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安乐康平室随笔六

卷 五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6–44 段

即《淮南子》一书中,高氏于《ㄈ真训》“镂之以剞屈刂”,注云:剞,巧工钩刀也;屈刂者,规度刺画墨边笺也。而于《本经训》“无所错其剞屈刂削锯”,则注云:剞,巧刺画尽头黑边笺也;屈刂,锯尺削两刃句刀也。是一人所注,前后两歧,汉儒即有先例,乃奇龄独视若无睹,何耶?《淮南子》一书,素鲜佳刻。自乾隆戊申,武进庄伯鸿(逵吉)取道藏本,经钱献之(坫)所校订者,覆加参考,刊于其父咸宁署中,由是此书遂称完善矣。顾原书本集众手而成,与《吕氏春秋》体例最近,其中议论,多采辑周秦诸子之语,惜高诱注解,仅笺释意义故实,而于引用前人旧说,俱未证明。窃意欲治此书,应仿李善注《选》之例,凡古事古语,引自某书者,为之分别段落,一一标注所出,庶全书二十训内(其末卷要略,实总序也),何者为新纂,何者为旧闻,俾读者得以开卷▯然,不致目迷五色。其裨益后学,似较之高氏所注,庄氏所校者,当尤为有功云(孙颐谷侍御志祖著有《家语疏证》,于今本《孔子家语》为王肃所伪撰者,其袭用经子诸书,皆竟委穷原,一一证明所出,其法最善)。

吾浙西湖,名胜甲于天下。余昔应乡试时,三场既毕,每承戚友相约,同乘画舫,作竟日之游。自戊子秋捷以还,遂不复至。癸亥二月,重来湖上,则涌金门一带城垣,已成平地,即濒湖诸建筑,亦非复旧观矣(其中颇多西式)。然节届清明,较秋色尤形佳丽,因于淡云微雨中,或日斜风定后,偕同行刘子(刘字子安,以善书名),棹一舟小叶,容与中流,宜雨宜晴,如入画境。复逐日搜岩寻壑,任意所之,安步当车,兴颇不浅。惜行期所迫,尚有九溪十八涧者,卒未得抽暇一往,为怅然耳!归途追忆游踪,历历在目,爰口占四绝以记之云:“几番献艺逐秋闱,曾向湖心泛月归。三十六年弹指过,重来城郭已全非。杰阁崇祠早就荒(文澜阁及左、刘诸公祠皆已作废),谁家高冢独轩昂(谓某女士墓)。

此行为爱湖山美,莫更逢人话海桑。水光山色尚依然,况值清明二月天。最是六桥风景丽,桃花如火柳如烟。镇日寻幽洞壑间,层峦占磴任跻攀。南屏钟动游人散,又向苏堤踏月还。“

官撰诸书,以集合众手而成,故其中多有彼此不相应者,兹偶举数事如左:太子太保、内大臣、一等男、追赠一等承恩公哈什屯,谥恪僖,见国史本传(按各书有作哈世屯或哈实屯者,实即一人),而《皇朝通志》卷五十一《谥略》,于一品衔诸臣谥内,作谥恪僖(注云:康熙三年三月),又于民公谥内,则作谥恪敏(注云:乾隆三十五年五月)。一人两见,而谥法互歧,似误。陕西提督、三等男陈福,于康熙十四年殉难,赠三等公,谥忠愍,其子世琳袭三等子,见国史本传。而《皇朝文献通考》卷二百五十四《封建考》内,则云赠三等子,是与史传不合,且与《皇朝通志。谥略》内,陈福列入民公谥,亦属不符。盖纂辑《封建考》者,但知其子袭三等子,遂疑本人所赠亦然,不知赠袭之爵,父子多有不同。如乾隆中傅清、拉布敦、和隆武,均以殉节赠一等伯,而其子则皆袭一等子也。国史贝和诺传之后,附载其子马喇全传(按马喇即玛拉,音同字异耳),而玛拉复别有列传,传首不言贝和诺子,其叙述官阶事迹,详略互异,而雍正九年同为工部尚书,则固确属一人。不知史臣撰传者,何未加参考,竟致重复,殆以马喇、玛拉,字迹各异,遂疑为二人耳。旗人名哲尔肯者有二:一为满洲正白,姓鄂济氏,由中书官至兵部尚书,康熙二十一年卒(官学士时,批本最速);一为汉军镶红,姓周氏,由佐领官至广西提督,康熙二十二年卒。而《八旗通志》卷二百九十九《汉军名臣传》内,则于汉军之哲尔肯,兼载其学士、左都御史等官,且叙及批本事。是以文武二职合为一人,似误。《四库全书总目》四书类《学庸切己录》,作明谢文氵存撰,而别集类《程山文集》,则作国朝谢文氵存撰。又别集内《西昆发微》作吴乔撰,下云乔太仓人,而诗文评类《围炉诗话》亦作吴乔撰,下云乔一名殳,昆山人。时代籍贯,前后不一,亦是失检处。

余自幼即嗜古钱,搜访历五十余年,箧衍所存,颇多精品。顾年来古钱日少,价亦奇贵,尝见豪商显宦,竟有以银币数百元或数千元购一枚者,风气所趋,寒士几无著手处矣。因忆前人钱话中,每遇佳品,或纪钱直,或志藏人,或借拓本传摹,或举家珍互易,遗闻逸事,具见先辈风流,爰荟萃记之,为泉苑中资谈助焉(佘旧撰《寿鑫斋钱话》内有《历代希见诸钱考》一则,与此篇大致略同,然彼乃胪列钱名,附加考证,此则专主记事。凡无故实者,即不泛举其钱,宗旨既殊,而引书之繁简亦异,因别录存之)。

译即使在《淮南子》一书中,高诱注《ㄈ真训》“镂之以剞屈刂”时说:“剞,是巧匠所用的钩刀;屈刂,是用规尺测量、刺画墨线边缘的工具。”而注《本经训》“无所错其剞屈刂削锯”时,却说:“剞,是巧匠刺画到尽头所用的黑边笺;屈刂,是锯、尺、削等两刃的钩刀。”这说明同一个人的注释前后也有两种说法,汉代儒者早已有这样的先例,为什么毛奇龄却偏偏视而不见呢?《淮南子》这部书,向来少有好的刻本。乾隆戊申年,武进庄伯鸿(逵吉)取得道藏本,又参考钱献之(坫)校订的本子,重新加以校核,在他父亲任咸宁官时刊刻,从此这部书便被称为完善了。不过,原书本来就是集合多人编成的,体例与《吕氏春秋》最为接近,其中的议论多采辑周、秦诸子的言语,可惜高诱的注解只笺释文义和故实,对于引用前人的旧说,都没有说明出处。我私下认为,研究这部书,应当仿照李善注《文选》的做法,凡是古代事迹、古代言语从某书引用的,都分别标出段落,一一注明出处。这样,全书二十训以内(末卷《要略》实际上是总序),哪些是新编的,哪些是旧闻,读者一打开书就能清楚明白,不至于眼花缭乱。这对后学的帮助,似乎比高诱的注释、庄氏的校订还要更有功劳(孙颐谷侍御志祖著有《家语疏证》,对于今本《孔子家语》中被认为是王肃伪撰的部分,其中袭用经书、诸子书的内容,都彻底追溯源流,一一考明出处,这种方法最为完善)。我们浙江的西湖,名胜甲于天下。我过去参加乡试时,三场考试结束后,常常承蒙亲戚朋友相约,一同乘坐画舫,游览一整天。自戊子年秋天考中乡试以后,就再也没有到过那里。癸亥年二月,我重新来到湖上,涌金门一带的城墙已经夷为平地,靠近湖边的各种建筑也不再是旧日的样子了(其中有很多西式建筑)。然而时节正值清明,比秋景更加显得美丽;于是我在淡云微雨中,或在夕阳西斜、风已停息之后,和同行的刘子同游(刘字子安,以擅长书法闻名),划着一叶小舟,在湖心任意徘徊,晴雨都很适宜,仿佛进入画境。又每天寻访山岩沟壑,任意游览,安步而行如同乘车,兴致十分浓厚。可惜行期所迫,九溪十八涧还没有抽出时间去一趟,实在令人惆怅!归途中追忆游踪,历历在目,于是口占四首绝句来记述这件事:“几番献艺逐秋闱,曾向湖心泛月归。三十六年弹指过,重来城郭已全非。高大的楼阁、崇奉的祠宇早已荒废(文澜阁以及左、刘诸公祠都已经废弃),哪家的高大坟墓独自显得轩昂(指某位女士的墓)。这次出行只是因为喜爱湖山之美,不要再遇到人便谈论世事变迁。水光山色仍然依旧,何况又正值清明二月的天气。最美的是六桥一带的风景,桃花像火焰,柳树如烟雾。整天在幽深的洞壑之间寻访,层层山峦任凭登踏攀援。南屏钟声响起,游人散去,又向苏堤踏着月色返回。” 官府编撰的各种书籍,是集合众人之手完成的,所以其中常有彼此不相符合的地方。现在偶然举出几件如下:太子太保、内大臣、一等男、追赠一等承恩公哈什屯,谥号恪僖,见于《国史》本传(按:各书有写作哈世屯或哈实屯的,实际上是同一个人)。但《皇朝通志》卷五十一《谥略》在一品衔诸臣的谥号中,写作谥恪僖(注称康熙三年三月);在民公的谥号中,又写作谥恪敏(注称乾隆三十五年五月)。同一个人出现两次,而谥法彼此不同,似乎是错误。陕西提督、三等男陈福于康熙十四年殉难,追赠三等公,谥忠愍;他的儿子世琳承袭三等子,这些见于《国史》本传。但《皇朝文献通考》卷二百五十四《封建考》中却说追赠三等子,这与史传不合,而且与《皇朝通志·谥略》中把陈福列入民公谥号,也不相符。大概编纂《封建考》的人只知道他的儿子承袭三等子,便以为本人所获追赠的爵位也是三等子,却不知道追赠和承袭的爵位,父子之间常常不同。例如乾隆年间的傅清、拉布敦、和隆武,都因殉节追赠一等伯,而他们的儿子都承袭一等子。《国史》贝和诺传之后,附载了他的儿子马喇的传记(按:马喇就是玛拉,只是读音相同而字不同),但玛拉又另有列传,传记开头没有说他是贝和诺的儿子;所叙官阶和事迹,详略也彼此不同。不过,两人同在雍正九年任工部尚书,这就确实是同一个人。不知撰写史传的史臣为何没有加以参考,竟然造成重复,大概是因为马喇、玛拉的字形不同,便怀疑是两个人。旗人中名叫哲尔肯的有两人:一人属满洲正白旗,姓鄂济氏,由中书官做到兵部尚书,康熙二十一年去世(任学士时,批阅奏本最快);另一人属汉军镶红旗,姓周氏,由佐领官做到广西提督,康熙二十二年去世。但《八旗通志》卷二百九十九《汉军名臣传》中,在汉军哲尔肯的传记里兼载了他任学士、左都御史等官职,并且叙及批阅奏本的事情。这是把文职和武职两个人合成了一个人,似乎是错误。《四库全书总目》四书类《学庸切己录》写作明代谢文氵存撰,而别集类《程山文集》则写作国朝谢文氵存撰。又,别集类中的《西昆发微》写作吴乔撰,下面说吴乔是太仓人;而诗文评类的《围炉诗话》也写作吴乔撰,下面却说吴乔一名殳,是昆山人。时代和籍贯前后不一致,也是没有仔细查考的地方。我从小就喜爱古钱,搜集访求了五十多年,箱笼中保存的古钱有不少精品。不过近年来古钱越来越少,价格也异常昂贵。我曾见过豪商显贵竟用数百元或数千元银币购买一枚古钱。风气发展到这种程度,贫寒士人几乎没有下手的机会了。因此想起前人的钱币谈论中,每逢遇到佳品,有的记载钱价,有的记下收藏者,有的借拓本相互传摹,有的拿家中珍藏互相交换;这些遗闻逸事,都充分显示了前辈的风雅。于是我把它们汇集记录下来,作为泉苑中的谈资(我过去所撰《寿鑫斋钱话》中有《历代希见诸钱考》一则,与这篇大体相同;但那篇专门列举钱名并附加考证,这一篇则专门记述事情。凡是没有故实的,就不随意列举钱币。两篇宗旨不同,引用书籍的繁简也不同,所以另行抄录保存)。

周宝化(戴醇士熙《古泉丛话》云:余见之吴我鸥铨部珩家。鲍子年康《观古阁泉说》云:宝化极少,陈寿卿曾贻一枚。彭按:此钱余有二品,微分大小)。济阴(《丛话》云:惟燕庭有一枚。刘燕庭喜海云:此泉制作,与垣共同,二字释为济阴,甚确。按刘氏说,系见于翁氏《古泉汇考》校注中。此后所引,均但称燕庭云。鲍子年《观古阁续稿。题颜氏泉拓册》云:昔刘青园丈,曾以唐人写经卷子,易张叔未之济阴,张旋悔之,致书曰:愿仍各有其宝。按此钱余有之)。

