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中外文武臣僚,恭劝登极,乃于闰六月二十七日即皇帝位于南郊。诏曰:『朕以天步多艰,皇家末造,忧劳监国,又阅月于兹矣。天下勤王之师,既以渐集;向义之心,亦以渐起;匡复之谋,亦渐有次第。朕方亲从行间,鼓舞率励,以观厥成。而文武臣僚,咸称萃涣之义,贵于立君;宠绥之方,本于天作。时哉弗可失,天定靡不胜。朕自顾缺然,未有丕绩,以仰对上帝、克慰祖宗。而临安委辔,尊攘无期,大小泛泛如河中之水,朕敢不黾勉以副众志而慰群望!朕稽载籍,汉光武闻子婴之信,以六月即位鄗南,即以是年为建元元年,诞膺天命;昭烈闻山阳之信,以四月即位汉中,即以是年为章武元年,立宗庙社稷。艰危之中,岂利大宝?亦维是兴义执言,系我臣庶之故也。以今揆古,即以是年为元年。其承天翊运定难功臣,悉以次第进爵行赏;分茅胙土,稍俟恢复,以勒勋庸。其翊运宣猷守正文臣,亦以次进级。别需表章孝秀耆宿军民人等,俱依前谕优给。行在所有山川鬼神,除淫祠外,皆遣正官精禋祭告,以示朕缵绪为天下请命之意焉』。
以是年为隆武元年,颁诏于八府、一州,有一十八款。时于行在午门外,宣读诏书,臣民跪听者数千人。先是五鼓,圣驾自督府移入布政司,灯烛辉煌,军容壮丽。各官咸以次入,观者如堵。平彝郑芝龙戎装骑马行于驾前,定清郑鸿逵率禁军殿其后。至司,即入行宫,百官鹄立,如闻环佩之声。寅时,上用衮冕玄服,升殿受朝贺。初行五拜二叩头礼,继又行二十四拜焉;亦海滨一旷观也。
改布政司为行殿,匾鼓楼门为「行在大明门」。
谥唐国高、曾、祖、考四代,亲上洪号。
以按察司为平彝侯府,都司为锦衣卫,盐运司为通政司,巡抚衙门为吏部,海道衙门为户部,提学道衙门为都察院,税课司为南察院;余各官皆租民房受事。一时创制,耳目更新。
改福州府为天兴府,以少卿衔摄知府事。盖以龙飞首郡比顺天、应天、承天之例,故改为天兴,从吏部主事余扬之请也。
七月初六日,诛清使马得厂。
改天兴府学为国子监。先是,辛巳飓风坏学宫,郡人马思理与诸生郑泽等谋重修;兹始落成,似有待圣天子崇祀先师,为中兴国学。郑泽等准贡入监,马思理加升一级有差。
设五城东、西、南、北、中巡视御史,兵马司如之。
旌表钱塘县知县顾咸建死节。
谕司经局正字薛瑞泰:搜访遗书,不论新旧批点蓝朱;至十六朝实录,尤为要典。
敕谕文武臣民曰:『朕今痛念祖陵,痛惜百姓。狂彝污我宗庙,害我子民,淫掠剃头,如在水火。朕今诛清使、旌忠臣外,誓择于八月十八日午时,朕亲统御营中军平彝侯郑芝龙、御营左先锋定清侯郑鸿逵,统率六师,御驾亲征。尚赖文武臣民勇效智力、谋富才能,同报祖宗,以救百姓。有功者,朕必重报,再无食言。特谕』。
同日发出安民告示一通,司礼监太监庞天寿传谕:『行在各用物件,惟以俭朴为本。有司官不得违旨阿奉,以害民生』!
敕谕:『行宫中不许备办金、银、玉各器皿,止用磁、瓦、铜、锡等件;并不许用锦绣洒线绒花帐幔、被褥,止用寻常布帛。件件俱从减省,成孤恬澹爱民至意。违者即以不忠、不敬治罪』。
上长斋布素,日与大臣讲求政治于便殿。复性喜书籍,搜阅不□,丙夜不休。
译中外文武臣僚恭敬地劝请登极,于闰六月二十七日在南郊即皇帝位。诏书说:“朕因为时局艰难,皇家到了末世,忧劳监国,到现在又过了一个多月。天下勤王的军队已经逐渐聚集,向往正义的心也逐渐兴起,匡扶恢复的谋划也逐渐有了次序。朕正要亲自随军出征,鼓舞率领、勉励众人,以观察事情的成就。然而文武臣僚都说,萃聚和涣散的道理,贵在建立君主;安抚恩宠的方法,本来就是上天所安排的。时机不可错过,天意既定就没有不能取胜的。朕自顾才能欠缺,还没有建立大功,不能仰面对上帝、充分慰藉祖宗。但临安已经放弃缰绳,尊王攘夷遥遥无期,大小事务都漂浮不定,像河水一样,朕怎敢不勉力承担,以符合众人的心愿、安慰群臣百姓的期望!朕考察史籍,汉光武帝听到子婴的消息,在六月于鄗南即位,就以这一年为建元元年,承受天命;昭烈帝听到山阳王的消息,在四月于汉中即位,就以这一年为章武元年,建立宗庙社稷。在艰难危急之中,难道是贪图帝位吗?也是因为兴起义师、主持正义,关系到我臣民百姓的缘故。以今天的情况考察古代,现以这一年为元年。承受天命、辅佐国运、平定祸乱的功臣,全部按次序进爵行赏;分封茅土,赐予土地,暂且等到恢复之后,再刻石记录功勋。辅佐国运、宣扬谋略、守持正道的文臣,也按次序晋升官级。另外,对于上表章的孝子、秀才、耆老、宿儒以及军民等人,都依照前次谕令优厚供给。行在所属的山川鬼神,除了淫祠之外,都派遣正官精心洁净地祭祀告知,以表示朕承继帝统、替天下请命的意思。” 以这一年为隆武元年,向八府、一州颁布诏书,共有一十八款。当时在行在午门外宣读诏书,跪下听诏的臣民有数千人。此前五更时分,圣驾从督府移入布政司,灯烛辉煌,军容壮丽。各官都依次入内,观看的人多得像墙一样密集。平彝侯郑芝龙穿戎装骑马走在车驾前面,定清侯郑鸿逵率领禁军殿后。到达布政司后,立即进入行宫,百官像鸿雁般肃立,仿佛听到玉佩环珮的声音。寅时,皇上穿衮冕玄服,登殿接受朝贺。先行五拜二叩头礼,接着又行二十四拜礼;这也是海滨地区一大壮观。” 将布政司改为行殿,把匾额和鼓楼门改名为“行在大明门”。给唐国高、曾、祖、考四代上谥号,亲自加上尊号。把按察司改为平彝侯府,都司改为锦衣卫,盐运司改为通政司,巡抚衙门改为吏部,海道衙门改为户部,提学道衙门改为都察院,税课司改为南察院;其余各官署都租用民房办理事务。一时之间创立制度,耳目焕然一新。把福州府改为天兴府,由少卿衔的官员代理知府事务。这是因为把龙飞首郡比照顺天、应天、承天的旧例,所以改名为天兴,是采纳吏部主事余扬的请求。七月初六日,诛杀清使马得厂。把天兴府学改为国子监。此前,辛巳年飓风毁坏了学宫,郡人马思理和诸生郑泽等谋划重修;到这时才落成,似乎是在等待圣天子尊崇祭祀先师,使国学在中兴时期重新兴盛。郑泽等人准许以贡生身份进入国子监,马思理晋升一级,分别给予差等。设置五城东、西、南、北、中五名巡视御史,兵马司也照此设置。为钱塘县知县顾咸建殉节之事立表旌表。谕令司经局正字薛瑞泰:搜访散佚的书籍,不论新旧,都加盖蓝、朱批点;至于十六朝实录,尤其是重要典籍。敕谕文武臣民说:“朕如今痛念祖宗陵寝,痛惜百姓。狂妄的彝族玷污我朝宗庙,残害我的百姓,肆意掳掠并强迫剃发,百姓如同处在水火之中。朕如今除诛杀清使、旌表忠臣之外,誓定于八月十八日午时,亲自统率御营中军平彝侯郑芝龙、御营左先锋定清侯郑鸿逵,统领六师,御驾亲征。还要依靠文武臣民勇敢地贡献力量、智慧和谋略才能,共同报答祖宗,拯救百姓。有功的人,朕一定重重报答,再也不会食言。特此谕告。” 同日发出一份安民告示,司礼监太监庞天寿传谕说:“行在所需的各种物件,一律以俭朴为根本。有司官员不得违背旨意阿谀奉承,以致损害民生!” 敕谕说:“行宫中不许置办金、银、玉制的各种器皿,只使用磁器、瓦器、铜器、锡器等物;也不许使用锦绣、洒线、绒花制成的帐幔和被褥,只使用普通布帛。件件都从简省,来成全我恬淡爱民的至诚心意。违犯的人就以不忠、不敬治罪。” 皇上长期吃斋,穿布衣素服,每天在便殿同大臣讲求政治。他又天性爱好书籍,搜寻阅览不□,直到丙夜也不休息。
御书自叙云:『朕始祖唐定王,高皇帝二十二子,母李贤妃出。洪武三十四年受封,永乐六年之国。传子靖王,早逝,无嗣,弟继为宪王。王长子悼简世子早薨,次夭,第三子舞阳王习封为庄王。王子成王以颖昌王进封,世子袭王,无子,二弟浙阳王亦绝,三弟文城恭靖王长子入继为敬王,追封恭靖为唐恭王。王继统三十余年,寿七十一岁,蒙世庙存问。子顺王。顺王子端王。端王子追封裕王。裕王,万历二十二年封世子有云神拥送之兆,后有遍身麟锦之祥。祖不悦,而生祖之母为曾祖母魏,悦之。八岁延师,仅辨句读。十二岁,曾祖母薨,祖即将朕与父入禁,篝佛灯,日夜苦读。禁十六年,朕二十八岁,尚未报生焉。崇祯二年二月,父为叔鸩,朕誓报仇。赖有司之持公,天启心于祖考,请于烈庙,奉敕准封。本年十二月十二日,祖考亦薨,朕乃奉藩。五年六月初二日,受封。九年六月初一日,请觐。七月初一日,报仇。二十日,请勤王。八月初一日,起行。十一日,见部咨,寇梗回国。十一月二十一日,奉降迁之命,责朕以越关擅毙。十年三月二十二日,到凤阳高墙。五月,大病,中宫割股。十二年,朱大典请宥。十四年,韩赞周请宥。十六年,路振飞请宥更切。十七年二月十三日,奉旨该部即与议覆,而有三月十九日之事,不及全受先帝之恩矣。痛哉!今朕四十四岁,共分四节:一节二十八岁,为家难;二节自二十八岁十二月至三十五岁,为治国;九年十一月奉谴,三十六岁至四十三岁八月,皆高墙囚禁八年事,为三节;四节则上年至今年事也』。
礼部尚书翰林院学士黄道周至自衢州,上欢然。即日召对便殿,谈恢复事宜称旨,誉之曰:『真朕中兴名相也』!随即拜大学士,入阁赞助机务。
永定土寇王叔光、王中庆、王凤来窃发。时因南京国变,劣生叔光等遂集亡命数千,往攻大浦等县,回屯锦风窖地方,去城三十里而阵。又闻武平失守,势益鸱张。知县徐可久练乡勇,严保甲,用间设奇,直捣其巢,擒斩二百。余党解散,叔光仅以身免。
汀州大旱,斗米三钱。
敕下阁部大臣及府州县各官属:凡有「清」字,俱去其点,概用「青」字。以清国号大清,上不特恶其人,亦且不欲见其字;雪耻复仇之意,于兹可见。
广东大浦县流贼万人围攻永定县七日,以知县徐可久有备,乃引去。
敕禁各关兵将,毋得放逆辅马士英入关。士英在金陵,卖官纳贿,颠倒贤奸,三尺童子咸唾骂。清至金陵,奉圣安驾同行。势逼不能顾,弃之。又奉慈禧太后之杭。杭人不相容,势逼又弃去。独拥辎重,与部下将士数千奔逃各处,方国安、朱大典咸数其误国之罪而驱逐之。闻今上即位闽海,又谋入关。平彝侯郑芝龙素与士英善,以其不即降清而亟亟求太祖子孙而立之,一念可嘉。上下其议于庙堂,议云:『士英蠹国偾师,祸延宗社;擅权纳贿,怨结生灵。眷私兵以致寇,为凶暴于国门;拥天子以出居,遂卖君于中道。繇昔言之:误我圣安皇帝、误我慈禧太后,蒙尘播迁,罪在天下,当为天下之所共诛;繇今言之:不奉隆武之朔、不请藁街之辜,矫虔狠戾,罪在兴朝,当为兴朝之所共讨。今江右有马兵、象兵,皆云滇南遗孽;湖东有惠登相、金声桓,亦旧与奸辅关通。士英若能图功自赎,以黔人收滇兵,为功甚易;以马兵收众贼,奏效非难。倘有桑榆之勋,略宽衔橛之路,亦诸臣所以曲体天心、弘开法网者也』。上以为然,故行文于各关,凛奉确遵。
以李世奇为左春坊左庶子、赖垓为右春坊右庶子,俱兼翰林院侍讲。
十二日,召对永胜伯郑彩于便殿。
以唐王某为监国、邓王某为协守。改都察院为唐王府、察院为邓王府。
命工部造御前令箭三十枝,备亲征用。
亲征驾出芋江,以父老遮道恳留,不得已复返乘舆。议者咸谓国家之失,在此一着。盖江、浙二省仰望王师,急如拯溺救焚。迟出关一日,则人心〔早〕一日瓦解。惜哉!
特设储贤馆,以苏观生为翰林院学士,专理其事。皇上求贤若渴之念,始见于此。虽馆中考课无虚日,而碔砆似玉、鱼目混珠,所收者多羊质虎皮。可慨也!
