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志卷之六

译魏武帝喜好养生之法，也懂得方药，于是招引四方的方术之士，如左元放、华佗之流，没有不全部到来的。【周日用说：曹操虽然喜好奇异之术，内心却与道术相异，怎么会招引方术之人呢？例如囚禁左元放并把他杀掉；如果不是因为变化之术，他怎么会到了丧命的地步？所以有道之人不应与他亲近。既然想要试验方术，难道这样做可以吗？】魏王所收集的方士姓名如下：上党王真、陇西封君达、甘陵甘始、鲁女生、谯国华佗，字元化、东郭延年、唐霅、冷寿光、河南卜式、张貂、蓟子训、汝南费长房、鲜奴辜、魏国军吏河南赵圣卿、阳城却俭，字孟节、庐江左慈，字元放。以上十六人，是魏文帝、东阿王、仲长统所说的。他们都能断绝谷物、不吃东西，分化形体、隐没身形，出入不经过门户。左慈能够变形，使人产生视听幻觉，厌胜刻画鬼魅，都是这一类的方术。《周礼》所说的“怪民”，《王制》所称的“挟左道者”，就是这类人。魏代的方士中，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却俭。甘始能够行气导引，左慈通晓房中之术，善于辟谷不食，都号称能活到二百岁。凡是这类人，武帝都把他们召集到魏地，不让他们四处游散。甘始年老了却容貌年轻，曹子建秘密询问他所修行的方法。甘始说，他原来的老师姓韩，字世雄，曾经和老师在南海炼制金子，把数万斤金子投入海中。又取来一对鲤鱼，鲤鱼游动沉浮，仿佛处在深渊中；与药物一起煮熟后便吃了。他说这种药离这里已经远在万里之外，现在已经无法施行，也无法得到。皇甫隆遇到一位青牛道士，姓封，名君达。他所传的养生方法，可以仿照实行。大意说：“身体应当经常保持少劳少欲，劳作不能超过身体所能承受的限度；饮食要去掉肥腻浓厚之物，节制酸味和咸味；减少思虑，节制喜怒，除去奔走追逐，谨慎对待房事。春夏应当疏泄，秋冬应当闭藏。”详细内容另见其他篇章。武帝实行后确实有效。文帝《典论》说：陈思王曹植《辩道论》中说：世上有方士，我王把他们全都招来：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却俭。甘始能够行气，却俭擅长辟谷，他们都号称能活到二百岁。君王、太子以及我的兄弟们，都把这当作笑谈，并不完全相信。然而曾经试验却俭辟谷一百天，他仍然同人一起睡卧，行走和起居都和平常一样。人如果七天不吃东西就会死，而却俭竟能这样。左慈修习房中之术，运用得好可以延长寿命；然而如果没有极深的情性，就不能实行。甘始年老而容貌年轻，各方术士都共同归附他，君王让却孟节主管统领这些人。接近魏明帝时期，河东有个叫焦生的人，不穿衣服，处在火中却不被烧焦，进入水中也不觉得寒冷。杜恕任太守时，亲自叫来见他，所见之事都有实际根据。【周日用说：焦孝然住在河边的一间庵中，遇到大雪，庵被压倒，人们以为他已经死了；但察看时，只见雪中有蒸气，他的脸色丝毫没有改变。有时他只是劈柴送给别人罢了，所以《魏书》说：“自羲皇以来，只有这样一个人。”】颍川的陈元方、韩元长，是当时博通多才的人。他们之所以一同相信有仙人，是因为他们的父亲曾经传闻过这样的事。河南密县有个成公，此人出门行走时，不知去了哪里；后来又回来，对家人说：“我已经得道成仙了。”于是便同家人辞别离去，他的脚步渐渐升高，过了很久才隐没不见。直到今天，密县仍传说他成仙离去。