东周(《丛话》云:初颐园先生有东周钱。刘青园师陆云:东周钱,方铁珊同年持赠,未审即初丈家所藏否。按刘氏说,系见于《丛话》识语中。以后所引,均但称青园云。鲍子年《观古阁丛稿。自嘲诗》注云:客有携示东周泉者,篆文精美,色泽尤妙,爱莫能置,而索直昂甚,无物可付质库,适何玉民外舅见寄卒岁资,遂以八金购之。李竹朋佐贤《续泉说》云:东周泉,泉汇所收两枚,乃刘鲍两家物,壬申秋,余偕吴仲饴重熹为劳山之游,路出东武,得东周泉一,合前谱所见,只此三品。按此钱未见真者)。明彡。(鲍子年《观古阁三稿》云:明彡甚少,胡石查近获一枚。按此钱未见)。

秦第一重四两(《泉说》云:马爱林有古泉三,大逾当十,篆文曰:第一重四两,第五重四两,第九重四两,精妙古朴,藏泉家所未见也。第一第九两品,燕庭得之,近闻归继幼云矣。按此钱未见)。第五重四两(青园云:嘉庆间,胡安之游西安,见杭州马君所得秦钱三品,乞其第五重四两,后遇师陆于京师,因转赠焉。《泉说》云,今在余处。按此钱未见)。第九重四两(说见第一重四两。按此钱未见)。第十六(《丛话》云:余曾见姜怡亭拓本。按此钱未见)。第十九(孟逸冈麟《泉布统志》云:余见于吴郡胡氏,而失其图。按此钱余有之)。半▯(《泉说》云:苏亿年近寄余一泉,系出生坑,大如八铢半两,圆孔背平,石查释为半▯。按,此钱未见)。

汉武帝三铢(张丽瀛崇懿《钱志新编》云:三铢钱传世独少。《丛话》云:癸巳夏,余在高小楼前辈枚处阅古钱,赠我三铢一枚,为画扇润笔。按此钱余有之)。

伪新王莽幺泉一十(燕庭云:道光丁酉三月十五日,路过武林,徐问渠为余作缘,购得幺泉一枚。《续泉说》云:忆初得幺泉时,市贾居奇,索价八千,余踌躇未决。适吕尧仙至,嘱余曰:如不愿留,不可璧还原主,望为我留之。去后,旋遣纪持钱券如数送来,即欲持泉去。余转计曰:尧仙与我宦况同苦,彼何慷慨,我何鄙吝?遂决意留之。使非尧仙争购,留不留尚未可知,斯则良朋之助我也)。

幼泉二十(燕庭云:道光丙戌九月望日,喜海得幼泉二枚于燕市;壬辰夏日,以其一分赠戴庶常醇士。《丛话》云:山东张先生棘,有幼泉二,燕庭以齐法货刀二百柄易之。余一见分其一,赠以孝建四铢、和同开珍等十余枚)。中泉三十(燕庭云:丙午春日,长安苏兆年以中泉见寄,甚精。《丛话》云:中泉所知止一枚,向在吾杭周尔昌家,后归方铁珊。周恒心恋之,颜其斋曰“中泉小筑”,盖寓意此钱也。今在吴门孙古云家。《泉说》云:余侨居长安,亲朋知余癖,有所得,必付余。一日,戚家一仆偶数钱,见二枚有异,持以相示,余适他往,翌日复至,适遇薛重泉于门,即以示薛,薛立付十钱收之,为馆童所见,走白伯兄。伯兄即呼薛索视。薛不得已呈出,乃中泉三十也。复询其人,则云:昨持来时,尚有一泉,某不识,今日以之易饼矣)。壮泉四十(《丛话》云:六舟上人达受,自吴门携来,家大人以旧钢印十八事易之。《观古阁丛稿。诗序》云:庚子夏,伯兄子远,于长安以十钱为购一中泉;又十三年,仲兄子周,复于长安以万五千钱为购一壮泉,六泉备矣,洵大快事。口占短句志之。按以上四泉,余皆有之)。

大泉五十(泉字在左,五字在下,俱向左横书。王戟门锡▯《泉货汇考》云:未见旧谱,咸丰辛酉三月获是品,以为独得之奇。按此钱余有之)。小布一百(翁宜泉树培《古泉汇考》云:潘毅堂所收。张叔未廷济《清仪阁金石题识》云:嘉庆丙辰,余从嘉善曹友安之购古泉布一匣,莽布有五,此其一也。按张氏所购者为小布、幺布、第布、次布、大布,今并记于此,馀不另详。《丛话》云:燕庭有小布。燕庭云:壬辰九月九日,得此布于燕市)。幺布二百(翁氏《汇考》云:潘毅堂所收;又云:姜怡亭云,仁和周尔昌有幺布。《丛话》云:夏松如明经之盛,有幺布。燕庭云:松如此布,壬辰十一月二十日余曾见之,或即周氏物也。

译周宝化(戴醇士熙《古泉丛话》说:我在吴我鸥铨部珩家见过它。鲍子年康《观古阁泉说》说:宝化极少,陈寿卿曾送给我一枚。彭按:这种钱我有两品,大小略有不同)。济阴(《古泉丛话》说:只有燕庭有一枚。刘燕庭喜海说:这种钱的制作,与“垣”字钱相同,把这两个字释为“济阴”,非常确切。按:刘氏的说法,见于翁氏《古泉汇考》的校注中。此后引用刘氏的话,都只称“燕庭”)。鲍子年《观古阁续稿·题颜氏泉拓册》说:过去刘青园先生曾用唐人写经卷子,换取张叔未的一枚济阴钱;张叔未不久便后悔了,写信说:“希望仍然各自保有自己的珍宝。”按:这种钱我有一枚。东周(《古泉丛话》说:当初颐园先生有一枚东周钱。刘青园师陆说:东周钱是方铁珊同年送给我的,不知道是不是初丈家所收藏的那一枚。按:刘氏的话见于《古泉丛话》的识语中。以后引用刘氏的话,都只称“青园”)。鲍子年《观古阁丛稿·自嘲诗》注说:有客人带来一枚东周泉给我看,篆文精美,色泽尤其奇妙,喜爱得舍不得放下,但索价非常高昂,又没有东西可以拿到当铺抵押,恰好何玉民岳父寄来一笔供我终年使用的钱,于是便用八金买下了它。李竹朋佐贤《续泉说》说:东周泉,《泉汇》所收有两枚,是刘、鲍两家的东西。壬申年秋天,我和吴仲饴重熹同游劳山,途中经过东武,得到一枚东周泉,加上前面谱录中见到的,总共只有这三品。按:这种钱我没有见过真的。明彡(鲍子年《观古阁三稿》说:明彡极少,胡石查最近得到一枚。按:这种钱我没有见过)。秦第一重四两(《泉说》说:马爱林有三种古泉,都比当十钱大,篆文写着“第一重四两、第五重四两、第九重四两”,精美古朴,是收藏泉币的人从未见过的。第一、九两品被燕庭得到,最近听说已经归继幼所有。按:这种钱我没有见过)。第五重四两(青园说:嘉庆年间,胡安之游历西安时,见到杭州马君所得的三品秦钱,便求取其中的第五重四两;后来在京师遇到师陆,于是转赠给他。《泉说》说,现在在我这里。按:这种钱我没有见过)。第九重四两(见第一重四两的记载。按:这种钱我没有见过)。第十六(《古泉丛话》说:我曾见过姜怡亭的拓本。按:这种钱我没有见过)。第十九(孟逸冈麟《泉布统志》说:我在吴郡胡氏那里见过,但遗失了它的图。按:这种钱我有一枚)。半▯(《泉说》说:苏亿年近来寄给我一枚泉钱,是出土不久的坑钱,大小如八铢半两,圆孔,背面平整,石查释为“半▯”。按:这种钱我没有见过)。汉武帝三铢(张丽瀛崇懿《钱志新编》说:三铢钱流传到现在的特别少。《古泉丛话》说:癸巳年夏天,我在前辈高小楼枚那里阅看古钱,他送给我一枚三铢钱,作为我题画扇的润笔。按:这种钱我有一枚)。伪新王莽幺泉一十(燕庭说:道光丁酉年三月十五日,我路过武林,徐问渠替我周旋,买到一枚幺泉。《续泉说》说:还记得当初得到幺泉时,市场商人囤积居奇,要价八千,我犹豫不决。正好吕尧仙来到,嘱咐我说:“如果你不愿意留下,不能退还原主,希望替我把它留下。”他离开后,不久便派纪持着钱券,把钱数如数送来,就要拿走这枚泉钱。我转念想道:“尧仙和我的仕途境况同样困苦,他为什么这样慷慨,我却为什么这样吝啬?”于是终于决定把它留下。如果不是尧仙争着购买,我留不留还很难说;这就是好友对我的帮助)。幼泉二十(燕庭说:道光丙戌年九月十五日,喜海在燕市得到两枚幼泉;壬辰年夏天,把其中一枚分赠给戴庶常醇士。《古泉丛话》说:山东张先生棘有两枚幼泉,燕庭用齐法货刀二百柄换得。我一见到便分得其中一枚,并赠给他孝建四铢、和同开珍等十多枚)。中泉三十(燕庭说:丙午年春天,长安苏兆年寄来一枚中泉,十分精美。《古泉丛话》说:所知道的中泉只有一枚,原先在我杭州周尔昌家,后来归方铁珊所有。周恒心很喜爱它,把自己的斋室题名为“中泉小筑”,大概就是寄托对这枚钱的意思。现在在吴门孙古云家。《泉说》说:我寄居长安,亲朋知道我的癖好,得到泉钱一定交给我。一天,戚家一个仆人数钱时,发现其中两枚有异常,拿来给我看;当时我正好外出,第二天他又来,恰好在门口遇到薛重泉,便拿给薛看。薛立即付十文钱把它买下,被馆中的童子看见,跑去告诉我的长兄。长兄立即叫薛拿出来查看。薛不得已呈出,原来是中泉三十。又询问那个人,他说:“昨天拿来时,还有一枚泉钱,我不认识,今天已经拿它换饼吃了。”) 壮泉四十(《古泉丛话》说:六舟上人达受从吴门带来一枚,家父用十八件旧钢印与他交换。《观古阁丛稿·诗序》说:庚子年夏天,长兄子远在长安用十文钱买到一枚中泉;又过了十三年,二兄子周又在长安用一万五千钱买到一枚壮泉,六种泉钱就齐全了,实在是非常痛快的事情。于是口占短句来记载此事。按:以上四种泉钱,我都有)。大泉五十(“泉”字在左,“五”字在下,都是向左横写。王戟门锡▯《泉货汇考》说:没有见过旧谱,咸丰辛酉年三月得到这一枚,认为是独自获得的奇品。按:这种钱我有)。小布一百(翁宜泉树培《古泉汇考》说:是潘毅堂收藏的。张叔未廷济《清仪阁金石题识》说:嘉庆丙辰年,我从嘉善曹友安那里买到一匣古泉布,莽布有五种,这是其中一种。按:张氏买到的是小布、幺布、第布、次布、大布,现一并记在这里,其余不再详细说明。《丛话》说:燕庭有一枚小布。燕庭说:壬辰年九月九日,在燕市得到这枚)。幺布二百(翁氏《汇考》说:是潘毅堂收藏的;又说:姜怡亭说,仁和周尔昌有一枚幺布。《丛话》说:夏松如明经收藏有一枚幺布。燕庭说:松如的这枚布,壬辰年十一月二十日我曾见过,或许就是周氏的藏品。

越五年丁酉季春,余伴送琉球贡使旋闽,武林旧雨招饮于湖上舟中,松如即以此布见赠。志此以记良友之惠)。幼布三百(翁氏《汇考》云:用幔亭所藏。张叔未云:同里故友葛杖陂茂才雄图旧藏,道光丁亥冬日,其于向之茂才,以古泉尽归于余,此其一也。按张氏所购者尚有差布,今记于此,后不另详。燕庭云:丁酉三月,得此布于武林;已亥嘉平十日,又得一品于长安,好上与前品异,竟成双璧)。序布四百(张叔未云:钱塘老友何梦华元锡所贻拓本。燕庭云:胡素亭、刘青园皆藏有此布。嘉庆甲戌,曾拓得墨本;庚子春日,余得序布于长安)。差布五百(翁氏《汇考》云:乾隆己亥,泾县胡海渔元交,购于亳州,为江于九恂所得。燕庭云:己亥八月十四日,得此布于长安)。中布六百(翁氏《汇考》云:潘毅堂所收。张叔未云:金砚耘中翰旧藏,余昔年拓得者)。壮布七百(翁氏《汇考》云:姜怡亭云吴逸庵藏。《丛话》云:逸庵从剃发人腰带间得一壮布,世无不知者。燕庭云:逸庵所藏,不知何时何人携售于都门吴云海,壬辰九月十五日,为余所得。《续泉说》云:余收十布,向缺三布,前寿卿赠以次第两品,仍缺壮布。昔年李宝台以质券求售,内有壮布,质价廿金,余力不能致,置之,后竟不复遏)。第布八百(倪迂存模《古今钱略》云:系徐嵩摹本。燕庭云:莱阳赵北岚藏有此布。又云:己亥八月廿八日,喜海得是布于长安永和斋苏姓。《泉说》云:燕庭宦秦得第布,而十布乃全,余亦缺第布)。次布九百(燕庭云:喜海藏有此布。嘉庆戊寅,毗陵方彦闻所赠,亦得诸关中者。《丛话》云:龚定庵宗政巩祚,有次布。按以上诸布,有中柱抵外郭及抵好下者二种,合大布黄千共二十品,余皆有之)。

