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集卷二

译近来听说，壆甲地方有一些游手好闲的客民，几十人结成一群，风餐露宿，在大埔之间来往徘徊，像焚烧树林后受惊的鸟一样，偶尔聚在一起哀叫。恐怕是失业流民，也可能是匪类暗中藏匿，两种情况都还不能确定。叛乱已经平定，安抚救济应当赶快进行；你应前往察看。召集当地乡保、甲民，详细询问这些人的来历，以及近日有什么活动，是否有人招诱他们做坏事。如果确实是良民，就赶快命令他们各自返回本庄，安定地从事原来的生业。倘若是因为战乱之后流离失所、无所依靠，就把他们的苦情据实上报。立即会同台镇、道、府商议，开仓赈济借贷，设法安置，不要让他们失去住所和生计。愿意住在哪个乡，愿意编入哪个甲，务农、做工、挑担贩卖，愿意用什么谋生，一切都听从他们的方便。只是他们都是从内地来到台湾，父母、兄弟、妻子、儿女都在原籍，发生变乱后是死是活，家里都无法知道；似乎应当迅速送他们回去，使家人得到他们还活着的慰藉。有人愿意回内地的，立即发给印照，帮助安排便船，听任他们一同回籍，使家庭得以团聚。想来有良心的人都不忍心再拖延了。赶快把这个意思遍行晓谕，不要忽视！叛乱之后失去职业，情形令人悲伤，安抚救济自然不能耽搁。难得有这样的恻隐之心，周到亲切而且真诚，充分流露在文章之间，不是仁人大君子做不到。檄文：擒捕旧社、红毛寮的余孽。听说旧社、红毛寮一带，有贼首黄耀、卓敬等招诱乡民，聚集谋划叛乱。声称罗汉门、阿猴林等处有王忠等数千人接应，限期攻打府城。这种说法非常荒谬。王忠逃亡山谷，只有两三个贼人跟随，白天躲藏、夜间奔走，饿得没有东西吃；不要说数千人，就是一百人也没有。黄耀等人吃饱了却福薄，自己寻找死路，意在欺骗迷惑乡民，使他们落入自己的圈套。此时流离受苦的百姓刚刚聚集，惊恐的心还没有安定，亲眼看见朱一贵的三十万人，王师一到便都化为虫沙，早已知道盗贼不可为恶。即使果真有王忠数千人，也还不到此前贼众的百分之一。百姓即使再愚昧，难道肯再次冒犯刀兵，与他们一起无名无谓地送死吗？但黄耀等既然有这种谋划，就依法必定要诛杀。他们刚开始招集党羽，叛乱势力还没有形成，应赶快突然袭击捕捉，就像捆鸡猪一样容易。你们各自带领一百名士兵，分路进入搜捕。只擒拿两个首要贼首，不必牵连其余党羽，以免惊扰百姓。有人拿着军器拒捕，就将其诛杀；其他人都当作良民，不得追究。将领和士兵自行准备干粮，不许向百姓摊派饭食，也不许盗取民间一草一木；如有违反，立即按军法惩处！特此檄告。听到警报不惊慌，袭击捕捉时不追问党羽；擒获首要贼首，事情就立即办结；这就是安定地方的秘诀。檄文：命施恩、陈祥劝谕招抚杜君英。杜君英长期藏在山中，白天躲藏、夜间行走，始终没有尽头。寂静的深林中，干粮无法接续；茫茫大海上，即使插翅也难以飞走；不到十天，就将成为蒿草下的枯骨了！本镇怜悯他的愚昧糊涂，仰体朝廷爱惜生命的仁德，想为他网开一面，命你携带这篇檄文前去劝谕他。自古以来君臣的大义，无处可以逃避于天地之间，所以作乱的贼人都成为刀斧下的肉。只要能够改过自新，就是天大的幸运。国家宽仁广大，你们这些匪类，都允许归正。现在奉有“如果立即前来接受招抚，料想可以宽免你的罪过”的恩旨；浙闽总督觉罗满委任候选通判何廷凤来台湾招抚，并有“杜君英投降后，题请授予副将”的话；君英你也应该听说了。