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史补卷一

译杨行密曾命宣州刺史田頵率兵包围钱塘，钱镠处境危急，便派儿子元璙向杨行密修好。元璙风采神情俊秀不凡，杨行密见到他非常喜爱，于是把女儿嫁给他，立即命令田頵撤兵。起初，田頵包围城池时，曾派使者问候钱镠的起居，钱镠厚礼款待。使者将要离开时，钱镠又设小宴为他饯行。当时罗隐、皮日休都在座，心里认为田頵的军队不会有什么作为，便想讥讽他。于是皮日休主持行酒令，要求取一个字，在四面加上偏旁而不改变本来的读音，便说：“‘其’字上面加‘草’是萁菜，下面加‘石’是棋子，左边加‘玉’是琪玉，右边加‘月’是期会。”罗隐取“于”字，上面加“雨”是舞雩，下面加“皿”是盘盂，左边加“玉”是玗玉，右边加“邑”是邘地。使者取“亡”字，讥讽钱镠必定灭亡。然而“亡”字上面加“草”是芒，下面加“心”是忘，右边加“邑”是邙，左边加“心”是忙；他的这个酒令必定无法完成，满座都嘻笑他，使者非常惭愧地离开了。不久，田頵果然撤军返回。此前，杨行密与钱镠的势力相当，两人之间的愤怒，即使水火也比不上。杨行密曾命人把粗绳做成钱贯，称为“穿钱眼”。钱镠听说后，每年命人用大斧砍柳树，称为“斫杨头”。到了这时，因为元璙与杨行密的女儿结为婚姻，两地关系逐渐和睦，“穿眼”“斫头”的说法才停止。杨行密假装失明 杨行密占据淮南后，把妻子的弟弟朱氏，人们称为朱三郎的，任命为泗州防御使。泗州一向驻有军队，朱氏勇猛强悍，到了任所后依仗人多而自负。杨行密虽然后悔，却估量自己的力量还不能制服他，只好暂时姑息。舆论当时认为，杨行密的处境已经完了。过了不久，杨行密患了眼病，病虽痊愈，却假称自己失明。他出入都让人搀扶、拿杖引路，否则就故意撞墙碰柱，甚至撞得流血。姬妾和仆役都以为他确实失明，常常对他无礼。前后仅仅三年，朱氏听说后信以为真，戒心稍有松懈。杨行密估量自己的计谋必定成功，便对妻子说：“我不幸，年老时双眼竟成这样。男女老幼，如果我不幸去世，国家就会落入别人手中。如今我昼夜思量，不如召泗州的三舅前来，让他管理军府事务；这样即使我死了，也没有遗憾。”妻子认为有道理，立即派使者传达意思召朱氏前来。朱氏非常高兴，日夜兼程赶来。等他进来拜见时，杨行密害怕他察觉，便坐在正堂上，以家人的礼节接见。朱氏脸上很有得意之色，刚要下拜，杨行密便从袖中猛然取出铁槌打他，正好击中他的头部。他仍然辗转号叫了很久才死。杨行密内外都没有让人察觉，立即登上厅堂，召集将领和属吏，对他们说：“我之所以假装双目失明，是因为朱三。” “这个贼人如今已经被我打死了，我的双眼也没事了。诸位知道了吗！”于是军府内外大为惊骇。那些曾经对他的仆妾无礼的人，都自杀了。起初，杨行密还在民间时，曾在合肥县担任手力。他犯了过错，县令将要鞭打他，杨行密害怕了，跪拜求饶。恰好有客人从外面进来，杨行密每次跪拜，厅堂前的屋檐都被他的额头碰得砰砰作响，县令却没有察觉。客人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便立即登上厅堂，把县令请到别处作揖行礼，并告诉他自己所看到的情形。县令大惊，于是饶恕了杨行密，又劝他到郡中效力来奋发立身。杨行密估量本郡不足以依靠，便投奔高骈。高骈死后，秦彦、孙儒等人作乱，杨行密接连将他们诛灭，于是占有了淮南地区。朱瑾得到战马 朱瑾投奔淮南时，正是杨行密谋求称霸之际，杨行密对他的礼遇超过其他将领数倍。朱瑾感激杨行密赏识自己，想建立奇功来报答他，只是遗憾没有能够冲入敌阵的战马，因此闷闷不乐。一天白天，他睡觉时梦见一位白眉白发的老人，对他说：“您常常遗憾没有入阵的战马，如今马已经生出来了。”