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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五代史补五

五代史补卷四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5–17 段

武行德之守洛京也,国家方设盐法,有能捉获一斤以上者,必加厚赏,时不逞之徒,往往以私盐中人者。常有村童负菜入城,途中值一尼自河阳来,与之偕行,去城近,尼辄先入。既而门司搜阅,于菜篮中获盐数斤,遂系之以诣府。行德取其盐视之,裹以白绢手帕子,而龙麝之香袭人,惊曰:“吾视村童,弊衣百结,褴褛之甚者也,岂有熏香帕子,必是奸人为之尔。”因问之曰:“汝离家以来,与何人同途?”村童以实对。行德闻之,喜曰:“吾知之矣。此必天女寺尼与门司启幸,以来求赏也。”遽问其状,命信捕之,乃即日而获,其事果连门司,而村童获免。自是官吏畏服而不敢欺,京邑肃然。

先是,行德以采薪为业,气雄力壮,一谷之薪,可以尽负,乡里谓之“武一谷”。高祖在河东,见之惊异,因召置麾下,攀鳞附翼,遂至富贵。然听讼甚非所长,至是明辨如此,论者异之。

马希范见高郁为祟

马希范常重一僧,号报慈长老,能入定观人休咎。希范因问之曰:“吾于富贵,固无遗恨,但不知者寿耳,吾师以为如何?”报慈曰:“大王无忧,当与佛齐年。”希范喜,以为享寿无穷。及薨也,止于四十九。先是,希范常嫉高郁之为人,因庄宗言而杀之,至是方临江观竞渡,置酒未及饮,而希范忽惊起,顾其弟曰:“高郁来!”希广亦惊曰:“高郁死久矣,大王勿妄言。”而希范血自鼻出,是夜遂卒。

张少敌抗议嫡庶

马希范卒,判官李皋以希范同母弟希广为天策府都尉,抚御尤非所长。大校张少敌忧之,建议请立希广庶兄武陵帅希萼,且曰:“希萼处长负气,观其所为,必不为都尉之下,加之在武陵,九溪蛮通好,往来甚欢,若不得立,必引蛮军为乱,幸为思之。”李皋忽怒曰:“汝辈何知!且先大王为都尉,俱为嫡嗣,不立之,却用老婢儿,可乎?”少敌曰:“国家之事,不可拘以一途,变而能通,所以国长久也,何嫡庶之云乎!若明公必立都尉,当妙设方略以制武陵,使帖然不动,乃可。不然,则社稷去矣。”皋愈怒,竟不从少敌之谋。少敌度无可奈何,遂辞不出。未几,希萼果以武陵反,引洞溪蛮数路齐进,遂之长沙,缢希广于郊外,而支解李皋。自是湖南大乱,未逾年而国灭,一如少敌之言。初,希萼之来也,希广以全军付亲校许可琼,使逆撃之。可琼睹希萼众盛,恐惧,夜送旗鼓乞降,希萼大喜,于是兼可琼之众,长驱而至。希广素奉佛,闻之,计无所出,乃被缁衣,引羣僧念“宝胜如来”,谓之禳灾。顷之,府廨火起,人忽纷扰,犹念诵之声未辍,其戆如此。少敌忧之,良有以也。

先是,城中街道尚种槐,其柳即无十一二,至是内外一变皆种柳,无复槐矣。又居人夜间好织草鞋,似槌芒之声,闻于郊野。俄有童谣云:“湖南城郭好长街,尽栽柳树不栽槐。百姓奔窜无一事,只是槌芒织草鞋。”人无长少皆诵之。未几国乱,百姓奔窜,死于沟壑者十有八九,至是议者始悟。盖长街者,通内外之路也;槐者,为言怀也,不栽槐,盖兄弟不睦,以至国亡,失孔怀之义也;草鞋者,远行所用,盖百姓远行奔窜之义也。

马希萼囚于衡阳

马希萼既立,不治国事,数与僚吏纵酒为乐。有小吏谢廷择者,本帐下厮养,有容貌,希萼素宠嬖之。每筵会,皆命廷择预坐,诸官甚有在下者。于是众怒,往往偶语曰:“此辈旧制有燕会,唯用兵守门,以防他虞。今与我等齐列,何辱之甚也!”其弟希崇因众怒咄咄,与其党窃发,擒希萼,囚之于衡阳,又自立。未数日,江南遣袁州刺史边镐,乘其乱领兵来伐,希崇度不能敌,遂降。先是,长沙童谣云:“鞭打马,走不暇。”未几,果为边镐所灭。初,镐尝为僧,以觇湖南,尤能弄钹,每侵晨,必弄钹行乞,遇城,往往掷起钹以度门之高下。及来湖南,士庶颇有识之者。