三国时定平一百(燕庭云:定平一百,今世颇罕觏,余有二品:一为甲戌春日,韩桐上所赠;一为壬辰秋日,得于都门,乃吴逸庵故物。按此钱余有之)。后赵石勒丰货(《丛话》云:张叔未先生来阅金石,赠以汉封泥一枚,文曰严道橘园,翌日以丰货见答。《泉说》云:竹朋门人吴霖宇,见余丰货泉,酷喜之,余遂解赠。按此钱有二种,余皆有之)。汉李寿汉兴(《丛话》云:汉兴钱分书,实上下文,吴逸庵曾得一枚,后展转售于燕庭。余见此钱,索赠不与,然是岁家大人竟获一枚于南中。燕庭云:逸庵此钱,壬辰九月为余所得,丁酉三月,醇士以一枚见视,与余所藏者正同。按此钱未真见者)。

前凉张轨凉造新泉(青园云:嘉庆乙丑六月,师陆在凉州得之。燕庭云:壬辰冬月,路出武林,六舟上人持此钱见饷,如获拱璧,按此钱未见真者)。宋武帝孝建四铢(《丛话》云:孝建四铢,北人以为奇货,索直二三万钱,小莲周先生售我一枚,语我云:予入膻肆,见人持百钱市膻,中有此钱,肆人小之,索易勿与,且相诟。予以百大钱代偿直,而乞其小钱,两人不解,面觑久之,谢解纷去。若辈痴我,我痴若辈。今君又数百倍钱易我此钱,不更痴于我哉?按此钱余有之)。孝建(燕庭云:此钱较孝建四铢更艰觏,金▯师藏有此品,杭州夏松如亦有之。《丛话》云:松如有之,余家所无。《泉说》云:闻一友得孝建泉,因拂尘误堕地,为馆童检拾,虑其薄小不堪用,搀入他钱中用之,友大恚。

士伸于知己而诎于不知己,信乎!按此钱余有之)。废帝景和(蔡铁耕云《癖谈》云:景和钱,右景左和,为吾友陶茂才惟馨物,后归于余。赵明府曾闻而索观,强以一银钱易去,至今惜之。《泉说》云:竹朋游济南市上,遇持竿售零物者,偶悬有一泉,取视之,景和也,亟购归。余曾借拓数日,互相珍赏。按此钱未见真者)。

六朝以前诸异钱:长安(李竹朋《古泉汇》云:吕尧仙所得。《泉说》云:石查见示尧仙所得长安泉拓,长字列右,安字列下,篆文颇异。《观古阁续稿》云:继幼云以所得见示,与尧仙藏者相似。按此钱未见)。义通(燕庭云:道光癸卯秋日,得于青门,确是汉魏六朝之物。《泉说》云:燕庭宦秦时,得义通泉,字在穿左右,遍体苍绿可爱。比余入都后询之,则已碎而为二。按此钱未见)。国宝金匮(燕庭云:道光戊申冬日,鲍子年自青门寄一拓本云,陕西近时出土者。

译过了五年,到丁酉年暮春,我陪送琉球贡使返回福建,武林旧友邀我在湖上船中饮酒,松如随即把这枚布赠给我。记下此事,以记录好友的恩惠)。幼布三百(翁氏《汇考》说:采用幔亭所藏的一枚。张叔未说:这是同乡故友葛杖陂茂才葛雄图旧藏的;道光丁亥年冬日,他把从向之茂才那里得到的古泉全部归给我,这是其中一枚。按:张氏买到的还有差布,现记在这里,之后不再详述。燕庭说:丁酉年三月,在武林得到这枚;己亥年腊月十日,又在长安得到一枚,品相比前一枚更好,终于成了成对的美玉)。序布四百(张叔未说:这是钱塘老友何梦华元锡赠送的拓本。燕庭说:胡素亭、刘青园都收藏有这种布。嘉庆甲戌年,曾拓得墨本;庚子年春日,我在长安得到一枚序布)。差布五百(翁氏《汇考》说:乾隆己亥年,泾县胡海渔元交在亳州买到,后来归江于九恂所有。燕庭说:己亥年八月十四日,在长安得到这枚)。中布六百(翁氏《汇考》说:是潘毅堂收藏的。张叔未说:这是金砚耘中翰旧藏的,过去我拓得过)。壮布七百(翁氏《汇考》说:姜怡亭说吴逸庵收藏有一枚。《丛话》说:逸庵从一个剃发人的腰带间得到一枚壮布,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燕庭说:逸庵所藏的那枚,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带到都门卖给吴云海;壬辰年九月十五日,被我得到。《续泉说》说:我收藏十布,过去缺少三布,前些时候寿卿赠给我次布、第布两品,仍缺壮布。从前李宝台拿质券求售,里面有一枚壮布,典价二十金,我无力买下,便搁置了,后来竟再也没有遇到)。第布八百(倪迂存模《古今钱略》说:这是徐嵩的摹本。燕庭说:莱阳赵北岚收藏有一枚这种布。又说:己亥年八月二十八日,喜海在长安永和斋苏姓那里得到这枚布。《泉说》说:燕庭在秦地做官时得到第布,于是十布就齐全了,我也缺少第布)。次布九百(燕庭说:喜海收藏有一枚这种布。嘉庆戊寅年,毗陵方彦闻赠给我的,也是从关中得到的。《丛话》说:龚定庵宗政巩祚有一枚次布。按:以上各布中,有中柱抵到外郭的和抵到“好”字下部的两种,连同大布黄千共二十品,其余我都有)。三国时期的定平一百(燕庭说:定平一百如今很少见,我有两枚:一枚是甲戌年春日韩桐上赠给我的;一枚是壬辰年秋日在都门得到的,是吴逸庵的旧物。按:这种钱我有)。后赵石勒的丰货(《丛话》说:张叔未先生来观览金石,赠给我一枚汉代封泥,上面文字是“严道橘园”;第二天我用一枚丰货作为回赠。《泉说》说:竹朋的门人吴霖宇见到我的丰货钱,特别喜爱,我于是解下来赠给他。按:这种钱有两种,我都有)。汉代李寿的汉兴(《丛话》说:汉兴钱的文字分写,实际上是上下文相接。吴逸庵曾得到一枚,后来辗转卖给燕庭。我见到这枚钱,索要赠送他没有给我,但这一年家大人竟然在南方得到一枚。燕庭说:逸庵这枚钱在壬辰年九月被我得到;丁酉年三月,醇士拿一枚给我看,与我收藏的正相同。按:这种钱我没有亲眼见过真品)。前凉张轨的凉造新泉(青园说:嘉庆乙丑年六月,师陆在凉州得到它。燕庭说:壬辰年冬月,经过武林时,六舟上人拿这枚钱送给我,我如同得到拱璧一样珍爱。按:这种钱没有见过真品)。宋武帝孝建四铢(《丛话》说:孝建四铢,北方人把它当作奇货,索价二三万钱。小莲周先生卖给我一枚,并对我说:我进入卖肉的店,看见有人拿一百文钱买肉,其中夹着这枚钱。店主轻视它,要求换掉却不给换,还互相辱骂。我用一百枚大钱替他偿付价钱,并请求得到那枚小钱,两人都不明白,面对面看了很久,向我道谢后离开,说是我替他们解了纷争。这些人把我当傻子,我也把他们当傻子。如今您又用多出几百倍的钱来换我的这枚钱,岂不是比我更傻吗?按:这种钱我有)。孝建(燕庭说:这种钱比孝建四铢更难见,金▯师收藏有一枚,杭州夏松如也有。《丛话》说:松如有一枚,我家没有。《泉说》说:听说一位朋友得到一枚孝建泉,因为拂尘时误把它掉在地上,被馆中童子捡到;童子以为钱薄小、不堪使用,便把它混入其他钱中花掉了,那位朋友非常愤怒。人对于知己就能尽情直言,对于不了解自己的人却有所屈抑,这话确实不错!按:这种钱我有)。废帝景和(蔡铁耕《癖谈》说:景和钱,右边是“景”,左边是“和”,原是我的朋友陶茂才惟馨的东西,后来归我所有。赵明府曾听说此钱,要求观看,强行用一枚银钱换走,至今我还为此惋惜。《泉说》说:竹朋在济南市上游逛,遇到一个拿竹竿卖零碎物品的人,竹竿上偶然挂着一枚钱,取下来一看,正是景和钱,便立即买回。我曾借来拓印了几天,彼此都十分珍爱。按:这种钱没有见过真品)。六朝以前的各种异钱:长安(李竹朋《古泉汇》说:是吕尧仙得到的。《泉说》说:石查给我看吕尧仙所得长安泉的拓本,“长”字列在右边,“安”字列在下边,篆文很奇异。《观古阁续稿》说:继幼云把自己所得的拿来给我看,与尧仙收藏的相似。按:这种钱没有见过)。义通(燕庭说:道光癸卯年秋日,在青门得到,确实是汉、魏、六朝的东西。《泉说》说:燕庭在秦地做官时得到义通泉,文字在穿孔的左右,通体苍绿色,十分可爱。等我进京后询问这枚钱,却已经碎成两半。按:这种钱没有见过)。国宝金匮(燕庭说:道光戊申年冬日,鲍子年从青门寄来一张拓本,说是陕西近来出土的。

逾年己酉,余归京师,适苏兆年自秦中寄售陈寿卿,寿卿即以赠余,因记之,按此钱未见)。驺虞峙钱(青园云:在兰州日,狄道赵霁园刺史宜暄所赠,洵绝品也。燕庭云:嘉庆己卯春日,曾假得此品,拓墨本藏之。《泉说》云:青园之驺虞峙钱,为谱家所未有。青园逝后,家人取以为殉。按此钱未见),铢铢(初渭园尚龄《吉金所见录》云:双铢钱,谱录及收藏家从未言及,己卯三月初四日,获于京师小市,真希世之宝也。燕庭云:戊申夏日,得此品于浙杭。又云:吴门顾湘舟藏有五五铢铢二品,均极精美。按此钱未见,余有左右颠倒文者)。

唐代宗大历元宝(《钱略》云:此钱甚少,余壬子得自都中花儿市东刘姓,翁宜泉惊为希物,闻宜泉续亦得之。燕庭云:道光壬午二月三日,陈南叔于齐化门小市,得古泉百余,系近畿出土者,中有大历八枚、建中一枚。《丛话》云:余见南叔,分一大历,而建中则不能得。按此钱余有之)。德宗建中通宝(《钱略》云:拓自李申耆。《泉说》云:唐泉惟建中最少,亦独小,余得二枚,燕庭选取其一,以大历为报。按此钱余有二品,微分大小)。伪燕史思明得壹元宝(大钱。《丛话》云:顺天易得,得壹难求。余见一燕人质得壹钱于晋人,晋人与钱三万曰:我故厚其直,使不能赎。燕人曰:我故薄其直,为赎计也。此可谓二痴。然是钱之难求,概可想见。按此钱余有之。又有背上仰月者)。同上(平钱,背上仰月。燕庭云:壬辰十一月,道出金阊,顾湘舟以此钱相赠,小于恒见者,洵不易觏之品也。《泉汇》云:小平钱,旧谱未见,燕庭有之。按此钱未见真者)。

伪齐黄巢大齐通宝(《丛话》云:一酒人贻家大人古泉百许,中有异钱二,一破大齐,一铁宝庆。吴逸庵知之,出汉印数事索易,割宝庆与之,大齐弗舍也。燕庭云:壬辰道出武林,假得此钱手拓数纸。按此钱未见)。后唐明宗天成元宝(《统志》云:此钱世所罕有,余以重价得之。《丛话》云:天成钱,向藏周养浩家,今佚。按此钱未见真者)。前蜀王建永平元宝(《丛话》云:洪志,前蜀钱以永平元宝冠,今此钱绝无。《泉说》云:流传甚少,余仅获一枚。按此钱余有之)。

后蜀孟知祥大蜀通宝(燕庭云:瓯山金研云先生《古泉考》有大蜀通宝,近顾湘舟有之,壬辰仲冬,见于金阊,匆匆不及手拓。甲年秋,湘舟以墨本见寄。戊申得一品于武林,颇精好。按此钱未见)。孟昶广政通宝。(《丛话》云:此钱罕有,乾嘉时惟童佛庵有一枚,孙古云一枚破碎,马爱林一枚近伪,余得此钱自绍兴张先生,视马则真,视孙则完,视童则精。燕庭云:余得一品,绿翠斑斓,洵足宝玩。王氏《汇考》云:此品近世颇难觏。按此钱余有之)。

南汉刘Ζ乾亨通宝(燕庭云:吴逸庵有乾亨通宝,今存喜海处。按此钱未见)。乾亨重宝(《钱略》云:嘉庆己未,购自河间马姓,八年四月初四日失之,为之数日不能释云。按此钱余有之)。

