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史补卷二

译明宗在位时，有一天亲临仓场查看粮食征纳。当时主管人员因为皇帝亲自到来，害怕获罪，称量时便把数量压得很低。明宗于是对他说：“我自从懂事以来，仓场发放和收取粮食，往往经过一二十年还没有结清。如今称量得这样少，以后如果有损耗折减，将拿什么来补偿？”主管回答：“我会竭尽家产来补偿，不够的话就用自己的性命来抵偿。”明宗悲伤地说：“我只听说百姓养活一家人，没有听说一家人养活百姓。今后每石增加二斗损耗，用来防备老鼠和雀鸟侵食损坏，称作‘鼠雀耗’。”仓粮增加损耗的做法，从此开始。秦王自取祸患 秦王从荣是明宗的爱子。他喜欢作诗，任河南府长官，征召高辇为推官。高辇尤其擅长作诗，宾主相遇十分欢洽。从此出入秦王门下的，当时名士有张杭、江文蔚、何仲举之类，无不与秦王分庭抗礼，彼此唱和。此时正值战乱之后，武人掌权，他们看到从荣所作所为，都很不高兴。于是康知训等人暗中商议说：“秦王喜爱文学，交往的多是文人词客。这个人如果有一天面南而王，那么我们这些人就会相继死在沟壑中。不如早些谋划除掉他。”高辇知道了他们的谋划，便劝秦王托称有病：“这些人因为有所成就，必然会前来问候，请大王伏在床上，出其不意把他们全都杀掉，也许可以免除祸患。”从荣说：“至尊还在上面，这样做难道不会有危险吗？”高辇说：“儿子玩弄父亲的兵器，罪过不过应当挨鞭打；否则将来后悔就来不及了。”从荣仍然犹豫不决，不久便遭遇祸患，高辇被弃市处死。当初从荣败亡时，高辇逃到百姓家中，并且剃发做了和尚。被擒获后，康知训知道他改变了形貌，难以辨认，便又让他戴上头巾帽子、穿上绯色衣服，以检验真假，然后施刑。高辇神色自若，厉声说：“朱衣刚刚脱下，白刃却难以逃避。” 观看的人都认为他很壮烈。高季兴占据荆州 高季兴本是陕州硖石人。他担任太祖的副将，后来出任郢州防御使。当时荆南成汭征讨鄂州，战事不利而死，太祖任命高季兴为荆南留后。到任不久，正逢武陵土豪雷彦恭作乱，高季兴将其击破，于是因功授予荆南节度使的旌节。庄宗平定天下后，高季兴首先入朝觐见，于是被任命为中书令，封为南平王。当初，高季兴曾跟随梁太祖出征，率军早早出发，抵达旅舍时天还没亮，有位老妇人手持蜡烛到门口迎接，礼节十分周到。高季兴疑惑地询问她，老妇人回答：“我刚才梦见有人敲关门，大声说：‘快起来，快起来，有裂土封王的人来了。’我醒来后，洗漱完毕，拿着蜡烛开门，而您突然到来，难道不是梦中所说的王者吗？所以不敢怠慢。”高季兴很高兴，后来到了荆南，果然最终被封为王。王氏占据福建 王潮来到福建时，正赶上连帅陈岩去世，陈岩的女婿范晖自称留后。王潮攻破并夺取了他的辖地，于是担任福建观察使。等到他的弟弟王审知即位时，虽然天下多事，仍然能够修行职贡。朝廷嘉奖他，封为闽王。王审知去世后，儿子王延钧继位，他没有见识，擅自改变王审知的制度，僭越称号为大闽，改元龙启，后来被儿子王昶杀死。王昶多行不义，闽人杀了他，拥立王审知的堂弟王延羲，改元永隆。王延羲不理政事，国家混乱，被部将连重遇杀死，王氏一族于是灭亡。在此以前，梁朝有个王霸，就是王氏的远祖，曾经做道士。他住在福州怡山时，喜爱两棵皂荚树，于是在树下筑坛，作为朝拜礼敬的场所。后来丹药炼成，他便凌空飞升而去。王霸曾说：“我的子孙中，应当有人在这一带做王。”于是自己编成谶语，埋藏在地下。唐光启年间，烂柯道士徐景玄在道坛东北角取土时，得到谶词，写道：“树枯了不用砍伐，坛坏了不必修补。不到一千年，自然会有系孙排列而出。”又写道：“后来有三位王，潮水荡平祸殃。岩中遇到二乍之间，终究难免消亡。