等到马厩的仆役来报告，正好有一匹退下槽的母马生了一匹小马，小马躺着还不能站起来。朱瑾惊讶地说：“应验得怎么这么快！”他前去查看，见小马的骨骼、眼睛都不同于寻常马匹，大喜说：“事情办成了！”后来攻破杜洪、擒取锺传，都曾得到这匹马的助力。起初，朱瑾来到淮南时，徐温看见他的英勇刚烈，十分忌惮他，所以朱瑾不敢参与政事。杨行密死后，他的儿子杨渥继位。徐温与张颢争夺权力，徐温袭击并杀死张颢，从此无论大小事务，都由徐温决定。后来徐温又为自己的安全打算，便让儿子徐知训代替自己掌权，随后带兵出居金陵，实际上是想控制朝廷内外。徐知训尤其骄横，朱瑾平时就嫉恨他。有一天，徐知训想得到朱瑾所骑的马，朱瑾大怒，便打死徐知训，提着他的首级，请杨隆演起兵诛杀徐温。杨隆演一向怯懦，见到首级便捂着脸逃走。朱瑾说：“这个老婢女的儿子不足以谋事。”于是也自杀了，朝廷内外大为惊骇恐惧。徐温到来后，立即把朱瑾的尸体暴露在集市上。当时正值盛夏，尸体的肌肉多日都没有腐坏，甚至青蝇也不敢随意停落。有人患病，便在暴尸处取土，煎煮后服下，没有不痊愈的。钱镠平息诽谤 钱镠被封为吴越国王后，大规模兴建府署，版筑和斧凿的声音昼夜不停。士卒都怨声叹气，有人半夜偷偷用白土在门上大字写道：“没了期，侵早起，抵暮归。”钱镠一看，欣然下令书吏也用白土在旁边写了几句：“没了期，春衣才罢又冬衣。”当时人们认为这是神妙的辅佐，从此怨声叹气顿时平息了。王建触犯徒刑 王建在许州时，尤其放荡不羁，曾因犯事被判处徒刑，只是身上没有杖打的痕迹。等到他占据蜀地，得到冯涓担任从事。冯涓喜欢诋毁揭发别人（一本作“评议”）。王建担心被他讥讽，便问道：“我私下听说外面的议论，说我曾经受过徒刑，有这回事吗？”冯涓回答：“有。”王建仗着身上没有杖痕，又当着众人的面，便袒露后背给冯涓看，说：“请您看看，有受过杖责的人，肌肉能像这样吗？”冯涓知道他在使诈，于是抚摸着他的后背叹道：“真是奇怪，当时您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好的膏药的！”宾客和僚佐都吓得变了脸色，冯涓却神色自若。王建礼遇翰林学士 王建僭越称帝后，只有翰林学士最受他的恩宠。侍臣有时劝谏说他礼遇过分，王建说：“只是你们没有亲眼见过罢了。况且我在神策军任职时，掌管内门鱼钥，曾看见唐朝各位皇帝对待翰林学士，即使对待朋友也没有那样亲厚。如今我对他们的恩宠，比起当时还只有百分之一，怎么能说过分呢！”议论这件事的人大多认为他说得有理。锺传重视士人

译锺传虽然出身商贩，却特别喜好学习、尊重士人。当时江西士人中有名望和科举功名的，多半因锺传荐举而显达，四方传扬，都称他英明。诸葛浩一向有文辞学问，曾任泗州管驿巡官，仰慕锺传的声望，于是选取锺传所做的十件显赫可称的事，列在启事中投献给他。这十篇启事共五千宇，文辞义理都典雅丰富。锺传阅后惊叹，对宾佐说：“这篇启事每一个字都可以用一千钱酬答。”于是赠给诸葛浩五千贯钱，又征召他进入幕府，激励劝勉士人的力度就是如此。罗隐东归 罗隐参加科举时，仗恃才华而傲慢待人，尤其被公卿厌恶，所以六次应试都没有考中。当时长安有位罗尊师，精通相术。罗隐因为相貌丑陋，担心被相术家认为没有前途，每次与尊师交谈时，常常故意自大来压制他。等到他多次落第，实在没有办法，才前去询问。尊师笑着说：“贫道早就知道了，只因为我看出您命中注定会中一次，所以一直不便对您说。如今的事，贫道还敢有所隐瞒吗！依您取得一第的命运来看，即使考中并名列群英之首，也不过是做个主簿、县尉罢了。如果能够停止科举，向东回到霸国求取任用，就一定会富贵。