你之所以迟疑畏缩、不敢出来归正，只是害怕被诛杀。朝廷既然答应不杀，总督也不忍杀；阵前杀害已经投降的人，本镇更不会这样做。君英如果悔悟归来，有什么可怕的诛杀呢？从来国法所惩治的，必定是穷凶极恶、顽固作恶之人，并不是为了多杀一两个无用的人。君英过去发动叛乱时，有十几万党羽，不能不杀；如今只是孤身逃亡，父子流离，困窘无所依归，如同狗猪蝼蚁，不论轻重，杀了不足以树立威严，那么不杀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本镇统率大军，杀贼安民是专门的责任；决不能容许山角海边仍有逃窜藏身草野、在光天化日之下伸头缩颈的人，使地方受到未能彻底除恶的讥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君英一天不出来，本镇的事情就一天没有办完；不杀他就不会停止。君英一旦出来接受招抚，就成为朝廷的良民，本镇不得擅自杀他；只要安定边疆、报告事情办结，就可以收兵回去了。君英你在寂静的夜里自己想想：山中还能住多久？出来就是生，不出来就是死，这个道理十分明白，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陈福寿、江国论、刘国基、薛菊等，都是杜君英的同党和叛逆之人，罪当灭族；但他们先后前来归降，都没有被杀，反而穿好衣、吃饱饭，在街道上炫耀。难道杜君英唯独不同吗？况且杜君英和陈福寿曾发誓同生共死。如今陈福寿已经成为良民，逍遥自在；杜君英一旦出来，就可以和他一样保全性命。为什么还要困守空山，自取死亡，辜负当初的盟誓呢？杜君英害怕被杀，疑虑还没有消除，难道不能向陈福寿打听商量一下吗？本镇说话算数，要杀就杀，不杀就不杀，豁达爽快，可以对天明誓。如果诱骗别人投降后又杀掉，用来作为功劳，这只是无耻小人的做法，难道能说是本镇所为吗？况且即使杀了杜君英，也算不上什么功绩。前些日子临阵斩获的敌人不知有多少，都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又何必拿一个孤苦穷困、将要毙命的贼人来欺骗并杀掉，只能让天下人耻笑，哪里谈得上什么功劳！杜君英请在寂静的夜里好好想想，你在山中还能住多久？出来就能活，不出来就会死。死生只由你自己选择，本镇并不强迫你。命令该名弁员带檄文前去劝谕，不得擅自行动。杜君英投降，就带他一同回来；不投降，就任凭他离去，不许擅自杀害。若借传檄劝谕之机杀掉他，仍然是诱骗杀人的旧伎俩，不是大公至正的做法。该弁员回来后，本镇派人取他的首级来！杜君英不要后悔！四面都是铜墙铁壁，中间却留着一条生路，不能不使人感动得流泪沾湿衣襟，叩头请求活命。这样开诚布公，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正是摘取恶人心肝的大手段，理应一出手就成功，不必再费第二次力气。檄令南路营剿捕百壁寮。

