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志卷之八

译从前夏禹巡视黄河，看见一个长着人身鱼身的长人从水中出来，说：“我是黄河之精。”难道就是河伯吗？冯夷是华阴潼乡人，得道成仙后化为河伯，难道他们的道术相同吗？仙人夷乘着龙虎，水神乘着鱼龙；它们行动飘忽不定，万里路程就像在室内行走一样。夏桀时期，他在深谷中建造长夜宫，男女混杂居住，十旬都不出来处理政事。上天于是刮起大风，扬起沙土，一夜之间把这座宫殿和山谷填平。又说他建有石室瑶台，关龙逄进谏，桀说：“我拥有百姓，就像上天拥有太阳；太阳灭亡，我也就灭亡。”他认为关龙逄是在散布妖言，便杀了他。后来桀又在山谷下面建宫殿、在上面修筑高台，年高有德的人相互前去进谏，桀又认为他们是在散布妖言，把他们杀了。夏桀时期，费昌在黄河岸边看见两个太阳：东边的那个光芒灿烂，正要升起；西边的那个昏暗沉沉，正要落下，并且发出像急雷一样的声音。费昌问冯夷：“哪一个代表殷，哪一个代表夏？”冯夷说：“西边的是夏，东边的是殷。”于是费昌迁徙，迅速回到殷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周武王讨伐纣王，到了盟津，渡河时遇到大风和波涛。武王手持戈和麾旗挥动，风浪立即平息，天空也放晴了。鲁阳公与韩国交战正酣时，太阳将要落山。他举起戈挥动，太阳竟倒退了三舍。太公担任灌坛令。周武王梦见一个妇人挡在路上夜哭，便问她是谁。妇人说：“我是东海神女，嫁给了西海神童。如今灌坛令挡在路上，使我无法通行。我出行必定会有大风雨，但太公有德，我不敢让暴风雨经过这里，这样就会损害您的德行。”武王第二天召见太公，三日三夜之间，果然有猛烈的风雨从太公辖区外经过。晋文公出行时，一条大蛇像拱门一样横在路上。文公回去修养德行，并派官吏守着这条蛇。官吏梦见天使来杀蛇，说：“为什么挡在圣君的道路上？”醒来后去看蛇，蛇已经自行死了。齐景公讨伐宋国，经过泰山时梦见两个人发怒。景公说这是太公的神灵，晏子说是宋国始祖商汤和伊尹。晏子描述了两人的相貌：商汤面容明亮、头发很多，伊尹肤色黑而身材矮小，正是梦中所见的样子。景公继续进军，不听劝告；军鼓毁坏后，景公大怒，解散军队，仍要攻打宋国。《徐偃王志》说：徐君的宫人怀孕后生下一个卵，认为是不祥之物，便把它丢弃在水边。独孤母有一条名叫鹄苍的狗，在水边打猎时发现了这个被丢弃的卵，便叼着它向东回来。独孤母认为这是奇异之事，就把卵覆盖起来加热，最终孵化成一个孩子。孩子出生时正面朝下俯卧，所以给他取名为偃。徐君宫中听说此事后，便重新把他登记收养。孩子长大后仁慈而有智慧，继承徐国君位。后来鹄苍临死时长出角和九条尾巴，原来它其实是黄龙。偃王又把它葬在徐国境内，如今还能看见所谓“狗袭”的遗迹。偃王掌管徐国后，以仁义著称。他想乘船巡行诸侯国，于是在陈、蔡之间开凿沟渠，得到一张朱弓和箭，认为这是自己获得的祥瑞，便以此为名号，自称徐偃王。江淮诸侯都归服跟从他，归服的共有三十六国。周王听说后，派使者乘四匹马的车，一天赶到楚国，命楚国讨伐徐国。偃王仁厚，不忍心听从这个命令；他的百姓被楚军打败，他逃到彭城武原县东面的山下。跟随他的百姓有数万人，后来便把那座山命名为徐山。山上建有石室，供奉神灵，百姓前来祈祷。如今这些遗迹都还存在。在海水以西，夸父追赶太阳奔跑；口渴了，喝干了黄河和渭水，仍然不够。