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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东征集六

东征集卷五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5–30 段

料三林逸贼逃归内地请移广省擒捕书内山余孽,从三林港焚汛夺舟,逸入于海,此异事也。搜捕迫蹙,无地自容,铤鹿险以偷生,亦势所必至耳。经遣水师弁兵飞驾哨船,分南北二洋追捕,查无踪迹。兹闻其逃入内地,在青水沟劫坐商船,至铜山洋面又夺坐小渔舟,舍商船去。此贼将散伙返家,不久处波涛矣。铜洋换舟,贼不在远,其归宿必于潮界;大抵樟林、东陇、鸿沟、澄海之间弃舟登岸,决然而无疑者。群贼既为潮人,当于潮州捕之。彼以为幸脱网罗,不自知其已入鼎镬也。台党虽多,为三林汛兵杀死之外,不过五、六十人,负伤半焉。有头伤、面伤、或手足胸膛创痛危急,岂能数日全愈?又从朱一贵叛逆时皆割截发辫,今岂能骤长?就此求之,靡不获矣。获一贼则严刑夹讯,供招余党所在,逐家擒缚,无论五、六十人,即千百不失一也。敢请移檄广东督抚,令潮洲镇道府县密行各乡社查缉,不旬日间,便可悉数擒获。仍差千把总一员赴潮催提。沿途卅县营汛多拨兵役防护,至闽枭示藁街,使民知国法万不可逃。即天外奔逸,重重大海,得脱还家,尚有平空踪迹,飞缚之卧榻之内。亦足见贼不可为,而犯乱终膏斧法,不若守分安业者之宽然宇宙也。则革面革心,悔悟自新之念,可以油然生矣。愚人千虑,或有一得,幸勿谓迂,请尝试之!寥寥数十贼,已脱樊笼,大海茫茫,那一省不任地游奕?欲于一、二千里之外,逆亿所在,设计擒缚,此大难事。妙在铜洋换舟,机关一启,直想到粤省潮州,即于各家卧榻内逐一系来。果获刘国华、邱阿路等五十七人,至闽藁街。此等心思,岂人所及?古称料敌如神,不是过也!

论下加冬半线二守备书下加冬、半线添设守备之议,既皆不果,则北路空虚极矣。以八九百里险阻旷远,民番盗贼杂处之边地,而委之北路一营八九百之兵,可恃以久安长治乎?半线乃宜设县安顿游击之区,今纵未能,岂可并守备不设乎?闲居无事,尚且宜议绸缪,况今既已亡羊,犹不思补牢乎?庙廊硕画,非鄙人之所窥测也!下加冬署守备李郡、半线署守备林君卿,俱皆可用之才,今二汛守备既已不设,无令其于于千总之理。李郡入台,颇着劳绩。其志在安靖地方,追奔逐北,搜山缉捕,殚心竭力,不避险艰。且其气局宏远,非诸将弁可及。仅处偏裨之任,尚未足展其所长。区区守备一官,遂限于命若此耶!林君卿以俸满千总,到省请咨赴部,一闻台警,即愿军前效力,志已可嘉。大军征剿北路,君卿率外委丁壮人等前驱清道,杀败贼众,夺贼牛车人马炮械,实为出力。防守半线,地方清宁。向使君卿俸满赴部,勿事军前,已官守备久矣。因兹征台,反滞上进,是为国忘躯之士,反不如缩颈蝤蛭,安坐以迁转其官。非执事所以鼓舞群材,得人死力之道也。见今台镇水陆各营并无守备员缺,可否将李郡、林君卿二员即于内地题补,或就台员更换?在执事一转移间耳;存公道、协人心、为地方收得人之效,一举三美。某实深有厚望焉!减兵移镇,撤去两营中之檄,民间甚为骇然。闻姚提军已经入告,不胜手额。万一廷议未允,尚祈执事勿吝封章,为民请命。望切!望切!有功不赏,壮士将负戟长叹矣。体其情而悯其劳,推心置腹,代为请命,即使十年不调,彼亦无可怨尤。名将所以得人死力,此之谓也。

论苏荣书把总苏荣虽老,壮士也。大军进攻鹿耳门,荣以小舟从林亮、董方之后,贾勇杀人,某所亲见。提军以其违令擅进,故为裁抑;此自军纪当然。苏荣嘐嘐怨诽,以为嫉能蔽功;过矣。将令当遵,一步不可喻越,所以使人赴汤蹈火,无敢弗从。提军派定先锋,荣不在列,一旦见敌,死生弗顾,鼓棹争先,是违将军之令也。律以擅进之咎,荣安所辞?然观过知仁,圣有明训。使荣他事干纪,自应迅伏其辜。临阵见敌,似当别论。国家深仁厚泽,台湾安享乐利,四十余年。朱一贵无因叛逆,与国为仇。凡有人心,罔不切齿,争欲先啖其肉,岂容优游瞻顾,稍缓须臾!苏荣忠愤所激,不知其他,自以出兵已奉将令,便可横戈直前,无袖手旁观之理。矍铄哉是翁!较之闻鼓鼙而缩颈者,其贤远矣!荣过甚小,情亦可原。止宜裁抑一时,不可弃置终身,使人人畏威远罪,临敌以将令为推诿;非所以劝先登之士也。荣年六十余,膂力尚壮;使处偏裨之任,自足效其所长。今并一千总而不得,则弃置将终其身矣。隙驹已迈,来日无多,岂堪为此蹉跎哉?提军养重,制府怜才,可以并行不悖。拨云雾而见青天,深于执事有厚望焉!某白。临阵奋勇争先,此老甚是可爱。奈何以小故斥之?有此爱惜人才、婉转代白,苏弁已拨云雾见青天矣;虽复老兵没齿,亦可不朽千秋。况从此上进耶!笔墨之妙,又不必言。