译南路残余势力再次叛乱，有一伙人在石壁寮竖旗聚众。可叹这些凶恶顽劣之徒，不杀掉他们就不会停止！本镇虽然极为爱惜生命，却也无奈他们偏要寻死。督标千总何勉，奉派驻在南方，负责访查追捕逃贼。该弁员一向有才干，胆略也很出众，诚心任事；用他来剿捕贼寇，正是他的长处。该宪拨给士兵二百名，命把总杜雄与他同行；两人各率百人，分路并进。限于本月初五日戍时，秘密出境，夜里抵达石壁寮，等到夜深漏尽时直接捣入贼巢，从四面包围歼杀。料想群贼还在梦中，手忙脚乱，来不及穿衣，枪械也来不及装火药，顷刻之间就可以消灭。若到了黎明，他们已经穿戴整齐，逃跑就较为容易，恐怕难免有人漏网。那时还要搜山追剿，又要多费一番劳力。不得迟延，务必迅速！务必迅速！攻打敌人没有防备之处，出现在敌人意料之外，本来就是兵家的常法，只是必须迅速才能做到。寥寥几句话，群贼已经掌握在手中，实在不必再多费笔墨。檄令各位将弁分头搜查罗汉门各山。台湾百姓把倡乱当作嬉闹，难道真不知道刑罚杀戮的可怕吗？只是因为大山深险，成为逃亡藏匿的地方很多。事情成功，就出来危害百姓；事情失败，就逃入山中。那里人迹不到，没有人能查清它的底细。他们有什么顾忌而不去做呢？夏季的大乱已经平定，首领们都被捆绑擒获。到了秋季，仍有阿猴林、盐水港、六加里、旧社、红毛寮等处的余孽，先后聚众作乱，多次经过擒捕才稍有收束。旧日逃走的伪国公陈福寿、杜君英、江国论等十多个贼首，也都招抚纳降。新旧贼党的根基，几乎将要全部断绝。没想到近日又有匪徒在南路石壁寮竖旗，随即派出弁员和士兵追剿，立即擒获苏清、高三两名贼人。他们供称■〈艹〈束刂〉〉瓜为首领，共有同党二十八人，早晚应当全部捆拿，不值得劳烦大军。但逃贼藏匿之处没有清除，祸根终究还会萌发。各贼往来于南路阿猴林、下淡水之间，他们的巢穴总在罗汉门。趁着隆冬溪涧干涸、茅草纷乱而土地干燥的时候，大举围搜，扫荡巢穴。各位将领应当磨利刀刃、包好干粮，遵照本军门的命令，按期进兵，作为一劳永逸的办法。现在派遣提标游击王良骏、金门镇标游击薄有成、南澳守备吕瑞麟，共同率领征兵六百人，以土番五十人为向导，从角宿、冈山、刈兰坡岭一路搜入罗汉门。署南路营守备闫威，率领南路兵四百人、乡壮一百人、土番五十人，从仁武庄、土地公崎、阿猴林、板臂桥、搭楼一路搜入罗汉门。金门守备李燕、烽火门守备蔡勇，共同率领征兵四百人、土番五十人，从卓猴、木冈社一路搜入罗汉门。限于本月十二日午刻，全部会师于内门中埔庄，不许迟到，违者按军法处置！另派台镇左营把总林三、中营把总陈云奇，共同率领汛兵二百人、乡壮八十人、士番五十人，前往大武垄分路堵截，以防贼人逃窜。北路营把总游宽、下加冬把总郑荣才，也率领汛兵二百人，前往大武垄堵截搜捕。都限于十二日午刻，全部会师于大武垄的礁吧哖，不许迟到，违者按军法处置！第二天黎明，所有部队分别出兵搜捕。罗汉门各位将领，分头搜查银锭山、内门岭、内埔、佳白寮、打鹿埔、霞美林、东方木、小乌山、南马仙、龟潭、乌山尾等地，遇到人就捉拿审问，遇到巢穴就烧毁，焚烧山林、烧尽沼泽，极力搜查幽深之处。大武垄各位弁目，分头搜查礁吧哖、鹿驼庄、望郎明、郎包米、茭拔埔、大湖、大龟佛、内郎包、乌山内等地，凡是岩谷无不遍寻。一定要使这些愚蠢奸顽之徒再没有藏身之处，只能一个个束手受死，绝无逃窜之地。如果有人悔罪求生，捆束自身前来投降，仍然宽免他的死罪，为他打开重新做人的道路。叛乱后的余孽，自古以来就会蔓延，必须经过一番震荡，才能彻底扫荡干净；这样以后就可以息鼓停兵，不再有死灰复燃的忧患。军队经过的各庄社地方，连秋毫也不得侵犯。谁敢擅自动用民间的蔬菜、鸡犬，哪怕一草一木，也一律按军法处置。