东面的大岩示现灭度。弟子们不移动他的真身,而供养直到 遗骸散落。于是用土覆盖埋藏,建成地下墓室。墓上有青松长出,经过很久枯死,又重新生出一棵树。后来又生出一棵树,树根却是同一根,直到今天仍有两棵树并存。凡是前来致敬的人,都在松树下寻找遗骨,有时找到,有时找不到。他的弟子担心圣骨埋没消失,于丁巳年九月,特意到松树下拾取遗骨,装满一筒,约有三合。在大岩上、两棵树下,立石安放遗骨,如此等等。这部记录所记载的真表事迹,与钵渊石碑记载互有不同。所以删取莹岑所记载的内容 加以记载。后来的贤者应当考察它。

无极记胜诠髑髅释胜诠。未详其所自也。常附舶指中国。诣贤首国师讲下。领受玄言。研微积虑。惠鉴超颖。探颐索隐。妙尽隅粤。思欲赴感有缘。当还国里。始贤首与义湘同学。俱禀俨和尚慈训。首就于师说。演述义科。因诠法师还乡寄示。湘仍寓书。云云别幅云。探玄记二十卷。两卷未成。教分记三卷。玄义章等杂义一卷。华严梵语一卷。起信疏两卷。十二门疏一卷。法界无差别论疏一卷。并因胜诠法师抄写还乡。顷新罗僧孝忠遗金九分。云是上人所寄。虽不得书。顶荷无尽。今附西国军。特澡灌一口用表微诚。幸愿捡领。谨宣。师既还。寄信于义湘湘乃目阅藏文。如耳聆俨训。探讨数旬而授门弟子。广演斯文。语在湘传。按此圆融之教诲。遍洽于青丘者。寔师之功也。厥后有僧梵修。远适彼国。求得新译。后分华严经观师义疏。言还流演。时当贞元己卯。斯亦求法洪扬之流乎。诠乃于尚州领内开宁郡境开创精庐。以石髑髅为官属开讲华严。新罗沙门可归颇聪明识道理。有传灯之续。乃撰心源章。其略云。胜诠法师领石徒众。论议讲演。今葛顷寺也。其髑髅八十余枚。至今为纲司所传。颇有灵异。其他事迹具载碑文。如大觉国师实录中心地继祖释心地。辰韩第四十一主宪德大王金氏之子也。生而孝悌。天性冲睿。志学之年。落采从师。拳懃于道。寓止中岳(今公山)适闻俗离山深公传表律师佛骨简子设果订法会。决意披寻。既至。后期不许参例。乃席地扣庭。随众礼忏。经七日。天大雨雪。所立地方十尺许雪飘不下。众见其神异。许引入堂地。撝谦称恙。退处房中。向堂潜礼。肘颡俱血。类表公之仙溪山也。地藏菩萨日来问慰。洎席罢还山。途中见二简子贴在衣褶间。持回告于深。深曰。简在函中。那得至此。检之封题依旧。开视亡矣。深深异之。重袭而藏之。又行如初。再回告之。深曰。佛意在子。子其奉行。乃授简子。地顶戴敀山。岳神率一仙子。迎至山椒。引地坐于岩上。敀伏岩下。谨受正戒。地曰。今将择地奉安圣简。非吾辈所能指定。请与三君凭高掷简以卜之。乃与神等陟峰巅。向西掷之。简乃风飏而飞。时神作歌曰碍岩远退砥平兮  落叶飞散生明兮觅得佛骨简子兮  邀于净处投诚兮既唱而得简于林泉中。即其地构堂安之。今桐华寺签堂北有小井是也。本朝睿王尝取迎圣简。致内瞻敬。忽失九者一简。以牙代之。送还本寺。今则渐变。同一色难卞新古。其质乃非牙非玉。按占察经上卷。叙一百八十九简之名。一者求上乘得不退。二者所求果现当证。第三第四求中下乘得不退。五者求神通得成就。六者修四梵得成就。七者修世禅得成就。八者所欲受得妙戒。九者所曾受得戒具(以此文订知慈氏所言新得戒者。谓今生始得戒也。旧得戒者。谓过去曾受。今生又增受也。非谓修生本有之新旧也)十者求下乘未住信。次求中乘未住信。如是乃至一百七十二。皆过现世中。或善或恶得失事也。第一百七十三者。舍身已入地狱(已上皆未来之果也)一百七十四者。死已作畜生。如是乃至饿鬼。修罗。人。人王。天。天王。闻法。出家。值圣僧。生兜率。生净土。寻见佛。住下乘。住中乘。住上乘。得解脱第一百八十九等是也(上言住下乘至上乘得不退。今言上乘得解脱等。以此为别尔)皆三世善恶果报差别之相。以此占看得与心所行事。相当则为感应。否则为不至。心名为虚谬。则此八九二简。但从百八十九中而来者也。而宋传但云。百八签子。何也。恐认彼百八烦恼之名而称之。不揆寻经文尔。又按本朝文士金宽毅所撰王代宗录二卷云。罗末新罗大德释冲献太祖。