南唐李▯永通泉货(燕庭云:此泉余藏有二枚,皆得于嘉庆己卯春日,一径寸七分,边稍阔,获于燕市;一径寸六分,边稍狭,为仪征阮小云所赠。按此钱未见真者)。

楚马殷天策府宝(《丛话》云:天策大钱绝少,徐问渠丈有之,余人弗得也。丙申冬日,汤先生来归此钱,家大人方患瘫,呻吟枕次,得钱,手自玩弄,不觉加一饭也。张叔未云:余家有永隆通宝,而此钱殊不可得。桉此钱未见真者)。乾封泉宝(背上天字。《丛话》云:徐问渠丈有之。按此钱未见)。闽王延政天德重宝(背上殷字。《钱略》云:前在都中,见溧阳狄燧有此钱。按此钱未见)。

译第二年己酉年,我回到京师,正好苏兆年从秦中寄来,准备卖给陈寿卿;寿卿随即把它赠给我,因此记下此事。按:这种钱没有见过)。驺虞峙钱(青园说:我在兰州任职时,狄道赵霁园刺史宜暄赠给我的,确实是绝品。燕庭说:嘉庆己卯年春日,曾借得此品,并把拓本收藏起来。《泉说》说:青园的驺虞峙钱,是钱谱家从未有过的。青园去世后,家人把它取来作为殉葬品。按:这种钱没有见过)。铢铢(初渭园尚龄《吉金所见录》说:双铢钱,钱谱和收藏家从来没有提到过;己卯年三月初四日,在京师小市得到,真是世间罕见的珍宝。燕庭说:戊申年夏日,在浙杭得到此品。又说:吴门顾湘舟收藏有两枚“五五铢铢”,都极为精美。按:这种钱没有见过,但我有文字左右颠倒的那种)。唐代宗大历元宝(《钱略》说:这种钱非常少,我壬子年从都中花儿市东边的刘姓人家得到,翁宜泉惊叹为稀世之物,听说宜泉后来也得到一枚。燕庭说:道光壬午年二月三日,陈南叔在齐化门小市得到一百多枚古泉,是京畿附近出土的,其中有大历八枚、建中一枚。《丛话》说:我见到南叔,他分给我一枚大历钱,但建中钱没有能够得到。按:这种钱我有)。德宗建中通宝(《钱略》说:拓本出自李申耆。《泉说》说:唐代的钱中建中最少,也只有小钱。我得到两枚,燕庭选取其中一枚,以大历钱作为回报。按:这种钱我有两枚,大小略有区别)。伪燕史思明的得壹元宝(大钱。《丛话》说:顺天容易得到,得壹却难以求得。我看见一个燕人向晋人典当一枚得壹钱,晋人给他三万钱,说:我是故意把价钱给得很厚,使你无法赎回。燕人说:我是故意把价钱说得很低,为赎回作打算。这可以说是两个傻子。不过由此也可以大致想见这种钱的难得。按:这种钱我有。另有背面上方有仰月纹的)。同上(平钱,背面上方有仰月纹。燕庭说:壬辰年十一月,经过金阊时,顾湘舟把这枚钱赠给我,比通常所见的小,确实是不容易见到的品种。《泉汇》说:小平钱,旧谱中没有见过,燕庭有一枚。按:这种钱没有见过真品)。《泉汇》说:小平钱,旧有的钱谱中没有见过,燕庭收藏有这种钱。考察来看,这种钱还没有见到真品。伪齐黄巢的大齐通宝(《丛话》说:一个卖酒的人送给家大人一百多枚古泉,其中有两枚异钱,一枚破损的大齐通宝,一枚铁制的宝庆钱。吴逸庵知道后,拿几方汉印来要求交换;家大人把宝庆钱割爱给了他,大齐钱却没有舍得。燕庭说:壬辰年经过武林时,借来这枚钱,亲手拓了几张。按:这种钱没有见过)。后唐明宗的天成元宝(《统志》说:这种钱世间罕见,我用高价得到。《丛话》说:天成钱原来收藏在周养浩家,现在已经散失。按:这种钱没有见过真品)。前蜀王建的永平元宝(《丛话》说:洪志把前蜀钱列为以永平元宝为首,但现在这种钱已经绝无仅有。《泉说》说:流传极少,我只得到一枚。按:这种钱我有)。后蜀孟知祥的大蜀通宝(燕庭说:瓯山金研云先生《古泉考》中有大蜀通宝,近来顾湘舟有一枚;壬辰年仲冬,在金阊见到,匆忙之间没来得及亲手拓印。甲年秋天,湘舟把拓本寄给我。戊申年在武林得到一枚,十分精美。按:这种钱没有见过)。孟昶的广政通宝(《丛话》说:这种钱很少,乾隆、嘉庆年间只有童佛庵有一枚,孙古云有一枚但已破碎,马爱林有一枚近似伪品。我从绍兴张先生那里得到这枚钱;与马氏的相比,它是真的;与孙氏的相比,它是完整的;与童氏的相比,它更精美。燕庭说:我得到一枚,绿色翠斑灿然,确实值得珍藏玩赏。王氏《汇考》说:这种钱近世很难见到。按:这种钱我有)。南汉刘Ζ的乾亨通宝(燕庭说:吴逸庵有一枚乾亨通宝,现在保存在喜海那里。按:这种钱没有见过)。乾亨重宝(《钱略》说:嘉庆己未年从河间马姓人家买到,八年四月初四日遗失了,为此几天都不能释怀。按:这种钱我有)。南唐李▯的永通泉货(燕庭说:我收藏有两枚这种泉,都是嘉庆己卯年春日得到的:一枚直径一寸七分,边缘稍宽,在燕市得到;一枚直径一寸六分,边缘稍窄,是仪征阮小云赠给我的。按:这种钱没有见过真品)。楚王马殷的天策府宝(《丛话》说:天策大钱极少,徐问渠先生有一枚,其他人都得不到。丙申年冬日,汤先生来归还这枚钱,家大人当时正患瘫痪,在枕边呻吟;得到钱后,亲手把玩,竟不知不觉多吃了一碗饭。张叔未说:我家有永隆通宝,但这种钱却实在得不到。按:这种钱没有见过真品)。乾封泉宝(背面上方有“天”字。《丛话》说:徐问渠先生有一枚。按:这种钱没有见过)。闽王延政的天德重宝(背面上方有“殷”字。《钱略》说:从前在都中,见溧阳狄燧有一枚这种钱。按:这种钱没有见过)。

宋仁宗康定元宝(《丛话》云:康定钱绝少,仅在燕庭处,见铁钱一枚。《续泉汇》云:康定钱,前谱载一铁者,此铜质,千百中不一见也。按此钱未见)。皇▯元宝。(一篆书,一真书。《丛话》云:皇▯钱,概未之见,徐问翁云,汪子坚有二枚,但闻其语而已。余家此篆书钱,亦伪铸,登此虎贲,留为马式。按此二钱皆未见真者)。至和重宝(和字在右,背上虢字。燕庭云:喜海有至和重宝幕虢钱,戊申九月,鲍子年自青门邮寄。《泉说》云:余得之秦中,为燕庭索去。按此钱未见)。同上(和字在下,背上虢字。《泉汇》云:吴子▯所藏。按此钱未见)。徽宗崇宁通宝(真书大钱,面背同文。《泉说》云:余寓秦,所僦屋甚小,地仅数弓,杂莳花木,偶得崇宁通宝两面同文者,惜为人佩久,色泽都尽,因置之花下,冀稍作土绣;数日矣,忽燕庭过访,并携所藏华山碑来观,纵谈良久,比送之登舆,见崇宁泉已失所在,盖为其舆夫拾去。异日笑语燕庭曰:此非丈之舆夫不能。按此品颇鲜,仅见于《钱略》、《泉汇》二书。余子祖英,忽于川中得之,其钱光明纯熟,或即鲍所失去者。时阅百年,由秦中流入蜀地,未可知也)。重和通宝(一篆书,一隶书。《吉金录》云:重和仅一年,故此二品不多见。《丛话》云:王检叔,一隶书者极精,今不知流落何所。余家篆隶二钱,以无意得之,一微裂,一不精,均未经人物色,所谓以不才终其天年者也。按此二钱余皆有之)。宣和元宝(一篆书,一隶书。《吉金录》云:以上两种颇少。燕庭云:丁酉三月,余得宣和元宝篆隶二种,皆杭友陈松乔所赠。盛子履大士《泉史》,记篆书钱云:宣和多通宝,此元宝殊不易得。《丛话》记隶书钱云:宣和钱,通宝多而元宝少,物以罕而见珍,拓之。按此二钱余皆有之)。钦宗靖康元宝(篆书平钱。《钱略》云:拓自李申耆。按此钱未见)。同上(篆书折二钱。《丛话》云:曩得篆钱时,适有以白金九十六铢润余画笔者,遂易之,按此钱余有之)。同上(隶书折二钱。《吉金录》云:靖康仅一年,故钱不多见,此品,戊寅六月获于海昌俞氏。按此钱余有之)。靖康通宝(篆书平钱。《钱略》云:拓自李申耆。按此钱未见)。靖康重宝(《新编》云:靖康钱,传世甚少,大者重宝,更不易得。按此钱未见)。

南宋高宗建炎通宝(背上川字。燕庭云:杭友陈松乔有此品,持以示余,惜未及手拓,后已赠戴醇士。又云:鲍子年亦有此泉,己酉夏日,自青门寄赠。《泉说》云:南宋钱背文百出,余所藏,有建炎背川字、乾道背正字、淳熙背泉字。王氏《汇考》云:此钱铸于蜀中,较诸品少有。按此钱余有之)。建炎通{宀贝}(《丛话》云:宝字省笔,世以为可贵,乃拓。按此钱余有之)。建炎重宝(《钱略》云:嘉庆己未,于都中吴榷堂寓见所藏古钱,偶检其中有建炎重宝,为之狂喜,因以大泉当千易之,翁宜泉当亦拓去。燕庭云:癸卯春日,鲍子年以此品持赠于青门旅舍。按此钱余有之)。宁宗庆元通宝(背上敕字,下五十料,右庆元元年夏,左改铸此号钱。《泉说》云:辛亥冬,苏兆年得此泉于甘肃,仲兄子周,拓以寄余。壬子春,兆年弟亿年来京师,出以相畀,厚重逾五两,制作精整,色泽亦佳,以示同人,无不啧啧羡。按此钱,今厂肆仿铸甚多,无一真者)。

嘉泰之宝(《钱略》云:吴逸庵云,赵晋斋有此钱,余近得拓本。按此钱未见)。嘉定元宝(背上折下十。《吉金录》云:己卯春,见于刘青园家。《新编》云:此钱传世绝少,不可悉得。《丛话》云:此钱,徐问翁、张叔翁皆有之,与此而三。按此钱余有之)。理宗大宋通宝(背上当下拾。《钱略》云:拓自严铁桥。《丛话》云:瞿木夫得大宋通宝于吴门之黄土塔桥,未闻其偶。《泉汇》云:尧仙所得,宋钱之罕见者。《观古阁三稿》云:大宋当拾泉,吴我鸥所藏,吴冠英曾贻拓本,虽嘉荫{▯移}亦无之,石查竟于厂肆得一枚,剧佳。按此钱未见真者)。