译估料三林逃亡盗贼逃回内地,请移文广东省擒捕书 内山的残余盗匪从三林港焚烧汛所、夺取船只,逃入海中,这是异常的事情。他们被搜捕逼迫,走投无路,像鹿奔险境一样冒险偷生,也是形势所迫而必然如此。已经派遣水师弁兵飞速驾驶哨船,分赴南北二洋追捕,却查不到踪迹。如今听说他们逃入内地,在青水沟抢夺一艘商船,到了铜山洋面又夺取一只小渔舟,丢下商船离开。这些盗贼将要散伙返家,不久就会葬身于波涛之中。他们在铜山洋面换了船,说明盗贼并没有走远;他们的归宿一定在潮州边界,大概会在樟林、东陇、鸿沟、澄海之间弃船登岸,这一点毫无疑问。这群盗贼既然是潮州人,就应当在潮州把他们捕获。他们以为侥幸逃脱了法网,却不知道已经进入鼎镬之中。台湾同党虽然人数不少,但除被三林汛兵杀死的以外,不过五、六十人,其中一半受了伤。有的头部受伤,有的脸部受伤,有的手脚或胸膛创伤疼痛严重,怎么可能几天内全部痊愈?而且他们在朱一贵叛逆时都割去了发辫,如今怎么可能突然长出来?从这些情况追查,没有不能捕获的。捕获一个盗贼,就严刑夹讯,审问出其余同党所在之处,再逐家擒拿;不论是五、六十人,还是一千一百人,都不会漏掉一个。斗胆请求移文广东督抚,命令潮洲镇、道、府、县秘密在各乡社查缉,不出十天,便可以把他们全部擒获。仍然派一名千把总到潮州催促提解。沿途三十县的营汛多拨兵役护送,押到福建,在藁街斩首示众,使百姓知道国法绝不可逃脱。即使逃到天涯之外,跨过重重海洋,侥幸脱身回到家中,也仍然能够凭空追查踪迹,把他飞速捉拿到卧榻之内。这也足以让人看见做贼不可为,犯乱最终难逃斧钺之刑,远不如守本分、安分守业者能够安然自在地生活。这样,改变面目、改变心意、悔悟自新的念头就可以自然产生了。愚人反复思考,或许也有一点可取之处,幸不要认为迂腐,请姑且试一试吧!区区几十名盗贼已经逃出樊笼,大海茫茫,哪一个省不能成为他们游荡藏身之处?想在一、二千里之外推测他们的所在,设法擒拿,这是极其困难的事。妙就妙在他们在铜山洋面换船,一旦这个机关被揭开,就直接想到广东省潮州,于是便能在各家卧榻之内逐一把他们捉来。果然捕获了刘国华、邱阿路等五十七人,押到福建藁街。这种心思,哪里是常人所能想到的?古人所说的料敌如神,也不过如此!论下加冬、半线两名守备书 下加冬、半线增设守备的建议既然都没有实现,那么北路就极其空虚了。在八九百里险阻而偏远、百姓、生番、盗贼混杂居住的边地,却把它交给北路一营八九百名士兵,能依靠他们长久安定治理吗?半线本来就是适宜设置县治、安置游击的地方,如今即使还做不到,难道连守备也可以不设置吗?平时闲居无事,尚且应当谋划预防,何况如今已经出现了亡羊,还不想办法修补羊圈吗?朝廷庙堂上的重大谋划,不是我这种人能够窥测的。下加冬署守备李郡、半线署守备林君卿,都是可以任用的人才。如今两处汛地既然已经不设置守备,难道要让他们屈居千总吗?李郡进入台湾后,颇有功劳。他的志向在于安定地方,追逐败逃的敌人,搜山缉捕,竭尽心力,不避艰险。而且他的气度格局宏大深远,不是各位将弁所能相比的。仅仅担任偏裨将领的职位,尚且不足以发挥他的长处,区区一个守备官职,难道就这样被命运限制吗?林君卿以俸满千总的身份,到省里请求发给咨文赴部,一听到台湾有警,就愿意到军前效力,这份志向已经值得嘉许。大军征剿北路时,林君卿率领外委、丁壮等人作为前锋清理道路,杀败盗贼,夺取盗贼的牛车、人马、火炮器械,确实出了大力。防守半线时,地方清静安宁。假如林君卿当时俸满赴部,不参加军前事务,早就已经被授为守备了。因为这次征讨台湾,反而耽误了他的升迁;这样一来,为国忘躯的人反而不如缩头的蝼蚁,安坐在那里等待升迁。这不是任事者鼓舞众多人才、使他们尽力效命的办法。现在台湾镇的水陆各营都没有守备员缺,不知可否把李郡、林君卿二人就在内地题补,或者调换为台湾的官员?这不过是任事者转念之间的事;保存公道,协调人心,并为地方收到任用人才的成效,一举而有三种好处。我对此实在寄予厚望!裁减兵力、移镇,以及撤去两营的檄文传来后,民间十分惊骇。听说姚提军已经上报此事,我不胜庆幸。万一朝廷议论不准许,还希望任事者不要吝惜上封奏章,为百姓请命。盼望至切!盼望至切!有功而不赏,壮士将要背着兵器长声叹息了。体察他的情意,怜悯他的劳苦,推心置腹地信任他,代替他请求任命;即使十年不调动,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怨尤的。名将之所以能使人拼死效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论苏荣书 把总苏荣虽然年老,却仍是壮士。大军进攻鹿耳门时,苏荣驾着小船跟在林亮、董方后面,鼓起勇气杀敌,这是我亲眼看见的。提军因为他违反命令擅自前进,所以加以裁抑,这本来就是军纪所当然。苏荣大声怨恨诽谤,认为提军嫉妒贤能、掩盖功劳,这是错的。将军的命令应当遵守,一步也不能逾越;这样才能使人赴汤蹈火,没有谁敢不服从。提军已经指定先锋,苏荣不在其中;一见敌人,便不顾生死,奋力划船争先,这是违背将军命令的行为。按照擅自前进的罪过来论处,苏荣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然而,观察一个人的过错,也能知道他的仁心,这是圣人明白的训示。假如苏荣因其他事情而触犯法纪,自然应当迅速伏法认罪;但在阵前见到敌人,似乎应当另行论处。国家对台湾深仁厚泽,台湾享受安乐利益已有四十多年。朱一贵无缘无故起兵叛逆,与国家为敌。凡是有良知的人,没有不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争着要先吃他的肉的,哪里还能容许优柔观望,稍稍耽搁片刻!苏荣是出于忠心和愤慨的激发,没有顾及其他,只以为出兵既已奉将令,便可以横戈直进,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这个老人真是精神矍铄啊!与那些听见战鼓便缩脖子的人相比,他的贤能远胜他们!苏荣的过错非常小,情理上也可以原谅。只应当暂时裁抑他,不可使他终身被弃置不用,否则人人都会害怕威势而远离罪责,临敌时拿将令作为推诿的借口;这不是用来鼓励首先登城作战之士的办法。苏荣年过六十,体力仍然强健;假如让他担任偏将、副将的职务,完全足以发挥他的长处。如今连一个千总的职位也得不到,那么他将终身被弃置不用了。光阴如隙中飞驹般已经过去,来日没有多少,哪里经得起这样耽误呢?提军重视养护军队,制府怜惜人才,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实行而不相冲突。拨开云雾便能看见青天,我对执事深怀厚望。某敬白。临阵时奋勇争先,这位老人实在令人喜爱。为什么因为一点小事就斥责他呢?有这样爱惜人才、委婉代为申辩的文章,苏弁已经拨开云雾看见青天了;即使重新做一名老兵直到终身,也可以千秋不朽。何况从此还会得到晋升呢!笔墨的精妙,也就不必再说了。