两位先生相信有仙人，大概就是由于这个缘故。【周日用说：难道只有这两个人吗？】桓谭《新论》说，方士中有个董仲君，因犯罪被拘禁在狱中，假装死去，尸体的臭气从地下陷坑中冒出；不久之后他又复活了。黄帝问天老：“天地所生的东西，难道有吃了能使人不死的吗？”天老说：“太阳之草，名叫黄精，服食它可以长生。太阴之草，名叫钩吻，不能吃，入口立即死亡。人们相信钩吻能杀人，却不相信黄精能延年益寿，这不是很迷惑吗？”【周日用说：既然草能杀人，却并不因此就能延年益寿；如果杀人的说法没有验证，延年益寿的说法也就不可信。】服食 左元放所传的荒年辟谷法：选择大小粗细均匀的大豆，一定要生熟相间地按压，使它发光，烟气透入豆心。先一天不吃东西，然后一次喝下冷水。鱼、肉、蔬菜和水果都不得再入口；口渴就喝水，千万不要喝温水。开始时会稍感困倦，十多天以后，体力强健，不再想吃东西。鲛法以三升为一剂，也应根据此前所吃的多少，随时增减剂量。饮食丰盛而想恢复进食的人，就煮葵子和脂苏，服用肉羹，逐渐饮食，必须等豆子排下去后才可以吃东西。豆子尚未排尽而吃了实物，导致肠道堵塞，就会杀人。这种方法没有试验过，也许确实可以这样。【周日用说：又有一种说法是，把腊涂在黏饼上，把饼烤热后立即涂抹；根据自己的意愿估量多少，随即吃下，像平常一样。口渴就喝冷水，喝热茶罢了。】《孔子家语》说：“吃水的人能够耐寒，却苦于身体轻浮；吃土的人没有心智，也不会呼吸；吃木的人多而不受治理；吃石头的人肥润而不衰老；吃草的人善于行走却愚笨；吃桑叶的人有丝而会化为蛾；吃肉的人勇猛而强悍；食气的人神明而长寿；吃谷物的人有智慧却早夭；不吃东西的人不会死亡而且神异。”《仙传》说：“即使是有饮食的人，百病和妖邪也会聚集到他身上。” 西域有葡萄酒，多年存放也不会败坏。当地人说：“可以饮用十年，醉意要到一个月后才解除。”吃得越少，心神越开朗，受益越多；吃得越多，心神越闭塞，寿命就越缩短。辨别方士

译汉淮南王谋反，被诛杀；又有说法称他得道后轻身升举。【周日用说：《汉书》说淮南王是自杀的，难道不是真的吗？得道后轻身升举并不是虚妄之事。直到今天，维阳境内仍有马蹄的痕迹。而且他每天都与成公相处，都是上等真人。既然谈论道德，怎么肯图谋叛逆之事？何况他一向实行阴德，喜好书籍技艺，不擅长射猎。《淮南内书》谈论神仙和黄白之术，与谋反之事相距很远。古今书籍传记多贬斥仙道，是担心帝王公侯荒废一切政务而羡慕这种道术，所以隐瞒不写；只有老聃的事无法掩盖，才说他三百岁以后向西进入流沙，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庾书说蜀地有女道士谢自然，白天飞升；除此之外，历代史籍从未这样说过。】钩弋夫人在云阳被杀，却有说法称她尸解后棺材是空的。【周日用说：史书说夫人遇到大风，树木被拔起，沙土飞扬，石头也被掀起，并没有说她尸解后棺材空了。】文帝《典论》说：议郎李覃学习却俭的辟谷法，吃茯苓，饮水也不觉得寒冷，后来腹泻，几乎丧命。军祭酒、弘农人董芬学习甘始的鸱视狼顾之法，进行呼吸吐纳，做得过度，气息闭塞不通，过了很久才苏醒。寺人严峻向左慈学习补导之术，一个宦官本来没有必要做这些事，却这样追逐声名。又说：王仲统说，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实行容成御妇人之法，都被丞相登记在册。