译宋仁宗的康定元宝(《丛话》说:康定钱极少,只在燕庭那里见过一枚铁钱。《续泉汇》说:康定钱,前代钱谱记载过一枚铁钱;这一枚是铜质,千百枚中也不一定能见到一枚。按:这种钱没有见过)。皇▯元宝(一枚篆书,一枚真书。《丛话》说:皇▯钱大概从未见过。徐问翁说,汪子坚有两枚,但我只是听说而已。我家这枚篆书钱也是伪铸的,把它列入“虎贲”,留下来作为马的样式。按:这两枚钱都没有见过真品)。至和重宝(“和”字在右边,背面上方有“虢”字。燕庭说:喜海有一枚至和重宝幕虢钱,戊申年九月,鲍子年从青门寄来。《泉说》说:我在秦中得到它,后来被燕庭索取。按:这种钱没有见过)。同上(“和”字在下方,背面上方有“虢”字。《泉汇》说:是吴子▯收藏的。按:这种钱没有见过)。徽宗的崇宁通宝(真书大钱,面文和背文相同。《泉说》说:我住在秦地时,租住的房子很小,地面只有几弓,杂乱地栽着花木;偶然得到一枚面背文字相同的崇宁通宝。可惜它被人佩戴了很久,色泽全都磨损了,于是我把它放在花下,希望逐渐形成土锈;过了几天,燕庭忽然来访,还带着他收藏的《华山碑》来让我观看。我们畅谈了很久,等我送他登车时,发现那枚崇宁泉已经不知去向,原来是被他的车夫捡走了。改日我笑着对燕庭说:这件事,除了先生的车夫,没有别人做得出来。按:这种品种相当少见,只在《钱略》《泉汇》两部书中见到。我的朋友余子祖英,忽然在四川得到一枚;那枚钱光泽明亮、质地纯熟,或许就是鲍子年丢失的那枚。相隔当时已有一百年,它从秦中流入蜀地,也未可知)。重和通宝(一枚篆书,一枚隶书。《吉金录》说:重和年号只有一年,所以这两种钱都不多见。《丛话》说:王检叔有一枚隶书钱,极为精美,如今不知流落到什么地方。我家有篆书、隶书两枚,是无意中得到的;一枚略有裂纹,一枚不精美,都没有经过名人鉴赏,这就是所谓以不成材终其天年的东西。按:这两枚钱我都有)。宣和元宝(一枚篆书,一枚隶书。《吉金录》说:以上两种都比较少。燕庭说:丁酉年三月,我得到篆书、隶书两种宣和元宝,都是杭州朋友陈松乔赠给我的。盛子履大士《泉史》记载篆书钱说:宣和年间通宝很多,这种元宝却很不容易得到。《丛话》记载隶书钱说:宣和钱中,通宝多而元宝少,物品因为稀少才显得珍贵,所以把它拓印下来。按:这两枚钱我都有)。钦宗的靖康元宝(篆书平钱。《钱略》说:拓本出自李申耆。按:这种钱没有见过)。同上(篆书折二钱。《丛话》说:当初得到这枚篆书钱时,恰好有人用白银九十六铢酬谢我的画笔,于是我把它换了过来。按:这种钱我有)。同上(隶书折二钱。《吉金录》说:靖康年号只有一年,所以钱不多见;这一品是戊寅年六月在海昌俞氏那里得到的。按:这种钱我有)。靖康通宝(篆书平钱。《钱略》说:拓本出自李申耆。按:这种钱没有见过)。靖康重宝(《新编》说:靖康钱流传到后世的极少,大型的重宝更不容易得到。按:这种钱没有见过)。南宋高宗建炎通宝(背面上方有“川”字。燕庭说:杭州朋友陈松乔有这枚钱,拿来给我看,可惜没来得及拓印,后来已经赠给戴醇士了。他又说:鲍子年也有这枚钱,己酉年夏天,从青门寄赠给我。《泉说》说:南宋钱的背文变化很多,我收藏的有背“川”字的建炎钱、背“正”字的乾道钱、背“泉”字的淳熙钱。王氏《汇考》说:这枚钱铸于蜀中,在各种钱中较为少见。按:这枚钱我有)。建炎通{宀贝}(《丛话》说:宝字省略了笔画,世人认为很珍贵,于是拓印。按:这枚钱我有)。建炎重宝(《钱略》说:嘉庆己未年,在京城吴榷堂寓所看到他收藏的古钱,偶然从中检出一枚建炎重宝,狂喜不已,于是用“大泉当千”换得了它,翁宜泉大概也拓印过。燕庭说:癸卯年春天,鲍子年拿这枚钱在青门旅舍赠给我。按:这枚钱我有)。宁宗庆元通宝(背面上方有“敕”字,下方有“五十”二字,右边是庆元元年夏,左边是改铸此号钱的标记。《泉说》说:辛亥年冬天,苏兆年在甘肃得到这枚钱,他的二哥子周拓印后寄给我。壬子年春天,兆年的弟弟亿年来到京师,拿出来送给我。这枚钱重量超过五两,铸造精整,色泽也好,拿给同道朋友看,没有人不啧啧称羡。按:这枚钱如今钱厂和店铺中仿铸的很多,没有一枚是真的。嘉泰之宝(《钱略》说:吴逸庵说,赵晋斋有这枚钱,我最近得到了一张拓本。按:这枚钱没有见过)。嘉定元宝(背面上方有“折”,下方有“十”字。《吉金录》说:己卯年春天,在刘青园家见到。《新编》说:这枚钱流传于世的极少,不可能全部得到。《丛话》说:这枚钱徐问翁、张叔翁都有,加上这枚共有三枚。按:这枚钱我有)。理宗大宋通宝(背面上方有“当”,下方有“拾”字。《钱略》说:拓本出自严铁桥。《丛话》说:瞿木夫在吴门黄土塔桥得到一枚大宋通宝,没有听说他还有第二枚。《泉汇》说:尧仙所得,是宋钱中罕见的品种。《观古阁三稿》说:大宋当拾钱,吴我鸥收藏,吴冠英曾送过拓本,即使嘉荫{▯移}也没有,石查竟然在钱厂店铺中得到一枚,极为精美。按:这枚钱没有见到真的。

端平重宝(《统志》云:道光二年纯乾月二日,余入城,友人包光效持斯钱以赠,不胜欣甚。《丛话》云:此钱数见诸金石家拓本,以为异品,乃今在余家。燕庭云:丁酉三月,得于武林,友人陈松乔所赠。按此钱未见真者)。淳▯通宝(背上庆字,右当二,左十文。翁氏《汇考》云:此钱培所藏。《钱略》云:翁宜泉摹本。燕庭云:此钱于宜泉故后,嘉庆丁丑春日,为喜海所得,真绝无仅有之品也。《丛话》云:燕庭有此钱,甚奇。《泉说》云:燕庭之淳▯通宝,最为藏泉家所艳称。按此钱未见)。恭宗德▯元宝(《吉金录》云:吴柳门所藏,《钱略》云:此钱今罕见。燕庭云:喜海有此钱,为金茜▯师寄赠。按此钱未见)。端宗景炎通宝(《吉金录》云:吴柳门所藏。《泉汇》云:此钱更少,曾于友人处见之。按此钱未见)。附刘光世招纳信宝(翁氏《汇考》云:何梦华有之,张叔未所藏,乃葛见岩所赠者。庚午春,文义堂路,以此钱赠培,背上使字,下为押,与《永乐大典》所图恰合。按此钱未见真者)。

辽太祖天赞通宝(《钱略》云:拓自李申耆。《丛话》云:惟陈秋堂有之。王氏《汇考》云:右钱为辽钱中至罕者。按此钱未见)。穆宗应历重宝(《丛话》云:惟周养浩有之。按此钱未见)。圣宗统和元宝(燕庭云:戊戌冬日,余得此品于吴中,元字左挑,如开元,甚精好。按此钱未见)。开泰元宝(翁氏《汇考》云:乔东里有此钱,云厚而精。《丛话》云:辽钱半可得,半不可得,开泰则都未之见,故不知有此钱。数年前,赵先生以归余曰,此辽钱也。余考之良是。燕庭云:醇士此钱,壬辰冬日,曾手拓其文于西泠寓斋。又云:金▯和师有此钱,戊戌冬日,归于余。制作精妙,文字美好,真不易得之品也。《泉说》云:开泰极少,燕庭有之。按此钱未见真者)。太平元宝。(《丛话》云:仅马爱林有拓本。王氏《汇考》云:此钱今世绝少。按此钱未见)。兴宗重熙通宝(王氏《汇考》云:辽钱自清宁以上,几无觅处,右泉乃获于胶西者。按此钱余有之)。感天后感天元宝(《丛话》云:惟周养浩有之。按此钱未见)。

西夏崇宗元德通宝(《丛话》云:惟吴逸庵有之。按此钱未见)。仁宗乾▯元宝(《吉金录》云:乾▯多铁钱,铜钱今不多见。燕庭云:余所藏铜乾▯元宝,吴逸庵故物也,壬辰得于都门。按此钱未见真者)。

伪齐刘豫阜昌元宝(篆书。《丛话》云:童佛庵有之。按此钱未见真者)。同上(真书。《钱略》云:得自东昌。按此钱未见真者)。阜昌通宝(篆书。《钱略》云:得自河间马姓。《丛话》云:徐问翁有通宝,篆书。按此钱余有之)。阜昌重宝(篆书。《钱略》云:乾隆癸丑,购自德州;嘉庆癸亥四月,为人窃去。按此钱未见)。同上(真书。翁氏《汇考》云:江秋史云,童二树去所居数十里,居民掘得大钱数千,二树往视之,皆北宋折二钱耳,逐枚检阅,得二阜昌钱,一篆一楷,其楷者为阜昌重宝。培于甲辰八月,在潘毅堂处见之。《钱略》云:此钱山东亡友靳文钟所赠,嘉庆癸亥四月,为人窃去。按此钱余有之)。

金世宗大定通宝(缘阔。《丛话》云:正隆及大定各种,皆狭缘,此独阔缘,金钱之可贵者。《续泉说》云:昔在济宁,曾遇数十枚,仅选其一,数十年来竟不复遇,方知其难得也。按此钱余有之)。

元成宗大德通宝(《钱略》云:拓自李申耆。王氏《汇考》入西夏钱云:今世所传极少。按此钱余有之)。武宗至大元宝(《丛话》云:童佛庵有之。按此钱未见)。仁宗皇庆元宝(《泉说》云:石查于厂肆得一枚,确为元代物,足为《泉汇》补遗。按石查此钱,余曾于某肆见之,议购不果)。延▯通宝(燕庭云:嘉庆壬申夏月,得于京都市中张姓。按此钱未见)。延▯三年(背大昊天寺。燕庭云:道光乙未春日,胡秋堂以墨本寄来云,冯晋鱼比部启蓁,近得于京门者。按此钱未见)。泰定帝致和元宝(《泉说》云:青园有致和元宝,今归竹朋。按此钱未见)。文宗至顺元宝(《丛话》云:姜怡亭有之。按此钱未见)。至顺壬申(背上护下圣。燕庭云:余所藏乃吴我鸥所赠。按此钱未见)。顺帝至元戊寅(燕庭云:家子敬兄所藏。按此钱余有之)。同上(背上香下殿。翁氏《汇考》云:黄耦宾世发所赠。燕庭云:喜海藏有三枚,其一即宜泉旧物。《丛话》云:谢和甫有之。按此钱未见)。至元通宝(蒙古文折二钱。《钱略》云:瞿中溶摹本。王氏《汇考》云:此品甚少。按此钱余有之)。附定天之宝(《泉说》云:元泉,石查酷嗜之,近复得定天之宝一品,极小而厚重,酷似元泉,或当时诸寺供养所铸。按此钱未见)。