又向北去喝大泽的水，还没到达就因口渴而死。他丢下的手杖化成了邓林。澹台子羽渡河时，带着价值千金的璧玉。河伯想要这块璧玉，船行到阳侯处便掀起波涛，两条蛟龙夹住船。子羽左手拿着璧玉，右手握剑，击杀了两条蛟龙。渡河之后，他三次把璧玉投入水中献给河伯，河伯却跳出来把璧玉还给他；子羽于是毁坏璧玉，离开了。荆轲字次非，渡河时，蛟龙夹住船只。次非没有逃跑，斩下蛟龙的头，风浪便平静下来。东阿王的勇士中有菑丘欣。经过神渊时，他让马饮水，马沉入水中。菑丘欣穿着朝服拔剑下水，经过两日一夜，杀死两条蛟和一条龙后出来。雷电随后不断击打他，持续七日七夜，使他的左眼失明。汉代滕公去世，要求葬在东都门外。公卿前来送葬，拉着四匹马的车不能前进，马伏地悲鸣；它们刨地时挖出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佳城郁郁，三千年后才见天日，唉，滕公就居于此室。”于是便把滕公葬在那里。卫灵公下葬时，得到一具石椁，上面刻着：“若不是遇到箕子，灵公就会夺占我的里。” 汉代西都时期，南宫寝殿内有位淳厚儒者王史威长去世，墓铭写道：“光明而睿智的贤士，知道生存，也知道死亡。高高的墓垄原野绵延，既非安宁，也非康乐。不起坟，不植树，使灵魂乘着光明而行。这篇铭文依凭什么？王史威长。” 元始元年，中谒者沛郡人史岑上书，控告王宏冒夺董贤玺绶的功劳。灵帝和光元年，辽西太守黄翻上奏说：海边有一具漂来的尸体，戴着露出头的冠，穿着深红色衣服，形体容貌完整，使黄翻感梦说道：“我是伯夷的弟弟、孤竹君。海水毁坏了我的棺椁，请求有人来见我并掩埋收藏。”百姓中有把婴儿抱来观看的，都无病而死。汉末关中大乱时，有人挖掘前汉的坟墓，发现宫人还活着。她出来以后，身体恢复得和原来一样。魏郭后怜爱她，把她登记收置在宫内，常让她陪在身边，询问汉代宫中的事情；她讲述得清清楚楚，而且都很有条理。郭后去世后，她哭泣过度、神情错乱，最终也死了。汉末有人挖掘范明友的坟墓，发现其中的奴仆还活着。范明友是霍光的女婿。他讲述霍光家中在废立皇帝之际的事情，多与《汉书》相似。这个奴仆经常在民间游走，没有固定住处，如今不知道他在哪里。有人说他还活着。我是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件事的，虽然可以相信，却无法亲眼见到。大司马曹休所统领的中郎谢璋部下的义兵奚侬的女儿，四岁时因病去世，埋葬五天后又复活。太和三年，诏令曹休让她的父母同时把女儿送来察看。这年四月三日，她病死；四日埋葬；到八日，同乡人进入坟地采桑时，听见孩子活了过来。如今她能够像平常一样饮食。京兆都张潜客居辽东，回来后任驸马都尉、关内侯，上表说自己过去曾是诸生。他在太学时，听说已故太尉、常山人张颢任梁相时，天刚下过雨，有一只像山鹊的鸟从东方飞来，贴近地面飞翔。市民投掷它，鸟渐渐下降坠落，百姓争相捕取，鸟随即变成一块陨石。有人把这件事报告县府，张颢命人把石头捶破，得到一枚金印，上面写着“忠孝侯印”。张颢上表献上金印，收藏在官府的库中。后来议郎、汝南人樊行夷在东观校书，上表说尧舜时代旧有这个官职，如今天降金印，应该可以恢复设置。孝武帝建元四年，天上下粟米。孝元帝竟宁元年，南阳阳郡下谷雨；小的像黍粟，颜色青黑，味道苦；大的像大豆，颜色赤黄，味道像麦子。落地三天后长出根和叶，形状像大豆刚发芽时的样子。