高从诲母梦

高从诲,季兴之庶子而处长,为性宽厚,虽士大夫不如也。天成中,季兴叛,从诲力谏之,不从。及季兴卒,朝廷知从诲忠,使嗣,亦封南平王。初,季兴之事梁也,每行军,常以爱姬张氏自随。一旦军败,携之而窜,遇夜,误入深涧中。时张氏方妊行迟,季兴恐为所累,俟其寝酣,以剑刺岸崩,欲压杀之,然后驰去。既而岸欲崩,张氏且惊起,呼季兴曰:“妾适梦大山崩而压妾身,有神人披金甲执戈以手托之,遂免。”季兴闻之,谓必生贵子,遂挈之行,后生从诲。

慕容彦超擒盗

译武行德镇守洛京时,国家正实行盐法,凡是能捕获私盐一斤以上的人,必定给予厚赏。当时一些不法之徒,常常借口私盐诬陷别人。曾有一个乡村童子背着蔬菜进城,途中遇到一个从河阳来的尼姑,便和她一同赶路。快到城门时,尼姑总是先进去。后来守门官吏搜查,在菜篮里搜出几斤盐,于是把童子捆起来押到府中。武行德取出盐查看,发现盐包着白绢手帕,并且龙脑、麝香的香气扑鼻,便惊讶地说:“我看这个童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十分褴褛,哪里会有熏过香的手帕?一定是奸人干的。”于是问他:“你离家以来,和什么人同行?”童子据实回答。武行德听后高兴地说:“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天女寺的尼姑和守门官吏相互勾结,想借此求取赏赐。”他立即询问尼姑的形貌,命人迅速捕捉,当天就抓到了;事情果然牵连守门官吏,童子也获释。从此官吏畏惧服从,不敢再欺骗,京城秩序肃然。在此以前,武行德以砍柴为业,气势雄健、力气强壮,一山谷的柴都可以全部背走,乡里人称他为“武一谷”。高祖在河东时见到他,十分惊异,于是召他置于自己部下;他攀附高祖,终于得到富贵。不过,审理诉讼并不是他的长处,但到这件事上却能明察辨析到如此地步,评论者都觉得奇异。马希范见高郁作祟 马希范一向敬重一个僧人,号报慈长老,能够入定观察人的祸福吉凶。马希范于是问他说:“我对于富贵本来没有什么遗憾,只是不知道寿命如何,我的老师认为怎样?”报慈说:“大王不必忧虑,应当能够和佛一样长寿。”马希范很高兴,以为自己能享有无穷寿命。等到他去世时,却只活到四十九岁。在此以前,马希范常常嫉恨高郁的为人,又因庄宗的话而杀了他。到了这时,马希范正在临江观看竞渡,摆好酒宴还没来得及饮酒,忽然惊起,回头对弟弟说:“高郁来了!”马希广也惊讶地说:“高郁已经死了很久,大王不要胡说。”这时马希范的鼻子流出血来,当夜便死了。张少敌抗议嫡庶之分 马希范死后,判官李皋拥立马希范同母弟希广为天策府都尉,但希广在安抚和驾驭人心方面尤其没有长处。大校张少敌对此忧虑,建议请求立希广的庶兄、武陵节度使希萼,并且说:“希萼身为长兄而且意气用事,看他的所作所为,必定不甘居于都尉之下;况且他在武陵,九溪蛮与他交好,往来十分融洽。如果不能立他,他一定会引九溪蛮军作乱,请您仔细考虑。”李皋突然发怒说:“你们懂什么!先大王担任都尉时,他们都是嫡子;不立嫡子,反而任用一个老婢女所生的儿子,怎么可以?”少敌说:“国家大事,不能拘泥于一条道路,能够因势变通,国家才能长久,哪里还谈什么嫡庶!如果明公一定要立都尉,就应巧妙谋划来控制武陵,使他安帖不动,这才可以;否则,国家就要灭亡了。”李皋更加愤怒,最终没有采纳少敌的谋略。少敌估计事情已经无可奈何,于是辞职不再出仕。不久,希萼果然以武陵起兵反叛,带领洞溪蛮从几路一同进攻,于是攻到长沙,在郊外将希广勒死,并把李皋肢解。从此湖南大乱,不到一年国家就灭亡了,完全如同少敌所说。当初希萼到来时,希广把全军交给亲校许可琼,让他迎击希萼。许可琼看到希萼兵力强盛,害怕了,连夜送去旗帜和战鼓请求投降。希萼大喜,于是兼并了许可琼的部众,长驱直入到达长沙。希广平日信奉佛教,听说此事后束手无策,便穿上黑色僧衣,带领群僧诵念“宝胜如来”,说是为了禳除灾祸。过了一会儿,府署起火,人们突然纷纷扰乱,而诵念声仍未停止,他就是这样愚钝。少敌为此忧虑,确实是有道理的。在此以前,城中的街道还多种槐树,柳树连十分之一二都不到;到了这时,城内城外全都改种柳树,再也没有槐树了。又有居民夜间喜欢编草鞋,像敲打芒草的声音,传到郊野。不久有童谣说:“湖南城郭好长街,尽栽柳树不栽槐。百姓奔窜无一事,只是槌芒织草鞋。”人们无论老少全都传唱它。不久国家发生动乱,百姓奔逃,死在沟壑中的十有八九,到这时议论者才明白童谣的含义。所谓“长街”,是指通达城内外的道路;“槐”与“怀”谐音,不种槐树,是说兄弟不和,以至国家灭亡,失去了“孔怀”之义;草鞋是远行所用的,指的是百姓远行奔逃的意思。马希萼被囚禁于衡阳 马希萼即位后,不理政事,多次和僚属官吏纵情饮酒作乐。有个小吏谢廷择,本来是帐下供役的仆人,容貌俊美,希萼一向宠爱他。每逢宴会,都命谢廷择参加入座,甚至有些官员还坐在他的下首。于是众人愤怒,常常私下议论说:“按照旧制度,举行宴会时只让这类人负责带兵守门,以防意外。如今却让他和我们平列,这是何等的羞辱!”他的弟弟希崇趁着众人的愤怒,气势汹汹地和同党暗中发动,捉住希萼,把他囚禁在衡阳,自己又即位。不出几天,江南派袁州刺史边镐趁乱率兵来攻,希崇估计不能抵挡,便投降了。在此以前,长沙童谣说:“鞭打马,走不暇。”不久,希崇果然被边镐消灭。当初,边镐曾经做过僧人,来窥探湖南,尤其善于敲钹;每天清晨,他一定敲着钹行乞,遇到城门,往往把钹抛起来,以测量城门的高低。等到他来到湖南,士人和百姓中有不少认出他的。高从诲的母亲梦境 高从诲是季兴的庶子,却是长子,性情宽厚,连士大夫也比不上他。天成年间,季兴叛乱,从诲极力劝谏,季兴没有听从。等季兴去世,朝廷知道从诲忠诚,便让他继承,并封为南平王。当初,季兴侍奉梁朝时,每次出兵,常常带着宠爱的姬妾张氏随行。有一天军队战败,他带着张氏逃跑,夜间误入深涧。当时张氏正怀孕,走得很慢,季兴担心她成为拖累,等她熟睡后,便用剑刺击岸边,使山岸崩塌,想把她压死,然后自己赶快离去。后来山岸将要崩塌时,张氏惊醒,呼喊季兴说:“我刚才梦见大山崩塌压在我身上,有个身披金甲、手执兵戈的神人用手托住山体,于是我得以免死。”季兴听了,认为她一定会生下贵子,于是带着她继续赶路,后来生下了从诲。慕容彦超擒获盗贼