以表律师袈裟一领戒简百八十九枚。今与桐华寺所传简子。未详同异。

赞曰生长金闺早脱笼  俭懃聪惠自天钟满庭积雪偷神简  来放桐华最上峰贤瑜珈  海华严瑜珈祖大德大贤住南山茸长寺。寺有慈氏石丈六。贤常旋绕。像亦随贤转面。贤惠辩精敏。决择了然。大抵相宗铨量。旨理幽深。难为剖拆中国名士白居易尝穷之未能。乃曰唯识幽难破。因明擘不开。是以学者难承禀者尚矣。贤独刊定邪谬。暂开幽奥。[怡-台+反][怡-台+反]游刃。东国后进咸遵其训。中华学士往往得此为眼目。景德王天宝十二年癸巳。夏大旱。诏入内殿。讲金光经。以祈甘霔。一日斋次。展钵良久。而净水献迟。监吏诘之。供者曰。宫井枯涸。汲远。故迟尔。贤闻之曰。何不早云。及昼讲时。捧炉默然。斯须井水涌出。高七丈许。与刹幢齐。阖宫惊骇。因名其井曰金光井。贤尝自号青丘沙门。

译无极记。胜诠的髑髅。释胜诠,不详其出身来历。他常常随商船前往中国,拜谒贤首国师,在讲席下领受深奥的言教,钻研精微之理,积久用心。他的智慧见识超群,探究深奥隐微之理,精妙地穷尽幽深偏僻之处。他想着要赴感有缘之地,于是准备返回本国。当时贤首与义湘一同求学,他们都承受了俨和尚的慈悲教诲。首先依据师父的教说,讲演义理科目。后来胜诠法师还乡,寄来示意;义湘又托书信答复,内容如下。另附一页说:《探玄记》二十卷,其中两卷尚未完成;《教分记》三卷;《玄义章》等杂义一卷;《华严》梵语 一卷;《起信疏》两卷;《十二门疏》一卷;《法界无差别论疏》一卷。这些都是因胜诠法师抄写后带回乡里。近来新罗僧孝忠送来黄金九分,说这是上人所寄。虽然没有得到书信,我仍感激不尽。现在托西国军带回,特送澡灌一口,以表示微薄的诚意。希望您查收。谨此致意。法师回来以后,给义湘寄信。义湘于是亲自阅读藏经中的文字,如同亲耳聆听俨和尚的教诲。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探究讨论了几十天,然后传授给门下弟子,广泛阐发这些经文。有关言论记载在义湘传中。考察这种圆融的教法能够遍及青丘,实在是法师的功劳。后来有个名叫梵修的僧人,远赴那个国家,求得新译的《华严经》后分以及观师义疏,回来后继续流传讲演。当时是贞元己卯年。这大概也是求取佛法并广泛弘扬佛法的一类人吧。胜诠于是就在尚州辖境内的开宁郡境内创建精舍,以石髑髅作为属官,开讲《华严经》。新罗沙门可归颇为聪明,通晓道理,能够承续传灯。于是撰写《心源章》,其中大意说:胜诠法师带领石头门徒,讲论、讲演佛法,如今就是葛顷寺。那些髑髅 有八十多枚,直到今天还由纲司传承,颇有灵异。其他事迹都详细记载在碑文中,如《大觉国师实录》中的 《心地继祖》。释心地,是辰韩第四十一位君主宪德大王金氏的儿子。他生来孝顺友爱,天性深沉聪慧。