译代城开始修筑时，竖立木板和楯干；有一天这些东西忽然消失，城西南四五十块木板自行立在泽地中，人们用草结成外门，于是就在那里修筑营垒。后来这座城周长三十七里，设有九门，原来的城址称为东城。《博物志》卷之八 史补 黄帝登仙后，他的臣子左彻削木雕成黄帝的像，率领诸侯前去朝拜。这样过了七年，黄帝仍未回来，左彻于是拥立颛顼。左彻后来也成仙离去。尧的两个女儿，是舜的两个妃子，称为湘夫人。舜去世后，两个妃子哭泣，用眼泪挥洒竹子，竹子全都出现了斑纹。处士东鬼块责备禹扰乱天下的事情，禹退而修筑了三座城。强者进攻，弱者防守；敌我交战，修筑城郭大概就是从禹开始的。大姒梦见商王庭院里长出荆棘，于是小子发取来周王庭院中的梓树，把它栽在宫阙之间；梓树变成了松、柏、棫、柞。大姒醒来后惊恐地把这件事告诉文王，文王说：“千万不要说出去。冬天的阳光、夏天的阴凉，不用召唤，万物也会自行到来。天道崇尚左行，日月向西移动；地道崇尚右行，水和积水向东流。上天不享用殷的祭祀，自从发这个人出生到现在已经十年了；禹在牧地放羊，水和积水向东流，天下蝗虫飞满原野，太阳从地面升起时，难道没有移动光照吗？” 武王讨伐殷，驻扎在几地，遇上大雨。军中有衰舆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一日一夜行军三百里，在牧野与敌交战。成王举行冠礼，周公让祝雍致辞，说：“言辞要表达清楚，不要说得太多。”祝雍说：“亲近百姓，远离谄佞；亲近义理，珍惜时间；施惠于财物；任用贤人，使役能者。陛下发扬光大先帝的光耀，来奉行皇天所赐的美好福禄，恭敬地顺从仲壹的话：‘遵循并行的大道，使郊野安宁丰足，使万国都享有美好的祥瑞；从今天开始明确实行成人服饰，推远孩童幼稚的心志，扩大并积累文武所成就的德行，恭敬勤勉地奉祀高祖的清庙；天下四方之内，没有不蒙受恩德的，年年与上天同样无穷无尽。’”以上是孝昭周成王冠礼的致辞。《止雨祝》说：“上天生长五谷，用来养活百姓；如今雨下不停，将要伤害五谷，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神灵啊，若不降福，就杀牲来祭祀神灵；雨仍不停，就击鼓攻击它，用朱丝绳缠绕并威胁它。” 《请雨》说：“光明盛大的上天，照临着下方的大地。聚集大地的神灵，降下甘美的雨水。各种事物和群生，都能得到适宜的处所。” 《礼记》说：孔子幼年丧父，不知道父亲的坟墓在哪里。母亲去世后，他向邹曼父的母亲询问，才在防地把父母合葬。防地的坟墓又塌了，门人后来才到。孔子问他们为什么来得迟，门人如实回答，孔子没有回应；这样问了三次，才流着眼泪停止询问，说：“古人不修整坟墓。”蒋济、何晏、夏侯玄、王肃都说没有这件事，认为作注的人说错了，当时的贤者都听从他们的说法。【周日用说：四位士人说没有此事，后来还有什么理由来记述它呢？依我愚见，实际上确实没有这件事。况且征在是与梁纥私下交合而生孔子，这件事有许多地方需要隐讳。何况我丘出生时父亲已经去世，既然要隐讳，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如果不是向曼父的母亲询问，怎么能在防地合葬呢？】孔子向东游历，看见两个小孩争辩太阳。他问争辩的原因。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升起时离人近，而正午时离人远。”