杀贪酷浦城知县施■〈火豦〉(中有罗织之故,兼以问官挟隙,遂至极刑,或有冤之者)。
以副总兵施福守崇安关。
十九日,广寇攻破武平。时城南西街犹在演戏,有奸细打口号三声,贼遂攻入。百姓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江西广信府永丰县原任大理寺左少卿詹兆恒、上饶县原任广西南宁府知府杨闻中上贺表推戴,温旨答之。
二十二日,以大学士黄道周联络江西,救徽援衢。
译御书自叙说:“朕的始祖是唐定王,高皇帝的第二十二子,母亲是李贤妃。洪武三十四年受封,永乐六年前往封国。传给儿子靖王,靖王早逝,没有后嗣,弟弟继位为宪王。宪王的长子悼简世子早逝,次子夭折,第三子舞阳王习承袭封爵,成为庄王。庄王的儿子成王由颖昌王进封,世子承袭王爵,没有儿子;第二弟浙阳王也断绝后嗣,第三弟文城恭靖王的长子入继,成为敬王,追封恭靖王为唐恭王。敬王承继王统三十多年,享年七十一岁,受到世庙的存问。儿子是顺王。顺王的儿子是端王。端王的儿子追封为裕王。裕王在万历二十二年被封为世子时,有云神拥送的征兆,后来又有遍身麟锦的祥瑞。祖父不喜欢这些,但祖父的母亲、曾祖母魏氏喜欢。朕八岁时延请老师,只能辨别句读。十二岁时,曾祖母去世,祖父就把朕和父亲带入禁中,在佛灯下日夜苦读。禁居十六年,到朕二十八岁时,仍未能报答生养之恩。崇祯二年二月,父亲被叔父用鸩毒害死,朕发誓报仇。幸赖有司秉持公正,天启帝向祖考说明,请示烈庙,奉敕准许封爵。同年十二月十二日,祖考也去世,朕于是承奉藩封。” 崇祯五年六月初二日,受封。九年六月初一日,请求入朝觐见。七月初一日,报仇。二十日,请求勤王。八月初一日,起行。十一日,见到兵部咨文,因寇乱阻隔而返回封国。十一月二十一日,奉到降等迁徙的命令,被责备越过关隘擅自杀人。十年三月二十二日,到达凤阳高墙。五月,身患重病,中宫割股取肉为药。十二年,朱大典请求宽宥。十四年,韩赞周请求宽宥。十六年,路振飞请求宽宥,态度更加恳切。十七年二月十三日,奉旨令有关部门立即议覆,但又发生了三月十九日的事情,来不及完全接受先帝的恩典了。痛苦啊!如今朕四十四岁,共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二十八岁以前,为家庭灾难;第二阶段从二十八岁十二月至三十五岁,为治理国家;九年十一月奉谴,三十六岁至四十三岁八月,都是被囚禁在高墙中的八年之事,属于第三阶段;第四阶段就是从上一年到今年的事情。” 礼部尚书、翰林院学士黄道周从衢州到来,皇上非常高兴。当日就在便殿召见应对,黄道周谈论恢复大业,符合皇上的旨意,皇上称誉他说:“真是朕的中兴名相!”随即授任大学士,入阁辅佐处理机务。永定的土寇王叔光、王中庆、王凤来偷偷起事。当时因为南京发生国变,恶劣的生员王叔光等便聚集数千亡命之徒,进攻大浦等县,退屯在锦风窖一带,距城三十里列阵。又听说武平失守,气势更加嚣张。知县徐可久训练乡勇,严格实行保甲,使用间谍并设置奇谋,直接捣毁他们的巢穴,擒获、斩杀二百人。其余党徒解散,王叔光仅仅逃脱一命。汀州发生大旱,一斗米卖三钱。敕令下达给内阁、六部大臣以及府、州、县各级官属:凡是有“清”字的,一律去掉一点,全部使用“青”字。因为“清”是国号大清,皇上不只是厌恶清人,也不愿意看见这个字;雪耻复仇的意图,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广东大浦县的流贼一万人围攻永定县七天,因为知县徐可久已有防备,才撤军离去。敕令禁止各关的兵将放逆辅马士英入关。马士英在金陵卖官受贿,颠倒贤能和奸邪,连三岁孩子都唾骂他。清军到达金陵后,他奉圣安帝的车驾同行。后来形势逼迫,无法顾全,只得抛弃圣安帝。又奉慈禧太后的车驾到杭州,杭州人不容纳他,形势逼迫之下他又弃去。后来他独自带着辎重,与部下将士数千人向各处逃奔,方国安、朱大典都列举他误国的罪行并驱逐他。听说今上在闽海即位,他又谋划入关。平彝侯郑芝龙一向同马士英友善,因为马士英没有立即投降清朝,反而急切地寻找太祖子孙拥立他,这一点念头值得嘉许。朝廷将此议题交付庙堂讨论,议论说:“马士英蛀蚀国事、败坏军队,祸患延及宗庙社稷;擅自掌权、收受贿赂,怨恨结于百姓。偏爱私兵而招致寇乱,在国门之内行凶暴之事;拥着天子出外居住,最终在半路上出卖君主。从过去说,他误了圣安皇帝,误了慈禧太后,使他们蒙尘迁徙,罪在天下,应当受到天下共同诛杀;从现在说,他不奉行隆武正朔,不请求在藁街治罪,狂妄凶狠,罪在兴朝,应当受到兴朝共同讨伐。如今江右有马兵、象兵,都说是滇南遗留下来的孽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湖东有惠登相、金声桓,也曾经同奸辅相互勾结。马士英如果能够谋求功劳来赎罪,用黔人收编滇兵,建立功劳很容易;用马兵收服各路贼众,取得成效也不难。倘若能建立晚年功勋,略微放宽其罪责,也正是诸臣曲折体察天心、广开法网的做法。”皇上认为有道理,所以发文给各关,严肃命令他们确实遵照执行。任命李世奇为左春坊左庶子、赖垓为右春坊右庶子,二人都兼任翰林院侍讲。十二日,在便殿召见永胜伯郑彩应对。任命唐王某为监国、邓王某为协守。把都察院改为唐王府,把察院改为邓王府。命令工部制造御前令箭三十枝,准备亲征时使用。亲征的车驾从芋江出发,因为父老拦路恳切挽留,不得已又返回乘舆。议论此事的人都说,国家的损失就在这一着。江、浙二省仰望王师,急切得如同等待拯救溺水者、救援火灾。出关迟一天,人心就会早一天瓦解。可惜啊!特意设置储贤馆,任命苏观生为翰林院学士,专门办理此事。皇上求贤若渴的心意,从这里开始显现。虽然馆中考核从没有一天停止,但像碔砆冒充美玉、鱼目混入珍珠,收取的人大多是外表像虎、内里如羊的人。实在令人感慨啊!杀死贪婪残酷的浦城知县施■〈火豦〉(其中有罗织罪名的缘故,又因审问此案的官员与他有嫌隙,最终判处极刑,也有人认为他含有冤情)。任命副总兵施福镇守崇安关。十九日,广东流寇攻破武平。当时城南西街还在演戏,有奸细喊了三声口号,贼军便攻入城中。百姓互相践踏而死的,多得无法计算。江西广信府永丰县原任大理寺左少卿詹兆恒、上饶县原任广西南宁府知府杨闻中上贺表,推戴皇上,皇上用温和的诏旨答复他们。二十二日,命大学士黄道周联络江西,救援徽州、支援衢州。
按辅臣海内人望,众所皈依;清节忠猷,天下无两。当其抗疏责杨嗣昌时,已挟两间正气,惜朝廷未大用之。兹虽有推戴之功,宵小用权,议论多舛,未能一日身安庙堂之上。适江西义旅向应,故有是命。虽所以重之,实思所以去之也。辅臣慨然自任,曰:『立君以救民,吾之素志如是。今皇上亲征在即,分道而进,灭奴复仇,机会难失。我为大臣,宁惜以身先之!庶人心有知,不至泄泄也』。当时兵饷缺乏,仅办一月之粮而往;欲藉辅臣重望,鼓舞天下有心豪杰。识者早知时势之难,一出必不复返矣。
加鸿胪寺序班赵士超兵部职方司主事,赴黄辅臣军前监纪。士超字玄卿,闽县人。祖荣,正统初荐授中书。英宗北狩,两使沙漠,历任工部尚书;复以讨曹贼功,荫一子世袭,实世怀忠义之心者。士超虽为诸生,夙有才干;辅臣一见,深相器重,故特疏荐之。士超见兵饷寡少,遂倾余橐得千金,募壮士百余人偕行。其父璧,官防海参戎,极力赞成,不违其志,亦足嘉也。
八月初一日,命工部所颁元殿乐器,如式造用,限十五日完奏。工部尚书郑瑄上言:『乐器繁多,钱粮缺乏,闽南匠拙,难以猝办;乞照册立亲征仪仗三分之内,酌用其一,以仰体皇上撙节德意』。敕从之。
初二日,天坛斋宫享殿,择吉上梁。
初四日,颁新刻皇明祖训及御制登极、亲征、监国三诏于各郡王镇国将军以上,赐白金千两。
初五日,令天兴府铸户部十三司印信。重铸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之印;原重七十七两,该司职专钱粮,印务繁多,篆文用久,朦糊失真,故命礼部重铸,多一两四钱五分。
初六日,命中书颁敕书一道、旗牌八面于前军都督府左都督郑芝豹。
命礼部颁祖训五十七本于内阁六部科道诸臣工,务令熟记遵行,俾圣谟远播遐迩,再新一统河山,始不负朕恭刻祖训之至意。
按大学士林欲楫等谢表有云:『圣祖开天,方策轶鼎彝之重;神孙继统,羹墙凭琰琬之垂。用孝作忠,昭哉嗣服;以守作创,允矣中兴。恭惟皇帝陛下,天符握赤,圣略凝玄。炼五色石而补鳌巅,白水启宛城之驾;起半壁天以息龙火,黄衣耀闽海之祥。世统上缵高皇,并道统亦同一揆;治法远绍开代,即心法可以万年。刻成祖训一书,遍赐臣工百职,或治内、或制外,篇篇蕊笈琅函;若纬武、若经文,字字禹图轩鼎。宣威布德,自宫禁以逮彝蛮;杜渐防微,由藩封而及政府。煌煌大册,晔晔宏谟。九重方且率祖以攸行,多士亦用秉文而觌德。此真凝兴朝之永命,而肇一统之洪庥者也。臣等念切宪章,身惭文献。图呈金镜,欲勒贞观政要之编;名企玉书,窃陋汾水大风之制。伏愿圣不自圣,新又日新。因时制宜,声为律而身为度;德意忘象,口成文而笔成书。则训行且遍臣民,而显承益光谟烈矣』云云。
敕锦衣卫堂上官:『国家新创,禁门启闭,一以更定漏尽为期。朝日,大臣许带三人、小臣许带一人,其直科抄疏诸臣许各带十人。钟鸣之时,俱于午门外伺候。如有青衣小帽杂于班联之后,或借用僭戴冠帽者,即行拏究。各官护短争执者并究。各官应带牙牌,工部察究』。
敕工部修理殿后垣墙低缺处,以肃清禁地。
赐靖〔虏〕伯黄蜚银印。时浙江塘报:蜚在湖州,屡破逆寇,故以五军府印未合式,即改造赐之,文曰:「靖〔虏〕伯印」。
发恤民库银三百两。再铸随征六部都察院印七颗,着中书分颁,换回旧印。
初八日,丁祭。先期命太常寺卿曹学佺诣文庙供办陈设各项事宜,恭进祝版,侯填御名。至期,遣大学士行礼。
通政司左通政周汝玑恭进二祖圣容暨勋臣文人真像。温旨答之。
译按辅臣在海内享有的声望,是众人所归依的;他的清正节操和忠贞谋略,天下无人能比。当他上疏抗辩、斥责杨嗣昌时,已经怀抱着天地间的正气,可惜朝廷没有重用他。如今他虽然有拥立皇帝的功劳,但小人掌权,议论又多有差错,使他不能有一天安稳地处在朝廷之上。正好江西义军响应,因此有了这个任命。表面上虽然是尊重他,实际上是想借此让他离开朝廷。辅臣慨然承担下来,说:“拥立君主来拯救百姓,是我一向的志愿。如今皇上即将亲自出征,我们分道进军,消灭敌奴、报仇雪恨,这个机会不能错过。我身为大臣,难道还会吝惜亲自冲在前面吗?希望百姓都能有所觉悟,不至于懈怠散漫。”当时军饷缺乏,只筹办了一个月的粮食便出发;这是想借助辅臣的崇高声望,鼓舞天下有志有才的豪杰。有见识的人早已知道时势艰难,他一旦出发,就必定不能再回来。加授鸿胪寺序班赵士超为兵部职方司主事,赴黄辅臣军前负责监纪。士超字玄卿,是闽县人。他的祖父赵荣,在正统初年被荐举授任中书。英宗北行被留在塞外时,赵荣两次出使沙漠,历任工部尚书;后来又因讨伐曹贼有功,获荫封一子世袭,这一家确实世代怀有忠义之心。士超虽然只是诸生,却一向有才干;辅臣一见他,便十分器重,所以特意上疏推荐他。士超见军饷很少,便拿出全部积蓄筹得千金,招募一百多名壮士一同前往。他的父亲赵璧,任防海参戎,也极力赞成,没有违背他的志向,这也很值得嘉奖。八月初一日,命令按照工部颁发的式样制造和使用元殿乐器,限十五日内完成并奏报。工部尚书郑瑄上言:“乐器种类繁多,钱粮又缺乏,闽南工匠技术拙劣,难以仓促办成;请按照册立、亲征仪仗的规定,在三分之中酌情使用一分,以此体察皇上节省费用的美意。”皇帝下敕同意。初二日,天坛斋宫的享殿择定吉日上梁。初四日,把新刻的《皇明祖训》以及御制的《登极诏》《亲征诏》《监国诏》颁发给各郡王和镇国将军以上的宗室,并赏赐白金千两。初五日,命天兴府铸造户部十三司的印信;重新铸造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的印。原印重七十七两,因为该司专门掌管钱粮,印章使用频繁,篆文因长期使用而模糊失真,所以命礼部重新铸造,新印增加一两四钱五分。初六日,命中书颁发一道敕书和八面旗牌给前军都督府左都督郑芝豹。命礼部向内阁、六部、科道诸位臣工颁发《祖训》五十七本,务必让他们熟记并遵照实行,使圣人的谋略远播各地,重新振兴统一的山河,这样才不辜负朕恭敬刻印《祖训》的深切用意。按大学士林欲楫等人的谢表说:“圣祖开创天下,其典籍的重大价值超过鼎彝;神圣的后代继承帝位,仿佛面对羹饭和墙壁,就能追念先祖留下的美德。把孝道施于忠诚,先祖的事业得到光明显著的继承;以守成作为创新,确实可以实现中兴。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掌握上天授予的帝命,圣明的谋略深沉玄妙。像炼五色石补天一样挽救危局,白水开启了宛城的车驾;从半壁江山振作天命,以平息战乱,黄衣显耀着闽海中兴的祥瑞。世代帝统上承高皇帝,道统也与之同归一理;治国法度远承开国之初,心传之法则足以流传万年。如今刻成《祖训》一书,普遍赐给百官,有的治理内政,有的管理外务,篇篇都如珍藏的秘籍;有的讲武功,有的讲文治,字字都如大禹的版图和轩辕的鼎。宣扬威势、布施恩德,从宫禁之内直到各地夷蛮;防微杜渐,从藩封之地推及政府。光辉灿烂的大典,宏伟明盛的谋略。陛下正率先遵循祖先的道路施行,多位臣子也将依据典籍来显扬圣德。这实在是凝聚中兴王朝长久国运、开创一统伟大福祉的事业。臣等心中切念典章制度,却惭愧自己身为文献之臣。想要绘制金镜,编成类似《贞观政要》的典籍;仰慕玉书,却自知远不如汾水作《大风歌》的制度。伏愿圣明而不自以为圣,每天都有新的作为。顺应时势、因地制宜,使声音成为法度,行动成为准则;忘却外在的形迹而体会圣德,使言语自然成文、笔下自然成书。这样,《祖训》就将遍行于臣民之间,显扬继承先祖的事业,也会更加光大。”大意如此。敕令锦衣卫堂上官:“国家刚刚创建,宫门的开启和关闭,一律以更定漏尽为准。朝见之日,大臣准许带三人,小臣准许带一人;负责值班、抄录奏疏的诸臣,准许各带十人。钟声响起时,都要在午门外等候。如果有穿青衣、戴小帽的人混杂在班列之后,或者借用僭越身份的人戴冠帽,立即逮捕查究。各官如果包庇短处、争执辩解,也一并查究。各官应当携带牙牌,由工部查验究办。” 敕令工部修理宫殿后面的垣墙中低矮残缺的地方,以整肃清理禁地。赐给靖〔虏〕伯黄蜚银印。当时浙江塘报说,黄蜚在湖州多次击破叛贼,所以五军府的印章不合格式,便改铸后赐给他,印文为“靖〔虏〕伯印”。拨发恤民库银三百两。又铸造随征六部都察院印七颗,命中书分发,收回旧印。初八日,举行丁祭。此前命太常寺卿曹学佺前往文庙,负责供品、陈设等各项事务,恭敬呈进祝版,等候填写皇帝名讳。到祭祀之日,派大学士行礼。通政司左通政周汝玑恭敬呈进二祖圣容以及功臣、文人的画像。皇帝用温和的诏旨答复他。
初九日,礼部请例应致祭于大社大稷,异坛同墠。大社以后土句龙氏配,大稷以后稷氏配。太常寺恭进祝版,亲填御名。祝文曰:『嗣天子某敢昭告于大社之神、大稷之神:惟神赞辅皇祗,发生嘉榖,粒我蒸民,万世永赖。时当仲秋,礼严报谢。谨以玉帛牲牷粢盛庶品,备兹瘗祭,以后土句龙氏、后稷配,神其尚飨』!一乐章:迎神广和之曲:『予维土榖兮造化功,为民主命兮当报崇。民歌且舞兮朝雍雍,备筵率职兮候迓迎。想神之来兮祥风生,钦当稽首兮拜年丰』。初献寿和之曲:『氤氲气和兮物远蒙,民之立命兮荷荫功。予将玉帛兮献微衷,初辞醴荐兮民福洪』。亚献豫和之曲:『予今乐舞兮再捧觞,愿神昭格兮军民康。思必穆穆兮灵洋洋,感恩厚兮拜祥光』。终献熙和之曲:『粗陈微礼兮神喜将,琅然丝竹兮乐舞禓。愿祥普降兮遐迩方,臣民率土兮尽安康』。送神安和之曲:『氤氲氤氲兮祥光张,龙车凤辇兮驾飞扬。遥瞻稽首兮去何方,民福留兮时雨旸』。望瘗时和之曲:『捧肴羞兮诣瘗方,鸣銮率舞兮声铿锵。思神纳兮民福昂,予今稽首兮谢恩光』。时以大雨故,只具翼善冠服,宫中遥拜。命定清侯郑鸿逵恭行摄代于外。
太常寺奉圣谕于宫门设鼓,一如遇祭期,鸣鼓三通,以示诸臣齐集排班。
钦天监恭择十八日丁酉,与圣诞「壬寅、乙巳、丙申、丙申」丁与巳合,乙、丙、丁相会为日、月、星三奇照耀大明之象,允宜圣驾亲征,大张九伐。
着礼科给事中陈履贞去郊外,亲迎平彝侯郑芝龙,问其途中劳苦;准休沐一日,即来勤政殿召对。
命礼部造「承旨发行科部」条记一颗,与锦衣卫正千户世加一级承旨房办事张鸣凤。盖以发本承旨,慎密所宜,木记原不足用也。
以兵部右侍郎唐显悦协理戎政,给以敕谕关防。
钦天监奏进隆武新历,敕下礼部速刻颁行。旧例以二月进历,十月颁朔。
惠州流贼袁王总残破武平、上杭二邑,檄平彝侯标下将官黄延等领官兵二千八百名前往协剿,仍敕抚臣刘柱国相机调度,毋致蔓延;事平之日,破格酬功。
十一日,原太子少保礼部尚书翁正春孙男进伊祖所藏国朝实录一部,自高皇帝起至穆宗庄皇帝止,计一十二朝。
上御门亲饯太子太师肃虏伯黄斌卿,授以印剑、旗牌、敕书,复赐以银币。一时文武罗列郊外饯送,军容整肃,观者夹道。复御制诗送之,曰:『朕今伸大义,卿任董恢征。寸心达圣祖,一德壮神京。将廉天地佑,恩遍事功成。终始封劳报,君臣共治平』。如此隆眷,一时罕比。信矣!君能将将,不知将何如将兵也。
按敕书有云:『一统不全,即朕不孝;三吴未复,即卿不忠。盼望我孝陵,羹墙如见;可怜我百姓,汤火曷归』!其所以期望于斌卿者至矣。又按斌卿候饯午门时,定清侯郑鸿逵解所束玉带赠之。不负君父、不负朋友者,其在斯乎!