论诸弁书伏读宪札,谓某所荐千总李郡、胡广、林君卿三人,李郡既已知之,胡广矜功使气,林君卿纵兵赌博,二弁尚待斟酌。军前千把总可用者,再举数弁备擢可也。执事为地方抡才,至详至慎,自必有所风闻。但功而矜则众所忌,胡广果有矜功,同列无不知之;诸将弁未言及者,武人气盛,在所不免。然未尝与人闘争,未尝虐待士卒,及悻悻不平之意见于颜面,则使气之说,似亦未可信也。林君卿小心谨慎,营伍颇饬。北路距府未远,搜山殄孽,将士云屯,访事差弁,往来络绎,一举一动,某亦无不知之;果有纵兵赌博,当在参劾之科,岂有反为推荐之理!大抵世情险薄,妒嫉者多;鬼蜮含沙,何处蔑有。惟大君子不为所动,自不待禁而晛牢日消耳。南澳镇左营千总陈瑞,朴实勤谨,老成练达。台镇右营千总倪鸿范,才具优长,营务熟谙。使居偏裨之任,二弁皆绰乎有余。台镇左营把总林三(今改姓名杨启忠),人材出众,胆略亦优,出兵搜捕,不遗余力。台镇右营把总何期有,外拙讷而内明晰,果敢慎勤,志操向上。二弁再加历练,未能定其所至也。夫人固不易知,知人亦不易,惟在用之而已。璞有玉而沙有金,亦必待琢之淘之而后人知其金与玉也。诸弁皆待良工以成器,则胡广、林君卿终未可以沙石弃之!妒嫉萋菲,已成风尚,贤哲所以叹投畀也。投畀亦不能尽,惟勿听二字可以了之。此其过毕竟在信谗者。

论周彩书连江营把总周彩,勤谨历练。去夏随师征台,着有劳绩。秋冬拨防冈山,正值南路疠疫盛行之际,各营征兵多畏死惮行,几干军纪,独彩毅然前驱,为士卒倡,深可嘉也!继擢补冈山千总,以家贫累重辞,情愿仍居把总,劳苦趋公。每从都司闫威,于南北二路搜捕山谷,不避险艰。乃实在出力之员,凡事向前,无少推托者也。今地方事定,令其班师回营,倘内地有千总员缺可以超拔之处,伏祈勿吝优擢,示鼓励焉。某庸劣下材,谬膺海外重寄,所赖行间将士,协心宣力,共效愚忠,方得疆圉宁谧。而各处出力弁兵,惟搜山为最苦。风餐露宿,雨浸炎蒸。所历之地,又皆层崖密箐,鸟道羊肠。登高则攀藤如悬于壁,下险则滚落如堕于渊。今年三、四、五月,北方罙入其阻,兵丁或迷失道,或跌入坑涧。虫蛇蚂蟥,吮嘬至死。言之可为痛心!某怅无厚赏酬庸,不得人人而加之官爵。乃至裁缺候补弁目,于营制幸复之后,亦不能使沾实职,少报其出生入死之劳,真觉面惭耳热,赧赧然不欲与吏士相见也。今各营弁缺安顿已定,无用多言。尚冀留心内地,将台中奉裁候补,现在军前劳勩之弁,陆续补还,以慰众望。某非有所私,不过欲使长征士卒共服宪台公道耳。请先优擢周彩,以为之标可也。古今名将所以鼓舞人心,能得人死力者,止是体恤弁兵、知劳知苦、赏罚公道而已。缓急则用之,闲暇则弃之;他日有事,孰肯攘臂向前哉?此篇缠绵恺切,直可感动全军,非谨为周彩发也。

译论诸弁书 恭敬地拜读宪札,得知某所推荐的千总李郡、胡广、林君卿三人中,李郡已经被您了解;胡广自夸功劳、任性使气;林君卿放纵士兵赌博。这两名弁员还需要斟酌。军前的千总、把总中,凡是可以任用的,再举荐几名弁员,以备提拔,也是可以的。执事为地方选拔人才,极其详慎,自然一定听到了一些传闻。不过,有功劳却自夸,是众人所忌恨的;胡广如果确实自夸功劳,同僚没有不知道的。各位将弁没有提到这一点,是因为武人意气强盛,这种情形在所难免。然而,他从未同人争斗,从未虐待士卒,也从未把悻悻不平的神色表现在脸上,那么所谓使气的说法,似乎也未必可信。林君卿小心谨慎,营伍颇为整饬。北路距离府城不远,搜山剿灭余孽,将士云集,负责访察事务的差弁来往不断,某对他的一举一动也无不知晓;如果他果真放纵士兵赌博,应当属于参劾处分的范围,哪里有反而推荐他的道理!大抵世情险恶刻薄,嫉妒的人很多;鬼蜮之徒暗中含沙射影,哪里没有呢?只是大君子不受其影响,自然不用禁止,这些流言也会一天天消退。南澳镇左营千总陈瑞,朴实勤谨,老成练达。台镇右营千总倪鸿范,才干优异,熟悉营务。让他们担任偏将、副将的职务,两人都绰绰有余。台镇左营把总林三(如今改名为杨启忠),人才出众,胆略也很优异,出兵搜捕时竭尽全力。台镇右营把总何期有,外表显得笨拙木讷,内里却明察清晰,果断勇敢而谨慎勤勉,志向操守都很高尚。这两名弁员还要再加以历练,目前还不能确定他们最终能达到什么职位。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了解人才也不容易,关键只在于任用他们罢了。璞玉藏在玉石中,黄金藏在沙里,也必须经过雕琢和淘洗,之后人们才知道其中是金是玉。各位弁员都要等待良工来把自己造就成器,因此胡广、林君卿终究不能把他们当作沙石而弃置不用!嫉妒诋毁之言已经成为风气,这就是贤哲之士叹息要把这类人投到荒远之地的原因。即使把他们都流放,也不能彻底解决,只有“不听”两个字可以了结此事。这件事的过错,归根到底在于听信谗言的人。论周彩书 连江营把总周彩,勤谨而有历练。去年夏天随军征讨台湾,建立了功劳。秋冬调拨防守冈山,正赶上南路瘟疫盛行的时候,各营征召的士兵大多怕死畏行,几乎违犯军纪,唯独周彩毅然走在前面,作为士卒的表率,实在值得嘉奖。后来提升补授为冈山千总,他因为家贫负担重而辞谢,情愿仍然担任把总,辛劳奔走以赴公事。他常常跟随都司闫威,在南北两路搜捕山谷中的贼寇,不避艰险。他确实是出力的人员,凡事都勇于向前,从没有一点推托。如今地方事务已经平定,命令他班师回营;倘若内地有千总职位空缺,可以破格提拔,希望您不要吝惜优厚提拔,以表示鼓励。某才庸识浅,却错误地承担了海外的重大使命,所依靠的是军中的将士同心协力、共同出力,一起效忠,才使疆域得以安宁。而各处出力的弁员和士兵中,搜山最为艰苦。他们风餐露宿,受雨水浸淋,忍受炎热蒸腾。所经过的地方,又都是层层山崖和浓密竹林,只有鸟才能通过的小道和曲折狭窄的山路。登高时攀援藤蔓,仿佛悬在峭壁上;下到险处时滚落,仿佛坠入深渊。今年三、四、五月,北方深入险阻之地,士兵有的迷失道路,有的跌入坑涧。虫、蛇、蚂蟥吸血,甚至使人丧命。说起这些,实在令人痛心!某惆怅的是没有丰厚的赏赐来酬劳功绩,不能给每个人都加官进爵。至于被裁缺、等待补授的弁目,在营制恢复之后,也不能让他们得到实职,略微报答他们出生入死的功劳,实在觉得脸惭愧、耳发热,羞惭得不愿与吏士相见。如今各营弁员的空缺已经安排妥当,没有必要多说了。还希望您留心内地,把台中奉命裁撤、正在候补而目前在军前出力的弁员,陆续补授回来,以安慰众人的期望。某并不是有所偏私,只是希望让长期征战的士卒共同信服宪台的公道罢了。请先优先提拔周彩,作为这件事的表率,也是可以的。古今名将之所以能够鼓舞人心、使人愿意拼死效力,只不过是体恤弁员和士兵,知道他们的劳苦,做到赏罚公平而已。紧急时就使用他们,闲暇时就弃置他们;将来发生事情,谁肯挽起衣袖向前冲呢?这篇文章情意缠绵而恳切,确实可以感动全军,并不只是为周彩而发。