带兵官约束不严的，立即上章弹劾，革职治罪。本军门的命令像山一样不可动摇，万万不能改变。各位都应当振作精神，敬畏遵守，不得忽视！指挥调遣有条有理，号令严明，使人不寒而栗。由于熟悉地理情况，谋划周密、没有遗漏，而胸中仿佛有十万甲兵，这些也都由此可见。檄令北路将弁分头搜查小石门各山。听说诸罗东面的大山之中，小石门、得宝寮、竹头崎、三层谿等地，有奸贼聚集成百人，携带武器在其间往来，白天躲在山中窝藏，夜里出来行劫。这种势头不能任其发展。细流不停，终将汇成江河；会合兵力进行剿捕，确实不能轻易放过。你们各位将弁不要因为山深路险就畏难苟安；听从我的号令，消灭这些贼人之后再吃早饭。现在约定分兵三路，按期同时进军。山路狭窄，士卒贵在精干而不在人数多。每一路派精兵一百人、乡壮七十人、土番三十人，携带弓箭，并让土番充当向导。又从每一路中分成三队，依次前进，使前后彼此远远照应。命把总郑高率领兵、番、乡壮二百人，向赤兰坡进发，从三块埔、深坑仔搜捕进入，直捣竹领崎，会师于小石门。署守备李郡、把总林时叶各自按同样数目率领兵、番、乡壮。林时叶从大排竹、土地公崎进发，搜查三层谿等地。李郡从粪箕湖、仙草埔进发，搜查得宝寮、大石门等地。全部会师于小石门。务必登遍各处岩隈，搜尽幽深山谷，毁掉山中的草庲，扫荡贼人的巢穴。果真发现匪类出没，立即挥兵掩捕；胆敢拒抗的，就将其歼灭。此外，山中有羊肠鸟道，可以由十八重溪通往大武垄，再到罗汉门。现在派把总庄子俊、苏思维率领士兵二百人，前往大武垄扼守要口；又拨给礁吧哖社番一百人，携弓带箭，在前面引路，在大湖山路口、小篱路口分兵堵截，以防逃亡的盗贼，不让他们逃窜。估计各路军队同时进军围搜，设置埋伏截击擒拿，就再没有逃跑的地方。前面不敢出来，后面不敢进去，贼人已经落入掌握之中。但用兵贵在神速，关键在于谨慎秘密，希望不要迟延、泄密，使贼人听到风声后先行逃走。各位务必谨慎！务必谨慎！

译山中的道路，已经清楚地记在心中。搜查截击的指挥，都符合兵法。读起来令人心神俱爽，仿佛看见诸葛亮手执纶巾羽扇进行调度。檄令查探大湖、崇爻山后余孽。近日郑固被擒，叛逆的谋划已经失败，南路余孽从此将永远清除。根据供词，王忠等有同党一千多人，在内山大湖、崇爻山后。贼人的供词夸大张扬，虽然不能完全作为凭据，但也不能不加防备。命千总何勉、把总康赐从罗汉门、大武垄分路并进，直抵大湖，查探有没有匪类踪迹，同时仔细察看进兵的道路。果真有巢穴，就大举进攻，将其扑灭。山后的地方有崇爻、卑南觅等社，向东延伸直到茫茫大海，高峰直插云天，岩石险峻、林木茂密，溪谷层层交错，道路难以通行；如果有贼党聚集作乱，往来的番人和黎人不可能不知道。命外委千总郑惟嵩率领十多个健壮丁夫，驾船向南，由凤山、郎娇到沙马矶头，再转向东，携带檄文前往劝谕卑南觅社大土官文结。赏赐帽靴、补服、衣袍等物，命他调遣崇爻七十二社的壮番，到各处搜寻，把山后所有盗贼全部擒获押送来，按姓名发给赏赐。拒不受命、进行抵抗的，杀死不论罪。凡擒获并押送山中汉人一名，该番赏布三十尺、盐五十斤、烟一斤。擒获重大贼人的，赏赐加倍。有人能够擒获王忠，就用哆罗哖、哔吱、银两、烟、布、食盐等物大加犒赏。各位番人和黎人都尽心搜捕，余孽应当没有藏身之地了。番人本性嗜杀，本镇是不得已才使用他们。