差官赍钦褒银牌敕书:一赏泉州府推官张若羲、一赏福宁州知州徐丙晋。
发手敕与吴松江县生员孙久中,往访旧漕抚督路振飞。
按诏内第十二款有『守困恩官路振飞,访察莫遇,日夜思念,非仅一时豆粥麦饭之感』!故久中以昔曾闻其寓于洞庭,踪迹可据,愿往访之。
汀州府瘟疫盛行,又值兵荒,诏道臣、府臣抚恤之。
十二日,上命锦衣卫堂上佥书陈绩选大汉将军二十人以备郊天大礼用,月给米三石。红盔、红甲、快靴、服色、铜金瓜锤仪仗,俱着工部制造。
译初九日,礼部请按惯例在大社、大稷举行祭祀,设在不同的坛上而共用一块祭地。大社以句龙氏配祀后土,大稷以弃氏配祀后稷。太常寺恭敬呈进祝版,由皇帝亲自填写名讳。祝文说:“继承天命的天子某,谨敢昭告于大社之神、大稷之神:神灵赞助辅佐皇帝,生长美好的谷物,使众多百姓获得粮食,万世都永远依赖神灵。现在正值仲秋,礼制严格规定应当报答神恩。谨以玉帛、牲畜、黍稷等各种供品,准备举行这次埋祭,以后土句龙氏、后稷配祀,愿神灵尚且享用!”第一乐章《迎神广和之曲》:“我是说,土地和谷物的造化功劳,作为百姓的主宰理应报答崇敬。百姓歌唱舞蹈,朝廷和乐而庄敬;备办筵席、各尽职守,等候神灵降临。想象神灵到来,祥风便会生起;恭敬地叩首,拜谢五谷丰收。”初献《寿和之曲》:“和气弥漫,万物远近都蒙受恩泽;百姓赖以生存,承受神灵庇荫的功德。我将玉帛献上,表达微薄心意;第一次献上醴酒和供品,祈求百姓获得洪大福祉。”亚献《豫和之曲》:“我现在奏乐起舞,再次捧起酒杯;愿神灵明察降临,使军民安康。想来神灵必定庄严肃穆、灵气洋溢;感念恩德深厚,拜谢祥瑞之光。”终献《熙和之曲》:“粗略陈设微薄礼仪,愿神灵欢喜降临;丝竹声清越,歌舞用以娱神。愿祥瑞普遍降临四方,臣民遍布天下都得到安康。”送神《安和之曲》:“和气弥漫,和气弥漫,祥光广泛显现;龙车凤辇驾着神灵飞扬而去。远远瞻望叩首,神灵将要去往何方?愿百姓的福气留下,按时降下雨水、阳光适宜。”望瘗《时和之曲》:“捧着祭品前往埋祭之处,銮铃响起,随着歌舞而声声铿锵。想来神灵收纳祭品,百姓的福气更加高昂;我现在叩首,感谢神灵的恩光。”当时因为下大雨,只穿戴翼善冠服,在宫中遥拜。命定清侯郑鸿逵在宫外恭敬代行祭礼。太常寺奉圣谕在宫门设置鼓,完全按照祭祀时的规制,击鼓三通,以表示通知各位臣子集合列班。钦天监恭敬择定十八日丁酉日,并与圣诞的“壬寅、乙巳、丙申、丙申”相合;丁与巳相合,乙、丙、丁会合,形成日、月、星三奇照耀大明的征象,确实适宜圣驾亲征,大规模施行九伐。命礼科给事中陈履贞到郊外,亲自迎接平彝侯郑芝龙,慰问他途中劳苦;准许他休沐一天,随即到勤政殿召见问答。命礼部制造“承旨发行科部”的条记一颗,交给锦衣卫正千户、世代加一级的承旨房办事张鸣凤。因为这是用来发出承旨的,事务应当慎密,原来的木印不够使用。任命兵部右侍郎唐显悦协同处理军政,给他敕谕和关防。钦天监进呈《隆武新历》,敕令礼部迅速刻印颁行。旧例是在二月进呈历书,十月颁布朔日。惠州流贼袁王总残破武平、上杭二县,发檄文命平彝侯部下将官黄延等率领官兵二千八百名前往协同围剿,仍敕令巡抚大臣刘柱国根据情况调度,不要使事态蔓延;事情平定之日,破格酬赏功劳。十一日,原太子少保、礼部尚书翁正春的孙子翁进伊,进献他祖父所收藏的一部《国朝实录》,从高皇帝起至穆宗庄皇帝止,共计一十二朝。皇帝到宫门亲自为太子太师、肃虏伯黄斌卿饯行,授予他印、剑、旗牌、敕书,又赐给银币。一时之间,文武官员排列在郊外为他送行,军容整齐肃穆,观看的人挤满道路两旁。皇帝又亲自作诗送他,诗说:“朕如今伸张大义,卿承担统率军队、恢复疆土的责任。一片忠心上达圣祖,专一的德行壮盛京城。将领廉正,天地也会保佑;恩德遍及各处,事情终将成功。始终按照功劳封赏酬报,君臣共同治理太平。”这样的隆重宠遇,一时很少有人能比。确实如此!君主能够统率将领,至于将领又怎样统率士兵,那就不得而知了。按敕书中说:“统一天下不能完成,就是朕不孝;三吴没有收复,就是卿不忠。朕盼望着我的孝陵,仿佛在羹饭和墙壁之间就能看见先祖;可怜我的百姓,他们何时才能脱离水深火热、获得归宿?”这说明他对黄斌卿的期望已经极为深切。又按黄斌卿在午门等候饯行时,定清侯郑鸿逵解下自己所束的玉带赠给他。不辜负君主和父亲、不辜负朋友的人,大概就在这里吧!派遣官员携带钦赐褒奖的银牌和敕书:一份赏给泉州府推官张若羲,一份赏给福宁州知州徐丙晋。发给吴松江县生员孙久中一道亲笔手敕,前往寻找旧漕抚督路振飞。按诏书第十二款有“守困的恩官路振飞,派人寻访却没有遇到,朕日夜思念他,并不只是因为一时给予豆粥麦饭的感激”之语!所以孙久中因为过去曾听说路振飞寄居在洞庭,行踪有据可查,愿意前往寻访。汀州府瘟疫盛行,又遇上兵乱和灾荒,诏令道臣、府臣加以抚恤。十二日,皇上命锦衣卫堂上佥书陈绩选拔大汉将军二十人,准备郊外祭天大礼使用,每月供给米三石。红盔、红甲、快靴、服色以及铜金瓜锤仪仗,都命工部制造。
十三日,册立皇后曾氏。诏曰:『朕惟乾坤合德,风化之方圆攸在;日月丽体,生物之健顺斯彰。自古君必立后,所以承祖庙、裕后昆,建极于万方者也。朕赖文武臣民,不忘我高皇圣泽,劝进绍统中兴,于前闰六月二十七日卯时即皇帝位于天兴府南郊,恭即祭告祖宗,谥唐国高、曾、祖、考四代,亲上洪号后,即于是日谨遵祖制,钦命朕元妃曾氏为皇后于宫中。顾念时事倥偬,册宝冠服未备,同朕登极之日,仅加中宫之称。然立后大典,朕亦何敢草率而行?于是申令礼部爰稽旧章,择吉日于今日辰时,朕亲御冕衮,祭告天地祖宗,御殿遣差勋辅大臣平彝侯郑芝龙持节,定清侯郑鸿逵、内阁辅臣苏观生、朱继祚各捧册宝冠服,立元妃曾氏为皇后。即于是日,追封后父江西南昌府府学廪膳生员曾文彦为吉水伯、后母何氏为吉水伯夫人。皇后自十九龄作配朕躬,荷蒙毅宗皇帝于崇祯五年六月初三日遣官阳武侯薛濂、兵科左给事中许世荩持节捧册宝封朕为唐王、封皇后为王妃,同日拜命。十余年,皇后忠谨贞淑,与朕同善修行。朕性时有过刚,皇后婉赞,补益弘多。至同困苦八年,割股再延朕命。皇后之贤,远不愧高曹向孟,近无忝于孝慈皇后。朕今恭承天序,明运中兴,朕为天下报祖之君父,皇后为天下忠君之母仪。朕托内助于法宫,并示懿范于亿兆。传不云乎:「阴阳和而雨泽降,夫妇和而家道成」;大臣其明敷五教、播训三从,四海同臻王化,万国共仰王风。华彝随唱,称朕意焉!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十四日,百官进贺中宫表。百官命妇进贺中宫,司礼监着内臣礼官引进在行宫外,候皇上到凤辉堂升座,请旨乃允进宫。于内勤政殿依序行一拜三叩头礼,名曰拜殿,才到内太和殿朝见中宫。一品、二品赐宴,三品赐茶,四品以下免侍。
命拟赍捧远差恩命官衔十四员,吏、兵二部照衔速当题授。
赐平彝侯郑芝龙长子成功姓朱氏,以驸马体统行事。
下邵武府知府吴文炜、推官朱健于狱。初,上未至闽,建昌警报危疑,朱、吴移家眷出署后;彼此不和,互相揭出。上以其为守土之官,不能安辑讹言,反至倡乱,罪不可原,吴杀而朱绞。
广信府知府解立敬碎牌拒敌、铅山县典史周寅生死守孤城,咸有劳绩,加级衔以宠异之。
谥榆林佥事郭应响为忠烈,再赠太常卿,附祠西郊二周忠烈祠。
敕礼部造靖彝伯印一颗赐方国安。
追谥学士陶安为文端、少卿李习为忠恪。从内阁中书舍人陶光翔之请也。
午时,勤政殿召对澹溪王并诸子及奉新王四侄。
议行保甲法。闽县一百零八铺、侯官一百三十二铺,令各家自备利器,以戒不虞;并互察奸宄,逐铺换补栅隘,十家设一储水具以防火患。张肯堂为巡抚时,尝行是法,兹再重申之也。
给监军兵科给事中陈履贞旗牌敕书。
工部营缮司造宝纛一座,中绣文曰「天子之命」。
敕上游抚臣吴春枝速移驻邵武,以确探虔中消息。时传虔抚李永茂先具一舟,搬移家眷,暂住粤东境内。且与军民不能相安,讹横日闻;宣言贼至之日,返戈相向。阁臣林欲楫、朱继祚、苏观生密以为言,令吏、户、兵、工四部会议虔事。吏部尚书张肯堂上疏救之,寻得温旨。
着文昌王府教授叶人龙赍榜文往浙直等处便道晓谕,仍锡以钦差职衔。
令兵部马上差官星夜催永胜伯郑彩来,作速督兵赴虔,万不可刻缓(时议由漳州上汀州出南赣,以抵江右)。钦□部札,准如数给与永胜伯郑彩部下将官大小共计九十员名。
台州府鲁藩不受诏,相见陈兵。
译十三日,册立皇后曾氏。诏书说:“朕认为,乾坤合德,教化的原则就由此确定;日月各有光明形体,万物生长的刚健与柔顺也由此彰显。自古以来君主一定要册立皇后,是为了承奉祖庙、使后代繁盛,并在天下建立最高准则。朕依靠文武臣民,不忘高皇帝的圣明恩泽,劝进朕继承帝统、实现中兴,于前闰六月二十七日卯时在天兴府南郊即皇帝位,恭敬地祭告祖宗,给唐国高、曾、祖、考四代上谥号,亲自奉上尊号之后,就在当天谨遵祖制,钦命朕的元妃曾氏在宫中为皇后。只是想到时局仓促,册宝、冠服尚未备齐,在朕登极之日只加上了中宫的称号。然而册立皇后的大典,朕又怎么敢草率举行?于是再次命令礼部考察旧章,择定吉日,即今日辰时,朕亲自穿戴冕衮,祭告天地和祖宗,临殿派遣使者,命勋辅大臣平彝侯郑芝龙持节,定清侯郑鸿逵、内阁辅臣苏观生、朱继祚分别捧持册、宝、冠服,册立元妃曾氏为皇后。就在这一天,追封皇后的父亲、江西南昌府府学廪膳生员曾文彦为吉水伯,母亲何氏为吉水伯夫人。皇后在十九岁时成为朕的配偶,承蒙毅宗皇帝于崇祯五年六月初三日派遣官员阳武侯薛濂、兵科左给事中许世荩持节捧册宝,封朕为唐王、封皇后为王妃,同日接受册命。十多年间,皇后忠诚谨慎、贞洁贤淑,与朕共同修养善行。朕的性情有时过于刚强,皇后委婉劝导,对朕的补益非常多。直到共同困苦八年,她割下自己的大腿肉来延续朕的性命。皇后的贤德,远处不愧于高皇后、曹皇后、向皇后、孟皇后,近处也不逊于孝慈皇后。朕如今恭敬承受天命,迎来明朝运势中兴;朕作为天下报答祖先的君父,皇后作为天下忠于君主的母仪。朕把宫中的辅助事务托付给她,也要把美好的典范显示给亿万百姓。古书不是说过吗:“阴阳和谐,雨露就会降下;夫妻和睦,家道就会成就。”愿大臣们明白地推行五教,传播三从之训,使四海共同达到王化,万国共同仰慕王道。华夏和夷族都随着歌唱,这正合朕的心意!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 十四日,百官进呈祝贺中宫的表章。百官和命妇进宫祝贺中宫,司礼监命内臣、礼官引导他们到行宫外等候皇上到凤辉堂升座,请示皇上后才准许进宫。在内勤政殿依次行一拜三叩头礼,名为拜殿,然后到内太和殿朝见中宫。一品、二品官员赐宴,三品官员赐茶,四品以下免于陪侍。命令拟定携带诏命前往远方差遣的恩命官衔十四员,吏部、兵部按照官衔迅速拟议授予。赐给平彝侯郑芝龙的长子成功朱姓,按照驸马的身份和礼制行事。把邵武府知府吴文炜、推官朱健交付狱官审理。起初,皇上还没有到福建时,建昌传来危急而令人疑惧的警报,朱健、吴文炜把家眷迁出官署;两人彼此不和,又互相揭发。皇上认为他们身为守土官员,不能安抚平息谣言,反而发展到煽动叛乱,罪行不可宽赦,于是吴文炜处死,朱健绞死。广信府知府解立敬击碎官牌拒敌,铅山县典史周寅生死守孤城,两人都有功劳,均加授官级和官衔,以示宠异。追谥榆林佥事郭应响为忠烈,再追赠太常卿,附祀于西郊二周忠烈祠。敕令礼部铸造靖彝伯印一颗,赐给方国安。追谥学士陶安为文端,少卿李习为忠恪。这是应内阁中书舍人陶光翔的请求。午时,在勤政殿召见澹溪王及其诸子和奉新王的四个侄子,进行问答。议定推行保甲法。闽县一百零八铺、侯官一百三十二铺,命令各家自行准备利器,以防意外;并且相互侦察奸邪之人,逐铺更换、修补栅栏和关隘,每十家设置一件储水器具,以防火灾。张肯堂任巡抚时,曾经实行过这一办法,现在再次重申。给监军兵科给事中陈履贞旗牌和敕书。工部营缮司制造宝纛一座,中间绣着“天子之命”四字。敕令上游巡抚大臣吴春枝迅速移驻邵武,以便确实探听虔中的消息。当时传闻虔抚李永茂已经准备了一只船,搬迁家眷,暂时住在粤东境内;并且和军民不能相安,关于他蛮横的传闻每天都有;他还扬言,贼军到来之日就反戈相向。阁臣林欲楫、朱继祚、苏观生秘密把这些情况报告皇帝,命吏、户、兵、工四部会同议论虔地事务。吏部尚书张肯堂上疏为他求救,不久得到皇帝温和的旨意。命文昌王府教授叶人龙携带榜文,取便道前往浙直等处宣示晓谕,并仍授予他钦差官衔。命兵部立即派官员快马连夜催促永胜伯郑彩前来,赶快督率军队前往虔地,绝不能片刻迟缓(当时议定从漳州经上汀州出兵南赣,以抵达江右)。钦□部发下札文,准许按数额发给永胜伯郑彩部下大小将官共计九十员名。台州府的鲁藩不接受诏命,彼此相见时陈列兵马。
敕谕锦衣卫:『卫有军有尉。军则其中先选旗尉二千五百名,为擎捧卤簿,所谓王之爪牙,务要人人精壮。其衣帽俱察照两京制度,并分中、前、后、左、右五所,每所五百名。每所设正、副千户二员,每百名设管事百户一员、候差百户三员。其南、北镇将抚官等,定清侯察照两京全设定制条奏。郑芝豹挑选四千名督练成一劲旅,名曰「锦衣卫禁军」。凡朕亲祭坛庙一切出郊达远近,分守宫城等处,督捕。更分作五营,每营八百,设正、亚营将指挥二员。设千户四员,每员管军二百;百户八员,每员管军一百。再另定名目曰大管旗,每旗管五十名;又曰小管旗,每旗管二十五名。五名中立一伍长,以次统率,总于郑芝豹,郑广英督陈佐练之官。该卫捕官及十堂专管,止任旗尉之事。其禁军四千,止令于各堂官行属礼。惟有锦衣卫印官,则兼管锦衣军尉。其佐练之官,则又管军不管尉也。其五营,名曰「禁衣卫天武中、前、后、左、右营」,每营正将给与关防、正千户给与条记,其文曰「锦衣天武中等营关防」,曰「锦衣天武中等营一威二威以至八威等条记」。一百户之军名之曰一威。旗尉千户,亦并给与关防。其礼部造关防,自隆武元年八月初三日起,亦定天、地、人三字号。天字号关防:文武一品、二品用之,宽一寸五分、长四寸六分、厚一寸;文用凤头直柱纽、武用狮头直柱纽,纽长四寸。地字号关防:纽长三寸五分,文武三品、四品用之,宽二寸、长四寸、厚八分;文用如意头直柱纽、武用剑头直柱纽。人字号关防:文武五品、六品用之,文用圆头直纽、武用方头直纽;宽一寸六分、长三寸五分、厚六分,纽长三寸。自七品以下,则俱止许给条记。条记之式,亦分天、地、人三等。每等纽子及长、阔、厚,俱比关防递减二分。此后礼部铸造,永为定规,着为令。大小文武内外衙门,切切钦遵。有踰尺寸分者,定以违制论罪』。
派卫军守禁城七门。西、南二门紧要处,各派七十五名;东、北二门,各派六十二名;井楼、汤水部三门,各派六十名。每门各设一百户督之,而以中、左、右三卫指挥,轮季统辖,务令昼夜严防。至不时察核巡视,委之巡城御史,如国初差御史给事中往来巡视例。
徽州绅衿起义师御清。都司林栋请督自练乡兵五百名往援其弟同知林贞;奉旨:『提兵援徽,亦见急难。近闻徽郡有金声等军声已振,林栋所募乡勇果否精壮?着兵部察实,议给粮饷衣仗』。
敕谕肃虏伯黄斌卿:『君臣孚信若真,则在近有如父子天伦之喜、在远更有举目身遐之感。卿今远出,朕亦必取卿之亲人,近朕左右。功成,带砺茅土之是酬,乃先朝应与之恩荫,而不与卿乎?卿两弟,准即借袭金吾。卿子二人,朕为改与钦名:长曰「世爵」、次曰「世勋」,以兆卿家世世昌盛,为我中兴世臣之意』。