到了志学之年,落采而跟从老师,勤勉地修习佛道。他寄居在中岳(今公山),恰好听说俗离山的深公传授表律师的佛骨简子,并设果订立法会,于是决心前去寻访。到达后,因为错过期限,不允许按例参加。他便坐在地上叩拜庭院,随众礼忏。经过七天,天上 下起大雨雪;唯独他站立的地方方圆十尺左右,雪花飘不到那里。众人见他神异,才允许引他进入堂内。他谦逊推辞,称自己有病,退到 房中,面向佛堂暗中礼拜,肘部和额头都流了血,情形类似表公在仙溪山时的事迹。地藏菩萨每天前来慰问。等法会结束后,他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山中,途中看见两枚简子贴在衣服的褶缝之间。他把简子带回去告诉深公。深公说:“简子在匣子里,怎么会到这里来?”检查匣子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尺〕 封题依旧,但打开一看,简子已经不见了。深公对此深感惊异,重新包裹好并收藏起来。他又照原样出行,再次回来报告此事。深公说:“佛 意在你身上,你应当奉行。”于是把简子交给他。地顶礼后回山。岳神带着一位仙子,迎接他到山腰,引导他坐 在岩石上;他则伏在岩石下,恭敬地接受正戒。地说:“现在将选择一处地方供奉安置圣简,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指定的。请 同三位君长登高,把简子掷出,以此占卜地点。”于是他和诸神一起登上山峰,向西掷出简子。简子随风飘扬而飞。此时神作歌 道:岩石阻挡也远远退开,石面平坦啊;落叶飞散,显出光明啊。寻得佛骨简子啊;邀至清净之处,投身表达诚意啊。歌唱完毕,便在林泉之中找到了简子。于是就在那个地方建造堂宇,将简子安置其中。如今桐华寺签堂北面的小井就是此处。本朝睿王 曾经取来迎请圣简,送入宫中瞻仰敬奉。后来忽然遗失九枚中的一枚,便用象牙制品代替,再送还本寺。如今这些简子的颜色逐渐变化,难以辨别新旧;它们的材质既不是象牙,也不是玉。考察《占察经》上卷,其中叙述了一百八十九枚简子的名称:第一枚是求得上乘而获得不退转;第二枚是所求之果显现,应当证得;第三、第四枚是求得中乘、下乘而获得不退转;第五枚是求神通而得以成就。第六枚是修习四梵而得以成就;第七枚是修习世间禅而得以成就;第八枚是所希望受持的能够得到妙戒;第九枚是过去曾经受过的戒能够具足。(根据这段文字考订,慈氏所说的“新得戒”,是指今生刚刚受得的戒;“旧得戒”,是指过去曾经受过、今生又增加受持的戒,并不是说修生本有的戒有新旧之分。)第十枚是求下乘而尚未安住于信心,接着是求中乘而尚未安住于信心,如 此一直到第一百七十二枚,都是关于过去世、现在世之中,或善或恶、得或失的事情。