译端平重宝(《统志》说:道光二年纯乾月二日,我进城,朋友包光效拿这枚钱赠给我,我非常欣喜。《丛话》说:这枚钱在金石学家们的拓本中多次出现,被认为是奇异品种,如今在我家。燕庭说:丁酉年三月,在武林得到,是朋友陈松乔赠送的。按:这枚钱没有见到真的)。淳▯通宝(背面上方有“庆”字,右边有“当二”,左边有“十文”。翁氏《汇考》说:这是培所收藏的。《钱略》说:翁宜泉的摹本。燕庭说:这枚钱在宜泉去世后,嘉庆丁丑年春天被喜海得到,确实是绝无仅有的珍品。《丛话》说:燕庭有这枚钱,非常奇异。《泉说》说:燕庭的淳▯通宝,最受钱币收藏家们称羡。按:这枚钱没有见过)。恭宗德▯元宝(《吉金录》说:吴柳门收藏。《钱略》说:这枚钱如今很罕见。燕庭说:喜海有这枚钱,是金茜▯师寄赠的。按:这枚钱没有见过)。端宗景炎通宝(《吉金录》说:吴柳门收藏。《泉汇》说:这枚钱更加少见,曾经在朋友那里见过。按:这枚钱没有见过)。附录:刘光世招纳信宝(翁氏《汇考》说:何梦华有这枚钱,张叔未收藏的那枚,是葛见岩赠送的。庚午年春天,文义堂路把这枚钱赠给培,背面上方有“使”字,下方是押记,与《永乐大典》所绘的完全相合。按:这枚钱没有见到真的)。辽太祖天赞通宝(《钱略》说:拓本出自李申耆。《丛话》说:只有陈秋堂有这枚钱。王氏《汇考》说:这枚钱是辽钱中极为罕见的。按:这枚钱没有见过)。穆宗应历重宝(《丛话》说:只有周养浩有这枚钱。按:这枚钱没有见过)。圣宗统和元宝(燕庭说:戊戌年冬天,我在吴中得到这枚钱,“元”字左边有挑笔,像开元钱,铸造非常精美。按:这枚钱没有见过)。开泰元宝(翁氏《汇考》说:乔东里有这枚钱,说它厚重而精美。《丛话》说:辽钱有一半可以得到,有一半无法得到;开泰钱则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不知道有这种钱。几年前,赵先生把它归还给我,说这是辽钱。我考察后认为确实如此。燕庭说:醇士有这枚钱,壬辰年冬天曾亲自在西泠寓斋拓下钱文。他又说:金▯和师有这枚钱,戊戌年冬天归了我。铸造精妙,文字优美,确实是难得的品种。《泉说》说:开泰钱极少,燕庭有一枚。按:这枚钱没有见到真的)。太平元宝(《丛话》说:只有马爱林有拓本。王氏《汇考》说:这种钱现世极少。按:这枚钱没有见过)。兴宗重熙通宝(王氏《汇考》说:辽钱自清宁以前,几乎无处寻找;这枚钱是在胶西得到的。按:这枚钱我有)。感天后感天元宝(《丛话》说:只有周养浩有这枚钱。按:这枚钱没有见过)。西夏崇宗元德通宝(《丛话》说:只有吴逸庵有这枚钱。按:这枚钱没有见过)。仁宗乾▯元宝(《吉金录》说:乾▯钱多为铁钱,铜钱如今已不多见。燕庭说:我收藏的铜质乾▯元宝,是吴逸庵的旧藏,壬辰年得到于京城。按:这枚钱没有见到真的)。伪齐刘豫阜昌元宝(篆书。《丛话》说:童佛庵有这枚钱。按:这枚钱没有见到真的)。同上(真书。《钱略》说:从东昌得到。按:这枚钱没有见到真的)。阜昌通宝(篆书。《钱略》说:从河间马姓人家得到。《丛话》说:徐问翁有一枚通宝,是篆书。按:这枚钱我有)。阜昌重宝(篆书。《钱略》说:乾隆癸丑年购自德州;嘉庆癸亥年四月被人偷走。按:这枚钱没有见过)。同上(真书。翁氏《汇考》说:江秋史说,童二树住处几十里外,居民挖出几千枚大钱,二树前去查看,原来都是北宋折二钱;他逐枚检阅,得到两枚阜昌钱,一枚篆书,一枚楷书,其中楷书的就是阜昌重宝。培于甲辰年八月在潘毅堂那里见到。《钱略》说:这枚钱是山东亡友靳文钟赠送的,嘉庆癸亥年四月被人偷走。按:这枚钱我有)。金世宗大定通宝(宽边。《丛话》说:正隆和大定的各种钱都是狭边,唯独这枚是宽边,是金钱中珍贵的品种。《续泉说》说:过去在济宁,曾遇到几十枚,只选取其中一枚,几十年来竟再也没有遇到,这才知道它确实难得。按:这枚钱我有)。元成宗大德通宝(《钱略》说:拓本出自李申耆。王氏《汇考》把它列入西夏钱,说现世流传的极少。按:这枚钱我有)。武宗至大元宝(《丛话》说:童佛庵有这枚钱。按:这枚钱没有见过)。仁宗皇庆元宝(《泉说》说:石查在钱厂店铺中得到一枚,确实是元代之物,足以补充《泉汇》的遗漏。按:石查的这枚钱,我曾在某家店铺见过,商议购买但没有成功)。延▯通宝(燕庭说:嘉庆壬申年夏天,在京都市中张姓人家得到。按:这枚钱没有见过)。延▯三年(背面有“大昊天寺”。燕庭说:道光乙未年春天,胡秋堂寄来墨拓本,说是冯晋鱼比部启蓁最近在京城门得到的。按:这枚钱没有见过)。泰定帝致和元宝(《泉说》说:青园有一枚致和元宝,如今归竹朋所有。按:这枚钱没有见过)。文宗至顺元宝(《丛话》说:姜怡亭有这枚钱。按:这枚钱没有见过)。至顺壬申(背面上方有“护”字,下方有“圣”字。燕庭说:我收藏的这枚是吴我鸥赠送的。按:这枚钱没有见过)。顺帝至元戊寅(燕庭说:我家子敬兄收藏。按:这枚钱我有)。同上(背面上方有“香”字,下方有“殿”字。翁氏《汇考》说:是黄耦宾世发赠送的。燕庭说:喜海收藏三枚,其中一枚就是宜泉的旧藏。《丛话》说:谢和甫有这枚钱。按:这枚钱没有见过)。至元通宝(蒙古文折二钱。《钱略》说:瞿中溶的摹本。王氏《汇考》说:这种钱非常少。按:这枚钱我有)。附录定天之宝(《泉说》说:元代钱中,石查特别喜爱这一品种;最近又得到一枚定天之宝,极小而厚重,很像元代钱,也许是当时各寺院供养时铸造的。按:这枚钱没有见过)。

伪宋韩林儿龙凤通宝(当二钱。《丛话》云:龙凤钱,妇竖皆收之,故较少,当二尤少。按此钱未见,余有平钱及当三者)。伪周张士诚天▯通宝(背上一。《钱略》云:得自吴逸庵。王氏《汇考》云:一贰两种,尤为难得,今尚缺如。按此钱余有之)。同上(背上贰。《钱略》云:得自吴逸庵。按此钱未见)。同上(背上叁。《钱略》云:得自都中。按此钱余有之)。同上(背上五。《钱略》云:拓自江宁友人。按此钱余有之)。伪天完徐寿辉天启通宝(当三钱。《丛话》云:余在都,闻有晋贾以重价购钱,而此钱乃为所弃,不知是徐铸也,余因而收之。又云:马爱林与姜怡亭遏于涂,彼此问所得,姜出一唐镜,甚精,马出一天启钱,不甚惜者。姜请易,马欣然从之,既而知为徐贞一物,乃大悔曰:怡亭我。后马又得一枚当二者。按此钱未见)。

伪汉陈友谅大义通宝(平钱。《钱略》云:通州程大{▯尉}所赠。按此钱余有之)。同上(当三钱。《钱略》云:吴逸庵所赠。按此钱余有之,并有当二者)。明太祖洪武通宝(背上二下福。燕庭云:喜海藏有此钱。按此钱余有之)。同上(背上三下福。《统志》咏洪武钱云:“中间还缺三山玉”。按孟氏此诗,盖于福字五等钱,独未得三字者也。王氏《汇考》云:是钱近世甚稀。按此钱余有之)。世宗嘉靖通宝(背右三钱。《丛话》云:明钱多而恶,少可玩者。此钱以罕见存之。按此钱余有之)。同上(背上十右一两。王氏《汇考》云:此钱传世极少。按此钱未见)。熹宗天启通宝(背上十,右一两,左密。《丛话》云:天启钱极夥,十一两尤甚,然有密字者,千百中不得一二也。按此钱未见真者)。

日本国和同开珍(《钱略》云:翁宜泉摹本。《泉说》云:日本之和同开珍、神功开珍、神功开宝、万年通宝诸品,制作精好,殊为罕觏。燕庭守汀州时,尝伴送琉球使臣赴阙,使臣亦好古,颇有所收,遂悉数贻赠,以为得未曾有。一日,有友登舟索观,为臧获辈误堕舱中,不及知,比入都,方悟已失,至今谈及,尚惘惘然。按此钱余有之)。神功开珍(《钱略》云:翁宜泉摹本。《泉说》,见上。按此钱未见)。神功开宝(《泉说》,见上。按此钱余有之)。万年通宝(《泉说》,见上。按此钱余有之)。

华屋山邱,昔人所慨。余旅京四十余年,所见诸大僚邸第,除改售他姓尚存旧观者不计外,若寿阳祁文恪师世长(居下斜街四眼井)。汉军徐荫轩师桐(居东交民巷)、吾乡钱恭勤应溥(居前门内东城根)、徐忠愍用仪(居东安门内北河沿)。诸宅,皆昔时屡登其堂者,今则犁为平地,或改工厂,或作兵房,或建学舍矣。欲寻遗址,门径全非,读唐人“汾阳旧宅今为寺”一诗,为之三叹。

《▯绅录》一书在刊行时,第为翻检当代中外官员人名而设,一经更调,便如明日黄花矣。然阅数十年或数百年,旧时人物,凋谢无遗,后之人浏览遗编,每足为征文考献之助。故得之者辄加以题识考证,往往视如古籍,什袭珍藏焉。余于厂肆各书铺,曾搜集咸丰以前刻本多部,惟乾隆十八年癸酉、嘉庆七年壬戌、道光六年乙酉三种,皆百年以外物,卷帙完整,纸墨如新。其中名臣循吏,及驰声儒林文苑者,实指不胜屈。而乾隆本则先高祖东铭公时官湖北广济县武穴镇巡检,嘉庆本则先曾祖司勋公方为江西铅山县知县(又族祖岐亭公鸣凤方为湖北来凤县知县,族祖阁学公方增方为翰林院编修),道光本则先祖宁国公方为江苏丰县知县(又族曾叔祖荫山公瑞榕官江山县训导,大伯祖东昌公锦琮方为安徽宣城县知县,四伯祖蓟州公希贤方为直隶盐山县知县,族祖虹舫公方增官内阁学士,族父给谏公昌颐未擢大魁,方为户部主事)。每一展阅,得瞻睹先人姓氏,欣幸殊深,食德诵芬,益资自励。以视普通诸本,于收藏家绝无关系者,固尤足珍重矣。

修名不立,老境侵寻。每忆幼岁读书家塾,及角艺文场时,恍如隔世。爰仿汪龙庄《庸训》中述师例,备记先师诸人姓氏,以志当日从游之乐与知遇之感,示不忘焉。

◎受业师

外从伯祖吴墨卿夫子,讳之ロ,浙江海宁人,明经兔床先生骞长孙,国学生。同治壬申,彭年四岁,随母居外家,从师识字,并读千字文凡数月(时先大夫需次两淮,适供差三江营,是岁即随母同赴扬州差次)。李友峰夫子,讳敦权,浙江海宁人,国学生。同冶甲戌冬,彭自扬州归,复居外家,从师授读,至光绪丙子岁暮,凡两年余。

译伪宋韩林儿龙凤通宝(当二钱。《丛话》说:龙凤钱妇女和儿童都收藏,所以较为少见;当二钱尤其少见。按:这枚钱没有见过,但我有平钱和当三钱)。伪周张士诚天▯通宝(背面上方有“一”字。《钱略》说:从吴逸庵处得到。王氏《汇考》说:一、贰两种尤其难得,如今仍然缺少。按:这枚钱我有)。同上(背面上方有“贰”字。《钱略》说:从吴逸庵处得到。按:这枚钱没有见过)。同上(背面上方有“叁”字。《钱略》说:从京城得到。按:这枚钱我有)。同上(背面上方有“五”字。《钱略》说:拓本出自江宁朋友。按:这枚钱我有)。伪天完徐寿辉天启通宝(当三钱。《丛话》说:我在京城时,听说有晋地商人出高价购买钱币,而这枚钱却被他弃掉了,不知道这是徐寿辉铸的钱,我因此把它收藏起来。他又说:马爱林和姜怡亭在路上相遇,互相询问各自得到的东西。姜怡亭拿出一面唐镜,非常精美;马爱林拿出一枚天启钱,并不十分珍惜。姜怡亭请求交换,马爱林欣然同意;后来知道这是徐贞一的东西,马爱林才大为后悔,说:“怡亭欺骗了我!”后来马爱林又得到一枚当二钱。按:这枚钱没有见过。伪汉陈友谅大义通宝(平钱。《钱略》说:通州程大{▯尉}赠送的。按:这枚钱我有)。同上(当三钱。《钱略》说:吴逸庵赠送的。按:这枚钱我有,并且还有当二钱)。明太祖洪武通宝(背面上方有“二”字,下方有“福”字。燕庭说:喜海收藏有这枚钱。按:这枚钱我有)。同上(背面上方有“三”字,下方有“福”字。《统志》咏洪武钱说:“中间还缺三山玉。”按:孟氏这首诗,大概是说福字五等钱中,唯独没有得到背“三”字的那种。王氏《汇考》说:这种钱近世非常稀少。按:这枚钱我有)。世宗嘉靖通宝(背面右侧有“三”字钱。《丛话》说:明钱很多而且粗劣,很少有值得玩赏的。这枚钱因为罕见而保存。按:这枚钱我有)。同上(背面上方有“十”字,右侧有“一两”。王氏《汇考》说:这种钱流传于世的极少。按:这枚钱没有见过)。熹宗天启通宝(背面上方有“十”字,右侧有“一两”,左侧有“密”字。《丛话》说:天启钱极多,背“十一两”的尤其多;但是带“密”字的,千百枚中也未必有一两枚。按:这枚钱没有见到真的)。日本国和同开珍(《钱略》说:翁宜泉的摹本。《泉说》说:日本的和同开珍、神功开珍、神功开宝、万年通宝等品种,铸造精美,极为罕见。燕庭镇守汀州时,曾陪送琉球使臣入朝,使臣也喜好古物,收藏颇多,于是把这些钱全数赠给他,认为是得到前所未有的珍品。有一天,一位朋友登船请求观看,因奴仆一类的人误把钱掉进船舱,未能察觉;等到了京城,才发现已经遗失,直到今天谈起此事,仍然惆怅。按:这枚钱我有)。神功开珍(《钱略》说:翁宜泉的摹本。《泉说》见上。按:这枚钱没有见过)。神功开宝(《泉说》见上。按:这枚钱我有)。万年通宝(《泉说》见上。按:这枚钱我有)。高大的房屋变成山丘,这是古人曾感慨的事。我在京城旅居四十多年,所见各位大官的宅第,除去已经改卖给其他姓氏但还保留旧日面貌的那些不计外,像寿阳祁文恪师世长的宅第(在下斜街四眼井)、汉军徐荫轩师桐的宅第(在东交民巷)、我们家乡钱恭勤应溥的宅第(在前门内东城根)、徐忠愍用仪的宅第(在东安门内北河沿),这些宅第我过去都曾多次登堂拜访,如今却已经被犁成平地,有的改成工厂,有的作为兵房,有的建成学校。想要寻找遗址,门径全都不同了。读到唐人“汾阳旧宅今为寺”的诗句,为此不禁连连叹息。《缙绅录》这部书在刊行时,只是为了查检当代中外官员的姓名而设置;官员一经调动,它就如同明日黄花了。然而经过几十年或几百年,旧时人物全部凋零,后人浏览这些遗留的书籍,往往足以作为征引文章、考订文献的帮助。因此得到它的人总会加以题记和考证,往往把它看作古籍,层层包裹,珍藏起来。我在钱厂和各书铺中,曾收集咸丰以前的刻本许多部,只有乾隆十八年癸酉、嘉庆七年壬戌、道光六年乙酉三种,都是一百年以上的旧物,卷帙完整,纸张墨色如新。其中名臣、循吏,以及在儒林文苑中声名显著的人物,实在数不胜数。而乾隆本中,先高祖东铭公当时任湖北广济县武穴镇巡检;嘉庆本中,先曾祖司勋公当时任江西铅山县知县(又有族祖岐亭公鸣凤当时任湖北来凤县知县,族祖阁学公方增当时任翰林院编修);道光本中,先祖宁国公当时任江苏丰县知县(又有族曾叔祖荫山公瑞榕任江山县训导,大伯祖东昌公锦琮当时任安徽宣城县知县,四伯祖蓟州公希贤当时任直隶盐山县知县,族祖虹舫公方增任内阁学士,族父给谏公昌颐尚未考中大魁,当时任户部主事)。每次展开阅读,都能瞻仰先人的姓名,内心格外欣慰庆幸;感念他们留下的德泽,诵读他们的芳名,也更加用来勉励自己。与普通的各种版本相比,这些与收藏家毫无关系的本子,当然尤其值得珍重。功名没有建立,衰老却渐渐逼近。每当想起幼年在家塾读书,以及后来在科举文场中较量文才的时候,都恍如隔世。因此仿照汪龙庄《庸训》中记述老师的体例,详细记下各位先师的姓名,以记志当年从师游学的快乐和受到知遇的感激,表示自己不敢忘记。◎受业老师 外从伯祖吴墨卿夫子,名讳为“之ロ”,浙江海宁人,是明经兔床先生骞的长孙,国学生。同治壬申年,彭年四岁,跟随母亲住在外祖家,跟老师识字,并读《千字文》,共几个月(当时先父在两淮候补,恰好供职于三江营,这一年便随母亲一同前往扬州赴任)。李友峰夫子,名讳敦权,浙江海宁人,国学生。同治甲戌年冬天,彭年从扬州回来,又住在外祖家,跟老师读书,一直到光绪丙子年年底,共两年多。