另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升起时离人远，而正午时离人近。”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升起时大得像车盖，到了正午却像盘子和盂，这不是离人远的看起来小、离人近的看起来大吗？”另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升起时清凉寒冷，到了正午却像把手伸进热水里，这不是离人近的炎热、离人远的清凉吗？”孔子无法判定谁对谁错，两个小孩说：“谁说你很有知识呢！”这件事也见于《列子》。【周日用说：太阳在正午时使人感到炎热，是因为炎热之气直向下；譬如火气直向上，而旁边也会感到暑热，其冷热情形完全可以明白。由此可知，太阳刚升起时近，而到了正午反而远，难道圣人会肯定回答吗？】子路和子贡经过郑国的神社，社树上有一只鸟。神灵牵住子路，子贡劝解它，神灵才停止。《春秋》哀公十四年记载：春季，鲁国在西边打猎，捕获了一只麒麟。《公羊传》说：“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孔子，孔子说：‘谁为它而来呢！谁为它而来呢！’”【卢氏说：因为麒麟出现的时机不合适，所以孔子哭泣并为此感伤。麒麟口中吐出三份策书，大概是上天派它来向圣人报告的。】《左传》说：“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麒麟，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燕太子丹作为人质在秦国，秦王对待他没有礼貌；他不得意，想要回国。他向秦王请求，秦王不答应，胡乱说道：“等到乌鸦的头变白、马长出角来，才可以。”太子丹仰头叹息，乌鸦的头当即变白；他俯身叹息，马当即长出角来。秦王不得已放他回去，却在桥上设置了机关，想使太子丹掉下去。太子丹驱车经过，机关却没有发动。他逃到关口，关门不开，太子丹学鸡鸣，于是群鸡全都鸣叫起来，他便得以回国。詹何用一根蚕茧抽出的丝做钓线，用芒草的针做钓钩，用荆竹细枝做钓竿，用谷粒做鱼饵，在百仞深的水潭、急流之中钓来满载一车的鱼；钓线没有断，钓钩没有伸直，钓竿也没有弯曲。薛谭向秦青学习唱歌，还没有学完秦青的技艺，就在一天辞别回家。秦青于是到郊外大道为他饯行，击节悲歌，歌声震动树林，回声使行云停住。薛谭便道歉，请求返回，从此一生不敢再说回家。秦青回头对朋友说：“从前韩娥向东到齐国去，带的粮食吃完了，经过雍门，便卖唱换取食物后离开；她的余音绕着屋梁，三天不断，身边的人认为她的神韵没有离去。她经过旅舍时，普通人侮辱她，韩娥于是放声哀哭；一里之内的老少都高兴得拍手起舞，不能自我控制，于是重重赠送财物把她送走。所以雍门人直到今天仍然擅长唱歌和哭泣，都是仿效韩娥留下的声调。” 赵襄子率领十万人在中山打猎，践踏艾草并焚烧树林，火势和光焰照耀百里。有一个人从石壁中出来，随着烟雾上下浮动，好像没有经过任何道路。赵襄子以为是怪物，仔细观察后，才知道是人。他问：“你凭什么能处在石头中，又凭什么能进入火里？”那人说：“什么东西叫作火？”赵襄子说：“不知道。”魏文侯听说后，向子夏询问：“那是什么人？”