按斌卿莆人,先以倭功叨世荫,旋以水师战功又叨世荫。兹赐上方剑,令统水师。八月初二从福宁出宁、绍、金、衢等处,合兵进剿,恢复南都。因其恳请移荫,故有此谕。
敕汀州副总兵陈秀援南赣建昌,加兵二千五百名,以汀库现在银一万两,准给陈秀召募。务令兵精饷节,以益金汤。
檄参将周之藩领一千五百名即日到汀受事,进剿武平。
加陈秀总兵官,督镇江西,仍从定清侯。差官催郭朶速到,准以原衔加一级,与陈秀协剿。
给敕书一道、旗牌八面与挂□海将军印左都督陈豹。豹时镇漳、泉、兴、汀、惠、潮六府,戮力行间,非此无以重事权而联臂指。盖定清侯郑鸿逵为之□□也。
以兵科给事中张家玉监永胜伯郑彩军,复命兵部多发札付,以为家玉鼓舞人才之用。『不宜吝,亦不宜滥。滥则人视之太轻,弊且有甚于吝』。真煌煌天语也。
二十八日,先发御营右先锋永胜伯郑彩统领大兵,繇杉关接应虔抚,收拾抚、建等处,为恢复要着,以彰天讨。时益藩溃围而出,因象兵之□,恬不知怪,建昌遂为贼有。南丰、广昌亦献策投降。抚臣具疏认罪,且言:『楚督何腾蛟集兵三十万,拓地数千里,已至荆、岳,怜臣夙昔之交、联络之义,以见地见兵待陛下之用。然陛下之所以用腾蛟者,必由建、赣始达星沙。若不急出劲兵,救还建、赣为通达湘楚之路,使贼得袭二郡而据之,则腾蛟隔在异域,即有强兵壮马、广地丰粮,声教不及,何由为陛下用乎?一丝千钧,所关极重。惟勿以臣言之渎,遂弃天下之重也』。故决意师出杉关。
派定执驾官员三十名,仍令工部多添石青翠色于天层上,始称翠华之名。
(疑缺)
译敕谕锦衣卫:“卫中有军队,也有军尉。军队中先选旗尉二千五百名,用来擎捧卤簿仪仗,这就是所谓君王的爪牙,务必要人人精壮。他们的衣帽都要参照两京制度,并分为中、前、后、左、右五所,每所五百名。每所设置正、副千户各二员;每一百名设置管事百户一员、候差百户三员。南、北镇的将领和抚官等,命定清侯参照两京制度,把完整设置的定制条文上奏。郑芝豹挑选四千人,督促训练成一支精锐部队,命名为“锦衣卫禁军”。凡是朕亲自祭祀坛庙、出郊远行,以及分守宫城各处、督捕等事务,都由他们承担。再分为五营,每营八百人,设置正、亚营将指挥各二员;设置千户四员,每员统领军士二百人;百户八员,每员统领军士一百人。另行规定名目,称为大管旗,每旗统领五十人;又称为小管旗,每旗统领二十五人。每五人中设一名伍长,依次统率,总归郑芝豹统领,由郑广英督促陈佐等训练。该卫的捕官和十堂专门负责管理,只担任旗尉的事务。这四千禁军,只命令他们对各堂官行属员之礼。” 只有锦衣卫的印官,兼管锦衣军和尉官。辅佐训练的官员,则又只管军,不管尉官。五营名为“锦衣卫天武中、前、后、左、右营”。每营正将给发关防,正千户给发条记,关防文曰“锦衣天武中等营关防”,条记文曰“锦衣天武中等营一威二威以至八威等条记”。一百户所辖的军队称为一威。旗尉、千户也都给发关防。礼部制造关防,自隆武元年八月初三日起,也确定分为天、地、人三种字号。天字号关防:文武一品、二品官使用,宽一寸五分、长四寸六分、厚一寸;文官使用凤头直柱纽,武官使用狮头直柱纽,纽长四寸。地字号关防:纽长三寸五分,文武三品、四品官使用,宽二寸、长四寸、厚八分;文官使用如意头直柱纽,武官使用剑头直柱纽。人字号关防:文武五品、六品官使用,文官使用圆头直纽,武官使用方头直纽;宽一寸六分、长三寸五分、厚六分,纽长三寸。七品以下,一律只准给发条记。条记的形制也分为天、地、人三等。每一等的纽子以及长、宽、厚,都比关防依次减少二分。此后由礼部铸造,永远作为定制,明文定为法令。大小文武内外衙门务必敬谨遵守。有超过规定尺寸分毫的,定按违犯制度论罪。” 派遣卫军守卫禁城七门。西、南二门的紧要处,各派七十五人;东、北二门,各派六十二人;井楼、汤水部三门,各派六十人。每门各设置一名百户督率,又由中、左、右三卫指挥轮流按季度统辖,务必令昼夜严加防守。至于不定时进行查核巡视,则委托巡城御史,依照国初派遣御史、给事中往来巡视的旧例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户〕 徽州的绅士、生员起兵抗击清军。都司林栋请求督率自行训练的乡兵五百人前往援助他的弟弟同知林贞。皇帝奉旨说:“带兵援助徽州,也可见你能在急难时相救。近来听说徽郡有金声等人的军队声势已经振作,林栋所招募的乡勇究竟是否精壮?着令兵部查明实情,商议发给粮饷、衣服和兵器。” 皇帝敕谕肃虏伯黄斌卿:“君臣之间如果确实相互信任,那么近处就有如同父子天伦般的喜悦,远处更有抬眼望去而自身相隔遥远的感慨。你如今远征,朕也一定把你的亲人召来,安置在朕的身边。功成之后,以带砺河山、茅土封爵来酬报你,这本是先朝应当给予的恩荫,难道会不给你吗?你的两个弟弟,准许立即借袭金吾之职。你的两个儿子,朕为他们改赐钦定名字:长子叫‘世爵’,次子叫‘世勋’,以此预示你家世代昌盛,成为辅佐我中兴的世臣。” 按:斌卿是莆田人,先因抗倭功劳获得世袭恩荫,不久又因水师战功获得世袭恩荫。这次赐给他上方剑,命他统领水师。他于八月初二从福宁出发,前往宁、绍、金、衢等处,会合军队进剿,收复南都。因为他恳请把恩荫转给亲属,所以有这道谕旨。敕令汀州副总兵陈秀援助南赣、建昌,增兵二千五百人,以汀州库中现有的银一万两,准许交给陈秀招募士兵。务必使军队精锐、粮饷节省,以增强防守的稳固程度。发布檄文,命参将周之藩率领一千五百人,于当天到汀州接受任务,进剿武平。加授陈秀为总兵官,督镇江西,仍隶属于定清侯。派官员催促郭朶迅速到达,准许他以原任官衔加一级,与陈秀协同进剿。给海将军印左都督陈豹颁发敕书一道、旗牌八面,并授予挂□。陈豹当时镇守漳、泉、兴、汀、惠、潮六府,在军中竭力效命;没有这些,便无法加强事权、使指挥联络如臂使指。这大概是定清侯郑鸿逵替他□□的。任命兵科给事中张家玉监理永胜伯郑彩的军队,又命兵部多发札付,供张家玉用来鼓舞、选拔人才。‘不应吝惜,也不应滥用。滥用会使人把它看得太轻,其弊端甚至会比吝惜更严重。’这真是光明显赫的天子之言啊。二十八日,先派御营右先锋永胜伯郑彩统领大军,从杉关出发接应虔抚,收拾抚州、建昌等地,这是恢复失地的关键部署,用来彰显上天讨伐叛逆之意。当时益藩冲破包围逃出,因为象兵的□,竟安然不以为怪,建昌于是被贼军占据。南丰、广昌也献策投降。巡抚上疏承认罪责,并且说:‘楚督何腾蛟聚集军队三十万,开拓土地数千里,已经到达荆、岳。他顾念我往日的交情和联络之义,凭借土地和军队等待陛下任用。然而陛下之所以任用何腾蛟,必定要由建昌、赣州开始,才能通达星沙。若不赶快派出精锐部队,救回建昌、赣州,打通通往湘、楚的道路,使贼军能够袭取并占据这两个郡,那么何腾蛟被隔绝在异域,即使拥有强兵壮马、广阔土地和充足粮食,声教也无法到达,凭什么为陛下效力呢?这关系到极其重大的事情,犹如一根丝承受千钧之重。只希望不要因为我的话烦琐,就抛弃关系天下的大事。’因此决定出兵杉关。派定执掌车驾的官员三十人,仍命工部在车盖顶层多添石青、翠色,才称为“翠华”。(疑有缺文)
原任巡抚镇常苏松沿海地方、督理粮饷、赞理靖虏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杨文骢庆贺表有云:「一人有庆,新开一统之祥;八郡无疆,大普八纮之瑞。正直隆华之伊始,宁云劫运之方终?庆洽华彝,欢腾朝野。盖自统肇神尧,必以陶唐为祖;功开神禹,还从明德兴基。淮水戈横,宝剑直开新日月;滁阳鞭指,铁衣重换旧江山。扫电轰雷,当年奏捷;栉风沐雨,屡世辛勤。三百年德泽在人心,比于商周,咸谓过矣;十三宗太阿繇己手,贤于尧舜,不亦远乎!兵农礼乐,本朝之轨则实详;内外华彝,大明之疆界自整。时当末季,边防撤而胡马渡彼阴山;祸至近郊,朝政浊而蛇虺噬乎上国。抱有君无臣之痛,三策何人!深出主入奴之悲,两京胥贼。王纲扫地,帝统在天。兹盖伏遇皇帝陛下乘干御宇,拨乱救民。万载瞻依,兆协白水真人之地;六龙骖服,祥起赤符帝子之灵。日生沧海浴玻璃,九万里而神龙出;云幙武夷开锦绣,五百年而王者兴。地裂天崩翻圣水,几至于六宇无民;云兴霞蔚过钱塘,因之而八方得主。克勤克俭,大禹之无间然;至孝至仁,周文之有敬止。似三犁倏清彝穴,向北挥鞭;如百川争赴谷王,在东立极。黄龙痛饮,腥膻扫净,比周武王之甲子,更自昭明;白凤鸣岐,肃穆重临,想汉光武之乙酉,于今为烈。臣质本驽骀之贱,谬司虎豹之关。然志本报韩,子房之椎未坠;奈天不祚汉,曹沬之耻空存。念此膝一屈不复伸,敢斩贼头南走越;虽寸心既枯犹不死,愿随马足北吞胡。况春从天上,衮衣曾锡翠云裘;香自日边,琼食共分青玉案?当兹弥天负罪,赖龙文待以不死之科;若使随地自全,俾羊裘得遂再生之日。感极而十行俱下,喜深而五体齐捐。伏愿乾坤再造,水犀百万下蛟门;南北并收,罴虎一声还凤阙。采薇作诵,庆中国之有圣人;天保兴歌,即外彝知戴天子。卜年卜世,从兹为有道之长;永福永康,自此贺无穷之历矣』云云。
卷三
〔十一月〕十五日,上于午门外,以亲征事祭告天地。驾回升殿,行常朝礼。
十六日,祭告太庙。
十七日,禡祭。
命工部造大银钺斧四把,柄上龙头、柄末龙尾,钺上龙吞口;朱柄,画金龙缠柄,长五尺。
十八日,驾出洪山桥,饯正先锋郑鸿逵、副先锋郑彩。登坛,授钺。工部先期于洪山桥之阳搭一木台,高一丈、方一丈、四围木栏,上设上帝牌一位、太祖牌一位。上先御翼善冠,至台所。百官吉服,行一拜三叩头礼,左右侍班,武臣各戎装侍卫。先锋吉服入,就位,行四拜礼;毕,趋出,易戎衣。上服武弁服,升台,先于神牌前行五拜礼;毕,上立于神牌位之西稍前,南面。鸿胪官赞『授钺』,御先锋北西跪,兵部官取钺跪。上命授钺,兵部官承旨,立于御先锋之东,以钺授御先锋。先锋以钺授执事者,退立于西。鸿胪官赞『叩头,兴』。上东向揖御先锋,赐饯。光禄官及内员传赐饯酒,御先锋跪受饯。候上诫劳军毕,赞:『叩头谢恩,兴』;趋立台下之左以俟。上亲御甲冑,于台上号令出征将士。御先锋率诸将士跪听号令;叩头毕,遂按部伍,建旌旗,鸣金鼓,扬兵就道。执钺官奉钺在御先锋前行。上解甲冑,仍御翼善冠袍回銮。
按是日风雨晦冥,几不成礼。太祖神牌吹倒,御先锋又有坠马之患。识者知为不祥之兆云。
敕谕行在勋部等衙门:『同出征兵部侍郎吴震交、户部侍郎王观光既各有选用府州县官催粮之责,各准以原官同带吏、礼之衔,兵更兼户、户亦兼兵,俱各遵敕行事。吴震交以出征兵部侍郎带管出征吏、户、礼三侍郎事,王观光以出征户部侍郎带管吏、兵、礼三侍郎事,张家玉以出征兵给事带管出征吏、户、礼三科事,陈履贞亦改出征兵给事带管出征吏、户、礼三科事。盖军中事必便宜,难以千里请旨;出征吏部科衔者,取其便于府县官无官补官,有贪必惩,有廉必举也;出征户部科衔者,取其便为两勋到处催饷,令兵不饥寒也;出征兵部科衔者,取其军中令知国法,不许一切害民冒功等事也;出征礼部科衔者,取其若有叛逃误国之人,真愿悔过立功赎死,即许以实杀真寇、实取陷城,即准便宜赦罪录功,并直省忠臣、孝子、义夫、节妇俱得先行旌表,复奏恤恩,并遵「有发为顺民、无发为难民」之敕命也。内阁即以此意各给敕书四道与之』。
中宫懿旨:命司礼监觅女厨十名,务要选备精洁妇女,用价平买,不许勒骗。上竟却之,曰:『不可轻选,失朕大信;朕宁自苦,以慰民心』。
十九日,遣平彝侯郑芝龙恭诣太庙宗庙行礼。
按会典:皇后将谒宗庙,致斋三日;斋满,皇帝先遣官用牲牢行事,告以皇后将祗见之意。
兹立后已五日矣。
二十日,皇后庙见,内外执事,俱着太常寺备行。以内官人数不多,且皆不谙大礼也。
译原任巡抚镇守常州、镇江、苏州、松江沿海地方,督理粮饷,赞理靖虏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杨文骢的庆贺表中说:“一人有庆,正是重新开创统一的祥瑞;八郡疆域完整,大大普及八方的祥瑞。正值隆华重新兴盛的开端,难道可以说劫运正要终结吗?庆贺之情遍及华夏与夷狄,欢悦之声腾跃于朝廷内外。自从统绪肇始于神尧,必定以陶唐为祖;功业由神禹开创,也仍然依靠明德建立根基。淮水一带横陈戈矛,宝剑径直开辟新的日月;滁阳一带挥鞭指向前方,铁衣重新换回旧日山河。扫荡如闪电雷霆,当年便奏报捷音;栉风沐雨,历代都辛勤劳作。三百年的德泽深入人心,与商、周相比,众人都说已经超过了它们;十三宗皇帝手中的太阿剑,难道比尧、舜贤明得还远吗?兵、农、礼、乐,本朝的制度确实详备;内外华夏与夷狄,大明的疆界自然整肃。时值末世,边防撤除,胡人的战马渡过那阴山;灾祸逼近郊外,朝政混浊,毒蛇般的恶人吞噬上国。怀抱有君无臣的痛苦,有谁能提出三条良策!深陷君主出、奴仆入的悲哀,两京都落入贼手。王纲扫地,帝统仍在上天。如今幸逢皇帝陛下承受天命治理天下,拨乱救民。万世都仰望依靠,预兆与白水真人之地相合;六龙驾车随从,祥瑞兴起于赤符帝子的神灵。太阳从沧海中升起,如浴于琉璃,九万里间神龙出世;云幕在武夷山展开锦绣,五百年后王者兴起。大地崩裂、苍天倾塌,圣水翻腾,几乎到了六方之内没有百姓的地步;云霞兴盛越过钱塘江,因此八方有了君主。勤劳节俭,没有比得上大禹;至孝至仁,周文王也敬重自守。好像三次耕犁顷刻间清除夷狄巢穴,向北挥鞭;又如百川争相奔赴众水之王,在东方建立帝极。黄龙痛饮,腥膻之气一扫而净,比周武王甲子日的战功更加光明;白凤在岐山鸣叫,肃穆的气象重新降临,想来汉光武帝乙酉年的功业,今日更为显赫。臣本是资质驽劣卑贱之人,错误地掌管虎豹守卫的宫门。然而志向本在报答韩国,子房的铁椎尚未坠落;无奈上天不保佑汉室,曹沬的耻辱徒然留存。想到这双膝一旦屈下便不能再伸直,怎敢不斩下贼人的首级向南奔赴越地;即使一片忠心已经枯槁仍不死,也愿跟随马蹄向北吞灭胡人。何况春意来自天上,曾经穿着衮衣佩戴翠云裘;香气来自太阳之旁,还曾与君王共同分食琼浆、同列青玉案前?如今正值罪名遍天,多亏陛下以龙文相待,按不处死的条例宽宥;如果能够随处保全自己,就使臣这披羊裘的人得以迎来再生之日。感激到了极点,眼泪不断流下;喜悦深切,五体一齐投地。” 伏愿天地重新造化,百万水犀军队攻下蛟门;南北一并收复,罴虎般的军队一声号令便返回凤阙。采薇诗篇被吟诵,庆贺中原拥有圣人;天保之歌兴起,使外族也知道拥戴天子。预卜年数、世代,从此成为有道之世长久延续;永远获得福祉与安康,从此庆贺无穷无尽的历运。’大意如此。” 卷三 〔十一月〕十五日,皇帝在午门外因为亲自出征的事情祭告天地。车驾回来后登殿,举行通常的朝会礼仪。十六日,祭告太庙。十七日,举行禡祭。命工部制造大银钺斧四把,柄上刻龙头,柄末刻龙尾,钺上有龙吞口;朱红色的柄,绘有金龙盘缠其上,长五尺。十八日,皇帝车驾出洪山桥,为正先锋郑鸿逵、副先锋郑彩饯行。登上祭坛,授予钺斧。工部事先在洪山桥南面搭设一座木台,高一丈、方一丈,四周设木栏,上面设置上帝牌位一座、太祖牌位一座。皇帝先戴翼善冠,来到台前。百官穿吉服,行一拜三叩头礼,左右两侧侍立执班;武臣各穿戎装侍卫。先锋穿吉服入场,到指定位置,行四拜礼;礼毕,快步退出,换穿戎衣。皇帝穿武弁服登台,先在神牌前行五拜礼;礼毕,皇帝站在神牌位置西侧稍前,面向南方。鸿胪官赞礼说“授钺”,御先锋面向北方、西侧跪下,兵部官取钺跪下。皇帝命令授钺,兵部官承接圣旨,站在御先锋东侧,把钺授给御先锋。先锋把钺交给执事者,退到西侧站立。