慕容彦超素有钩距。兖州有盗者,诈为大官从人,跨驴于衢中,市罗十余疋,价值既定,引物主诣一宅门,以驴付之,曰:“此本宅使,汝且在此,吾为汝上白于主以请直。”物主许之。既而声迹悄然,物主怒其不出,叩门呼之,则空宅也,于是连叫“贼”。巡司至,疑其诈,兼以驴收之诣府。彦超悯之,且曰:“勿忧,吾为汝擒此贼。”乃留物主府中,复戒厩卒高系其驴,通宵不与水草,然后密召亲信者,牵于通衢中放之,且曰:“此盗者之驴耳,自昨日不与水草,其饥渴甚矣,放之必奔归家,但可蹑踪而观之,盗无不获也。”亲信者如其言,随之,其驴果入一小巷,转数曲,忽有儿戏于门侧,视其驴,连呼曰:“驴归,驴归。”盗者闻之,欣然出视,遂擒之。

安审琦恶释氏

安审琦素恶释氏,凡居方镇,僧凡有过,不问轻重杀之。及镇青州也,一旦方大宴,忽有紫衣僧持锡直上厅事。审琦赫怒连叱,是僧安然不顾,纵步而踵内室,至中门,审琦仗剑逐之,将及而灭,但闻锡杖声铿然,入在卧所。审琦惊惧之际,有小苍头报曰:“国夫人生子矣。”得非紫衣锡杖者乎?因命之曰“僧哥”,即安守忠也,自是审琦稍稍信重。