子夏说：“按照我从夫子那里听到的道理，能与万物调和的人，就和万物相同，万物无法伤害他；闭塞隔绝的人，能够在金石之间游行，甚至踏入水火之中也可以。”文侯说：“您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子夏说：“剖开内心、去除知识，我还做不到。即使试着这样说，也会立即有空闲了。”文侯说：“夫子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子夏说：“夫子能够做到，只是不去做。”文侯听了很不高兴。更羸对魏王说：“我善于射箭，可以只把空弦射出去就使鸟落下。”魏王说：“那可以在这里试试吗？”更羸说：“可以。”过了一会儿，有一只鸟从东方飞来，更羸只拉空弦发射，鸟便落了下来。澹台子羽的儿子溺水而死，正要埋葬他，灭明说：“这是命运啊。他与蝼蚁有什么亲近关系？又与鱼鳖有什么仇怨？”于是没有让人埋葬。《列传》说：聂政刺杀韩国宰相时，白虹因此贯穿太阳；要离刺杀庆忌时，彗星侵袭月亮；专诸刺杀吴王僚时，鹰飞击殿堂之上。

译齐桓公出行，沿着与管仲有关的旧道，从炖煌以西渡过流沙，前往外国。沙石绵延一千多里，中间没有水，只是有时会有水流丰沛的地方，人们无法知道这些地方在哪里，都乘骆驼前行。骆驼知道地下水脉，经过那里就停下不肯走，并用脚踩地；人们在它踩过的地方挖掘，往往就能得到水。楚国的熊渠子夜间行走，把一块躺着的石头当作伏虎射去，箭射入石中，连箭羽都没入了。汉武帝喜好仙道，祭祀名山大泽以求得成仙之道。当时西王母派使者乘白鹿告诉武帝，说自己将要来，于是武帝在九华殿设置帷帐等待她。七月七日夜间，漏刻到了七刻，王母乘紫云车来到殿西，面向南方、朝向东方坐着；头上戴着玉胜，周围青气浓郁如云。有三只青鸟，大小像乌鸦，侍立在王母身旁。当时设置了九微灯。武帝面向东方、朝向西方而坐。王母索要七枚桃子，桃子大如弹丸，拿五枚给武帝，自己吃了两枚。武帝吃桃后总是把桃核放在膝前，王母说：“你拿这些桃核要做什么？”武帝说：“这些桃子甘甜美味，想把它们种下。”王母笑道：“这种桃树三千年才结一次果。”只有武帝和王母相对而坐，王母的随从都不能进入。此时东方朔偷偷从殿南厢房的朱鸟窗中窥视王母，王母回头看见他，对武帝说：“这个从窗户窥视的小孩，曾经三次来偷我的桃子。”武帝于是大为惊异。世人由此称东方朔为神仙。君山有一条通道，暗中与吴地的包山相通；山上有几斗美酒，得到并饮用它的人不会死。汉武帝斋戒七天，派几十名男女到君山取酒。取到后正要饮用，东方朔说：“臣认得这种酒，请让我看看。”于是把酒一饮而尽。武帝想杀他，东方朔便说：“如果杀了我而我死了，这酒就没有灵验；正因为它有灵验，杀了我我也不会死。”武帝于是赦免了他。《博物志》卷之九 杂说上 老子说：“万民的命都交付给西王母，只有君王、圣人、真人、仙人、道人等人的命，才上属于九天君。” 黄帝治理天下一百年后去世。百姓敬畏他的神灵又过了一百年；因为把他的寿数说成数百年，所以称黄帝活了三百年。上古时代，男子三十岁才娶妻，女子二十岁才出嫁。曾子说：“弟子们不学习古代，也知道这个道理：贫穷的人承受不了忧愁，富贵的人承受不了快乐。” 从前西夏仁慈而废弃武备，不修筑城郭，武士没有职位，唐便讨伐它，西夏因此灭亡。从前玄都认为鬼神之道贤善，废弃人事而专门事奉上天；他的谋臣得不到任用，听从龟卜和蓍筮，忠臣没有俸禄，神巫掌握国政。