两条道路，您应当自己选择。”罗隐茫然不知所措了好几天。邻居有个卖饭的老妇看见他，惊讶地说：“您的言辞神色为什么这样沮丧，难道有无法决定的事情吗？”罗隐认为她懂得自己的心事，于是把尊师的话全部告诉了她。老妇叹息说：“秀才怎么自己迷惑得这样厉害！况且天下人都知道罗隐，何必一定考中一次才算有所得呢？不如赶快去求取富贵，这也是老婆子的愿望。”罗隐听了释然，于是回到钱塘。当时钱镠刚刚得到两浙，便把他置于幕府，让他掌管军中的文书檄令，后来官至给事中。当初，罗隐被罢免、离开中书省的那天，经济窘迫，于是前往魏地拜谒邺王罗绍威。将要进入邺王辖境时，先送信叙说自己的家世，称邺王为侄子。幕府僚吏看了信，都愤怒地说：“罗隐不过是个平民，却把大王当作侄子，这怎么可以！”罗绍威一向敬重士人，并且说：“罗隐的名声震动天下，王公大夫多被他轻视，如今他承蒙看得起我，肯屈驾来访，我怎能承受得起？能够列在他的侄辈中，已经是极大的荣幸了，怎么敢不恭敬相待？诸位千万不要再说。”于是他打着旌旗到郊外迎接，二人一见面罗绍威便下拜，罗隐也没有推辞。临行时，罗绍威赠给他百万钱，其他物品也与此相称，并且又写信给钱镠，称罗隐为叔父，钱镠首先任用了他。郑准作《归姓表》郑准，不知是哪里人。他性情诚实正直，能写文章，尤其擅长撰写笺表奏章。成汭镇守荆南时，征召他为推官。成汭曾经仇杀一人，害怕被官吏捕捉，便改姓郭氏。后来成汭担任荆南节度使，命郑准写表请求恢复本姓，郑准提笔一挥而成，大略写道：“臣家门并非世代显贵，家族本来出自军伍。亲朋之中有人横暴任性，替人报仇；兄弟之间互相牵连，使人无处求生。背离故国而狐疑不定，望着邻境而像鼠一样逃窜。我的名声并不像霸越的范蠡那样，乘船出海也难以仿效陶朱公；但我投奔秦国的心志十分坚决，出了国境便因此被称作张禄。” 又写道：“成汭才是真正的本姓，郭只是冒用的姓氏。本来为了躲避触犯禁令的罪过，才冒昧归附司寇；如今要恢复本族姓氏的封赐名分，实在有愧于诸侯。伏望圣上慈悲，允许我恢复本姓。”等等。这篇表章很受朝廷重视。后来正逢成汭生日，淮南杨行密除了派使者送来礼物财帛外，还赠送了一部《初学记》。郑准愤怒地认为这样做不合适，对成汭说：“《初学记》不过是教导儿童的书罢了，如今敌国前来聘问，却把这部书作为礼物，难道不是极其轻视我们吗！应当写信责备他们。”成汭没有采纳。郑准自己叹息说：“如果这样下去，被敌国轻视，就足以显出幕府中没有人才了。僚佐如此无能，怎么能够长久呢！”于是立即请求解除职务。成汭因他离去而恼怒，暗中派人在途中杀了他。曹唐之死 曹唐是柳州人。年轻时喜好道术，创作大、小《游仙》诗各一百篇，又著有《紫府玄珠》一卷，都是叙述三清、十极中神仙胜境的事情。他的《游仙诗》中，有一首《汉武帝宴西王母》，写道：“花影暗暗回映着三殿的月光，树声深深锁住九门的寒霜。”又写道：“树下仿佛有天，春色寂静无声；人间无路可通，月色茫茫无际。”这些诗句都受到士大夫阶层的称赞。后来他游历信州，住在开元寺三学院。有一天卧病在床，众僧忽然看见两个穿青衣的人缓步走来，并且向四周察看，彼此说道：“这里就是‘树底有天春寂寂，人间无路月茫茫’所说的地方。”说完，径直走进曹唐的卧室。众僧惊异，也跟着进去，跨过门槛后，青衣人已经不见了，只看见曹唐已经去世。在这以前，曹唐曾与罗隐相遇。罗隐有一首题咏牡丹的诗写道：“如果牡丹能够解语，应该能使倾国；即使它无情，也同样能够动人。”曹唐于是取笑罗隐说：“这不是在吟咏牡丹，实际上是在题写女子屏风。”（南方人把歌姬称为女子。）罗隐随即应声说：“这也胜过你的鬼诗。”曹唐说：“你的话出自哪首诗？”罗隐说：“就是‘树底有天春寂寂，人间无路月茫茫’，难道不是鬼诗吗？”