间或实行这种术法，也能得到一些验证。后来向道士刘景学习云母九子元方，活到三百岁，却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武帝经常服用这种药，也说有效。刘德审理淮南王的案件时，得到《枕中鸿宝秘书》，刘向和刘歆都认为它奇异。他们相信黄白之术可以炼成，认为神仙之道可以达到，但最终也没有验证，反而因此获罪。【周日用说：神仙之道，不是一天两天学习就能得到的。炼制黄白之术仍然需要相应的禀赋，能够飞升的人也应当具有相应的根骨，怎么能偶然就取得成效呢？】刘根感觉不到饥渴。有人说他能够忍受盈亏变化；王仲都在盛夏时节让十座炉火烘烤，却不觉得热；在严冬时节把他脱光衣服，他也不觉得寒冷。恒山君认为这是天性能够耐受寒暑。恒山因为不相信有仙道，便由好奇的人编造了这些事，前面已经说过了。司马迁说：没有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这件事。扬雄也说：这是夸大其词的人编造的。扬雄又说：没有仙道。桓谭也持相同看法。《博物志》卷之六 人名考 从前那位高阳氏，生了伯鲧。伯鲧铺设土石，取用天帝的息壤来填塞洪水。殷代三位仁人：微子、箕子、比干。周文王的四位朋友：南宫括、散宜生、闳夭、太颠。仲尼的四位朋友：颜渊、子贡、子路、子张。曹参，字敬伯。蔡伯喈的母亲，是袁公的妹妹，也是曜卿的姑母。古代善于射箭的人叫甘蝇，甘蝇的弟子叫飞卫。平原人管辂擅长占卜，能够解读鸟语。蔡邕有书一万卷，汉末年带着几车书给了王粲。王粲死后，相国掾魏讽谋反，王粲的儿子也参与其中。王粲被诛杀后，蔡邕送给王粲的书全都归入王粲族子王业名下，王业字长绪，是王正宗的父亲；王正宗又是王辅嗣的兄长。当初王粲和族兄王凯为躲避战乱来到荆州，依附刘表。刘表有一个女儿。刘表喜爱王粲的才华，想把女儿嫁给他，但嫌王粲相貌丑陋粗俗，于是对他说：“你的才华超过常人，但体貌举止粗陋，不适合做女婿。” 王凯风采相貌出众，于是刘表把女儿嫁给了王凯，生下王业；王业就是刘表女儿所生的孩子。太丘长陈寔，陈寔的儿子是鸿胪卿陈纪，陈纪的儿子是司空陈群，陈群的儿子是陈泰；四代人在汉、魏两朝都有很高的声望，但他们的德行逐渐有所减损，所以当时人评论说：“公不如卿，卿不如长。” 文献典籍考证。圣人制作的著作称为“经”，贤人撰写的著作称为“传”。郑玄给《毛诗》作注称为“笺”，其含义无法考明。有人说，毛公曾任北海郡守，郑玄是北海郡人，所以用“笺”字表示敬意。何休注释《公羊传》，称为“何氏学”，这也无法解释。有人回答说：这是何休的谦辞，他从老师那里学习后才阐明这个道理，并不是出自自己的创见。这种说法是可信的。上古的书籍如今还保存着《神农经》和《山海经》，有人说《山海经》是禹所作。《周易》，蔡邕说：《礼记?月令》是周公所作。《谥法》和《司马法》是周公所作。我的朋友、下邳人陈德龙对我说：《灵光殿赋》是南郡宜城人王子山所作。子山曾到泰山，跟鲍子真学习算术；经过鲁国时，登临灵光殿并作了这篇赋。他回到本州后，淹死在湘水中，当时二十多岁。地理考证。周朝从后稷到文王、武王，都建都于关中，称为宗周。秦朝建有阿房殿，在长安西南二十里。宫殿东西长一千步，南北宽三百步，上面可以坐一万人，庭院中可以容纳十万人。秦二世被赵高杀死在宜春宫，宜春宫在杜城南三里，秦二世葬在宫旁。周朝德泽兴盛时，蒿草长得很大，便用它作宫殿的柱子，称为蒿宫。