但山后大湖一带，自从开辟疆土以来就是人迹不到的地方，如今并没有登记在甲籍中的居民，所有逃亡者都不是善类，杀掉他们也没有妨碍。那里深远险僻，军队无法进入；番人和黎人行动轻捷如飞，没有幽深之处到不了，用他们十分便利。把贼人擒绑起来带回来，就像到市场上取货一样；即使有一两个漏网，山中既然不能居住，等他们出来再擒获，也如同笼中之鸟、锅中之鱼，哪有不被消灭的呢？各自努力来完成你们的功劳，不得懈怠！在人迹不到的地方，尚且还有番人和黎人可以使用，匪类还能到哪里立足呢？把他们擒绑回来，就像到市场上取货一样，实在深得使用番人的诀窍。这些人能够虚心尽力、安抚平定地方，台民夜里可以不必关门，也就不足为奇了。檄令各位将弁搜捕逃窜到竹仔脚的贼人。据报告：初九日夜里有奸贼一二百人，旗帜很多，经过竹仔脚地方，杀害塘兵苏天贵、陈楠等四人。竹仔脚距离诸罗县治不过咫尺，是什么样的奸徒，竟敢在夜里打旗持械，抢劫并杀害塘汛人员！他们来时没有人察觉从哪里来，离去时也没有人查明到哪里去；不知道附近的弁员究竟负责什么事情！这些孽畜恶徒放肆到了极点；如果不重重惩创他们，养成祸患，将来怎么维持军纪！料想这些贼人来路不远，大概就在虎尾八掌溪上下；只要张开四面的罗网，搜捕他们，哪有抓不到的呢？命署守备林君卿率兵截断北面，扼守半线、鹿子港。署守备李郡率兵截断南面，扼守下加冬、盐水港。参将朱文控制诸罗山一带。千总吴济川巡守斗六门。把总张天宝、陈云奇率兵堵截东西方向的螺山道路，不让奸贼逃入山中。守备刘锡率兵驻扎笨港，巡守沿海一带，不让贼人逃入海中。协防游击林秀、都司闫威各率所属士兵二百人，在中间地区前来搜捕。诸罗县派典史、巡检逐户查问保甲，将行迹可疑的人仔细盘问。仍然张贴赏格，向四通八达的道路广为晓谕：首先报告并捕获一名真正盗贼的，赏白银十两；自首者免罪，能够擒获同党立功的，从优加赏。既不宽纵，也不扰民；既不冤枉，也不放过。夜里分兵埋伏在要道，堵截擒拿。如果有奸贼聚众，手持旗帜武器，带兵官立即追剿，务必全部俘获，不得迟疑观望，贻误军机！你们各营将弁，既然知道本镇军法一向严明，就更必须严格约束士兵，自备行军粮食，不得向民间摊派饭食，也不得擅自动用草木、鸡犬；违犯者按军法治罪。各自都应敬畏遵守，不得忽视！言辞和语气严厉，搜捕方法周密严密，奸徒已经插翅难飞，将弁们又想立功赎罪；这样一来，擒拿他们自然像捆绑鸡豚一样，毫不费力。檄令下加冬守备李守戎。据报告：该弁员追捕奸匪，深入山中的北埔寮，与贼人交战，生擒首领李庆等人，夺得贼旗和武器二十六杆，收回被贼人劫掠的乡民财物，烧毁贼人的窝庐。阅看之后，深感欣慰。该弁员深入险阻，冲在前面，不怕辛劳，战胜敌人并取得成果，可以说已经尽到了职责！随后又读到诸罗县令申文，其中据乡保长廖督等人的禀报说：贼人的房屋有五间，里面积存米粮一百多石，该弁员传令烧毁。果真有这件事，也可以说是懂得兵法。自古以来，敌人遗留下的货物不可轻易取用，因为恐怕士兵贪图缴获之物，队伍散乱，万一贼人回头反攻，士兵无心恋战，很少有不失败的。该弁员追捕贼人既勤勉，又能这样懂得用兵，本镇实在高兴得睡不着。不过，所说的贼庐五间，是新近建造的，还是在那里已经居住很久？每间房屋深、宽各有几丈几尺？能容纳多少人？锅灶有几处？碗筷以及饮食器具，能供多少人使用？房中的粮食实际积存多少？是粟还是米？是否确实全部烧毁？还是士兵、乡壮仍有拿取带走的？收回的贼人劫掠财物中，牛有几头？