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槎纪略卷五

译汀州府同知沈扬奉督抚委派，因查办工程来到彰化，遇到变乱后躲藏在城中百姓家里，秘密与贡生吴升东谋划，辗转约请廪生杨应选召集二千多名义民。城内人声喧嚣，都说要驱逐贼人；大肚、鹿港等地的义民也都起来响应。己巳日，贼人出城抢掠山仔脚。田中央社武生林国泰率领庄民将他们击败。贼人害怕，不敢继续驻在城中，伪军师洪栋先逃走。都司焦光宗从田中央带领义民赶来，由西门进入；城内义民大声呼喊驱逐贼人，贼众惊慌溃散，于是收复彰化。鹿港的贼人也被义民驱逐逃走，收复了鹿港。沈扬安抚居民，与都司焦光宗率义民共同守卫彰化，并把收复彰化的消息上报，同时请求增派军队。提镇哈当阿分兵驻守嘉义县。台湾道杨廷理派乡勇一千人前往湾里溪，并增派士兵守卫鹿耳门。当时，彰化、鹿港已经收复，镇、道官员都还不知道。提镇听说嘉义县北面的虎尾溪渡船被贼人烧毁，担心嘉义失守，便分派二百名士兵，命守备林国升前往嘉义协助防守，自己仍驻扎在湾里溪以南。嘉义各庄的义民首领张添锡、生员张田玉率领数千名义民，连夜扎筏渡过虎尾溪，到达嘉义，与原任知县单瑞龙一起协守县城。杨廷理也选派一千名乡勇前往军营支援。郡中谣传海盗将要到来，安平右营游击陈光昭远望鹿耳门外有十多艘船，怀疑是贼船，便开炮将它们击散。杨廷理听说后，又增派乡勇帮助守卫鹿耳门。壬申日，收复失地的奏报送达朝廷，任命沈扬署理鹿港同知，单瑞龙署理彰化县。沈扬收复彰化、鹿港的报告送到后，郡中人心大为安定。沈扬请求增派军队、拨发军饷以保卫城邑，杨廷理从府库拨出银一万两，委派丁忧典史陈圣增运送到军营，并把收复失地的消息上报，请求委任沈扬署理鹿港同知，前嘉义县知县单瑞龙署理彰化县。甲戌日，埔心庄百姓擒获贼首陈周全。提镇哈当阿渡过虎尾溪，乙亥日到达彰化。游击麦瑞率水师一百人、广东义民三百人、鹿港义民一千人前往鹿港。贼众溃败后，陈周全独自向南逃走，到了埔心庄，乡民陈祈、庄南光诱捕他，将他献出。守备吴大瑞也与义民邱景山一起擒获贼首陈光辉。马江被铺户百姓杀死。各路报告擒获的余贼很多。哈当阿连夜渡过虎尾溪，乙亥日到达彰化，派游击麦瑞率水师一百人、广东义民三百人、鹿港义民一千人前往鹿港。丁丑日，南路贼人将要起事，被擒获，南路平定。南路贼人郑贺，绰号红面猴，住在凤山中州，与陈光爱的余党许强交好。郑贺听说提镇前往彰化剿贼，认为郡城兵力单薄，便谋划作乱。陈喜、黄皮、李和尚、邹茂、郭旭等人响应他。他约定分头招集贼党。郑贺夜里前往邀请许强，许强先看到了台湾道向各贼发布的告示，内容是投诚或擒贼自效都可以免罪，于是假装答应，拿酒给郑贺喝，趁他醉了将郑贺擒获献出。陈善等人到了大目降，也被网民郭猴协助义民首领方耀汉等人擒获，押送到郡城。又擒获并献上贼首李计、赵好、沈辉、陈韭。许强又侦察擒获谢楚、卯浩。贡生李登元又擒获本族中充当匪徒的李聪明、李占，押送献上。这些人都被处死。南路平定。提镇哈当阿、护北路协副将吴大瑞、知府遇昌分头捕捉余贼，搜查并烧毁各处匪徒巢穴，北路平定。哈当阿从彰化分兵，与吴大瑞、遇昌搜捕各路的埔、盐湖仔、内埤脚、梧厝、水尾河、婆仑、四块厝、浸水、同安寮、何包厝，共十庄，这些地方都是贼人巢穴；共捕获一百多人，全部处死，并焚毁他们的巢穴。擒获贼首杨成佳、黄潮，连同陈周全、陈光辉一起押送到郡城。四月甲申日，哈当阿到达鹿港，增派水师士兵二百人守卫鹿港，增派陆路士兵二百人守卫彰化。甲申日，提镇到达鹿港，同知署已经被焚毁拆除，营房也受到损坏，只有民居和商铺仍和原来一样。理番同知的关防由朱慧昌的家属缴回；游击的关防已经丢失，于是由安平中营游击麦瑞署理游击。又增加水师士兵二百人守卫鹿港，陆路士兵二百人守卫彰化。丁亥日，陆提督乌兰保率水师士兵二千人从蚶江渡海到鹿港。