鸿胪官赞礼说“叩头,起身”。皇帝面向东方向御先锋作揖,赐给饯行之礼。光禄官及内廷官员传达并赐饯行酒,御先锋跪下接受饯酒。等皇帝告诫并慰劳军队完毕,赞礼官说“叩头谢恩,起身”;御先锋快步走到台下左侧站立,等候。皇帝亲自穿上甲胄,在台上向出征将士发布号令。御先锋率领各将士跪下听令;叩头完毕,于是整顿部伍,树立旌旗,鸣响金鼓,扬威出发。执钺官捧着钺走在御先锋前面。皇帝脱下甲胄,仍戴翼善冠、穿袍服回宫。按:这一天风雨昏暗,几乎不能完成礼仪。太祖神牌被风吹倒,御先锋又有从马上坠落的危险。明白事理的人知道这是不祥的征兆。” 皇帝敕谕驻跸处的勋部等衙门:“一同出征的兵部侍郎吴震交、户部侍郎王观光,既然各自负有选用府、州、县官并催办粮饷的责任,就都准许以原任官职兼带吏部、礼部的职衔;兵部还兼管户部,户部也兼管兵部,一律遵照敕令办事。吴震交以出征兵部侍郎的身份兼管出征吏、户、礼三部侍郎的事务;王观光以出征户部侍郎的身份兼管吏、兵、礼三部侍郎的事务;张家玉以出征兵科给事中的身份兼管出征吏、户、礼三科的事务;陈履贞也改任出征兵科给事中,兼管出征吏、户、礼三科的事务。这是因为军中的事情必须便宜行事,难以相隔千里请示圣旨。出征吏部科的职衔,是取其便于使府、州、县官有缺官职时补授官员;有贪污的必须惩处,有廉能的必须举荐。出征户部科的职衔,是取其便于到两位勋臣所在之处催办粮饷,使士兵不至于饥寒。出征兵部科的职衔,是取其使军中知道国家法令,不许有任何残害百姓、冒领战功等事情。出征礼部科的职衔,是取其如果有叛逃、误国的人确实愿意悔过立功、赎免死罪,就允许他们凭确实杀死真正的贼寇、确实夺取被攻陷的城池,便宜赦罪、登记功劳;并且直省中的忠臣、孝子、义夫、节妇,都可以先行表彰,再上奏请求抚恤恩典;同时遵行‘有发为顺民、无发为难民’的敕命。” 内阁立即按照这个意思,分别给他们四道敕书。” 中宫懿旨:命司礼监寻找女厨十人,务必选取精细洁净的妇女,以公平价格买来,不许勒索欺骗。皇帝最终拒绝了这件事,说:“不可轻率选取,以免失去朕的大信;朕宁可自己受些困苦,以安慰民心。” 十九日,派平彝侯郑芝龙恭敬前往太庙宗庙行礼。按《会典》:皇后将要拜谒宗庙时,先斋戒三日;斋戒期满,皇帝先派官员用牲畜祭品举行祭祀,把皇后将要恭敬谒见的意思告知宗庙。现在立皇后已经五天了。二十日,皇后拜谒宗庙,宫内宫外的执事人员,都着令太常寺准备办理,因为宫内官员人数不多,而且都不熟悉大礼。
二十七日丙午,大祀天于南郊。先是,太常寺奏致斋,进铜人;上具皮弁服出,升座传制:『以□日大祀天地于南郊,尔文武百官咸致斋三日』。太常寺、光禄寺官奏省牲祭分为一十四坛:内丹墀四坛,日一坛(居东向西),月一坛(居东向西),星一坛(居东向西),辰一坛(居西向东),东五坛,五岳一坛,五镇一坛,风云雷雨一坛,太岁一坛,陵寝诸山一坛,天下神祗一坛;仍定分献官一十四员。
严禁水口驿立膳夫名目令居民津贴。
命阁部朱继祚、苏观生监试考选推官臣赵最、周之夔等五员;内臣鲁奇、王进朝专供笔砚,上亲临轩策之。策题曰:『朕逖稽皇上之道,深慨后世之君臣,一自悍秦尽扫古制,世道人心为之递降。历代之受患,莫过于群臣朋党之最大。于今两京之覆、二帝之伤,皆此故也。前汉之党,肇于弘、石,驯成于谷、杜,以文饰欺;及四十八万之颂,致开新莽之奸,党害亦已甚烈矣。后汉之党,起于细微,清浊分鏕,遂有桓、灵之祸。然俊、厨、顾、及之标,是非损益,可得而论欤?西汉之党,同欤?否欤?唐党始于宪宗,究竟牛、李何别欤?岂河北贼更易于党贼欤?唐文宗之言,是欤?非欤?末流至南牙、北牙,各结强镇以亡唐;其可为龟鉴者,可得其慨欤?宋之分党,本于熙宁,成于元佑,极于哲、徽之季;然仁宗年亦有戒朋党、论朋党之纷纭,何以其时称治欤?大明开天党,肇于神庙之季,东林魏党、门户马党,交激递变,而有如此之痛效矣。朕今志在荡平,尽去诸党之名,惟在廷严说谎之条、在外正贪婪之罚。盖人主之心隐,即人臣之党符也。迩日在廷,似犹有不醒之迷,欲启水火之战,朕甚惧焉。何道可底太平大公,令文武真和衷而共济乎?且魏□之狠贪横恶,是其本罪,名之以逆,甚不称情。乃其党亦快指东林而泄愤,始于忿友,终于怨君。一隅若复中兴,必此肺肠尽去;去之之道何繇?标本以何为治?朕今亦曰:「去寇易,去党难」。然党不去,寇不驱也,审矣。尔等胸中,成说久着,此其倾忠之日也。其慷慨直陈,以观猷荩。寸晷之际,上帝临汝矣。肫肫待尔,其恭承朕命焉』!又赋诗一首云:『西风间天地,山巅眺素云。物外何所有?顺此希夷心。出处一故我,四海彻冲襟。啸歌亦帝籁,溪面吹沄沄。空洞千万古,总如寸一真。善听呦呦鹿,远调在疏林。我思将可见,画易有同心』。秋日山居信笔。
谕储贤馆:『钦选贤才之号,惟召对过,然后该提督官具本请明某人准用此号,入馆不得滥用』。
下天兴府通判周缵祖于狱。
准内阁撰敕书各一道、礼部铸关防各一颗与抚臣杨文骢父子。杨文骢文曰「恢复南京联络浙直部院关防」、杨鼎卿文曰「协复南京整理浙兵督镇关防」,杨文骢给与钦令官衔曰「钦命恢京剿清联合直浙提督军务兼理粮饷协同御营左右先锋招讨勋镇合济中兴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鼎卿衔曰「钦差恢复南京协理直浙军饷太子太传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时肃虏伯黄斌卿途遇文骢庆贺登极章疏,并缴镇东伯方国安、总督朱大典、东阳县生员赵忠祯各礼与文骢者,斌卿为上之,故有是命。敕谕文骢曰:『尔夙负英才,博综多艺,朕在京口,屡相接对,深所面识。数月以来,顿成奇变。朕在嘉兴,闻尔在苏杀寇于群心溃散之时,朕曾叹赏,不负识监。靖〔虏〕奉朕间关至闽,监国登极,力肩危统,誓惟勤民雪祖,焦劳昼夜不遑。钱塘遇鼎卿,朕以故人之子待之。元勋鸿逵前后奏朕,浙东莱尔先弭未萌之隐害,复振久泛之人心,朕大悦慰。业即钦授尔以兵部侍郎,职理浙东;鼎卿亦进官衔。今览奏贺,并详叙吴越情形,则尔父子即朕之大耿、小耿矣。云龙风虎,各有其时。丈夫相厚,岂有已乎?其益懋厥绩,协同勋辅,先清东浙之尘,继扫临安之寇。朕若早见孝陵,定许破格酬报』云。
特恩迎驾劝进各学生员,廪准贡,增准廪,附准增。时劝进有数十笺,亦有混奏冒名者。左都署礼部事何楷奏请大内当日所收表笺,以凭验对廪、增、附来历,庶酬忠抑竞,于大典为有光矣。后又有以童生而入泮者。
副总兵杨武烈、守备元体中等恢复新城,获从逆新卢两伪令;奉旨各加职衔一级,以见将士用命之效。
命礼部察议旌表闽县、永安里民女林楚玉,以未嫁室女殉夫,足励薄俗;南北进贤冠之叩献彝寇者,闻之当汗颜。
准辽藩长阳王移入福宁州公馆,暂安宫眷。其一切廪给,着道臣王芋、州臣徐丙晋酌议具奏;国储匮乏,虽不能厚,亦不可缺。黄斌卿至福宁上疏,道王穷困之状、贤能之声,故准移入。
(原缺)
户部侍郎李长倩参其委署侯邑封印不开,竟往水口掣盐,以致百姓输纳粮饷无柜可投。后又申救,不允,竟坐赃银二百两。
译二十七日丙午,在南郊举行大祀天。此前,太常寺上奏请求斋戒,并进献铜人;皇帝穿皮弁服出行,登座传制说:“于□日在南郊大祀天地,你们文武百官都斋戒三日。”太常寺、光禄寺官员上奏检查牲畜,祭祀分为十四坛:丹墀内四坛,日坛一坛(位于东面,面向西),月坛一坛(位于东面,面向西),星坛一坛(位于东面,面向西),辰坛一坛(位于西面,面向东);东面五坛,即五岳一坛、五镇一坛、风云雷雨一坛、太岁一坛、陵寝诸山一坛、天下神祇一坛;仍确定分献官十四人。” 严禁在水口驿设置膳夫的名目,命居民供给贴补。命阁部朱继祚、苏观生监试,考选推官赵最、周之夔等五人;内臣鲁奇、王进朝专门供应笔墨,上亲自临轩策问他们。策问题目说:“朕远考皇上的治道,深为后世君臣自从强悍的秦国彻底扫除古制以来,世道人心逐步下降而感慨。历代所遭受的祸患,没有超过群臣结党营私这一最大祸患的。如今两京覆亡、二帝受辱,都是这个缘故。前汉的党争,起始于弘、石,逐渐发展成谷、杜,以文辞粉饰欺骗;等到四十八万人的颂文,导致王莽奸谋得以发动,党争的祸害也已经非常剧烈了。后汉的党争,从细微处兴起,清流与浊流分立,于是造成桓帝、灵帝时期的灾祸。然而俊、厨、顾、及这些人的标榜,是非得失,可以评论吗?西汉的党争,和它相同吗?还是不同?唐代的党争始于宪宗,究竟牛党、李党有什么区别?难道河北的贼寇比党争之贼更容易对付吗?唐文宗的话,是对还是不对?党争的末流发展到南牙、北牙,各自结交强镇,导致唐朝灭亡;其中可以作为借鉴的地方,能够得到什么感慨吗?宋代的党争,根源在熙宁,形成于元祐,在哲宗、徽宗末年达到极点;然而仁宗年间也有告诫朋党、讨论朋党的纷纷议论,为什么那时仍称为太平之治呢?” 大明的开国党争,起始于神宗末年,东林党、魏党、门户马党相互激荡、交替变化,于是造成了这样的惨痛后果。朕如今立志扫平一切,完全除去各党的名目,只在朝廷内严格制定惩治说谎的条例,在朝廷外端正惩罚贪婪的制度。大概君主内心有所隐讳,就是臣下结党的凭借。近来朝廷之中,似乎还有人没有醒悟,想要挑起水火不容的争斗,朕对此非常害怕。有什么办法可以达到太平和大公,使文武百官真正同心协力、共同渡过难关呢?况且魏□的凶狠、贪婪、蛮横、邪恶,是他本身的罪行,把他称为逆贼,实在与事实不相称。他的党羽又痛快地指斥东林来泄愤,开始于因朋友而愤怒,终于怨恨君主。若这一隅之地重新中兴,必须把这种心肠全部除掉;除掉它的办法从哪里来?治本和治标应当以什么为先?朕如今也说:‘驱除贼寇容易,除掉党争困难。’但党争不除,贼寇也不能驱逐,这是明白无疑的。你们胸中早已形成成说,这正是你们倾尽忠诚的日子。要慷慨直率地陈述意见,以观察你们的谋略和忠诚。短短的时间内,上帝正在注视你们。朕诚恳地等待你们,你们应当恭敬地接受朕的命令。”又作诗一首说:“西风横贯天地,山巅远望洁白的云。世外还有什么?顺应这清静淡泊的心。出仕或退隐,仍是原来的自我;四海尽在开阔胸襟之中。长啸高歌也是上帝的天籁,溪面上吹起潺潺的水波。空旷深远,历经千万古,终究都像方寸之心一样真实。善于听取呦呦鹿鸣,远处的声调来自疏落的树林。我所思念的似乎可以看见,绘画和《易》理也有相同的心意。”秋日山居时随手写下。谕令储贤馆:“钦选贤才这一称号,只有经过召见问对以后,才应由提督官具本,请求明确某人准许使用这一称号;入馆不得滥用。” 把天兴府通判周缵祖交付狱中审理。准许内阁分别撰写敕书一道,礼部铸造关防各一颗,赐给抚臣杨文骢父子。杨文骢的关防文字是“恢复南京联络浙直部院关防”,杨鼎卿的关防文字是“协复南京整理浙兵督镇关防”。授予杨文骢的钦命官衔是“钦命恢京剿清联合直浙提督军务兼理粮饷协同御营左右先锋招讨勋镇合济中兴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鼎卿的官衔是“钦差恢复南京协理直浙军饷太子太传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当时肃虏伯黄斌卿在途中遇到文骢庆贺登极的奏章,并把镇东伯方国安、总督朱大典、东阳县生员赵忠祯各自送给文骢的礼物一并交上,斌卿将这些呈给皇上,所以有了这道任命。敕书告谕文骢说:“你一向负有杰出的才干,广泛通晓各种技艺。我在京口时,曾多次同你会面交谈,对你非常熟悉。几个月以来,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故。我在嘉兴时,听说你在众人溃散之际于苏州杀败寇贼,曾为此赞叹奖赏,认为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了解。靖〔虏〕护送我跋涉艰难地到了福建,监国登极,竭力承担危急的统绪,发誓只求勤恤百姓、为祖宗雪耻,日夜焦劳,片刻不得安闲。” 我在钱塘遇到鼎卿,把他当作故人的儿子来对待。元勋鸿逵前后上奏说,浙东有赖于你,先消除了尚未发生的隐患,又重新振作了长期涣散的人心,我非常欣慰。此前已经钦授你兵部侍郎,负责治理浙东;鼎卿也提升了官衔。如今看了庆贺的奏章,又详细叙述了吴越的情势,那么你们父子就是我的大耿、小耿了。云从龙、风从虎,各有其时。大丈夫之间相互厚待,难道会有止境吗?你们应当更加努力建立功绩,协助勋辅,先清除东浙的尘乱,接着扫平临安的寇贼。如果我能早日见到孝陵,一定允许破格酬报你们。” 对各位迎接銮驾、劝进的学生员,廪生准许贡生,增生准许廪生,附生准许增生。当时劝进的奏笺有几十封,也有混杂其中冒名上奏的。左都御史署理礼部事务何楷奏请,将宫中当天收取的表笺调出,以便查验廪、增、附三类生员的来历,这样既可以酬答忠诚、抑制争竞,也能使这一大典更加光彩。后来又有以童生身份入学成为生员的。副总兵杨武烈、守备元体中等人收复新城,缴获了从逆者新卢所发布的两道伪令。奉旨各自加官衔一级,以显示将士效命的功劳。命礼部查核议定,表彰闽县永安里的民女林楚玉。她作为尚未出嫁的女子为丈夫殉死,足以激励浇薄的风俗;南北那些进献贤能、叩献彝寇的人,听到这件事应当感到羞惭。准许辽藩长阳王迁入福宁州公馆,暂时安置宫眷。他的一切廪给,着令道臣王芋、州臣徐丙晋斟酌议定后具奏。国库储备匮乏,虽然不能给得优厚,却也不可缺少。黄斌卿到福宁后上疏,说明长阳王的困窘情状以及贤能的声誉,所以准许迁入。(原文缺失) 户部侍郎李长倩弹劾他代理署理侯邑时封闭印信不办公,竟然前往水口截取盐货,以致百姓缴纳粮饷时没有柜台可以投递。后来又上书求救,没有获准,最终因贪污银二百两而获罪。
命浙江道试监察御史林之蕃联络嘉兴,并赍敕谕二旧辅臣钱士升、冢臣徐石骐(后亦不果行)。
监察御史吴春枝纠劾不职邵武通判陈主谟、古田知县吴士耀、汀州知府王国冕。奉旨:『各官赃私可恨,皆纱帽下虎狼也!若不严惩,民生何赖?都革了职,该抚速解来京究问,追赃充饷』。
令兵部主事徐州彦颁诏于四川。州彦,重庆人,初为光泽令,以墨声下狱;登极宥罪,授以驾前职衔,捧诏于役。
赠四川抚臣陈士奇兵部左侍郎,荫一子入监读书。士奇,漳浦人,字兮甫,号平人。富于文艺,言论侃侃,天启乙丑成进士。当成都破时,士奇已交代出居,犹骂贼不屈,身被百创,磔死阶前,与蜀王同日被难,足见其平日之所学云。或有尤其雅好讲道,疏于军旅者。
建宁府浦城县四区三十二里百姓保留本县知县郑为虹加监察御史衔,久任以造福浦民,有「十不可去浦」之疏。上命吏部察议,后以御史巡仙霞关。
诏授晋江县学生员苏峡为翰林院待诏,恳辞不受。
敕行在吏部:『方今中兴事重,政务繁多。惟旧辅臣黄景昉受简先帝,敏慎弘亮,才堪救时;旧辅臣高弘图直道壮节,望重具赡。即着吏部补本起用。仍着中书舍人陈翔遵旨前去晋江,敦聘二辅臣来』。
命太仆寺少卿监察御史林兰友巡按江西,兼赍敕谕往江西联络倡义之师;并〔□〕詹事刘同升兵部右侍郎敕书关防。复谕之曰:『尔此行着显破情面,明竖担当,大展忠猷,令人指日。如此行事,方是中兴之骢马;如此激扬,方是天子之法臣。尔是朕亲简之人,尔之不善,即朕不明;尔之有为,亦朕善用。江民憔悴于贪政久矣,切切以朕「先教后刑、先请后发」八字行之。又八字曰「小贪必杖、大贪必杀」。真能代朕行此十六字,始不负人君耳目之寄。根心而行,休说谎话。至谕切谕,想着记着』!