鸡、猪、狗、羊各有几只？衣服、布帛、首饰、银钱各有多少件、多少数目？是否都已经归还失主领取？还是移交诸罗县令分发？逐项详细列明，据实报告。本镇将借此推测贼人数量及其出没情况，并不是要苛求该弁员。弄清他们的踪迹，就可以搜尽幽深之处，清除根本祸患，这对地方是福，对该弁员来说功劳也不小。随行出征的士兵，将分别评定功劳等次，并记录他们的姓名，今后将据此加以奖励。不得忽视！深入搜查贼人巢穴，本来就应当嘉奖。之所以要逐细盘问，是为了了解贼人的踪迹。小的善行也一定奖赏，根本祸患一定清除；用这种办法鼓励立功，本来就应当像拾取地上的小草一样容易。檄令淡水守备谢守戎。

译昨天擒获的贼人黄来供称：台湾山后还有匪类三千人，都留着长发、手持武器，聚集在山中窝棚，耕田自食，还有船只往来。他的话非常荒谬。本镇一向严厉治理贼寇，黄来既已被擒，自料必死，所以故意说些危言耸听的话来拖延几个月的性命，难道还会有别的原因吗？但君子应当考虑祸患、预先防备；明知这是荒诞妄言，也不能因为它荒诞妄言就忽视。台湾土地二千余里，如果只说山前的西、南、北一带，本镇耳目所能达到的地方，不过上至淡水、鸡笼，下至郎娇，已经是极限了。自淡水、鸡笼以北，转向东边，到三朝、蛤仔难，下至崇爻、卑南觅、沙马矶头，再环绕郎娇一带，山后的广阔地域大致与山前相等。那里道路里程的远近、山川地势的险要平夷、关隘险阻，以及番人、黎人的情况和性情习俗是驯顺还是强悍，本镇都不能完全知道详情。怎么能保证在深山大泽、人迹不到的地方，没有匪类出没呢？从前南路擒获郑固时，他也说王忠逃藏在山后的大湖，有同党一千人。本镇已经派遣弁员，携带檄文前往劝谕卑南觅大土官文结，鼓舞七十二社的番人和黎人，出兵搜捕，把山后所有逃贼全部捆绑押来。如果王忠确实在那里，罗网不会漏掉他。如今从鸡笼直到蛤仔难，下至卑南觅北界，搜捕还没有周遍，也没有派遣侦察缉捕的人。这名武官的营汛地界与那里相接，这项任务舍他又能交给谁呢？查大鸡笼社伙长许略、干豆门妈祖宫庙祝林助、山后头家刘裕、蛤仔难伙长许拔四人，都能通晓番语，也都曾亲自跋山涉水到那里贌社和番，熟悉山后道路和情形。这名武官应当把他们罗致来，优厚礼遇，资助他们准备行李和干粮，让他们前往山后侦察，查明有没有匪类藏屯在山岩深处，务必穷尽幽僻遥远之地，周游遍历。如果有游荡的匪徒潜伏在草莽中，立即飞马报知我。本镇调遣官兵，迅速赶到剿灭，不许偶然留下一点根株，以遗患地方。只是担心许略等人或许畏惧路远而不愿前行，不能尽心竭力，只在附近暗中踪察，编造言辞来欺骗我们。这也是不能不考虑的。因此本镇应当推心置腹、诚恳地告诫他们。还要选派善于绘图的人与他们同行，凡是经过的山川和疆界，都一一替我绘图记录。从淡水出发，十里到某处，二十里到某处，水陆路程都详细记在图上，一直到蛤仔难接卑南觅为止。无论百里、千里，都不得间断；某处、某社、某山、某番，以及平原旷野、山窝洞穴，全都画出它们的形状，注明名称。要使台湾山后千里的地域范围，一齐收入图画之中，展开查看时，宛如亲身经历。重重赏赐酬劳功勋，本镇绝不吝惜。山后得到廓清，这也是该武官的一项功劳。立即办理，不要犹豫，务必迅速！务必迅速！精细周详，曲折尽致，笔势如游龙。