曹唐无言以对。到了这时，青衣人也引用了这两句，而曹唐不久便死去，那么罗隐的话难道是偶然的吗！杜光庭入道 杜光庭是长安人，参加“九经”科举却没有考中。当时长安有一位潘尊师，道术非常高明，受到僖宗重视，杜光庭一向仰慕他，多次到他的门下拜访。僖宗前往蜀地时，看到蜀中的道教门派衰落，想得到名士来主持振兴。车驾返回后，诏令潘尊师到两街寻找合适的人选。潘尊师奏道：“臣观察两街的道士，多是道听途说之人，虽然也有一时的俊才，至于主持教门的人，恐怕还不符合圣上的旨意。臣在科场中认识‘九经’杜光庭，此人性情简约而气质清明，器量宽宏而见识深远，而且长期困顿于尘世，想摆脱名利已经很久了。依臣的愚见，除了杜光庭没有合适的人。”僖宗召见杜光庭询问，一见之下非常高兴，于是命他披戴道服，并赐给他紫衣，号为“广成先生”，当天就用驿马迅速送他前往蜀地。王建占据蜀地后，待他更加优厚，又给他加号“天师”。杜光庭曾认为，注释《道德》二经的人虽然很多，却都不能充分阐发其中的宗旨，于是撰写《广成义》八十卷，其他道术方面的著作也与此相当，见识卓越的人大多称许他。尔朱先生飞升

译尔朱先生，忘了他的名字，是蜀人，修行功德极深。他遇到一位异人，异人给他一丸药。先生想立即服下，异人说：“现在服下必死，不如等看见浮石之后再服，那么成仙之道就成了。”先生依照他的话去做。从此以后，每见一块石头，他都一定把它投入水中，想让石头浮起来，这样做几乎有一纪之久。人们都认为他疯了，有时聚在一起嘲笑他，但先生的意志反而更加坚定。过了不久，他因游览峡上，准备渡江，有位老人把船停靠在岸边等候他。先生觉得奇怪，便问道：“您姓什么？”老人回答：“姓石。”“这里是什么地方？”老人回答：“涪州。”先生恍然大悟，说：“异人所说的浮石，难道应验的就是这里吗！”于是服下那丸药，立即轻身飞升了。上蓝和尚留下“打钟”偈语 上蓝和尚，失去了他的名字，住在洪州上蓝院。他精通术数，锺传非常敬重他。有一天他病重，锺传前去探望，并且说：“我和和尚之间，可以说没有隔阂了。和尚如果将要去世，难道不能留一句话给我吗？”上蓝和尚勉强起身，索取笔来写了一首偈语交给他，末尾写道：“只须等到来年二三月，柳条便可以拿来做打钟槌。”偈语写完后他就去世了。锺传得到这首偈语，却无法测知其中含义。到了第二年春天，淮南节度使带兵突然来到，洪州陷落，江南于是被杨氏占有。人们这才明白“打钟”偈语的意思。僧贯休入蜀 僧人贯休是婺州兰溪人。他有非凡的才华，擅长歌诗。曾经游历荆南，当时成汭任荆南节度使，生日时前来献歌诗颂扬功德的人有一百多人，贯休也在其中。成汭不能亲自阅览，命幕史郑准评定高下。郑准嫉妒贯休的才能，便把贯休列为第三名。贯休愤怒地说：“鉴别人才的眼光如此，这种做法能够长久吗！”于是进入蜀地。到达蜀地时，正赶上王建接受藩属称号，贯休便献诗说：“带着一瓶一钵，垂垂老去；跋涉万水千山，特意来到这里。”王建非常高兴，立即以礼厚待他。等到王建僭越称帝后，便以国师身份赐给他“禅月”的称号。贯休与杜光庭互相嘲戏 贯休机智善辩，遇到事情能够随机应变，众人没有谁能超过他。杜光庭想挫一挫他的锋芒，每次相见，都一定伺察他的举止来取笑调侃他。有一天，杜光庭在大街上骑马舞动马缰，贯休的马忽然拉下粪便，杜光庭连续喊道：“大师，大师，数珠掉到地上了。”贯休说：“不是数珠，大概是大还丹罢了。”杜光庭十分惭愧。贯休有文集四十卷，吴融为它作序，书名为《西岳集》，流传于世。陈黯善于应对 陈黯是东瓯人。他才思敏捷，当时年仅十三岁，便把诗文卷轴藏在袖中，前去拜见本郡长官。当时他脸上的班疮刚刚痊愈，疤痕十分明显。