第一百七十三枚是舍身以后进入地狱(以上说的都是未来世的果报)。第一百七十四枚是死后转生为畜生,依次还有饿鬼、阿修罗、人、人王、天、天王、闻法、出家、遇到圣僧、往生兜率天、往生净土、很快见佛、安住下乘、安住中乘、安住上乘、得到解脱,第一百八十九枚等就是这些。(上文说安住下乘至上乘而获得不退转,这里说上乘得解脱等,是用来区别它们的。) 这些都是三世善恶果报的差别相状。用它们占察,若与心中所行之事相符合,就是感应;否则就是没有应验,心中便认为是虚妄。这第八、第九两枚简子,也就是从一百八十九枚简子中取来的。可是宋代的传说只说有一百零八枚签子,这是为什么呢?恐怕是把一百零八种烦恼的名称认作签子数目而这样称说,并没有仔细查考经文。又考察本朝文士金宽毅所撰《王代宗录》二卷,其中说:新罗末年,新罗大德释冲献把太祖 用表 律师的袈裟一领、戒简一百八十九枚。如今与桐华寺所传的简子是否相同,还不清楚。赞曰:生长在金闺之中,早早脱离牢笼;勤俭聪慧,都是上天所赋予。满庭积雪之中,偷偷取得神奇的简子;来到桐华寺最高的山峰安放。贤瑜珈,海华严。瑜伽祖大德大贤住在南山茸长寺。寺中有一尊慈氏石像,高一丈六尺。大贤常常绕像行走,佛像也随着大贤转动面孔。大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卷〕 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八十九枚〕 赞语说:她生长在金闺之中,很早便脱离了牢笼;节俭勤勉、聪慧贤能,都是上天赋予的。满庭积着白雪,她偷取神简;来到桐华盛放的最高峰。贤瑜珈,海华严。瑜珈祖大德大贤住在南山茸长寺。寺中有一尊丈六高的慈氏石像。贤常常绕着它旋行,佛像也随着贤转过脸来。贤…… 惠辩精明敏捷,判别取舍清楚明白。大体说来,相宗的衡量评定,其宗旨和义理幽深难懂,中国名士白居易曾经深入探究,仍未能 弄明白,于是说:“唯识之学幽深难以破解,因明之学也难以剖析。”因此,学者难以承受和领会,已经很久了。贤却能订正并厘清其中的邪说谬论。暂时揭示其中幽深奥妙,〔字词疑误〕运用自如。东国的后辈全都遵循他的教诲。中华的学士也往往把这些作为认识事理的眼目。景德王天宝十二年癸巳,夏天大旱。王下诏召他入内殿,讲说《金光经》,用来祈求甘雨。一 天斋戒时,摆开钵盂等候了很久,但净水送来得很迟。监吏责问此事,供水的人说:“宫中的井已经干涸,取水的地方很远,所以来迟了。” 贤听到后说:“为什么不早说?”到了午间讲经时,他捧着香炉默默祈祷。不一会儿,井水涌出,高约七丈,与寺刹的幢旗一样高。整个宫中都惊骇不已,于是把这口井命名为“金光井”。贤曾经自称“青丘沙门”。