姜嫄的后嗣祠在墉城，距长安西南三十里。盗跖的坟墓在太阳县西面。赵鞅的坟墓在临水县西面。始皇陵在骊山北面，高几十丈，周围六七里。如今位于阴盘县境内。北陵虽然高大，却不足以融化六丈厚的冰；它背靠陵墓形成屏障，使水向东西两边流去。这座山又只有土没有石头，于是从渭南各山运来大石，所以歌谣说：“在甘泉口运石头，渭水因此不能流。千人唱号子，万人拉钩索，金陵剩下的石头大得像土屋。”其余工程所耗费的人力，也都像这样。旧时“洛阳”的“洛”字写作水旁加“各”，因为汉代五行属火，忌讳水，所以去掉水旁而加上“佳”。后来魏代在五行次序中属土，水得到土才能流动，土得到水才能柔和，所以又去掉“佳”而加上水旁，把“雒”改成了“洛”。洞庭湖中的君山，是帝尧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她们称为湘夫人。又据《荆州图经》说：“这是湘君游历的地方，所以称为君山。” 《南荆赋》说：江陵有一座很大的台，但只有一根柱子，众多梁木都向它拱托。典章礼制考证。

译三让：第一叫礼让，第二叫固让，第三叫终让。汉朝承接秦朝，群臣上书都说“昧死言”。王莽篡夺帝位后仰慕古制，去掉“昧死”，改说“稽首”；光武帝沿用这一做法，没有改回去。肉刑是贤明君主制定的制度，荀卿多次论述过它。到了汉文帝，因为受到太仓公女儿言论的感动而废除了肉刑。班固撰文主张恢复。直到汉末魏初，陈纪又主张恢复古代制度，孔融认为不可以。后来再次想恢复肉刑时，钟繇、王朗意见不同，于是搁置下来。夏侯玄、李胜、曹羲、丁谥分别提出私下议论，各有赞成和反对，多数认为当时还不能恢复，所以最终又搁置了。上公所具备的九种赐物：一、大辂车各一辆，黑色公马两驷。二、衮冕服一套，配以赤色鞋。三、悬挂乐器的轩架之乐，以及六佾之舞。四、朱红色门户的宅第。五、设置台阶以便登临。六、虎贲之士三百人。七、鈇、钺各一件。八、红色弓一张、红色箭一百支，黑色弓十张、黑色箭一千支。九、黑黍酿成的秬鬯一卣，配以珪和瓒。音乐考证。汉末天下丧乱，没有了钟磬等金石之乐。魏武帝到汉中后得到杜夔旧有的乐律制度，才重新设置轩悬钟磬，一直沿用到今天，所承袭的就是杜夔的制度。服饰考证。汉末天下丧乱，玉佩完全失传，后来才重新制作。如今的玉佩，是承袭王粲的样式。古代男子都穿丝织衣服，遇有特殊情况才穿素服。那时又只有冠而没有帻，所以即使遇到丧事，也都戴冠。汉朝中兴后，士人都戴葛巾。建安年间，魏武帝制作白帢，于是葛巾便废弃了，只有两类读书人还戴着它。器物名称考证。宝剑的名称有：钝钩、湛卢、豪曹、鱼肠、巨阙；这五把剑都是欧冶子所铸。龙泉、太阿、工市三把剑，都是楚王所有。风胡子因为吴王的请求而请来干将，欧冶子负责铸造。干将剑有阳面的龙纹，莫邪剑有阴面的漫理纹；这两把剑是吴王让干将铸造的。莫邪是干将的妻子。赤刀是周朝的宝器。事物名称考证。古代的骏马有飞兔、腰褭。周穆王的八匹骏马是：赤骥、飞黄、白蚁、华骝、騄耳、騧騟、渠黄、盗骊。唐公有一匹名叫骕骦的骏马。项羽有一匹名叫骓的马。周穆王有一条狗，名字叫来?毛，毛色是白的。晋灵公养有一条狗，名叫獒。韩国有一条黑狗，名叫卢。宋国有一条骏犬，名叫昔?隹。狗身高四尺就称为獒。张骞出使西域回来后，才得到胡桃的种子。徐州人把尘土称为蓬块，吴地人称为跋跌。《博物志》卷第七。奇异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