论蔡奕陈祥送考军前弁缺书蔡奕、陈祥,南澳目兵也。某由南澳镇总统大军,克复台湾,奕与祥随征出力,乃给外委把总,累加至守备职衔。是军前用命、劳绩显著者也。奕在军最为勤谨,日夜巡防,无一刻之暇。祥从某在温州,屡次跳船擒获洋盗孙森等辈。今又抚杜君英、擒韩渊,虽状貌不伟,而才略可用。并经先后备形荐牍,言之详矣。春间以澳标把总黄喜军前病故员缺,特将蔡奕、陈祥申送考验,拔一顶补,以领澳兵之征台者。于三月内远涉重洋,奔驰至省,则提军以某咨文为不可用,驳令千里往澳,另恳署镇文书。遂使二人流离落魄,空劳往返,跋涉数千里,匍匐而之南澳,延今已五越月矣。澳中游守,拘牵陋例,弗肯备文申镇。不知镇文何时到厦,又不知厦咨何时到宪。陈蔡功名,终属子虚。所以灰军前将士之心,堕豪杰立功之志,非浅尠也。夫以南澳征台目兵补南澳征台把总,已无可议。况以军前病故之缺,补军前用命之人,有何不合条例之处?且征兵系某总统,二千协防之兵,又复付某钤辖,有犯军纪,则操三尺以绳其后。今以送考弁目细故,尚薄其文书为不足凭,则某既不得预爵人赏人之举,有何面目欲以刑人杀人、弹压地方?是军前事事俱必受权于内地原营,自今以后,凡有干犯军纪应移内地惩究,某不得过而问矣!提军儒雅名帅,素晓将兵,未必胶固至此。大抵书吏不遂愿欲所为。某一人薄面无足重轻,但恐呼应不灵,有误地方大事,不得不缕述于执事之前。惟望稍为主持,以鼓舞而作兴之。使军士有所观感,奋励立功,则高厚深仁,边陲共戴,不独身受者铭勒心腑也!今西藏用兵,军前拔补弁目,果有遥听内地原营作主,务必匍匐数千里来换文书,则某其何说之辞!鸣镝方飞,则英雄出力;捷书已奏,则书吏秉权;自古皆然。昔人所以负戟长叹也!有此苦口代伸,不由人不感激流涕,愿为之死。所向有功,良非偶耳。

论台中时事书台中时事,有大可虑者三:米贵兵单,各官穷蹙,政务懈散,而又将有移镇澎湖之举,是合之而四矣。近日斗米卖钱三百,某不自度量,移檄道府,借动仓榖三万石,减价平粜。当事者难之。某以民心皇皇,不可迟缓,倘上台督责,则某一人独偿。于是道府发奋,共肩其任。已经举行,民情稍慰。并檄诸罗令开仓,劝庄户出陈易新,严禁囤积及商船透越诸弊。北路讹言未息,诸罗营县请兵协防,随遣把总林时叶、陈云奇、张天宝领兵三百,于是月初三日协防去矣。北路地方千里,深山旷野,处处贼窼,即再添设一营,尚苦鞭长不及。今一兵不增,又欲调离其镇于数百里海外之澎湖,是直委而去之,岂但如累卵之危乎!此时移镇未行,又有协防兵二千足资调遣,然外九庄笨港以上,盗贼频闻,皆距汛防窵远,巡察不及。加以野番出没,亦须防闲。秋成尚早,人心易动。种种情形,已如抱火。复虑协防之兵,尚非长久之计。恐议者谓台平无事,可以撤回,则焦头烂额,将有大不可言者!迩者台地各官,多以五日京兆,不肯尽心竭力,任地方安危之寄,高守不敢思归。又以战船赔累,惟无米之炊是急,心灰气隤,以脱然废弃为幸。何能得有余力,整顿地方?台道各县强忍不敢言贫,九营将弁人人有救口不赡之叹。此真孤掌难鸣,一事不可

译论蔡奕陈祥送考军前弁缺书 蔡奕、陈祥,是南澳的目兵。某由南澳镇统率大军,收复台湾,蔡奕和陈祥随军出征立功,于是授予外委把总,后来逐步加授至守备职衔。他们是军前听命、功劳显著的人。蔡奕在军中最为勤谨,日夜巡防,没有一刻闲暇。陈祥曾跟随某在温州,多次跳船擒获洋盗孙森等人。如今又招抚杜君英、擒获韩渊,虽然相貌不伟岸,但才略可以任用。某已经先后在荐牍中详细说明过这些情况。今年春天,因为澳标把总黄喜在军前病故留下职位空缺,特意将蔡奕、陈祥申送考验,选拔一人补缺,统领随军征台的澳兵。他们在三月内远渡重洋,奔赴省城,提军却认为某的咨文不能采用,驳回命令他们跋涉千里到南澳,另行恳请署镇出具文书。于是两人流离落魄,白白往返,跋涉数千里,匍匐前往南澳,至今已经超过五个月了。澳中的游守拘泥于浅陋的旧例,不肯准备文书申报镇署。既不知道镇署的文书什么时候到厦门,也不知道厦门的咨文什么时候到宪台。陈、蔡二人的功名,最终都成了虚妄之事。这使军前将士寒心,也使豪杰立功的志向受挫,影响实在不小。把南澳征台的目兵补授为南澳征台的把总,本来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何况是用军前病故留下的职位,补授给军前听命效力的人,有什么不合条例的地方?况且征台兵员由某统率,二千名协防士兵又交由某统辖;如果有人违犯军纪,就应当依法惩治。如今仅仅因为送考弁目的小事,尚且认为某的文书单薄、不足凭信,那么某既不能参与授爵、赏赐人员的举动,又有什么脸面想要惩罚、杀戮人犯,弹压地方?这样看来,军前的一切事情都必须受内地原营节制;从今以后,凡是违犯军纪、应当移交内地惩办审究的事情,某都不能过问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提军是儒雅的名将,平素通晓统率军队的道理,未必拘泥固执到这种地步。大概是书吏没有遂行自己的愿望。某一人的薄面不值得看重,只是担心上下呼应不灵,耽误地方大事,所以不得不在执事面前一一陈述。只希望您稍加主持,以便鼓舞士气、振兴军务。使军士有所感受和效法,奋发努力建立功勋,那么您的高厚深仁,边疆之人都会共同拥戴;不只是直接受恩的人会铭记在心。如今西藏正在用兵,军前选拔补授弁目,如果果真要远远听从内地原营作主,必须跋涉数千里前去更换文书,那么某还能说什么呢?响箭刚刚飞出,英雄便出力;捷报已经上奏,书吏便掌握权力;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古人因此才会背着戟长叹啊!有这样苦口婆心地代为申诉的文章,不能不让人感激得流泪,愿意为之效死。所向建功,确实不是偶然的。论台中时事书 台湾当前的时事,有三件大事非常值得忧虑:米价昂贵、兵力单薄,各官困窘,政务松弛;再加上将要把镇署迁到澎湖,这样合起来就是四件了。近来一斗米卖到三百钱,某不自量力,发檄文给道府,借调仓粮三万石,减价平粜。当事者对此感到为难。某认为民心惶惶,不能拖延,假如上级督责下来,就由某一人独自偿还。于是道府振作起来,共同承担责任。事情已经施行,民情稍稍得到安慰。同时发檄文给诸罗县令开仓,劝庄户拿陈粮换新粮,严禁囤积以及商船偷越等弊端。北路的谣言还没有平息,诸罗营、诸罗县请求派兵协防,于是在本月初三日派遣把总林时叶、陈云奇、张天宝率领三百名士兵前往协防。北路地方方圆千里,有深山旷野,到处都是贼寇巢穴;即使再增设一营,仍然苦于鞭长莫及。如今一兵未增,却又想把镇署调离数百里海外的澎湖,这简直是把那里弃置不顾,哪里只是像累卵一样危险!此时迁镇尚未实行,又有协防兵二千名足以调遣;然而外九庄到笨港以北,盗贼频繁出现,都距离汛防很远,巡察无法到达。再加上野番出没,也需要防备。秋收还早,人心容易动摇。种种情形,已经如同抱着火一样危险。又担心协防的兵力并不是长久之计。恐怕议论的人会说台湾已经平定、没有事情,可以把兵撤回;那样就会焦头烂额,出现大得无法言说的祸患!近来台湾各地的官员,大多把任期看作“五日京兆”,不肯尽心竭力,承担地方安危的责任,只有高守不敢想着回去。又因为战船赔累,只急于应付无米下锅的困境,心灰意懒,以彻底撒手废弃为幸。这样哪里还能有余力整顿地方?台道和各县强忍着不敢说贫困,九营将弁人人都有连养活自己都不足的叹息。这真是孤掌难鸣,一件事也无法……