梁震裨赞

梁震,蜀郡人。有才略,登第后寓江陵,高季兴素闻其名,欲任为判官。震耻之,然难于拒,恐祸及,因谓季兴曰:“本山野鄙夫也,非有意于爵禄,若公不以孤陋,令陪军中末议,但白衣从事可矣。”季兴奇而许之,自是震出入门下,称前进士而已。同光中,庄宗得天下,季兴惧而入觐,时幕客皆赞成,震独以为不可,谓季兴曰:“大王本梁朝,与今上世称雠敌,血战二十年,卒为今上所灭,神器大宝虽归其手,恐余怒未息,观其旧将,得无加害之心?宜深虑焉。”季兴不从。及至,庄宗果欲留之,枢密郭崇韬切谏,以为不可:“天下既定,四方诸侯虽相继称庆,然不过子弟与将吏耳。惟季兴而躬自入觐,可谓尊奖王室者也。礼待不闻加等,反欲留絷之,何以来远臣?恐此事一行,则天下解体矣。”庄宗遂令季兴归。行已浃旬,庄宗易虑,遽以诏命襄州节度刘训伺便囚之。时季兴至襄州,就馆而心动,谓吏曰:“吾方寸扰乱,得非朝廷使人追而杀吾耶!梁先辈之言中矣,与其住而生,不若去而死。”遂弃辎重,与部曲趫健者数百人南走。至凤林关,已昏黑,于是斩关而去。既而是夜三更,向之急递,果至襄州。刘训料其去远不可追而止。自是季兴怨愤,以兵袭取复州之监利、玉沙二县,命震草奏,请以江为界。震又曰:“不可。若然则师必至矣,非大王之利也。”季兴怒,卒使为之。既而奏发,未几,朝廷遣夏鲁奇、房知温等领兵来伐。季兴登城望之,见其兵少,喜,欲开城出战。震复谏曰:“大王何不思之甚耶!且朝廷礼乐征伐之所自出,兵虽少而势甚大,加以四方诸侯各以相吞噬为志,但恨未得其便耳。若大王不幸,或得一战胜,则朝廷征兵于四方,其谁不欲仗顺而起,以取大王之土地耶!如此则社稷休矣。为大王计者,莫若致书于主帅,且以牛酒为献,然后上表自劾,如此则庶几可保矣。不然,则非仆之所知也。”季兴从之,果班师。震之裨赞,皆此类也。

洎季兴卒,子从诲继立。震以从诲生于富贵,恐相知不深,遂辞居于龙山别业,自号“处士”。从诲见召,皆跨黄牛直抵厅事前下,呼从诲不以官阀,但郎君而已。末年尤好篇咏,与僧齐己友善,贻之诗曰:“陈琳笔砚甘前席,甪里姻霞忆共眠。”盖以写其高尚之趣也。

赵惟则廉介

赵惟则,官至正郎,以廉介自处。干佑中,于京师赁一故宅。居岁余,有叟叩门,见之。自言尝为此宅阍吏,契丹犯阙时,故主与之深夜掘地,藏金银几瓮。兵火之后,故主去世,人未有知者。今识其处,公取之,以少许见赐,用救朝夕。惟则初闻愕然,欲诟责是叟,久之,佯喜曰:“甚善,甚善。宝物岂可容易而得,汝慎勿言,俟吾择一吉日,召汝取之可也。”叟以为然。既出,惟则谓家人曰:“平生不以货财自污,今日一旦为是亵渎,辱莫甚焉。此宅不可复居。”翌日,遂迁去。

廖氏世胄

廖氏,虔州赣县人。有子三人,伯曰图,仲曰偃,季曰凝。图、凝皆有诗名,偃蹻勇绝伦,由是豪横,遂为乡里所惮。江南命功臣锺章为虔州刺史,深嫉之,于是图与凝等议曰:“观章所为,但欲灭吾族耳,若恋土不去,祸且及矣。”于是领其族暨所部等三千余人,具铠仗号令而后行,章不敢逐,遂奔湖南。时武穆王在位,见其众盛,恐难制,欲尽诛之。或谓之曰:“大王姓马,而廖来归。廖者料也,马得料其势必肥,实国家大兴之兆,其可杀之乎!”武穆喜,遂善待。仍制下以凝为永州刺史,图为行军司马,偃以天策府列校,仍赐庄宅于衡山,自称逸人。