郡牧取笑他说：“才华如文采，容貌却像花朵，为什么不作诗歌吟咏一番呢？”陈黯随声应答：“玳瑁哪里能相比，班犀又怎能超过？上天嫌我的面容不够端正，便在脸上敷粉装饰花纹。” 《五代史补》卷二 后唐二十条 太祖号称独眼龙 太祖武皇本是朱耶赤心的后代，是沙陀部人。他的先祖出生在雕的巢中，部落酋长认为这种出生很奇异，便让各族轮流抚养他，于是以“诸爷”为姓，意思是说他不是由一个父亲单独抚养长大。后来传说讹误，把“诸”说成“朱”，把“爷”说成“耶”。太祖出生时一只眼睛失明，长大后勇猛善战，擅长骑马射箭，所向无敌，当时人称他为“独眼龙”，部落中人非常嫉恨他。太祖害怕灾祸牵连自己，于是率领全族归附唐朝，被授为云州刺史，赐姓李，取名克用。黄巢进犯长安时，他从北方率兵赶赴救难。战功成就后，便被任命为太原节度使，封为晋王。淮南派人画像太祖真容 武皇拥有河东后，威名声势大振。淮南杨行密常常遗憾没有见过他的相貌，于是派画工假扮商人前往河东为他画像。画工到达不久，便有人察觉了他的谋划，把他捉住。武皇起初非常愤怒，后来对亲近的人说：“我一向一只眼睛失明，姑且召他来，急忙让他为我画像，看看他究竟会怎样画。”画工到后，武皇按着膝盖厉声说道：“淮南派你来画我的真容，你一定是画工中最差的。你画我如果不像十成中的十成，台阶下就是你丧命的地方。”画工拜了两拜，开始下笔。当时正值盛暑，武皇手拿八角扇，画工便把扇角画成遮住他半边脸。武皇说：“你这是奉承我。”立即让他另画一幅。画工又应声下笔，画出他挽弓捻箭的姿态，并且微微合上一只眼睛，以表现他观察箭的曲直。武皇大为高兴，于是厚赠金帛，送他离去。庄宗善于训练士兵 庄宗继承帝位时，志在渡过黄河，只是遗憾河东地方狭小、兵力不足，想把部众训练得百炼成钢，以取得天下必胜，于是下令说：“凡是出兵，骑军没有看见敌人，不许骑马；有时步兵、骑兵的前后次序已经确定，不得越过编制来躲避险难。各路军队并进，约定的会合地点已经确定，不得违背一刻时间。凡是在路上敢说有病的，一律处斩。”所以三军畏惧军法而竭力作战，个个都能以一当百。因此朱梁即使举全国之力也不能抵挡，最终被他消灭，实在是有原因的。当初，庄宗还是公子时，十分喜爱音律，又能亲自创作曲子词。后来每次用兵，前后各队都把他创作的词发给士兵，让他们高声歌唱，称作“御制”。到了进入战阵时，不论胜负，只要马头刚转，众人便一起歌唱。因此每逢战斗，士兵们都忘记了死亡，这也是用兵的一种奇特方法。庄宗受到县令劝谏 庄宗喜欢打猎，每次出猎，没有不践踏庄稼的。有一天来到中牟，包围圈已经合拢，忽然有一位县令，忘了他的姓名，冲入围场劝谏说：“凡是拥有国家的人，都应当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孩子。百姓的性命所系，陛下却为了片刻的娱乐，任意践踏庄稼，使家家户户都喧嚣不安，担心陷入沟壑。作为百姓的父母，怎么能这样做呢！”庄宗大怒，认为自己受到了县令的侮辱，于是呵斥他退下，并准备杀掉他。伶官镜新磨知道这样不行，便和众伶人一起上前拉住县令，假装斥责他说：“你身为县令，可以指挥百姓像指挥孩子一样。既然天子喜欢打猎，就应该多留出闲置的土地，怎么能让百姓纵情耕种，把土地全都耕遍，妨碍天子的鹰犬飞奔呢？你不但不能责备自己，竟然还敢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我们看你确实应当判死罪！”其他伶人也都嘻笑着附和。于是庄宗默然不语，怒气稍稍平息，过了一会儿便赦免了县令的罪过。明宗进入仓场查看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