论擒获奸匪便宜书台民喜乱,如扑灯之蛾,死者在前,投者不已,其亦可怜甚矣!前月遣兵搜捕北埔寮诸山,及诸罗县令、北路将弁差委弁员人等先后擒获剧贼李庆、黄潜、苏齐等四十余人。本拟即于军前竿首藁街,以儆无赖。道府以地方既平,欲行善事,效古人死中救生、得情哀矜之意,备叙供由,解回内地听皋司审拟,分别正法。某以为非靖乱之道,但意在文武和衷,不得不委曲从众。窃心疑此间莠民将有轻视法网,谓叛逆可以从宽,不妨复尝试者。两月以来,夜不能寐。密差弁员四处侦访。果有奸民郑仕,绰号急烧疏,布散讹言,招集亡命,谋于六月初一夜竖旗,纵火燔文武衙署,抄掠市肆。是日大雨连霄,各自散逃。某闻知捕治,并其党萧兴祖、李柯等,供认不讳。复会委台湾令周钟瑄搜捕郑仕家窝党,获其档册。会同道府质讯,则册中开列伪爵人数党羽数万人,一时百姓旁观,多有骇愕状。周令恐牵连者众,民心惊惶,密白道府,将伪册当堂焚毁。某大敬服其能,即令烧去。郑仕等情罪既碓,死有余辜,立毙之庭,以彰国法,以快人心。从此匪类廓清,谅无复作孽求死者矣。但副将徐左柱已经至台,某当遵旨赴澎湖驻劄。既行之后,则非所知。应否谕令徐副将凡事少加断决,不必拘牵文义,以长奸顽,则在执事稍假之便宜,非某所敢饶舌也。安定反侧,原不可拘牵文义,以老妇煦煦行之。此作似立意火烈,然郑仕一案,止毙为首渠魁,不肯多为株连,亦未尝有背干古人死中求生得情衷矜之意。可见不是刻薄好杀,但理势不得不然耳。

译论擒获奸匪便宜书 台湾百姓喜欢作乱,就像扑向灯火的飞蛾一样,明知前面有死亡,仍然不断投身其中,这也实在可怜得很啊!上个月派兵搜捕北埔寮各山,后来诸罗县令、北路将弁所差遣的弁员等人也先后擒获剧贼李庆、黄潜、苏齐等四十多人。本来打算立即在军前把他们竿首,悬尸于藁街,以警戒无赖之徒。道府认为地方既已平定,想要施行善举,效法古人从死刑中设法救生、查明实情并加以哀怜宽恕的意思,详细叙明供词和缘由,押解回内地,听候皋司审理拟罪,分别处以正法。某认为这不是平靖乱事的办法,只是考虑到文武官员和睦同心,不得不委曲求全,随众办理。私下担心这里的坏百姓会轻视法网,以为叛逆也可以从宽处理,不妨再次试探。两个月以来,某夜不能寐,秘密派遣弁员到四处侦察。果然有奸民郑仕,绰号“急烧疏”,散布谣言,招集亡命之徒,谋划在六月初一夜间竖旗,纵火焚烧文武衙署,抢掠市肆。当天夜里大雨连绵,他们各自逃散。某得知后将其捕获治罪,连同他的同党萧兴祖、李柯等人一起审讯,他们都供认不讳。又会同委派台湾县令周钟瑄搜捕郑仕家中的同党,缴获了他们的档册。会同道府审问,档册中列出伪爵人数和党羽数万人,一时间百姓在旁观看,大多露出惊骇的神情。周县令担心牵连的人太多、民心惊惶,秘密向道府说明,想把伪册当堂烧毁。某非常敬佩他能这样做,立即命令烧掉。郑仕等人的情状和罪行既已确实,死有余辜,便在公堂上立即处死,以彰明国法,使人心快意。从此匪类清除干净,料想不会再有人作孽求死了。但是副将徐左柱已经到了台湾,某应当遵旨前往澎湖驻扎。某走之后的事情,就不是某所能知道的了。是否应当告谕徐副将,凡事稍微多作决断,不必拘泥于文义,以免助长奸顽之徒,这要靠执事稍加行使便宜处理的权力了,并不是某敢多嘴议论的。安定反复不服的人,本来就不应拘泥于文义,像老妇人那样温和抚慰地办理。这篇文章似乎立意激烈如火,然而郑仕一案,只处死了为首的魁首,不肯多作株连,也没有违背古人从死中求生、查明实情而加以哀怜宽恕的本意。由此可见,这并不是刻薄好杀,只是情势和道理都使人不得不这样做罢了。