译慕容彦超一向有善于侦察、设法擒盗的本领。兖州有个盗贼,假装是大官的随从,骑驴在街上,买了十多匹罗,价钱谈定后,便带着货主来到一户宅院门前,把驴交给他说:“这是本宅使者的驴,你暂且在这里等着,我替你进去向主人禀报,请求付钱。”货主答应了。后来宅中悄无声息,货主恼怒他迟迟不出来,敲门呼喊,才发现是座空宅,于是连声喊“有贼”。巡司赶到,怀疑货主是行骗的,又把驴一并扣下押到府中。彦超怜悯货主,并说:“不要忧虑,我替你擒住这个盗贼。”于是把货主留在府中,又吩咐马夫把驴牢牢拴好,整夜不给它水草;然后秘密召来亲信,牵着驴到大街上放掉,并说:“这就是盗贼的驴,从昨天起没有给它水草,已经又饿又渴。放掉它,它一定会奔回家去;你们只要跟踪观察,盗贼没有不被抓到的。”亲信依照他的话跟随驴子,驴果然进了一条小巷,转过几道弯,忽然看见有个孩子在门边玩耍,孩子看着驴,连声喊道:“驴回来了,驴回来了。”盗贼听到后,高兴地出来查看,于是被抓住了。安审琦厌恶佛教 安审琦一向厌恶佛教,凡是镇守藩镇时,僧人只要有过错,不论轻重都杀掉。等他镇守青州时,有一天正在举行盛大宴会,忽然有个穿紫衣、持锡杖的僧人径直走上厅堂。安审琦勃然大怒,连声呵斥;僧人却安然不顾,迈步跟着他走进内室,到了中门。安审琦拿剑追赶,眼看就要追上时,僧人却消失了,只听见锡杖铿然作响,进入了卧室。安审琦惊惧之际,一个小苍头来报告说:“国夫人生了儿子。”这难道不是那个穿紫衣、持锡杖的人吗?于是给孩子取名“僧哥”,他就是后来的人安守忠。从此,安审琦渐渐信任并器重佛教。梁震的辅佐 梁震是蜀郡人,有才干谋略。考中进士后寄居江陵,高季兴一向听说他的名声,想任命他为判官。梁震以此为耻,但又难以拒绝,担心祸患波及自己,于是对季兴说:“我本是山野鄙陋之人,并没有追求爵禄的意思。如果您不因我孤陋寡闻而嫌弃我,只让我参与军中的末等议论,那么以白衣身份办事就可以了。”季兴觉得奇异而答应了他。从此梁震出入季兴门下,只称为前进士而已。同光年间,庄宗取得天下,季兴害怕而入朝觐见。当时幕客都赞成此行,只有梁震认为不可以,对季兴说:“大王本是梁朝之臣,和今上世代被称为仇敌,浴血奋战二十年,最终被今上消灭。神器大宝虽然已经归于他手,恐怕余怒还没有平息;看看他的旧将,难道不会有加害大王的心吗?应当深思。”季兴没有听从。等到了以后,庄宗果然想把他留下,枢密郭崇韬极力劝谏,认为不可以,说:“天下已经平定,四方诸侯虽然相继来称庆,但来的不过是他们的子弟和将吏罢了。只有季兴亲自入朝觐见,可以说是尊崇、奖助王室的人。按礼节接待他却没有加以优待,反而想把他拘留起来,这样怎么能招来远方臣属?恐怕这件事一旦实行,天下就会离心瓦解。”庄宗于是命季兴回去。过了十多天,庄宗改变了想法,立即下诏命襄州节度使刘训伺机把季兴囚禁起来。当时季兴到了襄州,住进馆舍后心中悸动,对官吏说:“我的心绪扰乱不安,莫非朝廷派人来追赶并杀我吗?梁震前辈的话应验了。与其留下来活着,不如离开去死。”于是丢下辎重,带着部下中数百名强健之士向南逃走。到凤林关时,天已经昏黑,于是砍断关门逃离。后来当天夜里三更时分,先前的紧急驿递果然到了襄州。刘训估计季兴已经走远,无法追赶,只得作罢。从此季兴怨恨愤怒,出兵袭取复州的监利、玉沙二县,命梁震起草奏章,请求以长江为界。梁震又说:“不可以。这样一来,军队一定会到来,对大王没有好处。”季兴大怒,最终还是让他这样做了。奏章发出后不久,朝廷派夏鲁奇、房知温等人率兵来攻。季兴登城眺望,见朝廷军队不多,十分高兴,想打开城门出战。梁震再次劝谏说:“大王为什么竟如此不加思考?况且朝廷是礼乐、征伐的权力来源,军队虽少,声势却很大;再加上四方诸侯都把相互吞并作为志向,只是遗憾还没有得到机会罢了。如果大王不幸,或者侥幸一战取胜,那么朝廷向四方征兵,谁不想打着顺应天意的旗号起兵,来夺取大王的土地呢!” 这样一来,国家就完了。替大王考虑,不如写信给主帅,并且献上牛和酒,然后上表自我弹劾,这样或许还可以保全。否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季兴听从了他,朝廷军队果然撤军。梁震辅佐劝谏之事,都像这样。等季兴去世,儿子从诲继承王位。梁震认为从诲生长于富贵之家,恐怕彼此了解不深,于是辞职住到龙山别业,自号“处士”。从诲召见他时,他总是骑黄牛直接来到厅堂前,下牛后呼喊从诲,从不称其官爵,只称“郎君”而已。晚年尤其喜欢作诗,与僧人齐己交好,曾赠诗给他说:“陈琳的笔砚甘愿置于座前,甪里先生的烟霞令人追忆共眠。”这是用来写他的高尚情趣。赵惟则清廉耿介 赵惟则官至正郎,以清廉耿介自守。干祐年间,他在京城租住一所旧宅。住了一年多,有个老人敲门来见他。老人自称曾是这所宅子的守门吏,契丹侵犯京城时,原主人曾和他在深夜挖地,藏下几瓮金银。战乱之后,原主人去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如今老人还记得藏物的地方,请赵惟则取出财物,只要赏给他少许,便足以救济日常生活。赵惟则刚听见时惊愕不已,想要斥责老人;过了很久,却假装高兴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宝物哪里是轻易能够得到的?你千万不要说出去,等我选定一个吉日,再叫你来取就是了。”老人信以为真。老人出去后,赵惟则对家人说:“我一生从不让财货玷污自己,今天如果因为这件事受到亵渎,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这所宅子不能再住。”第二天,他便搬走了。廖氏世代显贵 廖氏,是虔州赣县人。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图,次子叫偃,小儿子叫凝。图和凝都有诗名,偃则骑马时勇猛无比,因此蛮横强暴,终于成为乡里所畏惧的人。江南任命功臣锺章为虔州刺史,锺章非常憎恨他。于是图和凝等人商议说:“看锺章的所作所为,只是想灭掉我们全族罢了。如果留恋故土不走,灾祸就要殃及我们了。”于是,他们率领全族以及所属部众三千多人,备好铠甲兵器,发出号令后出发。锺章不敢追赶,他们便逃奔湖南。当时武穆王在位,见他们人数众多,担心难以控制,想把他们全部杀掉。有人对他说:“大王姓马,而廖氏来归附。‘廖’就是‘料’,马得到料,势必肥壮,这实际上是国家大兴的征兆,怎么可以杀他们呢!”武穆王很高兴,于是善待他们。又下令任命凝为永州刺史,图为行军司马,偃为天策府列校,并赐给他们在衡山的庄园住宅;偃仍自称逸人。