敕谕内阁:『陈燕翼既改翰苑,朕自登极监国两月,政令全无记载,后世何征?即着燕翼专理中兴史职,准同协理史事刘以修轮值和衷堂,与闻机务,以便编摩。即日传行入直』。又赋诗一绝云:『上帝文章在日新,玉堂秋粉启词臣。直流千载乾坤纵,方见儒天自有真』。其笃好斯文,出于天性如此。
吏部左侍郎王志道进本朝实录。
发银牌一面,令吏科都给事中陈燕翼颁与本科添设给事中掌印朱作楫,旌其直言。
以何九云为翰林院编修。九云字□悌,晋江人,癸未进士、庶吉士;大司空乔远子,文行俱优。王兆熊劾其从逆,冢臣曾樱疏荐之。有旨云:『九云名家子弟,有品有学;两京日期甚明,何得一概牵诋?即着湔洗冤情,速令前来供职,纂修威庙实录;不得再有托陈,不许人言再为诬蔑』。
上定马士英为罪辅、为逆辅。时士英欲入关,有为左袒赞成者,廷议依违。礼部尚书黄锦以为言,故定其罪为逆。
按太常寺卿曹学佺着有罪辅不可入关公揭,曲尽其议;故尔中止,只许其图功自赎。
上游巡抚吴闻礼缉获奸细一名周元章解京正法,敕守关将士毋得盘诘失时,致生奸宄。
给各守关兵十一月饷。
敕上、下游巡抚选练精兵四千以备亲征用。视兵精脆,为该抚功过。钱粮即于所属调用,不得套视。
召对闽县八十五岁老人周良屏于便殿,访地方利病,称旨。
以考选推官周之夔为翰林院编修。御批对策云:『之夔此作,毕竟是老作家,学识两到,允堪词令之选』。
以太常寺卿曹学佺为礼部右侍郎署翰林院事,特敕纂修威庙实录;国史总裁,专设兰台馆以处之。
吏部主事王兆熊亟举十义士林化熙、张纶、黄弘光、姚毓灵、梁春晖、张伯彦、姚毓震、薛滨、郑邦良、陈鸿谟等往富室大家,倡义劝输。上以国用不足,从之;并谕十人:『当体王兆熊为国真诚,超卓清品,矢慎矢公,不得一毫错负。功成日,从优议叙』。
译命浙江道试监察御史林之蕃联络嘉兴,并携带敕书前往劝谕两位旧辅臣钱士升、冢臣徐石骐(后来也没有成行)。监察御史吴春枝弹劾不称职的邵武通判陈主谟、古田知县吴士耀、汀州知府王国冕。奉旨说:“这些官员贪赃营私,实在可恨,都是戴着纱帽的虎狼!如果不严加惩治,百姓的生活还能依靠谁?全部革职,责令该抚迅速解送来京审问,追缴赃款充作军饷。” 命兵部主事徐州彦到四川颁布诏书。州彦是重庆人,起初任光泽县令,因贪墨的名声而被下狱;登极后得到赦免,授予他御驾前的官衔,于是捧诏出使。追赠四川抚臣陈士奇为兵部左侍郎,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士奇是漳浦人,字兮甫,号平人。富有文才技艺,议论慷慨明达,天启乙丑年考中进士。成都被攻破时,士奇已经交接职务出城居住,仍然痛骂贼寇、坚贞不屈,身受百余处创伤,被肢解处死在台阶前,与蜀王同日遇难,足以看出他平日所学。有人却责怪他特别喜欢讲论道理,而疏于军务。建宁府浦城县四区三十二里的百姓上保留任本县知县郑为虹,并加授监察御史衔,要求让他长期任职以造福浦城百姓,并有“十不可去浦”的奏疏。皇上命吏部查核议定,后来让他以御史巡察仙霞关。诏令授予晋江县学生员苏峡翰林院待诏,他恳切辞谢,不肯接受。敕令行在吏部说:“如今中兴大业重大,政务繁多。只有旧辅臣黄景昉,受先帝简拔,机敏谨慎,宽弘明达,才能足以挽救时局;旧辅臣高弘图,持守正道、节操壮烈,声望很高而且才具兼备。立即着令吏部补授原官起用。仍着令中书舍人陈翔遵旨前往晋江,诚恳聘请两位辅臣前来。” 命太仆寺少卿、监察御史林兰友巡按江西,并携带敕书前往江西,联络倡义的军队;并〔□〕詹事刘同升兵部右侍郎的敕书和关防。又告谕他说:“你这次出行,应当明显地破除情面,明确树立担当,充分施展忠诚的谋略,让人指日可待。这样办事,才是中兴的骢马;这样激励振作,才是天子的法臣。你是朕亲自选用的人,你做得不好,就是朕识人不明;你有所作为,也是朕善于用人。江南百姓长期困苦于贪腐的政令,你一定要切实按照朕所说的‘先教后刑、先请后发’八个字去做。还有八个字叫‘小贪必杖、大贪必杀’。真正能够代朕实行这十六个字,才没有辜负君主耳目之臣的寄托。要从内心实行,不要说谎话。郑重地告谕你,切实地告谕你,要想着、记着!” 敕谕内阁说:“陈燕翼既然改任翰苑,朕自从登极、监国以来两个月,政令全都没有记载,后世拿什么来考察?立即着令陈燕翼专门负责中兴史的职务,准许他同协理史事刘以修轮流值班于和衷堂,参与机务,以便编纂史书。今天就传令实行,入直办事。”又作了一首绝句说:“上帝的文章在于日日更新,玉堂秋日的香粉开启了词臣之门。正直流传千载而使天地纵横,才可看见儒者之天自有真实。”他如此笃爱斯文,完全出于天性。吏部左侍郎王志道进呈本朝实录。发给银牌一面,命令吏科都给事中陈燕翼颁赐给本科添设的给事中、掌印朱作楫,以表彰他的直言。任命何九云为翰林院编修。九云字□悌,是晋江人,癸未进士、庶吉士;他是大司空乔远的儿子,文章和品行都很优秀。王兆熊弹劾他跟从逆贼,冢臣曾樱上疏推荐他。皇上有旨说:“九云是名门子弟,有品德、有学问;他在两京的行迹日期都很清楚,怎么能一概牵连诋毁?立即着令洗雪他的冤情,迅速让他前来任职,纂修威庙实录;不得再有托词陈说,不许人们再加以诬蔑。” 皇上确定马士英为罪辅、逆辅。当时士英想要入关,有人替他辩护并赞成此事,朝廷议论犹豫不决。礼部尚书黄锦把这件事提出来,因此确定他的罪名为逆辅。按照太常寺卿曹学佺所作《罪辅不可入关公揭》,其中把这一议论详尽地阐述了出来;所以这件事最终中止,只允许他通过建立功勋来自我赎罪。上游巡抚吴闻礼缉捕到一名奸细周元章,押解到京城依法处死。敕令守关将士不得因盘问而耽误时机,以致奸邪滋生。发给各守关士兵十一月份的军饷。敕令上、下游巡抚选拔训练精兵四千名,以备皇上亲征使用。兵士精锐还是脆弱,作为该抚功过的考核依据。钱粮立即在所属地区调拨,不得敷衍拖延。在便殿召见闽县八十五岁的老人周良屏,询问地方上的利弊得失,他的回答符合皇上的旨意。任命通过考选的推官周之夔为翰林院编修。皇上批示他的对策说:“周之夔这篇文章,终究是老作家的手笔,学问和见识都达到标准,确实可以担当词臣的选任。” 任命太常寺卿曹学佺为礼部右侍郎,署理翰林院事务,特地下敕纂修威庙实录;作为国史总裁,专门设置兰台馆来安置他。吏部主事王兆熊急忙举荐十位义士林化熙、张纶、黄弘光、姚毓灵、梁春晖、张伯彦、姚毓震、薛滨、郑邦良、陈鸿谟等人,前往富室大家,倡导义举、劝其输财。皇上因国用不足,同意了这件事;并告谕十人说:“应当体察王兆熊为国办事的真诚、品行超卓清正,发誓谨慎、公正,不得有丝毫差错而辜负他。功成之日,将从优议叙。”
赠原四川巡抚都御史邵捷春兵部左侍郎,予祭二坛,减半造葬。公字肇复,号剑津,侯官人,万历乙未进士。官吏部员外郎,清通简要。有嫉之者,出参四川行省,有功于蜀,再起四川副使。时草寇张献忠作乱,省城谋内应,公缉获奸细宗人某某,保全阖省;蜀王疏荐之,遂超转巡抚,真有镇锁北门非准不可者。适与同年督臣杨嗣昌议论不合,需索兵饷,不遗余力。公答曰:『吾兵吾饷,仅足办蜀,不堪逢迎』!遂失嗣昌意。值二邑失事,嗣昌特疏纠之。缇骑入蜀,蜀民泣拥,不与开读者一月余。复率百余人伏阙,蜀王公疏继之。公日谕百姓:『岂有王命而可以私意请者?尔辈为此,吾罪愈大矣』!乃与缇骑谋约私遁。至半路,始得开读就逮,缇骑亦怜其冤。抵京下狱,遂饮药卒。长子鸣俊上疏鸣情,遂有是命。鸣俊因而助饷银三千两。上赐以金扁曰「义冠闽臣」,复官武选郎云。谕吏部曰:『公道天地之元气,无时不流注于两间。惟在朝廷则治,在草野则乱。好恶合则安,是非分则危。朕览邵捷春抚蜀、群情号呼事节,为之怆然。虽近来饰说纷纭,究竟真假难昧。朕今兴启中兴,惟在大明公道。奏内捐助三千,并求雪父冤;虽孝子之用心,岂古今之通义?邵捷春若情真罪当,则虽百万赤金,岂可翻易一事?若实蒙冤,则朕为天地神人之主,前后百世之公道,亦朕分所当明,况近事乎?况明臣乎』云云。
加升吏科都给事中陈燕翼一级,以为直言者劝。时燕翼因赐旌直银牌于朱作楫,遂陈十事。上答之云:『所奏十事,国是人心,无不洞悉,真中兴第一名疏也。朕录一通,置之座右,朝夕省览。关朕躬的,朕自省察;关于文武各衙门的,着实举行。陈燕翼昌言不讳,着加升一级以劝直言者』!
疏曰:『臣以崇祯甲戌进士,筮仕广东程乡县。六年行取,苦乏资斧,不得抵京。不得已乃乞丐于一、二同事故人,逡巡后至,遂稽初次考期。壬午十一月,□□都门,始获先帝烈皇帝召对于德政殿。寒月霜夜,灯烛荧煌,遭遇先帝耸身案外,视臣者再、问臣者二,果脯茗酪,捧出内家;至今念言,五情空热!然犹为权力所阨,仅循次补臣工垣。时周延儒柄政,爵列恩幸,咸出其门。臣嫉其所为,自春徂冬,不肯投刺一谒其面。入垣,即极言其卖官鬻爵,并羁縻蓟督,阴脱门生范志完纵彝入口之罪,同列咋舌。闻诸阁臣:先帝日置臣疏于袖中,经不发票;其念臣至此。其得不与熊开元杖者,开元言显而臣言隐耳。然终以建言决汴不应叙功,大驳台臣黄澍之疏,票拟处分。计臣尔时在垣,不满五月。然臣虽谪,而先帝犹手臣疏,目视延儒。尔时阁臣吴牲等、冢臣郑三俊、宪臣刘宗周等咸是臣议,或有谓其慷慨陈言,亟摅忠愤者;或有谓其真孤凤之鸣,胜读出师表者。臣奉使抵家,塞胸直气,道路荣之。无何,里中缙绅之祸起,通国缩朒。臣以谏垣余气,折衷直言,几遭捃摭。今顾瞻里中,尚不免谈虎色变。是臣之直言所不敢行于臣里者,一也。
臣以癸未仲冬抵里。甲申之役,天地反复,岂意自全?无何,南中台省祁彪佳、李沾等交章荐臣,荷圣安皇帝起臣原官。赐臣环于七月,入朝于十一月,先后局面,判若隔世。遥想当年论澍,偶出一时意气,岂复意澍后来有借题翻身、回心皈正、抗阻王命一事?前后公案,各分两重。闻今岁举兵东下,过师池阳,搜索旧铨郑三俊不遗余力;盖三俊亦尝劾澍者。观其搜索三俊,计必不肯忘臣。言官论人,自其职掌。当年殿上之争,遂贻后来舟中之敌。亲识家族,相持为戒。是臣之直言所不敢行于朝廷者,二也。
陛下龙飞海甸,每事留意臣科,凡奉「该科记着并会核议」之旨者屡矣。臣虽顽钝,人非木石,宁不感奋?然其所建者,率强半臣里中人,官情如火,燥进如饴;片言弹驳,即恨深寇雠者也。犹忆赍捧之后,陛下欲核用一人,臣饷凭部议,半字未加。迩来蒙恩,得意之后,遽修前郄。扯臣殿廷,裂带批颊。臣于此举,未着片字,犹横遭侮辱若此!若真言之,祸起旋踵。是臣之直气所不敢行于朝廷者,三也。
译追赠原四川巡抚、都御史邵捷春为兵部左侍郎,赐祭二坛,减半办理造葬。邵公字肇复,号剑津,是侯官人,万历乙未年进士。任吏部员外郎时,清正通达而简明扼要。有嫉妒他的人,便把他调出参任四川行省;他在蜀地建立功劳,又起用为四川副使。当时草寇张献忠作乱,省城谋划内应,邵公缉捕到奸细宗人某某,保全了全省;蜀王上疏推荐他,于是越级升任巡抚,确实有镇守北门、非他不可的才能。恰好他与同年进士、督臣杨嗣昌议论不合,杨嗣昌索要兵饷,他竭尽全力也不肯满足。邵公回答说:‘我的兵、我的军饷,仅仅够办理四川的事务,承受不起逢迎!’于是失去了杨嗣昌的欢心。正逢两个县发生事故,杨嗣昌特意上疏弹劾他。缇骑进入四川时,蜀地百姓哭泣着拥护邵公,一个多月不肯让缇骑宣读诏书。邵公又率一百多人伏在宫阙前,蜀王也上疏为他申辩。邵公每天告谕百姓:‘哪有奉王命办事,却可以凭私意请求的道理?你们这样做,只会使我的罪更大!’于是便同缇骑谋划,私下逃走。走到半路,才获得机会宣读诏书并接受逮捕,缇骑也怜悯他的冤屈。到京后被下狱,最终服药而死。长子鸣俊上疏申诉父亲的冤情,于是有了这道命令。鸣俊因此捐助军饷银三千两。皇上赐给他一面金匾,题为“义冠闽臣”,又恢复他的武选郎官职。皇上告谕吏部说:“公道是天地的元气,无时无刻不流行于天地之间。它在朝廷就会带来治理,在民间就会导致混乱。好恶相合,国家就安定;是非混淆,国家就危险。朕看到邵捷春巡抚四川以及众人号哭呼喊的事情,感到悲怆。虽然近来粉饰之说纷纷而起,但真相和假象终究不能混淆。朕如今兴起、开启中兴事业,所依靠的只在于大力彰明公道。奏疏中捐助三千两,并请求为父亲洗雪冤屈,这虽然是孝子的用心,难道不也是古今共同的正义吗?如果邵捷春确实有罪且罪当其罚,那么即使有百万两赤金,难道可以改变一件事吗?如果他确实蒙受冤屈,那么朕作为天地神人共同的主宰,作为前后百世公道的主持者,本来就应当由朕来彰明公道,何况是近来的事情?何况是大明的臣子呢?” 吏科都给事中陈燕翼加升一级,以此鼓励直言进谏的人。当时燕翼因为皇上赐银牌表彰直言给朱作楫,便上疏陈说十件事。皇上答复说:“你所奏的十件事,对于国家大事和人心状况,没有一件不是洞察透彻的,真是中兴以来第一名奏疏。朕抄录一份,放在座位右边,早晚省察阅览。关系到朕自身的,朕亲自反省;关系到文武各衙门的,切实举行。陈燕翼公开直言而不避讳,应当加升一级,以劝勉直言的人!” 奏疏说:“臣是崇祯甲戌年进士,初次任官于广东程乡县。任职六年后被选调入京,因为苦于缺少路费,不能到达京城。不得已,只好向一两个同年、同事和故旧乞求资助,迟疑辗转之后才到京,于是错过了第一次考核的日期。壬午十一月,□□都门,才得以接受先帝烈皇帝在德政殿的召见。寒冬的月色和霜夜,灯烛辉煌;先帝离开御案站起身来,两次察看臣,两次询问臣,内廷捧出果脯、茶和乳酪;至今回想先帝的话,五内仍徒然激动!然而臣仍受到权力的阻碍,只按次序补任给事中。那时周延儒掌政,爵位和恩宠都出自他的门下。臣痛恨他的所作所为,从春天到冬天,不肯投递名帖去拜见他一次。进入都察院后,臣便极力指斥他卖官鬻爵,并牵制蓟州督臣、暗中为门生范志完开脱放任夷人入境的罪过,同列听了都咋舌。臣听阁臣说:先帝每天都把臣的奏疏放在袖中,却始终不发下票拟;先帝对臣的体念到了这种程度。臣没有同熊开元一起受杖责,只是因为开元说得显露,而臣说得隐晦罢了。然而最终因为臣上疏建议决开汴河,未获议功,先帝大力驳斥台臣黄澍的奏疏,并拟旨处分。算起来,臣当时在都察院任职,不满五个月。但臣虽然被贬,先帝仍亲手拿着臣的奏疏,直视周延儒。” 当时阁臣吴牲等、冢臣郑三俊、宪臣刘宗周等人都赞同臣的意见,有人说臣慷慨陈词,急切抒发忠诚和愤懑;有人说这真是孤凤的鸣叫,胜过读《出师表》。臣奉使回到家乡,胸中充满直气,沿途的人都以此为荣。不久,乡里的缙绅之祸发生,全国都畏缩不前。臣凭借在谏官任上的余气,折中发表直言,几乎遭到搜罗罪名。如今回望乡里,仍不免谈虎色变。这就是臣的直言不敢在家乡实行的第一件事。臣于癸未年仲冬回到家乡。甲申年的变乱,使天地翻覆,哪里还敢指望保全自己?不久,南中的台省官员祁彪佳、李沾等人联名上疏推荐臣,承蒙圣安皇帝起用臣原来的官职。皇上在七月赐环召回臣,臣于十一月入朝,前后的处境简直如同隔世。遥想当年议论黄澍,偶然只是出于一时意气,哪里料到黄澍后来会借题发挥、改变态度归附正道,并做出抗拒王命的事情?前后两桩公案,应当分别看作两回事。听说今年出兵东下,军队经过池阳,搜捕旧铨臣郑三俊,不遗余力;大概三俊也曾弹劾过黄澍。看他们这样搜捕三俊,估计一定不肯忘记臣。言官评论人物,本来就是职掌所在。当年殿上的争论,竟给后来在舟中的敌对埋下了祸根。亲友和家族都把这件事相互引为戒鉴。这就是臣的直言不敢在朝廷实行的第二件事。陛下在海疆登极以来,每件事都留意臣科,凡是奉到“该科记着并会核议”旨意的事情已经多次了。臣虽然愚钝,但人不是木石,难道能不感动奋发吗?然而臣所举荐的人,大多是一半以上臣在乡里认识的人,他们的官场情状像火一样急躁,求取进用像吃甜食一样上瘾;只要有片言弹劾驳斥,便把臣恨得如同深仇大敌。臣还记得赍捧奏疏之后,陛下想要核准任用一个人,臣只按照有关部门的议论办理,一个字也没有增改。近来有的人蒙受恩宠、得意之后,立即寻求报复旧怨,把臣拖到殿廷,撕裂臣的衣带,批打臣的脸颊。臣对这件事没有写一个字,却仍横遭这样的侮辱!如果真的直言,灾祸马上就会发生。这就是臣的直气不敢在朝廷施行的第三件事。
然虽如是,臣窃观陛下两月来用人行政,臣未尝顷刻不忧心及之。出王游衍,未尝一刻不在陛下左右,而冀劾忠于万一也。臣犹忆宋臣苏轼之告其君曰:「陛下求治太急,听言太广,用人太骤」。臣少学于苏氏,师其忠鲠;窃不揣,亦以此言进。陛下精神意量可以囊括海内,学问文章可以灌注百王,机权驱驾可以罗络高光;所愿少进者,「重」之一字耳。中庸曰:「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论语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老氏亦言:「重为轻根,静为躁君。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周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君子知微知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凡若是者,言皆不贵示人以太尽,而使邪佞辈为可测也。
陛下抚有六合,权借闽中为汉中耳。普天推戴,悉主悉臣,何分厚薄?何论远近先后?凡为人臣斤斤道此者,为梯荣计耳;君子薄之。巨窃意此后凡拥戴与同盟等字面,虽陛下厚恩,不忘故人私语;然规格已狭,且近文士习气,不宜数出帝王口中。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一也。
定清勋侯一见决策,奉驾来闽,使明朝再造、海国奠安,不受兵革,功在社稷,伊谁之力?