子孙遵循我的道统，世世代代封据闽地。”议论的人认为：所谓“潮荡祸殃”，是说王潮消除祸患、开创基业；所谓“岩逢二乍间”，是说陈岩遇到王潮后不久便死亡，土地被王潮所有；所谓“代代封闽疆”，是说王潮和王审知，所谓“代代”大概是指两代，说明受封显贵的不过是王潮、王审知两代罢了。当初，王潮曾借道洪州，当时锺传任洪州节度使，认为王潮如果得到福建，双方疆土相连，必将成为自己的祸患，暗中想杀掉他。有个上蓝和尚精通术数，往往事先便能知晓，锺传非常敬重他。上蓝和尚前来拜见时，察觉锺传的言辞神色，惊讶地说：“令公为什么生出恶意，是想杀王潮吗？”锺传不敢隐瞒，把全部情况告诉了他。上蓝说：“老僧观察王潮与福建有缘，他一定会有变化；到那时，他会建立一个美好的世界，令公应当厚礼相待。如果一定要杀他，令公的福气就会离去了。”于是锺传增加了援助护送王潮的礼遇。等到王审知继承王位时，杨行密正处于强盛时期，常有吞并东南的志向。王审知平日常为此忧虑，因为他的先人曾经受到上蓝和尚的预知，于是派人带着金帛前去赠送给上蓝，称为“送供”，并询问国家的吉凶祸福。使者返回时，上蓝和尚用十个字作为答复，话是：“不怕羊入屋，只怕钱入腹。”王审知得到后，叹息说：“羊就是杨，腹就是福，难道福州的祸患不在杨行密，而在钱氏吗？今后内外将吏中凡是姓钱的人，都必将成为子孙后代的忧患。”到王延羲被连重遇杀死后，诸将争相拥立君主，江南趁此时机，命查文徽率兵讨伐福建，经过一年仍不能攻下。适逢两浙救兵到来，查文徽腹背受敌，于是大败。从此福州果然归钱氏所有，“入腹”的谶语才开始应验。看来国家的兴衰，都是冥冥之中的命数预先决定的。孟知祥两代谶语 孟知祥进入蜀地时，观察到那里地势险要坚固，暗中已经有了割据的意图。等到抵达成都，天色已晚，暂且在郊外休息。有个推着小车经过的人，车上的东西都用袋子装着。知祥看见后问道：“你的车能装几袋？”那人回答：“尽力也不过两袋。”知祥听了很厌恶。后来果然只经历两代，国家就灭亡了。孟知祥搬运家属 当初，孟知祥将要据有蜀地时，曾上表请求搬运家属前来。当时枢密使安重诲掌权，拒绝了他的请求。知祥说：“我明白了。”于是暗中拿一百两金子行贿安重诲。重诲很高兴，替他上奏，诏令准许了这件事。等到家属到达后，知祥对僚属们笑着说：“天下人听说枢密使，都会以为天地之间没有比他更厉害的，谁知道只消耗这一百两金子就能办成，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于是据守险要之地，抗拒命令。孟知祥平定董璋

译孟知祥与董璋有嫌隙，便发兵讨伐他。董璋一向勇猛强悍，听说知祥到来，以为他是来送死的。诸将态度摇摆不定，李镐担任知祥的判官，十分忧虑。将要交战时，知祥想显示出从容不迫的样子，亲自写了一封信送给董璋。不久，他下笔总是把“董”字误写成“重”字，因此闷闷不乐了很久。李镐在旁边却大为高兴，并带领诸将到马前祝贺。知祥不明白，说：“事情还不能预料，为什么要祝贺呢？”李镐说：“那个‘董’字，在‘草’字头下面加‘重’。如今大王去掉‘草’字头只写‘重’，这就是‘董’已经没有头了，必定是胜利的征兆。”于是三军都高兴起来，交战一场，董璋就败了。钱镠患眼病 钱镠晚年患双眼疾病。有个医生，不知从哪里来，自称家传几代治疗内障、外障眼病，使用针刺治疗，没有不见效的。钱镠听说后召见他，让他诊察。医生说：“可以医治。不过大王不是普通人，您的疾病大概是上天赐予的；如果医治，就是违背天意，恐怕对寿命没有益处，请您慎重考虑。”钱镠说：“我从军伍中起家，占有一方土地，富贵已经足够了，只要能让两只眼睛看见东西，死后做鬼不也很快乐吗！”