偃能于马上挺身而立,取湿衣振奋而服之,以示轻捷。荆南高季兴次子,忘其名,管亲军云猛都,谓之“云猛郎君”。闻偃名,因两境交兵,请与偃斗,偃欣然而往。云猛能用枪,见偃瘦小,心轻之,驰骑而刺偃,垂及之,偃佯落马,云猛势未及止,偃自后奋戈,一击堕地,因生擒之,自是其名愈振。故武穆王终世不为邻境所轻者,偃之力焉。至其子希范嗣位,九溪蛮叛,命偃率兵讨之,为流矢所伤,死于蛮中。凶讣至,希范使人报其母张氏,张氏不哭,谓其使曰:“为妾谢大王,举家三百余口,受王分食解衣之赐,虽尽死未足以上报,况一子乎!望大王勿以为念。”希范闻而叹曰:“廖氏有此母,欲不兴,其可得乎!”于是厚加存恤,仍遣使召凝,任为从事。至希范薨,国乱,为江南所灭,遂迁金陵,唐主授以水部员外郎,为洪州建昌县令。未几,又迁江州团练使。

凝为人不羁,好诙谐,尝览裴说《经杜工部墓》诗曰:“拟凿孤坟破,重教大雅生。”因曰:“如此,裴说乃劫坟贼耳!”闻者大笑。及在江州,盛暑,尝患体燥,乃以一大桶盛冷水,坐于其间,或至终日,虽宾友谒见,出露其首,与之谈笑,其简率如此。先是,凝尝梦人以印授之,拜捧之际,其印缺其一角,凝不能测。及授江州之命,始悟曰:“印缺一角,盖偏裨之象也。团练副使,不亦宜乎!”时人异之。

李皋草谢马表

李皋与弟节,俱在湖南幕下,节亦有文学。同光初,马氏武穆王授江南诸道都统,诏赐战马数百匹,皋为谢表,百余字后,思意艰涩。时节在侧,皋顾谓之曰:“尝闻马有旋风之队,如何得一事为对?”节曰:“马既有旋风队,军亦有偃月营,何患耶?”皋欣然下笔云:“寻当偃月之营,摆作旋风之队。”表遂成,论者以此对最为亲切。

沈彬石椁

沈彬,宜春人。能为歌,诗格高逸,应进士不第,遂游长沙。会武穆方霸,彬献《颂德诗》云:“金翅动身摩日月,银河转浪洗乾坤。”武穆览而壮之,欲辟之在幕府,以其有足疾,遂止。彬由是往来衡、湘间,自称进士。边镐之下湖南也,后主闻其名,召归金陵,令为县宰,彬辞不就,遂授金部郎中。致仕,年八十九。初,彬既致仕,营别业于钟山,庭有古柏,可百余尺,一旦为迅雷所击,仆于地,自成四片。彬视之欣然,谓子庭瑞曰:“此天所以赐吾也,汝宜成之。”庭瑞曰:“雷击之木,恐非祥,不宜为棺。”彬怒曰:“吾命汝,安得违之耶!”庭瑞惧,遂如教,卒竟用此棺。及葬,掘地未及丈余,又得石椁,上有篆文四字云:“沈彬之椁。”其制度大小,与棺正相称,遂葬之,时人异焉。