然尚余后来一步,为恢疆复仇之举,始觉竿头更进,圆满无憾。今日报功,自当稍留余地,微寓持盈保泰之意,使延世勋臣有百年亿世之量,而后气局悠长,可与带砺同久。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二也。
祖宗用人,从来铨部反觉无权。一人之身,倏用倏舍、倏重倏轻,莫可凭信。夫人之材质,生下已定,非有里背旁侧,可任人那移涂改之理。今一官安顿,或至数易。果其为人择官,抑真如不得已。使营进者咸怀燥心,而抡材者转无持操。遐迩观听,仰窥圣意,直欲三、五盛王数百年中所不及措手大业,而数月了之。其搏捖规局,真可谓目空古今。然时会机缘,缓急先后,讵能一一应手?如一事未当,多益为累。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四(四字疑误)也。
在昔光武起事南阳,肃宗即位灵武,虑皆于草莽中立国。惟是君臣上下,搏心戢志,专意治兵,度于他务,亦皆不暇旁及。今漫漶数时,若似皆以升官杂务,耗其专营,而于用兵吃紧时日,反坐无事。表里匪颁,物力亦为裁汰。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五也。
先帝励精十七年,值彝寇交讧、中外多故,属望廷臣,鲜有当意者,于是不得已而旁求之。保举换授特用副榜等科,明经选举,几半天下。钦授破格,差拟国初。而究竟边腹行间,赐剑秉钺、俄顷骤贵之徒,迄未有半人只士,出手奇杰,如古班超、陈汤等辈,翻空绝域、塞应明诏者,而反以苦心轻信之过,为人所用。方面大耳、美髯丰下者,即为将材;舌滑唇油、走空如骛者,即为边材。金缯显列,糜费无算,言之痛心!陛下试观从古皇皇汲汲乞官营进之中,岂有真品?南阳高卧,惟恐人知;东山捉鼻,相戒不免。尚能勉强一出,差有所立。今流品混淆,搅同油面;辨析穷研,如镂空影。无已,亦惟择精良无伪、踏实硬做者,假以岁月、宽以文网,庶几积久自见成功。其纸上铺张、口中夸大者,悉不可听。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六也。
吏道以贪廉为归,臣节以顺逆为案。计典间杂私怨是矣,而祖宗深意,岂因以一、二概许全翻?北案或有传闻疑似,而先帝精爽,决不忍以贼孽重污圣化。近日南都马士英、阮大铖、陈鉴、张振、刘应宾辈,借四镇以挟制朝廷,翻尽计典,用尽从逆者,而国随之。当时臣具有「中兴政自可为、人心不容坏尽」一疏,丑诋已甚;而若辈掩耳盗铃,不恤也。已事无及,可为哽噎!若是者,非欲陛下诛既往,但欲慎将来耳。不然,是乾坤之两番改易倒置,而祗为群诸不逞者燃灰起用之地也。无怪乎有识者痛恨,谓南北两陷,皆诸奸党怨望失职,利其深入,以为自己出头伸眉之日;非过论也。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七也。
译然而即使如此,臣私下观察陛下两个月来用人行政的情况,没有片刻不为此忧虑。臣外出巡游时,没有一刻不在陛下左右,希望能弹劾忠言,万一有所补益。臣还记得宋臣苏轼告诫他的君主说:“陛下求治过于急切,听取言论过于广泛,用人过于仓促。”臣年轻时学习苏氏,敬仰他的忠诚耿直;臣不自量力,也用这句话进谏。陛下的精神气度和器量可以包容天下,学问文章可以贯通百王,运用权谋、驾驭群臣的能力可以罗致高光;臣所希望陛下稍加增进的,只是“慎重”二字。’《中庸》说:‘统治天下有三件重要的事,这样大概就能少犯过错了吧?’《论语》说:‘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学习也不能牢固。’老子也说:‘厚重是轻浮的根基,安静是躁动的主宰。君子整天行走也不离开载有重物的车子,即使有华美的景观,安居时仍能超然处之。’《周易》说:‘君主行事不秘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行事不秘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之事不秘密就会导致事情失败。君子能够察知细微、预知更新,知道柔和也知道刚强,是众人的希望。’这些话都是说,不应把一切都过分显露给别人,使奸邪佞幸之徒可以窥测。” 陛下抚有天下,只是暂时借闽中作为汉中罢了。天下人共同推戴,都是君主、都是臣民,哪里有厚薄之分?哪里还要论远近先后?凡是做臣子的斤斤计较地说这些话,都是在为自己谋求登荣的阶梯,君子是鄙薄这种做法的。臣私下认为,从今以后,凡是使用“拥戴”“同盟”等字样,即使出于陛下厚待臣下、不忘故人的私下言语,但这种称呼已经显得格局狭小,而且近于文士的习气,不宜多次从帝王口中说出。这是臣想要借直言效忠的第一件事。清勋侯一见面便参与决策,奉迎銮驾来到闽地,使明朝得以重建、海国得以安定,不遭受兵革之祸,这是谁的力量呢?然而后来还剩下最后一步,就是恢复疆土、报仇雪恨的举动;做到这一步,才算在竿头上更进一步,达到圆满而无所遗憾。今天论功行赏,本来就应当稍微留有余地,略微寄托守持盈满、保全安泰的意思,使后世延续的勋臣具有百年、亿世传续的规模,这样以后气势格局才能长久,可以同山河带砺一样长存。这是臣想要借直言效忠的第二件事。祖宗任用官员,铨部一向反而觉得没有权力。一个人的任用或罢黜、受重视或被轻视,忽然之间就会改变,丝毫没有可凭信的依据。人的才能资质,出生时就已确定,除非另有内外、旁侧的情形,哪有任人随意搬移涂改的道理?如今一项官职的安排,有时竟至于数次更换。究竟是根据人的情况来选择官职,还是确实像是出于不得已?这使钻营求进的人都怀着焦躁之心,而选拔人才的人反而失去了操守。远近所见所闻,都在仰观圣意,简直想在三、五位盛王数百年间未能着手办理的大业上,几个月就全部完成。他们冲破规矩、破坏局面的气势,真可以说是目空古今。然而时势、机缘、缓急、先后,难道能够一一随心应手吗?如果一件事处理不当,反而会增添许多牵累。这是臣直言进谏、想要尽忠的第四点(“四字疑误”)。从前光武帝在南阳起兵,肃宗在灵武即位,都是考虑到要在草莽之中建立国家。只是当时君臣上下同心戮力、收束心志,专心整治军队,至于其他事务,也都无暇旁顾。如今白白耽误了不少时日,似乎都把精力耗费在升官和杂务上,分散了专心经营的力量;到了用兵紧要的时候,反而坐失时机。内外都没有得到应有的颁赐,物力也因此被裁减。这是臣直言进谏、想要尽忠的第五点。先帝励精图治十七年,正值彝寇相互争战、朝廷内外多有变故,对朝廷大臣寄予厚望,却很少有人合乎心意,于是不得已向旁处求取人才。保举、换授、特用、副榜等科,以及明经选举,几乎遍及天下一半。钦授和破格任用的程度,超过国初。然而到了边地、腹地和军队之中,那些被赐剑、执掌兵权、顷刻骤然显贵的人,至今竟没有半个真正的士人,能够像古代的班超、陈汤等人那样,纵横绝域、使边塞响应明诏;反而因为一片苦心而轻信他人,受人利用。脸宽耳大、胡须漂亮、下颌丰满的,就被认为是将才;舌头灵活、嘴唇油滑、奔走如骛的,就被认为是边才。金帛和显贵官位大量耗费,花费无法计算,说起来实在令人痛心!陛下试着看看,自古以来那些惶惶急切、在求官钻营中奔走的人,哪里有真正的人才?南阳高卧的诸葛亮,只怕别人知道自己;东山捉鼻的谢安,还相互告诫说不得不出仕。这样的人尚且能够勉强出仕,多少做出一些成就。如今人物流品混杂,搅得像油面一样;即使穷尽辨析、反复研究,也如同雕刻空中的影子。不得已,也只能选择精良而不虚伪、踏实肯干的人,给他们时间,放宽文法束缚,或许经过长久积累,自然会显出成效。那些只在纸上铺陈、口头夸大的话,全都不可听信。这是臣直言进谏、想要尽忠的第六点。做官的准则以贪与廉为归宿,臣子的气节以顺从或叛逆为评判。考核制度中夹杂私人怨恨,确实是这样;但祖宗的深意,难道能因此就把一切都全盘推翻吗?北方案件中或许有传闻和疑似之处,但先帝的精魂,决不忍心因为贼臣逆党而再次玷污圣明教化。近来南都的马士英、阮大铖、陈鉴、张振、刘应宾等人,借四镇挟制朝廷,彻底颠倒考核制度,把所有从逆的人都任用起来,国家也随之陷落。当时臣曾写有《中兴政自可为、人心不容坏尽》一疏,受到极其丑陋的诋毁;而这些人却掩耳盗铃,毫不顾惜。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实在令人哽咽难言!这样说,并不是希望陛下追究过去,只是希望慎重对待将来罢了。否则,这就是天地秩序的两次改易和颠倒,只会成为一群不逞之徒死灰复燃、重新起用的地方。难怪有见识的人痛恨此事,说南北两地的陷落,都是那些奸党因怨恨失职,利用敌人深入,把它当成自己出头扬眉的日子;这并不是过分的议论。这是臣直言进谏、想要尽忠的第七点。
自五月逆寇渡江以来,虽所在蹂躏,而直浙、江右等处士绅百姓,亦皆各有义声愤发,破产募兵举动,差足振醒群情,倡激忠义。而闽之乘舆所在,自二勋、二伯、阁部先声之外,别无一旅足以佐发;中军一锱一颗,动皆仰给朝廷。简发而栉、数米而炊,几成市道。夫江右之与两越,譬之人身,则亦行在京师之两臂也。一臂痿痹,则置之而若罔闻;一臂灵活,则用之而惟恐不敌。万一右臂不仁,左臂岂能起乎?且安知无天功可贪,而徘徊观望于一试者?臣窃以为今日团练乡兵一着,在在郡县,所宜专责一人,着实举行。而上游与近京城乡,尤宜全力饬治,以〔□〕官兵不及。凡所在街巷村落,责令公举一头目人,自连结布置,如捍怨敌,庶几先声可夺奸魄。不然,徒贪目前官爵近便之可乐、乡居家室三窟之可恋,而先后糜烂,究竟同观,淫掠焚屠,遐迩不免。此在眉睫,顾诸臣不察耳。先臣董应举有云:「杀运将至,人心先愚,惟大圣人起而救之」!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八也。
桐江一丝,系汉九鼎。计其初时,高风未播,亦不过富春一钓徒耳。试之以事,安知不与樊英、殷浩同讥?惟尔时汉帝容之,列诸外臣,使之高睨千仞,以隐助王化。夫以帝王之势,屈官一故□人,何啻□□□,而孰知东汉之所得者为已多乎?方今废籍白丁,所在城市;乞墦登垄,投拜门墙。苟负人形,粗识句读,或能雇倩代笔上疏者,咸思撺掇做官。一隅几何,堪此横溢?即如中书舍人,唐制以为宰相宣麻先兆,何等贵重?而今若贩夫佣竖,皆得随意滥叨。诸如此类,不可枚举。尔来南京,有「都督量成斗,职方地下走」之谣,可为痛戒!夫栅埘之内,岂有鸾凤?□□之旁,安□日月?士人惟负此一具气骨,顶立天地。若其平居,不能自胜于利禄富贵,又何怪其一遇贼寇,靡然屈膝?目今开国之初,承两朝末流廉耻颓丧之后,但宜首以濯磨士大夫气骨为复仇先务。不然,未有不能有耻而能不辱者。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九也。
我朝立法,所繇远过汉唐、度越前世者,其最大莫如尊礼孔孟一事。使人缘帖括之陋以亲见圣贤,阶制科之荣以荷担学脉,所以列圣真儒辈出,如河东、崇仁、余干、新会、姚江、泰州、盱江、吉水诸贤,间出于时,鼓吹休明,扬扢圣化。故其一时门墙派衍,泉流末□,人皆晓然知心性之所自来、名教之必可乐。其服官居乡,一切不苟,而超然能自胜于尘垢之外,出处穷达,各成本领。神祖中叶以后,学脉寖微,然犹若晓焰晨星,耿然未散。自魏忠贤焚弃书院之后,贤士大夫相戒不谈,而断然不濡首利欲,为安心立命之奥。其高者,乃以气魄闻见空慧杂毒当之。然施之经济、世道人心,远不相中。臣窃观陛下洞达昭融,毫无粉饰,澹泊确苦,安若穷士,宜有得于光明缉熙之学识,诚千古道学宗主,□因此时会所急,急出一剂疗之。以臣久阅人间机械,沉溺蔽涸已深,一旦骤□之证颜、思之传,格格难入。第一于孟子浩然、曾子反身处指其入路,而揭之以一诚,庶有救正。昔刘安世学于司马、张九成致于孝宗,惟此一字。朱熹亦云:「吾平生所学,惟正心诚意四字,岂隐默不以告君」?后世迂之。然当时张德远辈,实用四字不着。嗟乎!今日君臣上下皆能克去己私,实实体此四字,而有不能灭贼破逆者,臣不信也。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十也。
凡此十事,皆臣怀之。两月来积诚欲献,徒以日不暇给,愤郁至今。兹因陛下旌直之举,内媿不安,集而上之。然视臣同官朱作楫三年鲠切,臣又觉泛而无当矣。臣之直,媿不如作楫直。当赏以臣官,而臣当拜疏让贤之余,又复蒙恩改臣翰讲,臣复何官可让?则亦惟有内愧而已!伏惟陛下赦而原之,并赦臣字数踰格冗长之罪』云云
十二月初六日,御驾亲征。上自戎服登舟,百官鳞集,号令严明,泊芋江对面沙洲者五晨夕,宫眷咸在。复命行在工部造御营大明门一座、午门一座、奉天门一座,两边通着,黄绳为约栏。奉天门外细乐一起,午门外单大乐一起,大明门外双大乐一起。早晨大锣一下,御营管事牌子跪请御令箭一枝,先开奉天门,用大锣一声,奏细乐一次。又锣一下,听大锣二下,御前管事又跪请令箭一枝,开午朝门(锣鼓吹与前同);听大锣二下,御前管事跪请令箭,开大明门。大炮三声,前后用锣,双鼓乐吹打。内官高传门外锦衣卫官校齐喊,门始开焉。
以平彝侯郑芝龙掌宗人府印务。
南平县小民张安礼、林中桂、张孝直,数百里恭进米豆酒浆,远迎王师;上嘉纳之。命御营兵部将前后米酒分散诸将,且给予序班冠带,仍赐号为忠良处士,各赏银牌一面,以旌义举。时古田县一都水□小民,亦有输助,赏以银牌。