赞曰绕佛南山像逐旋  青丘佛日再中悬解教宫井清波涌  谁识金炉一炷烟明年甲午夏。王又请大德法海于皇龙寺。讲华严经。驾幸行香。从容谓曰。前夏大贤法师讲金光经。井水涌七丈。此公法道如何。海曰。特为细事。何足称乎。直使倾沧海。襄东岳。流京师。亦非所难。王未之信。谓戏言尔。至午讲引炉沈寂。须臾内禁忽有哭泣声。宫吏走报曰。东池已溢。漂流内殿五十余间。王惘然自失。海笑谓之曰。东海欲倾。水脉先涨尔。王不觉兴拜。翌日感恩寺奏。昨日午时海水涨溢。至佛殿阶前。晡时而还。王益信敬之。

赞曰法海波澜法界宽  四海盈缩未为难莫言百亿须弥大  都在吾师一指端(石海云)

三国遗事·卷五

神咒第六

密本摧邪善德王德曼遘疾弥留。有兴轮寺僧法惕。应诏侍疾。久而无效。时有密本法师。以德行闻于国。左右请代之。王诏迎入内。本在宸仗外读药师经。卷轴才周。所持六环飞入寝内。刺一老狐与法惕。倒掷庭下。王疾乃瘳。时本顶上发五色神光。睹者皆惊。又承相金良图为阿孩时。忽口噤体硬。不言不遂。每见一大鬼率群小鬼来。家中几有盘肴。皆啖尝之。巫觋来祭。则群聚而争侮之图虽欲命撤。而口不能言。家亲请法流寺僧亡名来转经。大鬼命小鬼。以铁槌打僧头仆地。呕血而死。隔数日。遣使邀本。使还言。本法师受我请将来矣。众鬼闻之皆失色。小鬼曰。法师至将不利。避之何幸。大鬼侮慢自若曰。何害之有。俄而有四方大力神。皆属金甲长戟。来捉群鬼而缚去。次有无数天神环拱而待。须臾本至。

不待开经其疾乃治。语通身解。具说件事。良图因此笃信释氏。一生无怠塑成兴轮寺吴堂主。弥陀尊像。左右菩萨。并满金画其堂。本尝住金谷寺。又金庾信尝与一老居士交厚。世人不知其何人。于时公之戚秀天久染恶疾。公遣居士诊卫。适有秀天之旧名因惠师者。自中岳来访之。见居士而慢侮之曰。相汝形仪。邪佞人也。何得理人之疾。居士曰。我受金公命。不获已尔。惠曰。汝见我神通。乃奉炉咒香俄顷五色云旋绕顶上。天花散落。士曰。和尚通力不可思议。弟子亦有拙技请试之。愿师乍立于前。惠从之。士弹指一声。惠倒迸于空。高一丈许。良久徐徐倒下。头卓地。屹然如植撅。旁人推挽之不动。士出去。惠犹倒卓达曙。明日秀天使扣于金公。公遣居士往敕。乃解。因惠不复卖技。