三月壬申日，厦门同知黄奠邦的禀报送到福州，总督伍拉纳听说台湾发生动乱，估计台湾的镇、道官员一定已经剿捕，于是上奏请求亲自前往泉州、厦门一带相机调度。途中听到内渡商民讲述官员被杀的情形，得知贼势正盛，于是上奏请求陆路提督乌兰保率水师提标兵五百人、陆路提标兵五百人，从蚶江出发前往鹿港；海坛镇总兵特克什布率督标兵一千人、抚标兵五百人、福宁镇标兵五百人，从五虎门出发到八里坌会同剿贼。又调派兴化协标兵五百人、长福营兵五百人，派游击朱龙章从厦门出发，前往台湾府城防御南路。后来听说贼人已经被击破，两路军队停止出发，只有陆提督的军队到达。乙未日，擒获洪栋。洪栋是晋江人，在彰化打廉庄长大。陈周全起事后，任命他为伪军师；他教陈周全先攻打鹿港，再抢掠彰化。鹿港攻破后，洪栋教陈周全约束贼党，不得抢掠。等到攻打八卦山时，贼人害怕官兵的枪炮，不敢前进。洪栋预料官兵遇到雨天，火绳一定会被淋湿，便督促贼人奋力进攻。进入彰化城后，洪栋又发布安民告示，所以两地的民居得以没有遭到破坏。等到贼人向周全索要衣服时，周全命令当铺借给他们，群贼于是借机放肆抢掠，义民因此起兵。洪栋见形势败坏，带着妻子儿女先逃走。到这时，他被义民首领监生洪绍彤、生员林超英擒获，押送到郡城。陆提督乌兰保、水提镇哈当阿搜捕剿灭贼党二百多人，全部被处死。陆提督乌兰保、提镇哈当阿认为鹿港局势大致平定，返回彰化驻扎，派兵四处搜捕，先后擒获贼人二百二十名，全部处死。漳、泉百姓一向分为不同的地域群体；林爽文作乱时，泉州人作为义民攻打贼人，陈周全又以泉州人谋反，漳州人也作为义民击败他们。民间很把这些事当作争论的理由，准备互相械斗。等到乌兰保的军队到达台湾，民间传闻内地大军也将到来，于是械斗停止。杨廷理上奏请求留下士兵一千人驻守彰化，以镇压安抚当地。擒获王快。斗六门的贼首王快，自从攻打斗六失败后，他的党羽也都散去；王快后来在嘉义被擒获。又擒获贼党三十二人，送到郡城处死。贼首陈周全被处死。

译捷报送到京师，皇上命令：如果陈周全还在台湾，就将他凌迟处死，使作乱的百姓亲眼看到而警醒，不必渡海押解，以免发生疏漏。到这时，贼首陈光辉、黄潮、杨成佳、洪栋也都被依法处死。署理臬司刘大懿到达彰化。总督伍拉纳上奏说，台湾自从福康安在五十二年生擒贼首并大加惩治以后，百姓至今仍然畏惧。几年来，镇、道官员遇到事情必定惩处，也还没有因循敷衍；像这样的乌合之众，不难立即扑灭。内地正在招集官兵，泉州民风强悍，又在上一年遭受水灾，春季米价昂贵，沿海无赖之徒多入海为盗，以致商船频繁报告被劫，镇、将出海缉捕，也不能完全肃清。请在泉州、厦门一带进行弹压和策应。如今贼首已经擒获，民心已经安定，一切善后事宜，委派署理臬司刘大懿前往台湾，会同镇、道官员办理。四月己酉日，刘大懿到达鹿港。庚戌日，到达彰化。五月甲寅日，总督伍拉纳渡海到台湾。台湾道杨廷理到达彰化，沈扬任台湾府知府。伍拉纳没有亲自渡海到台湾办理剿贼事务，皇上严厉责备他；伍拉纳立即赶快渡海，甲寅日到达鹿港。沈扬获赏戴花翎，授任台湾府知府；知府遇昌撤回内地。评定擒获贼人、收复彰化和鹿港的功劳，分别赏赐义民首领监生庄南光、武生林国泰官职和银币，等级各有不同。评定擒获贼首的功劳，监生庄南光赏给五品顶带，百姓陈祈赏给六品顶带，并各加赏银二百两。收复城池、攻打贼人的武生林国泰，赏给五品顶带；廪生杨应选、百姓林清标、陈光宗，赏给六品顶带；魏廷文、王松先因平定林爽文之功，已经赏给六品顶带和蓝翎千总，到这时加赏五品顶带。皇上下令，各义民首领如果愿意担任文武官职，听从他们的请求，送交吏部引见。随同攻打贼人以及擒获贼首的义民林雄等四十九人，都赏给顶带，并赏赐花红、银牌，遣散回乡务农；免除各义民村庄本年的钱粮，抄录皇榜公布晓谕。台湾百姓非常高兴。抚恤为国事殉难的官员费增运、吴见龙、郭云秀、任尚标，表彰节烈妇女鲁氏及其幼女群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