论复设营汛书台兵宜增而不宜减,营宜增而不宜裁,某向者言之再三,不啻贾生恸哭。今乃有复旧之日耶!当宁圣明,苞桑永巩,可手额相庆贺矣。月之初十日接部文,总兵仍旧驻台,水陆两中营悉还旧制,并将道标弁兵裁归镇辖,安设南北二路适中要紧之处。十八日复准提军咨移,将道标守备拨归左营,令带把总一员,兵二百四十名驻防冈山;道标千总拨归左营,令带兵一百二十名驻防下加冬;水师协营拨千总一员,带兵一百五十名驻防笨港;把总一员,兵一百二十名驻防盐水港。可谓布置极善。但某愚见,犹愿窃有请也。冈山虽起乱之所,然不如罗汉门要害。鄙意欲将守备弁兵安设罗汉内门,以扼南中二路之吭,上可控制大武垄,下可弹压冈山,东可断贼人窼穴、生番出路,西可绝猴洞口、旧社、红毫寮之退步;于形胜甚得厄塞,使凤、诸盗贼不能相通往来正合廷议所谓适中要紧之处。询之南路陈参将,所见不约而同。今提军欲安顿冈山,尚属用末而未及本之论。执事似当细为裁酌之。下加冬、笨港、盐水港三处,安设至当不易。但某愚见,尚以台北地方千里,防汛空虚。半线、鹿子港诸处,提军并未筹及。半线乃宜设县、安顿游击之区,今纵未能,亦岂可遂置度外,将谓协防暂驻之兵可长恃乎?鄙意水师既复三营,似可经拨一营在外,以为犄角,不必蚁聚安平。将左营游击带兵船驻劄鹿子港,兼顾半线。就拨千总把总带目兵分防笨港、盐水港。余港汛皆仍其旧。总自蚊港以上,直至淡水营交界,皆听鹿子港游击管辖。则台北沿海一带,可以无忧,可以补北路陆营兵力之所不及,无千里空虚之患。不知执事以为何如耳。夫地非亲历,未免扣盘疑钟。拘墟一隅,遗忘全局,非经国安边之道也。水师中营少守备一员,则提标前营千总陈启俸,水务熟谙,朴诚勤谨,堪以补用。近护送侍御吴公来台,鹿耳门陟遇恶风,斩椗吊舵而入,钦差得以无恙;是其见效之一征。同日同到之船,不能收入,或飘至打狗、郎娇击碎,或飘至山后蛤仔难击碎。毫厘之差,千里之谬。可知水师全在谙练,不比内地可以苟且也。陆营少千总一员,把总三员,水师少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台中裁缺千总,多已调回,当于内地另行选择。把总则余青、周宣、张天宝、吴得功、苏思维、林福、林时叶等七弁,皆人地相宜,堪以补用,有益地方,可无俟他求耳。某疏庸尠识,总为海外奠安起见,凭臆妄谈,不必其言之可采,惟执事留心区划则幸甚!经理地方,为百年久安之计,自不应扣盘扪烛,随意安放。如善奕者,只争一二子,便觉胜负立分。斯文其奕秋之亚乎!与朱参戎札迩者北路地方,窃劫之盗盛行。足下亦曾知之乎?大坵田、朱晓庄方遭其毒,今笨港、社尾又见告矣。仆远隔百余里,某夜疏失某家,亦已访知其悉;褊衷急性,不能袖手旁观。足下身在地方,乃故作宽宏大度,若为不见不闻也者。谅匪类俱必深感厚恩,怨鄙人之苛刻也!开春未及匝月,行劫已十数处。十数处大盗,未闻获一。不知防是汛者所司何事?居汛防之上者所司更何事也?足下试一振刷,使贵属备弁,以开场放赌之智,为搜缉奸匪之谋,地方何患不宁谧乎?仆暂留弹压,班师有期,五日京兆,越俎徒嗤。诸君亦以其为过客也,而言者唇焦,听者耳聩。不思荧荧之火,或致炎崑;涓涓细流,将成巨浸。况兹叛乱甫平,野心未泯,尤当防微杜渐,遏孽初萌。既可聚党数十人,操械行劫,晏然莫敢过问,则由此扩而充之,夫亦何事不可为?恐我行之后,诸君将悔而噬脐无及耳。恢复此邦,谈何容易。若复掩耳闭目,坐观其敝,谅有人心者断不出此。敢祈足下略饬备弁,将十数处行劫之贼,稍缉一二,以塞我愿。地方之福,诸君躬坐而享之,于仆无所预焉。不然,仆亦无如诸君何,惟有备叙历次,详悉咨呈制军。应否用恩用威,听其裁酌而已。恃在至爱,特此相闻,顒望回音,曷胜翘切!心急于安靖地方,而遇此泄泄沓沓之将弁,不得不耳提面命,虽过于激切,弗顾也。笔下锋鋩可畏,是十万军中上将手。与林游戎札