译赞曰:绕着佛像在南山旋转,佛像也随之转动;青丘的佛日再次高悬于中天。能够使宫井涌出清波,谁能识得金炉中一炷香烟的神妙?第二年甲午夏天,王又请大德法海到皇龙寺讲说《华严经》。王亲临进香,从容地对他说:“前一年夏天,大贤法师讲《金光经》,井水涌出七丈。您的法力道行怎么样?” 法海说:“这只不过是小事,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丈〕 “即使使沧海倾倒、东岳崩塌、洪水流遍京师,也没有什么困难。”王不相信,以为他只是说笑。到了午间讲经,引燃香炉后,法海沉默不语。不一会儿,内禁之中忽然传来哭泣声。宫吏跑来报告说:“东池已经溢出,内殿有五十多间都被水漂流冲坏了。”王茫然失措。法海笑着对他说:“东海将要倾覆,水脉先上涨罢了。”王不由得起身拜谢。第二天,感恩寺上奏说:昨天午时海水上涨泛滥,一直涨到佛殿台阶前,到了晡时才退去。王更加相信并敬重法海。赞曰:法海的波澜广大如法界,四海的盈缩也算不得难事。不要说百亿须弥山多么高大,都在我师父的一指之间。(石海云) 《三国遗事》·卷五 神咒第六 密本摧邪 善德王德曼患病,病情危重。有兴轮寺僧人法惕奉诏侍奉治病,过了很久也没有效果。当时有位密本法师,以德行闻名全国。左右近臣请求让他代替法惕,王下诏迎他入宫。密本在宫殿仪仗之外诵读《药师经》。一卷刚刚诵完,所持的六环杖便飞入寝殿,刺中一只老狐和法惕,把他们掷倒在庭院中。王的病于是痊愈。当时密本头顶上发出五色神光,看到的人都十分惊异。又有宰相金良图在还是阿孩时,忽然口不能言、身体僵硬,不能说话,也不能行动。他常常看见一只大鬼率领一群小鬼前来,家中只要有盘中的食物,它们都要吃掉。巫师来作法祭祀时,群鬼便聚在一起争相侮辱他们。金良图虽然想命人把食物撤走,可是嘴里不能说话。他的家人请法流寺僧人亡名来诵经。大鬼命令小鬼用铁槌击打僧人的头,僧人倒在地上,吐血而死。过了几天,金良图派使者去邀请密本。使者回来报告说:“本法师接受了我的邀请,正要前来。”众鬼听到后都变了脸色。小鬼说:“法师来了,我们将要遭殃,还是躲开为好。”大鬼却依旧傲慢轻视地说:“有什么可怕的?”不久,四方的大力神都来了,身穿金甲,手持长戟,把群鬼捉住捆绑起来带走。接着又有无数天神环绕拱卫着等候。不一会儿,密本到了。还没等他打开经卷,金良图的病就治好了,语言恢复,身体也舒展自如,并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金良图因此虔诚信奉佛教,终身没有懈怠。他塑成了兴轮寺吴堂主、弥陀尊像以及左右菩萨像,并把那座堂宇全部用金色彩画装饰起来。密本曾住在金谷寺。金庾信又曾经同一位老居士交情深厚,世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当时金庾信的亲戚秀天长期患重病,金庾信派这位居士去诊治。恰好有秀天过去结识的惠师,从中岳来探望他。惠师见到居士,便轻慢侮辱他说:“看你的相貌仪态,是个邪佞之人,怎么能够医治人的疾病?” 居士说:“我是接受金公的命令,不得已才来的。”惠师说:“你看看我的神通。”于是捧着香炉念咒。不一会儿,五色云彩盘旋在他头顶上,天花纷纷落下。居士说:“和尚的神通力不可思议。弟子也有一点拙劣的技法,请让我试一试。” “请法师暂且站在我面前。”惠师听从了他。居士弹指一声,惠师便倒飞到空中,高约一丈。过了很久,他慢慢倒下,头朝下插在地上,挺立得像栽下的木桩一样。旁边的人推拉他,他也纹丝不动。居士离去后,惠师仍然倒立在那里,直到天亮。第二天,秀天派人去告诉金公。金公派居士前往下令,这才把他解下来。惠师因此不再炫耀自己的技法。赞曰:红的紫的纷纷杂陈,几乎扰乱了朱色;可叹鱼目混珠,欺骗愚夫。若不是居士轻轻一弹指,又有多少小小的巾箱会把似玉的石头当作珍宝传袭下去?惠通降龙 释惠通,氏族不详。还未出家穿白衣时,家住南山西麓银川洞洞口(今南涧寺东里)。有一天,他游玩到舍东溪上,捕到一只水獭,把它杀死后,将骨头丢在园中。第二天早晨,骨头不见了。他沿着血迹寻找,发现骨头回到了原来的洞穴,水獭抱着五只幼崽蹲在那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惠通看见后又惊异又感慨,犹豫了很久,便抛弃世俗出家,改名惠通。他前往唐朝拜见无畏三藏,请求学习佛法。三藏说:“嵎夷之人,哪里配作法器!”于是拒绝传授。惠通无法忍受这种轻视,告辞离去。他辛勤服侍了三年,三藏仍不允许他学习。惠通于是愤懑难平,站在庭院中,头顶着火盆。不一会儿,头顶裂开的声音像雷一样。三藏听见后出来查看,撤去火盆,用手指按住裂口,诵念神咒,伤口便像平日一样合拢,只留下一个像“王”字的痕迹。于是给他取号“王和尚”,并十分器重他,把印诀传授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