于是医生下针治疗，没有不立即恢复清明的。钱镠很高兴，赏赐动辄以万计，但医生全都推辞不接受。第二年，钱镠去世了。房知温的属官进入冥界 房知温担任青州节度使，封东平王，所作所为违法，百姓深受其苦。一天早晨，有个属官张泽，平时喜欢吃鳖，忽然突然死亡，但心口还微微温暖，家人没有立即装殓。过了一夜他又活了过来，自称被泰山府君追赶。走了不远，经过一座官署，门庭非常壮丽。只见有个人穿着紫衣，坐在案前，自称府君，呵斥张泽说：“你为什么吃鳖过多？”说完，有个拿着笔、夹着簿册的人带来一群鬼，它们形状都很怪异，带着鼎、锅、刀、砧（一作“锯”）等器具，把张泽捉住投入沸腾的鼎中。过了一会儿，又用铁叉把他拨出来，用刀肢解，剔去骨肉，然后烹煮，大体也像处理鳖一样。煮熟后，众鬼分食。凡是从鼎锅中取出，到肢解，再到分食，其中惨烈毒辣、痛苦不堪的情状，都是言语所无法形容的。这样反复了将近几十次，府君才饶恕他，并问道：“你所受的这些苦怎么样？你还敢再犯吗？”张泽回答：“不敢了。”于是府君把他遣走。临行时，府君又从案上取出一件东西，封得非常严实，交给张泽说：“替我把这件东西带给房知温，他违法的事情应该停止了。”张泽接过来放在怀里，随即醒了。房知温听说张泽复活，立即派人抬着他进入府中询问。张泽把所受的苦难详细告诉了他，又从怀中取出封好的东西交给房知温，原来是锦被的一角。知温大为惊骇，说：“我昨天感到身体寒冷，像患了疟疾一样，拥着被子靠近火炉，忽然听说你无病而死，便惊慌起身，没想到被子的一角竟被火烧掉了，难道就是这个吗！”他立即取来被子查看，果然一点也没有差错。知温浑身颤抖，不知如何是好，对张泽说：“你的过错这样小，尚且受到如此惩罚，我这个老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从此以后，知温渐渐接近正道。宋齐丘投奔姚洞天 宋齐丘是豫章人。他的父亲曾在锺传幕府中任职。齐丘一向落魄，父亲去世后，家产耗尽，已经穷困憔悴到早晚都无法维持生活。当时姚洞天担任淮南骑将，一向喜爱士人。齐丘想去拜见他，但囊中空空，连纸笔费用都没有，想不出办法，只能在旅舍里关门坐着，这样过了好几天。邻房有个年纪尚幼的散乐女，问齐丘：“秀才为什么好几天都不出门？”齐丘把实情告诉她。女子叹息说：“这不过是小事，秀才为什么吝惜说一句话告诉我呢？”于是送给他几缗钱。齐丘用这些钱买了纸笔，写诗投给姚洞天，大意说：“我学习武艺没有成就，钻研文章又失去了志向；年华蹉跎，身世坎坷。胸中万仞高的青山，压低了我的气概；头顶一轮红日，烧尽了风云。加上天运衰颓，皇纲废弛，四海一片幽暗，中原血流成河；辨别飞禽走兽的才智，已经混杂不清，鬼神般神出鬼没的机变，也层出不穷。”洞天恼怒他言辞夸大，没有立即接见他。齐丘窘迫焦急，于是改写了启事，第二天又来拜访，大意说：“有生命还不如没有生命，做人还不如做鬼。”又说：“我之所以万般恳切，只是为了‘饥寒’两个字。” 姚洞天这才怜悯他，逐渐给予救济。徐温听说他的名声，把他召到门下。等到徐昪拥有江南时，齐丘凭借辅佐创立政权的功劳，终于做到将相，于是上表请求把那个散乐女立为妻子，以报答她当年的恩惠，徐昪答应了。黄损仕途不顺 黄损是连州人。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做学问务求广博通达。他曾上献三篇文章，号称《三要》，大体类似《阴符》和《鬼谷》。同光初年，他参加进士考试，把这部书投送给公卿们，评论者认为他有辅佐君王的才能。等到登第回乡，正赶上刘龚在南方称霸，黄损于是献上十条策略，请求进入他的幕府；其中多有直接批评权贵要人的话，因此受到众人嫉恨。