祝子让夫子,讳祖安,浙江海宁人,诸生。光绪丁丑正月,彭从师授读,凡四月。母舅吴君益夫子,讳彦升,浙江海宁人,廪生。丁丑四月,彭自外家随母再至扬州,由师送往,即在扬寓授读,是年八月,遭外祖母徐宜人丧,师遂归,徐藤庄夫子,讳士骧,浙江德清人,诸生。戊寅春,延师至扬授读,凡十月。张彩卿夫子,讳云莱,江苏仪征人,诸生。戊寅秋,先大夫署刘庄场大使事,于署中延师授读,旋课试帖及小题文。至癸未夏,彭幸入学,是年冬师辞馆去,凡从游五年余。

外祖吴暗庄太夫子,讳敦,浙江海宁人,咸丰辛亥举人,由遂安县教谕官至宁波府教授,光绪丁亥,重游泮水,二十年八月,卒子任,年八十三。彭自初作起讲,以至成篇,皆另缮一通,寄请诲政(入学及乡荐后,凡经他师所阅课艺,时亦选录数首,寄请覆校)。

徐蕖生夫子,讳士骈,浙江德清人,补行咸丰卒酉并同治壬戌举人,由松阳县教谕官至金华府教授。癸未秋,彭初为大题文,以所作寄德清,请师评阅。钱星槎夫子,讳明训,浙江嘉善人,光绪丁酉举人,以同知随使朝鲜,官至直隶津海关道,宣统二年六月,卒于任。癸未、甲申间,彭学为律赋,以所作寄淮城,请师评阅。

罗尔颜夫子,讳崇鼎,福建侯官人,光绪丙戌进士,官山东即墨知县,甲申、乙酉间,方就两淮运使署幕,彭因从师课制艺,凡一年余(以上自李师以至罗师,皆与吾兄旭辰同时受业者)。

郑子衡夫子,讳德璇,浙江鄞县人,补行咸丰辛酉并同治壬戌举人,官两淮候补运判。彭自乙酉六月至戊子秋,从师课制艺,凡三年余(每旬三六九日,即课一艺,故此数年中所作为最多。戊子春夏间,师复招集同门六七人,至师邸面课一文一诗,限时交卷,当时即援笔批改,评定甲乙,获益良深。是年彭即秋捷,而同学中,如▯甫世兄一揆及平湖徐福诠、会稽周和鼐,亦于辛卯、甲午先后登科焉)。

戴鳌峰夫子,讳咸弼,浙江嘉善人,道光癸卯举人,由瑞安县训导官至温州府教授,以老辞职,就养扬州,光绪十五年卒,年七十五,丙戌、丁亥间,彭以所作律赋及近体诗,清师评阅。张子虞夫子,讳预,浙江钱塘人,光绪癸未进士,由编修官至江苏徐州府知府,遭忧去职,服阕,以道员候补,宣统二年卒,年七十一。丙戌冬,师于留馆后,来游扬州,彭因执贽门下,旋以制艺寄请评阅。己丑公车入都,更得随时面承提命,至辛卯秋,师督学湖南止,前后凡五年(师期许既厚,爱护尤殷,彭庚寅再入都,以长安习尚浮华,特招寓书斋,备蒙饮食教诲,肴馔精洁,皆师母吴夫人手自料理,自春徂秋。旋挈眷北来,两家过从甚密,情谊之笃,殆如骨肉至亲焉。师于文字外,凡居家用人接物,及应官交友诸务,靡不详加指示。别后每赐手谕,辄洋洋数百言,语意谆挚。近于旧时书箧中,已检得遗札二十余纸,装潢成册,以资永宝)。

陈聘臣夫子,讳名珍,江苏江阴人,光绪癸未进士,官编修、记名道府,二十年十一月卒。彭自辛卯冬至甲午秋,从师课制艺,凡三年(师为制艺名家,门生满都下,时入清秘堂承办院事。从公鲜暇,凡请业者悉谢绝矣,彭以子虞师再四介绍,始破例许可。迨阅所作,即赏识有加。每遇有官学课卷,复命彭代为评阅焉。甲午秋,中东事起,师鉴于庚申之役,身经患难,中心如焚,忧能伤人,浸成痼疾。彭每往视,有增无减,后再往,则昏沈不省者已数日矣。爰为觅得水安息香焚之,冀开心窍,乃口鼻间似觉欲动,旋亦罔效,伤哉!)

◎ 受知师

司春崖夫子,讳开光,河南长葛人,咸丰戊午举人,官浙江海盐县知县。光绪癸未县试,彭自首场至终覆,凡五试,均蒙取第三名。后师以亏短公款罢官。龚幼安夫子,讳嘉俊,▯南太和人,咸丰丙辰进士,由工部主事官至浙江杭州府知府,调署嘉兴。癸未府试,彭自首场至终覆,凡四试,蒙三取第一名。试毕,师即回原任,后开缺以道员候补,卒于杭寓。祁子禾夫子,讳世长,山西寿阳人,大学士文端公{宀隽}藻子,咸丰庚申进士,由编修历迁吏部侍郎。光绪八年,督学浙江,癸未五月,嘉郡岁试,彭蒙取入县学第三名(应试日,彭坐堂号,值师下堂巡视,睹卷面姓名,即知为府首,取阅起讲,深蒙赞赏,嗣垂询家世学业,一日中临视多次,奖励有加。发落时,彭随班参谒毕,复特命趋前,温言训勉焉)。师后官至工部尚书,十八年八月,卒于位,年六十九,谥文恪(师正色立朝,端方清介,而爱才若渴,饮人以和。彭入京后,每谒师门,无不赐见,学行交勖,深以远到相期。尝求书折扇楹联,不数日即蒙洒翰;复为先大父撰有家传,已刻入辛卯岁所修家谱中矣)。

译祝子让夫子,名讳祖安,浙江海宁人,诸生。光绪丁丑年正月,彭年跟随老师读书,共四个月。母舅吴君益夫子,名讳彦升,浙江海宁人,廪生。丁丑年四月,彭年从外祖家随母亲再次来到扬州,由老师送来,就在扬州寓所授课;这一年八月,外祖母徐宜人去世,老师于是回去了。徐藤庄夫子,名讳士骧,浙江德清人,诸生。戊寅年春天,请老师到扬州授课,共十个月。张彩卿夫子,名讳云莱,江苏仪征人,诸生。戊寅年秋天,先父代理刘庄场大使事务,在官署中请老师授课,随即讲授试帖诗和小题文。到癸未年夏天,彭年有幸入学,这年冬天老师辞去馆职离开;前后跟随老师学习五年多。外祖吴暗庄太夫子,名讳敦,浙江海宁人,咸丰辛亥年举人,由遂安县教谕升任宁波府教授。光绪丁亥年,重新进入学校学习;二十年八月,卒于任所,享年八十三岁。彭年从最初撰写起讲,直到完成全文,每篇都另行誊写一份,寄请他指教(入学及乡试中举以后,凡是经过其他老师批阅的课艺,有时也选录几首,寄请他复核)。徐蕖生先生,名士骈,浙江德清人。补行咸丰卒酉并同治壬戌举人,凭松阳县教谕的身份,官至金华府教授。癸未年秋天,彭初作八股文,把文章寄给德清,请老师评阅。钱星槎先生,名明训,浙江嘉善人,光绪丁酉举人,以同知身份随使者出使朝鲜,官至直隶津海关道,宣统二年六月,死于任上。癸未、甲申年间,彭学习律赋,把文章寄到淮城,请老师评阅。罗尔颜先生,名崇鼎,福建侯官人,光绪丙戌进士,任山东即墨知县。甲申、乙酉年间,正在两淮运使署任幕僚,彭于是跟随老师学习八股文,共一年多。(以上从李老师到罗老师,都是和我的兄长旭辰同时受业的人。) 郑子衡先生,名德璇,浙江鄞县人,补行咸丰辛酉并同治壬戌举人,任两淮候补运判。彭从乙酉年六月到戊子年秋天,跟随老师学习八股文,共三年多。(每旬的三、六、九日,即批改一篇文章,所以这几年中所作的文章最多。戊子年春夏之间,老师又召集同门六七人,到老师府第当面批改一篇文、一首诗,限定时间交卷,当场就提笔批改,评定甲乙,获益非常深。这一年彭就在秋试中考中,而同学中如▯甫世兄一揆,以及平湖的徐福诠、会稽的周和鼐,也分别于辛卯、甲午年考中。) 戴鳌峰先生,名咸弼,浙江嘉善人,道光癸卯举人,由瑞安县训导官至温州府教授,年老后辞职,到扬州接受奉养,光绪十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丙戌、丁亥年间,彭把所作律赋和近体诗请老师评阅。张子虞先生,名预,浙江钱塘人,光绪癸未进士,由编修官至江苏徐州府知府,因父母丧事离职,服丧期满后,以道员候补,宣统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丙戌年冬天,老师留馆之后来扬州游历,彭于是带着礼物拜入门下,随即把八股文寄去请老师评阅。己丑年参加公车考试进京,又得以随时当面接受老师的指点教诲,一直到辛卯年秋天老师督学湖南为止,前后共五年。(老师对彭的期望很高,爱护尤其深厚。彭庚寅年再次进京,因为长安的风气浮华,老师特意让他住在自己的书斋,充分得到饮食供应和教诲。饭菜精细洁净,全由师母吴夫人亲自料理,从春天一直到秋天。后来彭携带家眷北来,两家往来非常密切,情谊深厚,几乎像骨肉至亲一样。老师除了文章以外,凡是居家、用人、待人接物以及做官交友等事务,无不详细加以指示。) 分别以后,老师每次赐下亲笔书信,往往洋洋洒洒数百字,言语和情意都十分恳切。最近在旧日的书箱中,已经找到遗札二十多张,装裱成册,用来永久珍藏。陈聘臣先生,名名珍,江苏江阴人,光绪癸未进士,任编修、记名道府,二十年十一月去世。彭从辛卯年冬天到甲午年秋天,跟随老师学习八股文,共三年。(老师是八股文名家,门生遍布京城,当时在清秘堂办理院务,公务很少有空闲,凡是来请教的人全都谢绝了。彭因为子虞老师多次介绍,才破例得到允许。等老师阅览文章后,对彭格外赏识。每逢官学有试卷,又命彭代为评阅。甲午年秋天,中日战事发生,老师鉴于庚申之役亲身经历过患难,内心如同火烧,忧愁足以伤身,逐渐形成痼疾。彭每次前去探视,病情都在加重;后来再次前往时,老师已经昏沉不省人事数日了。于是替他找到水安息香焚烧,希望能使心窍开通;老师的口鼻间似乎有了活动的迹象,但很快也没有效果了,真令人悲伤!) ◎ 受知老师 司春崖先生,名开光,河南长葛人,咸丰戊午举人,任浙江海盐县知县。光绪癸未年县试,彭从首场到最后复试,共参加五场,都承蒙录取为第三名。后来老师因亏欠、短少公款而被罢官。龚幼安先生,名嘉俊,▯南太和人,咸丰丙辰进士,由工部主事官至浙江杭州府知府,调任嘉兴。癸未年府试,彭从首场到最后复试,共参加四场,三次考取第一名。考试结束后,老师立即回到原任,后来因职位空缺,以道员候补,死于杭州寓所。祁子禾先生,名世长,山西寿阳人,是大学士文端公{宀隽}藻的儿子,咸丰庚申进士,由编修历任升至吏部侍郎。光绪八年,督学浙江;癸未年五月,嘉郡举行岁试,彭被录取进入县学,列第三名。(考试那天,彭坐在堂号中,正好遇到老师下堂巡视。老师看见试卷上的姓名,立即知道他是府试第一名,取来阅看起讲,深加赞赏;随后询问他的家世和学业,一天之中多次亲临查看,给以特别奖励。宣布名次时,彭随班参谒完毕,老师又特意命他上前,温和地训诫勉励。)老师后来官至工部尚书,十八年八月死于任上,享年六十九岁,谥号文恪。(老师严肃端正地立身朝廷,端方清廉,而爱惜人才如同口渴求水,使人受到他的和善感染。) 彭入京以后,每次拜访老师家,没有一次不获接见;老师在学问和品行方面交相勉励,深深以远大成就来期望他。彭曾请求老师为折扇和楹联题字,不到几天就承蒙挥毫;老师又替彭的先祖父撰写了家传,已经刻入辛卯年修订的家谱中。