李中令好戏

李曮,岐王之子,昆仲间第六,官至中书令,世谓之“六令公”。。情性好戏,为凤翔节度,因生辰,邻道持贺礼使毕至。有魏博使少年如美妇人,秦凤使矬陋且多髯,二人坐又相接,而魏使在下。曮因曰:“二使车一妍一丑,何不相嘲,以为乐事。”魏博使恃少俊,先起曰:“今日不幸,与水草大王接席。”秦凤使徐起,应曰:“水草大王不敢承命,然吾子容貌如此,又坐次相接,得非水草大王夫人耶?”在坐皆笑。

李知损轻薄

李知损,官至谏议大夫,好轻薄,时人谓之“李罗隐”。至于亲友间往还简牍,往往引里巷常谈,为之偶对。常有朝士奉使回,以土物为赠,其意犹望却回。知损觉之,且贻书谢之曰:“在小子一时间却拟送去,恐大官两罗里更不将来。”干佑中,奉使郑州,时宋彦筠为节度。彦筠小字忙儿,因宴会,彦筠酒酣,辄问曰:“众人何为号足为罗隐?”对曰:“下官平素好为诗,其格致大抵如罗隐,故人为号。”彦筠曰:“不然,盖谓足下轻薄如罗隐耳。”知损大怒,厉声曰:“只如令公,人皆谓之宋忙儿,未必便能放牛。”满座皆笑。

王仁裕贼头

王尚书仁裕,干佑初,放一榜二百一十四人,乃自为诗云:“二百一十四门生,春风初动毛羽轻。掷金换却天边桂,凿壁偷将榜上名。”陶谷为尚书,素好诙谐,见诗佯声曰:“大奇,大奇,不意王仁裕今日做贼头也。”闻者皆大笑。

冯玉为马承翰所议

冯玉尝为枢密使,有朝使马承翰素有口辩,一旦持刺来谒玉,玉览刺辄戏曰:“马既有汗,宜卸下鞍。”承翰应声曰:“明公姓冯,可谓死囚逢狱。”玉自以言失,遽延而谢之。

裴长官捕蝗对

干佑中,有裴长官为新郑县令。时蝗虫为灾,新郑尤甚。本州岛有令,使令躬行率村农掩扑,无令散入别县。居无何,蝗虫飞散,触处皆是。州牧怒,下符劾之。长官素滑稽,其对状曰:“伏以前件蝗虫,背上有翅,肚底无粮,来时而不自招呼,去日而固难留止。”闻者皆笑。