然而由于他取得了朝廷的名次和功名，也不能无故废弃不用，过了一年才授任永州团练判官。不久，他又患了脚病，于是退居永州北面的沧塘湖边，以诗酒自娱。在此以前，黄损曾在庐山求学，遇到桑维翰、宋齐丘。每次谈论天下事务，二人都不如黄损，黄损自己也很自负。住了不久，三人一同游五老峰，路上遇到一块盘石，便停下休息。一会儿，有个老人长声啸叫着走来，也在旁边休息，黄损等人都不高兴。后来老人指着桑维翰、宋齐丘说：“你们二位都将做到将相，但都不得善终。”又指着黄损说：“这个人有修道的气质，可以隐居；如果追求功名官职，不过是做一方州的从事罢了，应当好好想想。”黄损十分愤怒。老人说：“祸福休戚的命数已经定了，我只是预先知道罢了，你为什么发怒呢！” 三人这才觉得奇异，正要再次询问此事，老人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来事情果然都如老人所说。何仲举登第

译何仲举是营道人。他容貌俊美，十三岁时就才智出众，无人能比。当时家里贫穷，缴纳赋税没有赶上期限。李皋担任营道令，十分生气，便让人给他戴上枷锁押入狱中，准备施以杖刑。有人对李皋说：“这个孩子虽然年幼，却能写诗，往往片刻之间就能写成，希望明府察看一下。”李皋听后，立即召来询问：“我知道你有文才，而且才思敏捷。今天这件事，如果你能不加修改地写成一篇文章说明自己的情况，我就宽赦你。”仲举提笔一挥而成，说：“像玉一样来投身牢狱，抛下家人戴上枷锁。可怜两片木板，夹住了一枝花。”李皋大为惊异，亲自替他解下枷锁，请他到厅堂上来，以平等礼节相待。从此仲举才开始专心求学。同光年间，他进入洛阳。当时秦王担任河南尹，尤其看重士人，仲举与张杭、江文蔚都在他的门下交游。等到秦王向朝廷推荐人才时，公推了几百人，唯独认为仲举最为出众。仲举于是献诗说：“碧云般的文章刚刚脱手，紫府中的神仙都点头称赞。”秦王非常高兴，不断称赞赏识，因此他一次考试就登上高第。何仲举回乡时，遇到文昭王马氏承制，依照唐太宗的旧例，在天策府设置十八学士，以李皋为学士之首，并掌握执政大权。仲举自认为出自李皋门下，虽然已经在朝廷登记入仕，侍奉李皋却从未有片刻懈怠。李皋感到欣慰喜悦，于是更加提拔任用他。不久，何仲举与李皋同列为官；等到外放，又担任全州、衡州刺史。在此以前，湖南尤其多诗人，其中最著名的有沈彬、廖凝、刘昭禹、尚颜、齐己、虚中等人；而仲举在这些人中尤其显得浅薄轻浮。只有李皋独自推重赞许他，常常当着众人的面吟诵《秋日晚望》诗：“树迎高飞的鸟儿归入深野，云依傍着斜阳掠过远山。”并且用脚叩击地面，感叹说：“何仲举竟是诗人中的高雅脱俗者啊！各位官员的取舍眼光，其余人不过像奴仆、山岳和间气一样罢了。”因此仲举感激李皋知遇之恩，最终能够奋发自立；至于名声和节操，也始终没有污点。评论者认为李皋有识别人才的鉴识。徐寅被排斥弃置 徐寅登第后回到闽中，途中经过大梁，于是向太祖献上《游大梁赋》。当时梁祖与太原武皇是仇敌；武皇一只眼睛失明，又出身沙陀部落。徐寅想委曲逢迎梁祖，所以在文辞中提到这些事，说：“一个独眼胡奴，望见您的英威便吓得胆战心惊。”不久，有人得到他的原稿，拿给太原的武皇看。武皇看后大怒。庄宗消灭梁朝后，四方诸侯认为唐室复兴，接连派人奉献珍宝表示庆贺。王审知在闽中，也派使者前往。庄宗立即召见使者，问道：“徐寅在不在？”使者不敢隐瞒，回答说他平安无恙。庄宗于是惨然说道：“你回去告诉王审知，父母之仇不能共戴一天。徐寅指斥先帝，如今听说他在你那里，怎么能够容留他呢？”使者回去后，把这些话全部告诉王审知。审知说：“这样看来，主上是想杀徐寅了。现在杀他，我还不敢奉诏；但也不能再任用他了。”