瞿子玖夫子,讳鸿礻几,湖南善化人,同治辛未进士,由编修历迁侍讲学士。

光绪十一年,督学浙江,彭乙酉录遗,蒙取列第一名,戊子录遗,蒙取列第二名。师后官至外务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充军机大臣,兼办理政务处大臣(丙午夏秋间,彭为政务处总办,凡交议覆奏摺件,诸大臣皆命彭属稿,师阅后,悉蒙许可,不改窜一字焉)。丁未春,以事解职。宣统戊午卒,年六十九,谥文慎(师卒后葬于吾乡西湖,彭尝为孙慕韩先生代撰墓门联语云:“耿耿矢孤忠,继曾文正、左恪靖入相中朝,别有精诚贯金石;葱葱郁佳气,与林处士、岳鄂王结邻异地,长留名迹壮湖山。”)

杨映村夫子,讳毓俊,山西凤台人,同治癸酉举人,以大挑知县分发浙江。光绪戊子乡试,分校第十三房,彭卷蒙呈荐,得以中式。师后官孝丰县知县。吴勰丞夫子,讳树梅,山东历城人,光绪丙子传胪,以编修直南书房。戊子为浙江副考官,彭卷蒙取中三十六名举人(首场评云:禀经制式,酌雅富言,笔炼思清,迥殊涂附,次堂皇典丽,三切实发挥,尤妙在扫去陈言,通卷皆自为熔铸,是谓无懈可击,诗亦工稳)。师后官至户部左侍郎。戊戌秋,督学湖南,任满,即奉母回籍乞养。宣统□年卒,年七十□(彭生辰与师同日,且自己丑以至戊戌,为吾浙诸同年中在京依侍最久者,故沆瀣一气,垂爱尤深。每进谒,必延入书室,瀹茗长谈,有时纡尊枉临,辄下车赐教。师回籍后,尚书札频通,以蒿目时艰,无心出岫。沧桑既变,竟不知灵光鲁殿,陨于何年,为可痛也!)钱星伯夫子,讳桂森,江苏泰州人,道光庚戌进士,由编修官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戊子为浙江正考官,旋督学安徽,任满,乞病回籍,二十八年十一月卒,年七十六(师著有《一松轩诗》二卷,为成同间手写原稿。戊戌春,彭于都门地摊得之,近为东海府主刊以行世。盖东海亦师之门下士也)。

王保之夫子,讳培佑,山东平度人,光绪癸未进士。己丑会试,以编修分校第三房,彭卷蒙呈荐,挑取誊录。师后官至宗人府府丞。周少璞夫子,讳树模,湖北天门人,光绪己丑进士。乙未会试,以编修分校第十四房,彭卷蒙呈荐,得以中式(首场评云:首艺劈分三比,词纯局正,气足神完,次三一律到底不懈,诗稳。二场评云:按辔文雅,杼柚清英。三场评云:第一问,评断诸书,一准提要,不妄加掎摭,最为明通。二问,考证け昆水、真珠河所在,并胪举元时宫殿建置,精核之至。三问,援引故训,如数家珍,非熟读注疏者不能。四五问,亦甄综条贯,望而知为绩学之士)。师后官至黑龙江巡抚,民国中,为平政院院长。丙寅年卒,年六十六。

唐春卿夫子,讳景崇,广西灌阳人,同治辛未进士,由编修历迁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乙未为会试副考官,后官至学务大臣,以病辞职。宣统癸丑卒,谥文简。

李若农夫子,讳文田,广东顺德人,咸丰己未探花,由编修官至礼部右侍郎。乙未为会试副考官,是年十月,卒于位,年六十二。宣统中追谥文诚。启颖之夫子,讳秀,满洲正白旗人,同治乙丑进士,由庶吉士改刑部主事,历迁理藩院尚书。乙未为会试副考官,彭卷蒙取中一百七十六名贡士。师后调补礼部尚书,充军机大臣。二十七年正月,以拳匪事获罪,罹于法。徐荫轩夫子,讳桐,汉军正蓝旗人,礼部尚书恭勤公泽醇子,道光庚戌进士,由编修历迁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乙未为会试正考宫,后晋体仁阁大学士。二十六年七月,以联军陷京师,殉难,年八十二。

● 卷 六

我家朱氏,系出婺源茶院公之后。元成宗元贞间,迁祖勉轩公(自茶院公起,至公凡十三世)。官嘉兴路主簿,既卒,即卜葬于澉浦之陈湾山。子若孙遂占籍海盐,居邑之尚胥里,数传而后,支分派列,生齿日繁,今世次已衍至二十五六代矣(余行辈为二十一世)。自明及清,科第相属,其驰声艺苑者,代不乏人。

余少壮时颇蓄奢愿,窃冀生计粗裕,当举合族人之所著述未经刊布者,仿丛睦汪氏、会稽董氏例,悉数付梓,汇为一编。京国浮沈,遭时多难,年华迟暮,夙愿难偿,殊滋愧也。然诸家稿本,屡经兵燹,强半无存,每向族人中访问遗书,竟罔有应者(即咸丰以前已刻板本者,今皆亡矣)。兹参考县志、宗谱及《文会堂诗钞》所载,与后来续出各书名目,具录于此,用备物色;且愿后之子孙,或族人中有同志者,终成此举,以期不负初心,所深望焉(凡已有刻本,及未刻之稿确知为现存某处者,即于书名下分别注明。生存人著述,兹不录入)。

译瞿子玖先生,名鸿礻几,湖南善化人,同治辛未进士,由编修历任升至侍讲学士。光绪十一年,老师督学浙江。彭在乙酉年参加录遗考试,承蒙录取为第一名;戊子年参加录遗考试,承蒙录取为第二名。老师后来官至外务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充任军机大臣,兼任办理政务处大臣。(丙午年夏秋之间,彭任政务处总办,凡是交付议覆的奏折,诸位大臣都命彭起草,老师阅后全都认可,一字也没有改动。)丁未年春天,因事被解除职务。宣统戊午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谥号文慎。(老师死后葬在我乡西湖,彭曾代替孙慕韩先生撰写墓门联语说:“忠心耿耿发誓守持孤忠,继曾文正、左恪靖之后入相于朝,另有精诚贯通金石;佳气葱郁兴盛,与林处士、岳鄂王在异地结为邻居,长久留下名迹壮美湖山。”) 杨映村先生,名毓俊,山西凤台人,同治癸酉举人,以大挑知县的资格分发浙江。光绪戊子年乡试,任第十三房分校,彭的试卷承蒙呈报推荐,得以考中。老师后来任孝丰县知县。吴勰丞先生,名树梅,山东历城人,光绪丙子传胪,以编修身份入直南书房。戊子年任浙江副考官,彭的试卷承蒙录取为第三十六名举人。(首场评语说:经义根基深厚,格式合乎规范,斟酌文辞典雅而富有内容,笔力精炼,思路清明,远非附会涂饰之作;其次,文章堂皇典丽;第三,议论切实而发挥充分,尤其妙在扫除陈旧说法,全篇都是自己熔铸而成,可以说无懈可击,诗也工整稳妥。)老师后来官至户部左侍郎。戊戌年秋天,督学湖南,任期届满后,就奉养母亲回籍。宣统□年去世,享年七十□岁。(彭的生日与老师是同一天,而且从己丑年至戊戌年,是浙江同年中在京城依侍老师时间最长的人,所以彼此意气相投,老师对他的爱护尤其深厚。每次进谒,老师一定请他进入书房,煮茶长谈;有时还降低身份屈尊亲自来访,总是下车赐教。老师回籍以后,书信仍频繁往来;由于忧虑时局艰难,已经无心出仕。世事变迁之后,竟不知道这位鲁殿灵光死于哪一年,实在令人痛惜!) 钱星伯先生,名桂森,江苏泰州人,道光庚戌进士,由编修官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戊子年任浙江正考官,随后督学安徽;任期届满后,以病请求回籍,二十八年十一月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老师著有《一松轩诗》二卷,是成丰、同治年间亲手抄写的原稿。戊戌年春天,彭在京城门外的地摊上买到,最近由东海府主刊刻流传于世。原来东海也是老师的门生。) 王保之先生,名培佑,山东平度人,光绪癸未进士。己丑年会试,以编修身份分校第三房,彭的试卷承蒙呈报推荐,挑选为誊录。老师后来官至宗人府府丞。周少璞先生,名树模,湖北天门人,光绪己丑进士。乙未年会试,以编修身份分校第十四房,彭的试卷承蒙呈报推荐,得以考中。(首场评语说:第一篇分成三比,文辞纯正,格局端正,气势充足,精神完满;第二、三篇一气到底而不松懈,诗也稳妥。第二场评语说:文辞从容雅正,织造精美清新。第三场评语说:第一问,评论判断各书,完全依据《提要》,不妄加指摘,最为明晰通达。第二问,考证け昆水、真珠河所在,并详细列举元代宫殿的建置,精密核实到了极点。第三问,引用古代训诂,如同列举自家珍藏,不是熟读注疏的人不能做到。第四、第五问,也能辨析综合、条理贯通,一看就知道是学问深厚的人。)老师后来官至黑龙江巡抚,民国年间任平政院院长。丙寅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唐春卿先生,名景崇,广西灌阳人,同治辛未进士,由编修历任升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乙未年任会试副考官,后来官至学务大臣,因病辞职。宣统癸丑年去世,谥号文简。李若农先生,名文田,广东顺德人,咸丰己未年探花,由编修官至礼部右侍郎。乙未年任会试副考官,这年十月死于任上,享年六十二岁。宣统年间追谥文诚。启颖之先生,名秀,满洲正白旗人,同治乙丑进士,由庶吉士改任刑部主事,历任升至理藩院尚书。乙未年任会试副考官,彭的试卷承蒙录取为第一百七十六名贡士。老师后来调任礼部尚书,充任军机大臣。二十七年正月,因拳匪事件获罪,受到法律惩处。徐荫轩先生,名桐,汉军正蓝旗人,是礼部尚书恭勤公泽醇的儿子,道光庚戌进士,由编修历任升至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乙未年任会试正考宫,后来晋升为体仁阁大学士。二十六年七月,因联军攻陷京师,殉难,享年八十二岁。● 卷六 我家朱氏,是婺源茶院公的后代。元成宗元贞年间,迁祖勉轩公迁来这里(从茶院公起,到勉轩公共十三世)。勉轩公任嘉兴路主簿,去世后,随即选择葬地,葬在澉浦的陈湾山。其子孙于是登记为海盐县籍,居住在县里的尚胥里;传了几代以后,支派分列,人口日益增多,到现在世系已经繁衍到二十五六代了(我的辈分是第二十一世)。自明代到清代,科举功名接连不断,在文坛上有声望的人代代都不缺。我年轻壮年时颇有奢望,私下希望生活稍微富裕后,能够把全族人所写而尚未刊刻的著作,仿照丛睦汪氏、会稽董氏的做法,全部付梓,汇编成一部书。后来在京城沉浮,遭逢时局多难,年华已经迟暮,早年的愿望难以实现,实在感到惭愧。然而各家的稿本屡经兵火,大半已经不存在;我多次向族人询问遗留下来的书,竟然没有人能够回应。(即使是咸丰以前已经刻板刊行的书,如今也全都亡佚了。)现在参考县志、宗谱以及《文会堂诗钞》中记载的内容,再加上后来续出的各种书名,全部记录在这里,以便查找;也希望后世子孙,或者族人中有志同道合者,最终完成这件事,以求不辜负当初的心愿,这是我深切的期望。(凡是已经有刻本的,以及尚未刻印但确知现存于某处的稿本,都分别在书名下注明。现今仍在世之人的著述,这里不予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