译论复设营汛书 台湾的兵力应该增加而不应该减少,营汛应该增加而不应该裁撤,这些话某过去反复说过,不亚于贾生痛哭。如今竟然有恢复旧制的一天吗!当今圣明,根基永远稳固,可以拍额相互庆贺了。本月初十日收到部文,总兵仍旧驻守台湾,水营、陆营的两个中营全部恢复旧制,并将道标弁兵裁撤后归镇署管辖,安置在南北两路适中而重要的地方。十八日又准许提军咨文移文,将道标守备拨归左营,命令他带把总一员、士兵二百四十名驻防冈山;道标千总拨归左营,命令他带兵一百二十名驻防下加冬;水师协营拨千总一员,带兵一百五十名驻防笨港;把总一员,带兵一百二十名驻防盐水港。可以说安排得极好。但某愚昧的意见,仍然想冒昧提出请求。冈山虽然是发生过叛乱的地方,却不如罗汉门重要。我的浅见是,想把守备弁兵安置在罗汉内门,用来扼守南、中两路的要害:向上可以控制大武垄,向下可以弹压冈山,向东可以截断贼人巢穴和生番的出路,向西可以堵绝猴洞口、旧社、红毫寮的退路;从地势险要来看,这里非常适合扼守,能够使凤、诸一带的盗贼不能相互往来,正合朝廷所说的“适中要紧之处”。我询问南路陈参将,他的看法与我不谋而合。如今提军想把兵力安排在冈山,仍然是舍弃根本而只治理末端的看法。执事似乎应当仔细裁度斟酌。下加冬、笨港、盐水港三处,安置防守极为恰当而且不易改变。但我的浅见仍认为,台湾北部方圆千里,防汛空虚。半线、鹿子港等处,提军并没有筹划到。半线本来是适宜设县、安置游击的地方;如今即使还做不到,难道也可以就此置之度外,以为协防暂驻的兵力能够长期依靠吗?我的意思是,水师既然恢复为三营,似乎可以调拨一营驻在外面,形成犄角之势,不必聚集在安平。让左营游击率领兵船驻扎鹿子港,同时照顾半线;就地拨给千总、把总,带领目兵分守笨港、盐水港。其余港汛仍按原来设置。总之,从蚊港以上一直到淡水营交界,都听从鹿子港游击管辖。这样,台湾北部沿海一带便可以无忧,也可以弥补北路陆营兵力不足的地方,不会有千里空虚的忧患。不知道执事认为如何。地势如果不是亲自经历过,难免像扣着盘子猜测钟声一样判断错误。拘泥于一隅而遗忘全局,不是治理国家、安定边疆的办法。水师中营缺少守备一员,那么提标前营千总陈启俸熟悉水务,朴实忠诚而勤谨,可以补充任用。最近他护送侍御吴公来到台湾,在鹿耳门突然遇到恶风,斩断锚索、悬吊船舵而驶入,使钦差得以平安无事;这就是他取得成效的一个证明。同一天到达的船只,不能驶入的,有的漂到打狗、郎娇而撞碎,有的漂到山后蛤仔难而撞碎。相差极其细微,结果却有天壤之别。由此可知,水师全在于熟悉水务、训练有素,不能像内地那样马虎应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陆营缺少千总一员、把总三员,水师缺少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台湾裁缺的千总,大多已经调回,应当在内地另行选择。把总则有余青、周宣、张天宝、吴得功、苏思维、林福、林时叶等七名弁员,都与当地和职任相宜,可以补授任用,对地方有益,不必再另行寻找。某才疏识浅,总是从安定海外的角度出发,凭个人臆测妄加议论;我的话未必值得采纳,只希望执事留心筹划安排,那就非常幸运了!经营治理地方,是为百年长久安定作打算,自然不应像扣着盘子听声音、摸着蜡烛辨物那样,随意安置。就像善于下棋的人,只争一两枚棋子,便能看出胜负立即分明。这样的文章,大概可以算是仅次于弈秋的棋手了吧!给朱参戎的札文 近来北路一带,盗贼肆意抢劫,十分猖獗。您也曾知道这件事吗?大坵田、朱晓庄刚遭受他们的祸害,如今笨港、社尾又来报告了。我远隔一百多里,某夜某家失窃,也已经查访得知全部情况;我性情偏急,不能袖手旁观。您身在地方,却故意装出宽宏大量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想来那些坏人一定都深深感念您的厚恩,反而怨恨我的苛刻了!开春还不到一个月,抢劫已经发生了十多处。十多处的大盗,却没听说抓获一个。不知负责汛防的官员究竟管什么事?处在汛防之上的人,所管的又是什么事呢?请您试着振作整顿一下,让属下的备弁把开场赌博的聪明才智,改用来谋划搜捕奸匪,地方怎么会有忧虑不得安宁呢?我暂时留在这里弹压,班师已有日期,做五日京兆,越权干预也只是徒然让人讥笑。诸位也把我当作过客,结果说话的人说得口干舌燥,听话的人却耳聋了一般。难道没有想到,小小的火星也可能烧成燎原之火,细小的水流终将汇成巨大的水患吗?何况这次叛乱刚刚平定,野心还没有消除,更应当防微杜渐,在祸患刚开始萌发时就加以遏制。既然能够聚集几十人,拿着器械出门抢劫,却安然无人敢过问,那么由此扩展下去,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恐怕我离开以后,诸位将要后悔,到那时即使咬自己的肚脐也来不及了。要恢复这个地方的秩序,谈何容易。如果再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坐看它败坏下去,想来凡是还有人心的人,绝不会这样做。冒昧请求您稍微整顿备弁,把十多处抢劫的盗贼略微缉捕一两个,以满足我的愿望。地方因此得到的福祉,诸位亲自坐享即可,与我没有关系。否则,我也拿诸位没有办法,只有把历次情况全部记述清楚,详细咨报制军。究竟应当施恩还是用威,听凭他裁量决定罢了。正因为把您视为至交,特此告知,盼望您的回音,焦急期待之情实在难以胜说!我急于使地方安定,却遇到这样懈怠拖沓的将弁,不得不当面耳提面命;即使话说得过于激切,也顾不得了。笔下锋芒可怕,正是十万军中上将的手笔。致林游戎的信

台北余孽未净,而足下迩尔思归。仆窃以为舛矣。足下欲以北路余烬,诿之本汛文武员弁,托为军士久羁跋涉,含叹怨言等语。是将以愚仆耶!仆思足下胆略素优,忠勤有志,而今乃若此。谓协防官兵无地方责任,应高坐以遨游乎?抑北路参将,舍子他求,尚有愤愠未能自释者,故存匠心,欲观其敝也!夫食人之禄,忠人之事。足下身为朝廷职官,自当瘁躬报国,无分畛域。岂可以童孺妇女之见,摇军中吏士之心?此仆所大不解者。足下以为无与已事,则固俨然提标尊贵之员,曷不高坐鹭江,而必远泛重洋,与仆共事于此?即仆统师征台,台郡既复,可以振旅回澳,而亦必久留弹压,以迄今兹;可知此中均有不能自便者也。军士久役,仆宁独非人情。但足下北行方十余日,三林、竹仔脚两处大盗,未闻足下报获一贼,拔贼一毛。较昔人役久不用,历三时而后还,相去正自有间。足下素能拊循士卒,善得军心,何至数日之间,辄来含叹,又复敢有怨言?将无足下将兵,亦有不能十分善驭之处耶?仆虽庸劣不才,弗克恩施军士,岂忍听其久役兴嗟,不为更迭轮换?应否一二月为期,遣发目兵前往换防,仆胸中自有主宰,足下静而听之可矣。倘足下必恃功固执,未忘觖望参将之心,仆亦不敢相强,去来悉依尊便。苟军纪而可废于足下,复何尤哉!仆知足下婉娈新好,妒宠争怜,实在衷情难割。但大丈夫以身许国,亦难常遂燕私。来日正长,暂烦忍耐。勉之!勉之!跋扈骄恣,应登白简;因其新立战功,不忍遽绳以罪;从宽札谕,改过自新,此宽仁之斧钺也。篇中厉声切责,亦复婉巽多风,冷语微嘲,能使骨碎胆落。必有此种锋棱,乃可以驭枭将。谕闽粤民人郑章殴死赖君奏、赖以槐,按问抵偿。闻汝等漳泉百姓,以郑章兄弟眷属,被杀被辱,复仇为义,乡情缱绻,共怜其死。本镇岂非漳人?岂无桑梓之念?道府为民父母,岂忍郑章无辜受屈?但赖君奏、赖以槐果有杀害郑章兄弟家属,应告官究偿,无擅自扑灭之理。乃文武衙门未见郑章片纸告愬,而赖家两命忽遭凶手,虽欲以复仇之义相宽,不可得已。况赖君奏等建立大清旗号以拒朱一贵诸贼,乃朝廷义民,非聚众为盗者比。郑章擅杀义民,律以国法,罪在不赦。汝等漳泉百姓但知漳泉是亲,客庄居民又但知客民是亲;自本镇道府视之,则均是台湾百姓,均是治下子民,有善必赏,有恶必诛,未尝有轻重厚薄之异。即在汝等客民,与漳泉各处之人,同自内地出来,同属天涯海外、离乡背井之客,为贫所驱,彼此同痛。幸得同居一郡,正宜相爱相亲,何苦无故妄生嫌隙,以致相仇相怨,互相戕贼?本镇每念及此,辄为汝等寒心。今与汝民约,从前之事,尽付逝流,一概勿论。以后不许再分党羽,再寻仇衅,各释前怨,共敦新好,为盛世之良民。或有言语争竞,则投明乡保耆老,据理劝息,庶几兴仁兴让之风。敢有攘夺闘殴,负嵎肆横,本镇执法创征,决不一毫假借。其或操戈动众相攻杀者,以谋逆论罪,乡保耆老管事人等一并从重究处。汝等纵无良心,宁独不畏刑戮?本镇以杀止杀,无非为汝等绥靖地方,使各安生乐业。速宜凛遵,无贻后悔!分门树党,古今第一祸患,虽在民间亦然。相戕不已,即成叛逆,此必至之势也。杀人偿命,事属寻常。缘两造有闽、粤之分,是以哓哓不已,皆由未知理法耳。先以情理国法开示,使之晓然明白。中间纯是言情,以动其固有之良心。末后威之以法,以绳其蟠结之妄念。开诚布公,焉得不令人心服?●东征集卷六漳浦蓝鼎元玉霖着天长王者辅近颜评