榆炯氏的君主孤立而没有同党，曲沃进兵攻伐他，使榆炯氏灭亡。从前有巢氏有一位臣子，受到重用并且地位尊贵；他专擅国政，独断专行，后来有巢氏夺去了他的权力。那位臣子发怒而发动变乱，有巢氏因此灭亡。从前清阳刚强有力，却以美女为贵，不治理国家，因而灭亡。从前有洛氏，宫室没有固定规制，园林池沼广大，百姓贫困匮乏，商人讨伐它，有洛氏因此灭亡。《神仙传》说：“傅说上升后占据辰尾星宿，岁星下降而成为东方朔。傅说死后才有这个星宿，东方朔出生时则没有岁星。” 曾子说：“喜欢我的人知道我的优点，厌恶我的人知道我的缺点。” 思念男子的女子，即使没有丈夫也会感孕；思念女子的男子，即使没有妻子也会感应。后稷生于巨人的脚印中，伊尹生于空桑之中。箕子居住在朝鲜；他的后代后来讨伐燕国，重新回到朝鲜，最终逃入海中，建立鲜国。师两的妻子肤色墨黑，耳上佩戴两条青蛇，大概就是勾芒。汉朝兴起后，祥瑞应验很多；到武帝时期尤其严重，麒麟、凤凰多次出现。王莽时期，各郡国大多声称出现祥瑞，年年接连不断，都是因为迎合当时的欲望、奉承上意以求宠爱，其中多数并非真实的祥瑞，反而使人产生猜疑。伍子胥攻伐楚国，焚烧了楚国的府库，击破了楚国九条龙形的钟。蓍草生长一千年才有三百根；它的根部因为年老而粗壮，所以能够预知吉凶。蓍草梢端大于根部，是上等吉兆。用蓍草筮问时一定要沐浴、斋戒、洁净并食用香物；每天都要在望日为蓍草沐浴，一定要浴五次。给龟甲沐浴也是这样。明夷说：“从前夏后用筮法占问乘飞龙升天的事，而牧占问四华陶，陶说：‘吉。过去夏启占问迁徙九鼎，夏启果然迁徙了九鼎。’” 从前舜占问登天成神之事，牧占问黄龙神，黄龙神说：“不吉。”武王讨伐殷时，牧占问年老的蓍草，年老的蓍草说：“吉。”桀占问讨伐唐，牧占问荧惑星，荧惑星说：“不吉。”从前鲧占问疏导洪水，牧占问大明，大明说：“不吉，有开始而没有结局。” 蓍草梢端大于根部，是占卜中的吉兆；其次是蒿，再次是荆，都是这样。龟甲和蓍草都要在每月望日沐浴。水和石头的怪物叫龙罔象，木头的怪物叫躨罔两，土的怪物叫豮羊，火的怪物叫宋无忌。战斗死亡的地方，人和马的血积存多年后会化成磷。磷附着在地面和草木上，像露水一样，稍不注意就看不见。行人有时碰到它，沾到人体上便会发光；一擦拭就分散成无数点，越擦越多，并发出细碎的“咤咤”声，像炒豆子一样；只有静静停留很久才会熄灭。后来那个人会恍恍惚惚，像丢了魂一样，过一天才恢复。如今人们梳头、脱衣时，有时会随着梳子解开头发或衣结而出现光，也会发出咤咤声。风山的山顶高达三百里，风穴像雷电冲出的洞，深三十里，春风就是从这里吹出的。怎么知道风会回转呢？假如吹东风，云却反过来从西边迅疾地飞来；还没有转过脚跟，就立刻变成西风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各种风都从上面向下面吹，有时风贴近云层，云运行得很快；下面即使有微风，也不能胜过上面的风，上面的风一来，风向就反转了。《春秋》记载鼷鼠吃了郊祀用的牛，牛便死了。鼷鼠是鼠类中最小的，吃东西时当时不会让人察觉疼痛。世间传说它也会吃人的颈项等肥厚的皮肉处，人同样感觉不到。有的地方称它为甘鼠。民间忌讳被这种鼠咬伤，认为这是衰弱患病的征兆。老鼠吃巴豆三年，体重达到三十斤。《博物志》卷之十 杂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