五代史补卷五

周二十三条

高祖征异

译偃能够在马上挺身站立,拿起湿衣服抖干后穿上,以此显示自己的轻捷。他曾与荆南高季兴的次子交战,此人的名字已经失传,统率亲军云猛都,人们称他为“云猛郎君”。他听说偃的名声,因两国交战,便请求与偃较量,偃欣然前往。云猛郎君善于使用长枪,见偃身材瘦小,便轻视他,纵马向偃刺去。长枪将要刺中时,偃假装落马,云猛郎君去势未停,偃从后面奋力挥戈,一击将他打落地上,随即活捉了他。从此,偃的名声更加显赫。武穆王终身不被邻境轻视,靠的就是偃的力量。到他的儿子希范继位时,九溪蛮反叛,希范命偃率兵讨伐,偃被流箭射伤,死在蛮地。凶讯传来,希范派人告诉他的母亲张氏。张氏没有哭,对使者说:“请替我向大王道谢。全家三百多口,承受大王分给食物、解衣相赐的恩惠,即使全都死去,也不足以报答大王,何况只是一个儿子呢!希望大王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希范听后叹息说:“廖氏有这样的母亲,想不兴盛,怎么可能呢!”于是厚加抚恤,又派使者召凝回来,任命他为从事。到希范去世,国家发生动乱,被江南灭掉,凝便迁居金陵。唐主授予他水部员外郎之职,任命他为洪州建昌县令。不久,又调任江州团练使。凝为人不受拘束,喜欢诙谐。他曾读到裴说《经杜工部墓》诗中的“打算凿开孤坟破土而入,重新使大雅之诗产生”两句,便说:“这样看来,裴说就是盗掘坟墓的贼了!”听到的人都大笑。凝在江州时,正值盛暑,常感到身体燥热,便用一个大桶装满冷水,坐在里面,有时一直坐到一天结束。即使宾客朋友来拜访,他也只露出头来,和他们谈笑,简率到了这种程度。此前,凝曾梦见有人把印信授给他,他正要跪拜接取时,却发现印信缺了一个角,凝无法推测其中含义。等到朝廷授予他江州之职,他才明白说:“印信缺了一角,大概象征偏将。团练副使这个职务,不也正合适吗!”当时人们都觉得奇异。李皋起草谢赐战马表 李皋和弟弟李节都在湖南幕府任职,李节也有文学才能。同光初年,马氏武穆王被授予江南诸道都统,诏令赐给他数百匹战马。李皋撰写谢表,写了一百多字后,思路和文意变得艰涩。当时李节在旁边,李皋回头对他说:“我曾听说马有‘旋风之队’,怎样才能找一句相对的话呢?”李节说:“马既然有‘旋风之队’,军队也有‘偃月营’,还担心什么呢?”李皋高兴地提笔写道:“很快便当列成偃月之营,摆作旋风之队。”谢表于是写成,评论者认为这副对句最为贴切。沈彬的石椁 沈彬是宜春人。他能作歌,诗格高雅超逸,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于是游历长沙。正逢武穆王势力强盛,沈彬献上《颂德诗》,其中写道:“金色翅膀振动身躯,摩挲日月;银河翻转波浪,洗涤乾坤。”武穆王读后认为气势壮盛,想征召他进入幕府,但因为他脚有疾病,便作罢。沈彬于是往来于衡、湘之间,自称进士。边镐攻下湖南后,后主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回金陵,命他担任县宰。沈彬推辞不就职,于是授任金部郎中。后来退休,活到八十九岁。起初,沈彬退休后,在钟山营建别业,庭院里有一株古柏,高一百多尺。一天,它被迅雷击中,倒在地上,自然裂成四片。沈彬看见后很高兴,对儿子庭瑞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东西,你应该把它制成棺材。”庭瑞说:“被雷击中的树木,恐怕不是吉祥之物,不适合做棺材。”沈彬发怒说:“我命令你,怎么能违抗呢!”庭瑞害怕了,于是照父亲的话办理,最终果然使用了这口棺材。下葬时,挖地还不到一丈多,又挖到一具石椁,上面有四个篆字:“沈彬之椁。”它的形制和大小,正好与棺材相称,于是便用它安葬,世人都觉得奇异。李中令喜欢戏谑 李曮是岐王的儿子,在兄弟中排行第六,官至中书令,世人称他为“六令公”。他性情喜欢戏谑。任凤翔节度使时,适逢他的生日,邻近各道带着贺礼的使者全都来到。有一名魏博使者,年轻得像美貌妇人;又有一名秦凤使者,身材矮小而且胡须很多。两人坐席相连,魏博使者的位置在下首。李曮便说:“两位使者,一美一丑,为什么不互相嘲笑,作为一件乐事呢?”魏博使者自恃年轻英俊,先站起来说:“今天真不幸,竟和水草大王同席。”秦凤使者慢慢起身,答道:“水草大王不敢承受这个称呼。不过您的容貌既然如此,又和我座次相连,莫非就是水草大王的夫人吗?”在座的人都笑了。李知损轻薄 李知损官至谏议大夫,喜欢轻薄戏谑,当时人称他为“李罗隐”。他与亲友往来的书信,常常引用街巷间的俗语,写成对偶句。他曾有一名朝士奉使回来,把土产作为礼物送给他,送礼者的意思仍是希望他退回礼物。李知损察觉后,便写信答谢说:“我本来打算过一会儿就退送回去,只怕大官两罗里再也拿不回来了。”干祐年间,他奉使到郑州,当时宋彦筠任节度使。彦筠的小名叫忙儿。一次宴会上,彦筠喝得兴浓,便问道:“众人为什么称您为‘足为罗隐’?”李知损回答:“我平素喜欢作诗,诗的格调大体像罗隐,所以人们给我取了这个称号。”彦筠说:“不是这样,大概是说您轻薄得像罗隐罢了。”李知损大怒,提高声音说:“就像令公一样,人人都称他为宋忙儿,却未必就能放牛。”满座的人都笑了。王仁裕被称为贼头 王尚书仁裕在干祐初年,主持放榜,录取二百一十四人,于是自己作诗说:“二百一十四名门生,春风初起,羽毛轻盈。抛掷黄金换取天边的桂枝,凿穿墙壁偷得榜上的姓名。”陶谷任尚书,向来喜欢诙谐,看到这首诗,故意大声说:“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没想到王仁裕今天竟成了贼头。”听到的人都大笑。冯玉被马承翰讥评 冯玉曾任枢密使,有个朝廷使者马承翰,素来善于辩说。一天,他拿着名帖来拜见冯玉,冯玉看了名帖便戏说道:“马既然有汗,就应该卸下鞍来。”马承翰随即应声说:“明公姓冯,可以说是死囚遇到了狱官。”冯玉自知说错了话,立即请他进来并向他道歉。裴长官答捕蝗之问 干祐年间,有一位裴长官任新郑县令。当时蝗虫成灾,新郑尤其严重。本州下令,要求县令亲自率领村民遮盖捕捉,不许蝗虫飞散到别的县。不久,蝗虫飞散开来,到处都是。州牧大怒,下符文弹劾他。裴长官素来诙谐,他在答辩状中说:“伏惟前述蝗虫,背上有翅,肚子底下没有粮食,来的时候并不会自行招呼,离去时当然也难以停留。”听到的人都笑了。《五代史补》卷五 周二十三条 高祖显现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