当天就告诫守门人不得接纳引见徐寅。徐寅因此终身只做到秘书正字。黄滔命徐寅代写谢表 黄滔在闽中担任王审知的推官。一天，有人送给他鱼，当时黄滔正与徐寅面对面交谈，于是请徐寅代写谢恩笺。徐寅提笔写成，大意说：“鱼衔着断开的绳索，刚刚从羊续悬鱼的地方取来；排列在雕饰的盘子里，马上就到了冯驩食鱼的地方。”当时的人大为称赞。敬新磨戏弄侮辱人 敬新磨是河东人，担任伶官，深受庄宗宠爱珍惜。庄宗出身沙陀部落，取得天下后，多用蕃部子弟担任身边的侍卫，其中高鼻深目的很多；他们又仗势欺凌士大夫。敬新磨平时很嫉恨他们，常常扬言说：“这些人虽然有硬弓长箭，但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已经没有施展的地方了。唯一比别人强的地方，就是鼻孔大、眼睛深，其他方面都不值一提。”众人都恨得咬牙切齿，一起向庄宗告状，其中还有人说着说着便流下泪来。庄宗不高兴，召来敬新磨责问：“我的军队出自蕃部，天下谁不知道？你从来不替我避讳，反而侮辱辱骂他们，使他们一个个流泪向我告状，这是为什么？”敬新磨当即板起脸回答：“陛下错了。这些人的眼泪，即使用桔槔子去打也打不出来，怎么能看见呢？”庄宗平时喜欢诙谐，不由得大笑。当时殿上常有恶犬，敬新磨退下时，一条狗奋力跃起，像是要放肆撕咬。敬新磨以为是庄宗指使的，立即靠着柱子大喊：“陛下不要放纵男女来咬人！”庄宗脸色变了，索取弓箭。敬新磨马上高声说：“臣虽然卑贱，却和陛下是一体的，杀了它不吉利！” 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他回答说：“陛下改元，把‘同光’作为年号，天下人称您为同光帝。而且‘同’就是铜；没有敬新磨，铜光怎么能显现呢！”庄宗又高兴起来。他这样放肆戏谑、轻慢侮辱人，随机应变脱口而出，大多都是这一类。僧昭解释踩破钱币 僧昭精通术数，居住在两浙，深受钱塘钱镠礼遇，被称为“国师”。一天，他去拜见钱镠，宫中有个小孩在旁边玩耍，掉落了几十文钱。钱镠看见后对小孩说：“快捡起来，恐怕会有人把你的钱踩破。”昭师笑着说：“要踩破您的钱，必须是牛才行。”钱镠很高兴，认为这句话有国家根基坚固的含义。后来到了曾孙钱俶时，钱氏全族入朝，国家因此灭亡。钱俶的年属是丑，丑属牛，可以说是牛踩破了钱氏的钱。《五代史补》卷三 后晋二十条 高祖即位前的先兆 高祖娶明宗的女儿为妻，宫中称他为“石郎”。等到他将要在太原起兵时，京城夜间的狼成群奔跑，常常跑进宫中。愍帝为此忧虑，命令各班中善于射箭的人分头捕捉驱逐它们，称为“射狼”。有人在路上遇到他们，问道：“你们从哪里来？”回答说：“去看射狼。”不久，高祖到来，原来“射”也就是“石”的意思。少主没有召见桑维翰 少主继承皇位时，契丹认为他没有等待诏命便擅自即位；又因为景延广侮辱契丹使者，契丹大怒，倾全国之兵南侵。少主命驸马都尉杜重威等率领皇帝身边的精锐兵马，在中渡桥抵御契丹。后来契丹军队已经深入境内，而杜重威等人的奏报还没有送到朝廷。当时桑维翰已经罢相，担任开封府尹，对属官们说：“事情危急了，现在不是大臣闭口不言的时候。”于是他叩击内阁请求觐见，想请皇帝亲自出征，以安定将士之心。但少主当时正在后苑调训鹰，到傍晚竟然也没有召见他。维翰退下后叹息说：“国家危急到这种地步，即使是民间逃亡的隐士，也应该下诏询问，何况大臣请求觐见却不召见呢！事情的结局也可以知道了。”不久，杜重威一伙向契丹投降，少主最终被迁往北方。桑维翰斥责张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