纪十八重溪示诸将弁

纪虎尾溪

纪水沙连

纪竹堑埔

纪火山

纪荷包屿

纪台湾山后崇爻八社覆台变殉难十六员看语覆台变逃回澎湖押发军前效力奉参解任十六员看语覆台变在事武职四十一员看语

译台北的余党尚未肃清,您却近来想回去。我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您想把北路残余的祸患,推给本汛文武员弁,借口军士长期羁留、跋涉劳苦,发出叹息怨言之类的话。这是要把我当傻子吗!我想到您一向胆略过人,忠勤而有志,如今却竟然这样。难道认为协防官兵对地方没有责任,就应该高坐着游玩吗?还是北路参将除了您以外另有求取,心中的愤懑尚未自行消解,所以故意存着机心,想坐看这里败坏呢!领取了人的俸禄,就应当忠于所任之事。您身为朝廷职官,自然应当竭尽自身报效国家,不应分什么地域界限。怎么可以因为童孺妇女般的见识,动摇军中吏士的心呢?这是我极其不理解的地方。您既然认为这与自己无关,那么本来就是俨然身为提标的尊贵官员,为什么不高坐在鹭江,却一定要远渡重洋,到这里和我共事?即使我统率军队征讨台湾,台郡收复之后,也可以整军返回澳门,但我仍然必定要长期留在这里弹压,直到现在;由此可知,其中都有不能自行便利的原因。军士长期服役,我难道就不体谅人情吗?但您向北行军才十多天,三林、竹仔脚两处的大盗,却没听说您报获一个盗贼,拔掉盗贼一根毫毛。与从前役期长久而不能使用军队,经过三时之后才返回相比,差距本来就很大。您一向能够抚慰军卒,善于取得军心,怎么会在几天之内就屡屡来叹息,又竟敢发出怨言?莫非您统率军队,也有不能完全善于驾驭的地方吗?我虽然庸劣无能,不能施恩于军士,难道忍心听任他们长期服役、发出叹息,而不替他们轮换吗?至于是否以一两个月为期限,派遣目兵前去换防,我心中自有主意,您安静地听从就是了。倘若您一定要倚仗功劳固执己见,还没有忘掉对参将一职的觖望之心,我也不敢强迫您,一切去留都依从您的方便。假如军纪可以因为您而废弃,那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我知道您新近宠爱美妾,妒忌争宠,实在是内心难以割舍。但大丈夫既然以自身许给国家,也不能总是满足燕私之乐。来日还很长,暂且烦请您忍耐。努力吧!努力吧!他跋扈骄纵,按理应当列入弹劾的白简;因为他新近立有战功,又不忍立即依法治罪,于是从宽下札晓谕,令其改过自新,这就是宽仁的斧钺。篇中声色严厉、切实责备,却又委婉谦逊,冷言中带着微微的讥嘲,能够使人骨碎胆落。一定要有这样的锋芒,才可以驾驭悍将。晓谕闽粤百姓 郑章殴打致死赖君奏、赖以槐,经过审问,依法抵命。听说你们漳泉百姓,因为郑章的兄弟眷属被杀害、受侮辱,便以复仇为义,出于乡情深厚,共同怜惜他们的死亡。本镇难道不是漳人吗?难道没有思念桑梓的感情吗?道府作为百姓的父母官,难道忍心看郑章无辜受屈吗?但是,赖君奏、赖以槐如果果真杀害了郑章的兄弟家属,应当告到官府,查究并依法赔偿,绝没有擅自扑杀的道理。可是文武衙门还没有看到郑章一纸申诉,赖家两条人命却突然遭到凶手杀害;即使想以复仇有义为由宽免,也办不到。何况赖君奏等人建立大清旗号,抵抗朱一贵等贼,是朝廷的义民,不能同聚众为盗的人相比。郑章擅自杀害义民,按国法定罪,罪不可赦。你们漳泉百姓只知道漳泉人亲近,客庄居民又只知道客民亲近;但在本镇和道府看来,大家都是台湾百姓,都是治下子民,有善必赏,有恶必诛,从来没有轻重厚薄的差别。即使是你们客民,与漳泉各地的人,也都是一同从内地出来的,同样属于天涯海外、离乡背井的客民,都是被贫困驱赶而来,彼此有同样的痛苦。幸而能够共同居住在一个郡中,正应当互相亲爱亲近,何苦无缘无故妄生嫌隙,以至于互相仇恨、彼此残杀呢?本镇每当想到这些,总替你们感到寒心。现在本镇和你们约定:从前的事情,全部交给逝去的流水,一概不再追究。以后不许再划分党羽,不许再寻求仇衅,各自放下过去的怨恨,共同敦促新的友好关系,做太平盛世的良民。若有言语争执,就到明白事理的乡保、耆老那里,请他们据理劝解平息,或许可以兴起仁爱谦让的风气。谁敢抢夺斗殴、凭借险要蛮横肆行,本镇将依法严惩,绝不稍有宽贷。若有人持械纠集众人互相攻杀,就按谋逆论罪,乡保、耆老以及管事人等一并从重查办。你们即使没有良心,难道就唯独不怕刑罚杀戮吗?本镇以杀止杀,无非是为了安定地方,使大家各自安居乐业。应当赶快敬慎遵守,不要留下后悔!划分门户、结成党派,是古今第一等的祸患,在民间也是如此。彼此残杀不止,就会成为叛逆,这是必然的发展趋势。杀人偿命,本是寻常的事情。只是因为双方有闽、粤之分,所以才一直争辩不休,都是因为还不了解情理和法律。先用人情、道理和国法向他们开示,使他们清楚明白。中间全是陈说情理,以触动他们本来就有的良心。最后再用法律威慑他们,约束他们盘结在一起的妄念。这样开诚布公,怎么会不使人心悦诚服呢?《东征集》卷六 漳浦蓝鼎元玉霖著 天长王者辅近颜评 《纪十八重溪示诸将弁》《纪虎尾溪》《纪水沙连》《纪竹堑埔》《纪火山》《纪荷包屿》《纪台湾山后崇爻八社》《覆台变殉难十六员看语》《覆台变逃回澎湖押发军前效力奉参解任十六员看语》《覆台变在事武职四十一员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