《东征集》卷三 漳浦蓝鼎元玉霖稿 天长王者辅近颜评 复制作军《论筑城书》《与制军再论筑城书》《与台湾道府论杀贼书》《答道府论陈福寿入山书》《覆制军台疆经理书》《覆制军迁民划界书》《论台变武职罪案书》《论刘得紫书》《复制作军论筑城书》修筑城墙、开凿护城河，是台湾当前第一紧急的事务，应当以最快速度办理。承蒙谕示只驻扎官兵，不必议及民居，这是因时制宜、节省费用、爱护百姓的深意。但我想，设置兵力本来就是为了保护百姓，而文武衙署、仓库、监房都关系重大，似乎不能只保护官兵，却把其余地方置之不顾。盗贼小人虎视眈眈，所图谋的只在库银；至于同党被囚禁，则必然谋划劫狱越狱。事变仓促时，以官署为主；官署没有损害，法统尚且存在，盗贼还不敢立即抢掠民居，百姓也不会有惊扰溃散的祸患。这是确定的道理。官署无论大小，失去一处就会使众人的情绪慌乱，盗贼的气焰张扬，兵威受挫。因此谋划事情必须做到万全；即使不能把许多民居都包括进去，也应当把文武衙署、仓库、监房一并包围在内，这样才可以作战、可以防守，才称得上城。如果说兵力既然减少，城池太大就难以照管，那么内地各府县戍守的兵力，有的千人，有的百人，也都有包围衙署和民居的城池。何况兵力已有二千人，也不算少。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让驻军的家属和良民都登上城墙协同防守，似乎没有照管不周的弊端。只是土城、木城这两种办法，我们反复筹划商议，都没有看出可行之处。台湾土地是彻底的粉沙，筑起来不坚固，胶结起来也不结实；如果依照宪谕，用挖濠所得的土，不用灰和砖，筑成厚五尺、高二丈的墙，万万不可能牢固。即使勉强堆筑起来，一遇风雨，立刻就会崩塌，终将徒劳而没有功效。这就是土寨不可行的原因。到深山砍伐木材，再远道运输来，费用非常巨大。承蒙谕示，在内外各立两重木墙，中间填实沙土，再用厚木板覆盖顶部，那么木材必然要深深竖立、密密排列。所需木材，哪里只是堆积如山。即使暂时能够守御，时间长了终究会腐朽蛀坏。木材忽干忽湿，过一年就会损坏；既然竖立起来筑成城，又有一半埋在沙土中，烈日曝晒就会使表皮纹理裂开，雨露浸润就会立即腐烂枯败。这样劳民伤财，不少于用灰砖筑城，却又不能长久，因此木寨也不是好办法。用沙、灰、土三者合在一起筑墙的寨子，这才可以实行。灰可以装载牡蛎壳来烧窑自制，但沙土也必须运输。因为一定要像豆米颗粒那样粗的沙子，以及山间的实土，才能和灰混合；不是这里细粉一样的沙泥可以使用。这样一来，工程费用很大，与砌砖筑城相差不多。我们的愚见认为，不做便罢；既然要做，就必须以坚固为要。土木工程只能权宜采用，钱粮总归还是要筹办。似乎不如正式上题请旨，就台湾地方特地开办捐输城工的事例，在万寿亭宽阔的地方，用灰砌砖，筑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把文武衙署、仓库、监房都包在里面，深深开凿濠堑，密密布置桩签，这才是长久的计策。凤山、诸罗的营县，也一律照此办理。不知执事认为如何？这是一次的劳费，却是万世的利益。我们才识平庸浅陋，但认为此事关系台湾疆土的安危，也关系国家东南沿海的治乱，似乎不能草率敷衍。希望执事留意！为地方创立万世的事业，自然不能草率敷衍。说得明白透彻，充分显露出公忠为国、剸犀断蛟般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