译自从五月逆寇渡江以来,各地虽然遭到蹂躏,但直隶、浙江、江西等地的士绅百姓,也都各自发出义声、激发愤怒,甚至倾家荡产招募军队,这多少足以振奋人心,倡导并激发忠义。而福建作为乘舆所在之地,除了二勋、二伯、阁部先行发出的声势之外,再没有一支军队足以辅助发动;中军的一丝一毫物资,动辄都要依赖朝廷供给。征集物资如同梳头一样琐细,计算米粮来做饭,几乎成了商贾之道。江西和两越,如果比作人的身体,也就是行在京师的两条手臂。一条手臂麻痹了,就把它置之不理、好像没有听见;另一条手臂灵活,就使用它,唯恐它不能抵挡敌人。万一右臂麻木不仁,左臂难道还能抬起来吗?况且又怎知没有可以贪取天功、却在徘徊观望、等待试探的人呢?臣私下认为,今日团练乡兵这一措施,在各郡县都应专门责成一人,切实推行。上游地区以及京城附近的城乡,尤其应当全力整顿办理,以弥补官兵不足。凡是各地街巷村落,都责令公众推举一名头目,自己联络组织、布置防务,如同抵御仇敌,这样或许可以先声夺人,震慑奸人的胆魄。否则,只贪恋眼前官爵和就近便利的快乐,只留恋乡居、家室以及三窟般的退路,结果先后都将糜烂,最终同归于尽,淫掠、焚烧、屠杀无论远近都不能幸免。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只是各位大臣没有察觉罢了。先臣董应举说过:“杀劫将要到来时,人心先变得愚昧,只有大圣人奋起才能拯救他们!”这是臣直言进谏、想要尽忠的第八点。桐江的一根钓丝,关系着汉朝的九鼎。推究当初,高尚的名声还没有传播时,他也不过是富春江边的一个钓鱼人罢了。拿事情来考验他,怎么知道不会和樊英、殷浩一样受到讥讽?只是当时汉帝容纳了他,把他列为外臣,使他能够高视千仞,以隐逸之身暗中辅助王化。以帝王的权势,屈尊任用一个故□人,何止□□□,又有谁知道东汉由此得到的实在已经很多呢?如今被废除名籍的白丁,遍布各地城市;乞食求进、登门投拜的人,纷纷投身门下。只要有人的形体,粗略认识句读,或者能雇人代笔上疏,就都想要撺掇着做官。一方之地能有多大,怎能承受这种横溢?就拿中书舍人来说,唐代制度把它看作宰相宣布任命的先兆,是多么尊贵重要!如今却像贩夫、佣工、奴仆一样,人人都可以随意滥竽充数地求取。类似的事情无法一一列举。近来南京有“都督的量成了斗,职方郎在地下奔走”的歌谣,足以作为沉痛的警戒!篱笆鸡舍之内,哪里会有鸾凤?□□旁边,怎么能容下日月?士人唯有凭借这一身气骨,才能顶立于天地之间。如果平时不能战胜自己对利禄富贵的欲望,又怎么奇怪他一遇到贼寇就纷纷屈膝投降?如今正值开国之初,承接两朝末流、廉耻衰败之后,更应首先以洗濯磨砺士大夫的气骨,作为复仇的首要事务。否则,没有不能知耻却能够不受辱的人。这是臣直言进谏、想要尽忠的第九点。我朝制定的法律,远远超过汉唐、胜过前代的地方,其中最大的一项莫过于尊崇礼敬孔子、孟子。使人通过帖括的浅陋学问亲近圣贤,借助科举制度的荣耀承担学术道统,所以历代圣君之下真正的儒者接连出现,如河东、崇仁、余干、新会、姚江、泰州、盱江、吉水等地的贤人,间或应时而出,宣扬太平盛世,显扬圣人教化。因此当时师门和学派广泛流衍,像泉水流到末端□,人人都明白心性从何而来,名教为何值得喜爱。他们无论做官还是居乡,一切都不苟且,而且能够超然自守,胜过尘俗;无论出仕或退处、困穷或显达,都各自成就了自己的学业和操守。神祖中叶以后,学术道脉渐渐衰微,但仍像晓日的火焰、早晨的星辰一样,明亮地没有消散。自从魏忠贤焚毁抛弃书院以后,贤士大夫相互告诫,不再谈论学术,却坚定地不让自己沉溺于利欲之中,以此探求安心立命的奥秘。其中高明的人,竟用气魄、见闻以及空疏的智慧和杂毒来抵挡它。然而把这种学问施用于经世济民、世道人心,却远远不能相合。臣私下观察,陛下洞察通达、明澈融通,毫无粉饰;生活淡泊而坚定艰苦,安然如同困穷的士人,应该已经从光明和谐、继承发扬的学识中有所领会,确实可以成为千古道学的宗主,□正因当前时势所急迫,急需开出一剂药来医治它。由于臣长期看遍人世间的机巧,沉溺、蒙蔽、枯竭已经很深,一旦突然□之以证颜、思之传,格格不入,难以接受。第一,应当从孟子的浩然之气、曾子反躬自省的地方指出入门的路径,再用一个“诚”字揭示其要旨,或许可以有所救正。从前刘安世向司马光学习,张九成向宋高宗孝宗时期的君主进言,所依靠的也只有这个“诚”字。朱熹也说:“我一生所学,只有正心诚意四个字,难道能隐讳不告诉君主吗?”后世却把它看作迂腐。然而当时张德远等人,确实实际运用了这四个字,只是不曾明说。唉!今天君臣上下都能够克服私心,切实实践这四个字,却有不能消灭贼寇、击破叛逆的吗?臣不相信。这是臣直言进谏、想要尽忠的第十点。以上十件事,都是臣一直怀藏在心中的。两个月来,臣积聚诚意想要献上,只是因为每天事务繁忙,没有空闲,到今天仍然愤懑郁结。如今因陛下表彰直言的举动,臣内心惭愧而不安,便汇集起来上奏。然而与臣的同僚朱作楫三年来刚直恳切的言论相比,臣又觉得自己的话浮泛而不切实际了。臣的直率惭愧不如朱作楫的直率。陛下本应赏赐臣的官职,而臣本应在上疏谦让贤能之后,又蒙受恩典改任臣为翰林讲官;臣还有什么官职可以让出呢?也只有内心惭愧罢了!伏望陛下宽赦并原谅臣,同时也赦免臣文字数量超过规定、篇幅冗长的罪过。其余如此。十二月初六日,皇帝亲自出征。皇上穿着戎服登舟,百官像鱼鳞一样聚集,号令严明;在芋江对面的沙洲停泊了五个昼夜,宫中眷属都在那里。又命行在工部建造御营大明门一座、午门一座、奉天门一座,两边相通,用黄绳设置界栏。奉天门外奏起细乐,午门外奏起单大乐,大明门外奏起双大乐。早晨鸣大锣一下,御营管事牌子跪请御令箭一枝,先开启奉天门,鸣大锣一声,奏细乐一次。又鸣锣一下,听到大锣两声,御前管事又跪请令箭一枝,开启午朝门,锣鼓吹奏都与前面相同;听到大锣两声,御前管事跪请令箭,开启大明门。鸣放大炮三声,前后都使用锣,双鼓乐吹打。内官高声传令,门外锦衣卫官校齐声呼喊,门才开启。任命平彝侯郑芝龙掌管宗人府印务。南平县百姓张安礼、林中桂、张孝直,从数百里外恭敬地运送米、豆、酒、浆前来,远道迎接王师;皇上嘉奖并接受了他们的心意。命御营兵部将前后收到的米酒分给各位将领,并授予他们序班的冠带,仍赐号为“忠良处士”,每人赏银牌一面,以表彰义举。当时古田县一都水□的百姓也有输送资助,赏给银牌。
帝手敕凤阳知府张以谦:『朕今正位福京,志雪祖救民。八月十八日,兵发五路。十二月初六日,朕驾亲征。赵贵(乃河南兵备副使邵起差官入贺者)至京,知尔在凤。咸念畴昔赐尔手谕,以迹毁形,尔当速联英杰,助朕中兴。监国、登极、亲征三诏,尔其善为宣布,不负朝廷。朕亲谒皇陵,是尔见朕不忘之日也!特谕』。
以河南分巡汝南兵备副使邵起为总理豫楚直陕晋齐六省提督军务兼理粮饷,讨逆安顺,便宜行事;赐尚方剑,兼巡抚河南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时邵起遣官入贺推戴,故有此命。凡有恢复府县地方,即准邵起择才授任,务安百姓云。
十五日,敕恤民库及御营礼部:『凡遇亲王迎驾者,发银六十两,伸朕慰安亲亲之意。着为例』。时东会王肃昶迎驾,着受慰安银二十两;以亲征冗,免朝。
命周■〈火鼎〉新赍亲征驾行诏四道,往温、台、宁、赣四处开读。并顺赍手敕一道,与辅臣黄鸣俊。敕曰:『皇帝手敕辅臣黄鸣俊:自卿辞朝,朕躬切盼出关之信;乃闻今日尚滞福宁,殊可异也!况卿不由衢而从温,廷议不然。倚卿甚重,何逗遛如此!朕今亲征行矣。朕若至建宁,卿必至衢州;朕若出关,卿必至江上。不然,公议无私,甚可畏也。亲征驾行诏并谕鲁王书,并示于卿,其善宣朕意焉。余与周■〈火鼎〉新议之。特谕』。
立春日,敕文武官员吉服,照会典内出使礼行。以时值行间,不必贺也。
遣侍讲吴戴鳌、鸿胪寺卿扬廷瑞致祭于天兴府古田县水□地方并延、建二府山川之神。
敕御营兵部:『速与平彝侯议造盔甲一万副运至御营,以为破虏用。刻不可缓』!
二十四日,辅臣黄道周兵至婺源,为清所陷,并门徒主事赵士超、中书毛玄水、蔡时培、赖叔儒四人缚送南京。时辅臣未领朝廷帑金,苦心联络,激劝忠勇,纠合义旅九千余人,从广信而出金、衢,安插遗黎,孤城捍卫,前后擒斩伪官,动以百计。且救徽、援衢,厥有成功。适衢抚某与辅臣议论不投,忌其师屯境上,遂密疏其短于朝廷,辅臣初不觉也。继而请兵不至,始知其繇。乃与士超议曰:『朝廷置郑兵各路七月于兹矣,未见与敌一矢相加遗。敌势愈猖,不几笑朝廷无人耶?我辈为天下倚重,必先声一举,为诸路倡』!遂决意长驱,深入婺源谷中,遇清骑数千。辅臣亲冒矢石,誓不与清俱生。清不为少却,然彼众我寡,后军观望不进,兵尽矢穷,辅臣陷围中。士超知势不利,率玄水等突围而入。其部卒劝其勿往,俱死无益。士超答曰:『我受国家厚恩,岂有背吾师不救而并误国耶』?并陷围中。士超等知势不得生,乃骂不绝口,后曰:『我奉命擒汝,不料为汝所擒,快杀我,得报朝廷于地下,足矣』。清见辅臣忠烈,不忍加害,曰:『当生致于南京洪内院,得一忠义人,胜于得土地数十州郡也』。时辅臣欲尽节,士超从旁从臾曰:『此去南京不远,倘得面数洪承畴老贼误国之罪,魂魄得傍孝陵,死亦未晚』!辅臣深以为然。遂屈节而行,作诗四首云:『陋巷惭颜、闵,行筹负管、萧。风云生造次,毛羽定飘摇。厝火难栖燕,横江舍渡桥。可怜委佩者,晏晏坐花朝』(其一)。『火树难开眼,冰城倦着身。支天千古事,失路一时人。碧血题香草,白头退隐纶。更无遗憾处,燥发为君亲』(其二)。『搏虎仍之野,投豺又出关。席心如可卷,鹤发久当删。怨子不知怨,闲人得安闲?乾坤又半壁,未忍蹈支山』(其三)。『诸子收吾骨,青天知我心。为谁分板荡,不忍共浮沈。鹤怨空山浅,鸡鸣终夜阴。南阳江路远,怅作卧龙吟』(其四)。其忠爱之意,情见乎词。
卷四
隆武二年正月朔旦,唐、邓二王监国于福京,率居守百官行拜贺礼。上不受贺,具祭太祖自罚。群臣俱令带罪图功,仍降自责敕谕于群臣云。
初二日,官兵、义兵争粮,县官掣肘,永胜伯郑彩疏陈之。上命会同该督抚计兵派饷,毋致行间之扰;其捐助事宜,地方官照例劝谕,不得强民。
又命陆清源赍犒赏银往江上,酌量颁发现在战守兵丁,刻期迎驾。温、处等饷,确遵派定前议。
译皇帝亲笔敕谕凤阳知府张以谦:“朕如今在福京正位,志在洗雪祖宗之仇、拯救百姓。八月十八日,军队从五路出发。十二月初六日,朕亲自出征。赵贵(就是河南兵备副使邵起派来入京祝贺的人)到京,得知你在凤阳。大家都念及从前,朕曾亲笔谕告你;如今国土形势已经毁坏,你应当迅速联合英杰,帮助朕中兴。监国、登极、亲征三道诏书,你要妥善宣示,不要辜负朝廷。朕亲自拜谒皇陵,正是你见到朕、知道朕没有忘记你的日子!特此谕告。” 任命河南分巡汝南兵备副使邵起为总理豫、楚、直、陕、晋、齐六省提督军务兼理粮饷,负责讨伐逆贼、安定顺民,并准许便宜行事;赐给尚方剑,兼任巡抚河南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当时邵起派遣官员入京祝贺拥戴,所以有这项任命。凡是收复府县地方,都准许邵起选择人才授予官职,务必安定百姓。” 十五日,敕令恤民库和御营礼部:“凡遇亲王迎接銮驾,发给白银六十两,以表达朕慰问亲族的心意。将此定为常例。”当时东会王肃昶迎接銮驾,命其接受慰安银二十两;因亲自出征事务繁多,免除朝见。命周■〈火鼎〉新携带亲征驾行诏四道,前往温、台、宁、赣四处宣读。并顺便携带手敕一道,给辅臣黄鸣俊。敕文说:“皇帝亲笔敕谕辅臣黄鸣俊:自从卿辞别朝廷,朕亲自急切盼望你出关的消息;却听说你今天还滞留在福宁,实在令人奇怪!何况卿不走衢州而取道温州,朝廷的议论并不是这样。朕非常倚重卿,你为什么这样停留迟疑?朕如今已经亲自出征。朕如果到达建宁,卿一定要到衢州;朕如果出关,卿一定要到江上。否则,公论无私,是非常可怕的。亲征驾行诏和谕告鲁王的书信,一并给卿看,卿要好好宣扬朕的意思。其余事项已与周■〈火鼎〉新商议。特此谕告。” 立春日,命文武官员穿吉服,按照《会典》中出使礼仪的规定举行仪礼。因为当时正值行军之中,不必前来祝贺。派侍讲吴戴鳌、鸿胪寺卿扬廷瑞到天兴府古田县水□地方,以及延、建二府,祭告山川之神。敕令御营兵部:“迅速与平彝侯商议制造一万副盔甲,运到御营,作为破虏之用。一刻也不能延缓!” 二十四日,辅臣黄道周的军队到达婺源,被清军攻陷;黄道周以及门徒、主事赵士超、中书毛玄水、蔡时培、赖叔儒四人被捆绑押送南京。当时辅臣还没有领到朝廷的库银,却苦心联络、激励忠勇,召集义军九千多人,从广信出发,经金、衢而进,安置流离百姓,守卫孤城,前后擒获、斩杀伪官,往往以百计;并且救援徽州、支援衢州,也取得了成功。正好衢州巡抚某人与辅臣议论不合,忌惮他的军队驻扎在边境上,于是秘密上疏向朝廷陈说他的过失,辅臣起初并不知道。后来请求援兵却没有到,这才知道其中缘故。于是他与赵士超商议说:“朝廷设置郑氏军队分驻各路,至今已经七个月了,却没有见他们和敌人交锋过一箭。敌人的气势越来越猖狂,难道不是快要嘲笑朝廷无人了吗?我们这些人受到天下倚重,必须先发动一次行动,作为各路的倡导!”于是决定长驱深入婺源山谷,遇到数千名清军骑兵。辅臣亲自冒着箭石,发誓不与清军共存。清军没有稍稍退却;但敌众我寡,后军观望不前,军队用尽、箭也射尽,辅臣陷入包围之中。赵士超知道形势不利,便率毛玄水等人冲入包围圈。他的部下劝他不要前往,说大家一起死也没有益处。赵士超回答说:“我受到国家深厚的恩典,难道能背弃我的老师不去救援,反而一并误国吗?”说完也陷入包围之中。赵士超等人知道形势已经不可能生还,便不停地辱骂清军,后来又说:“我奉命来擒拿你,没想到反而被你擒获;快杀了我,使我能够在地下向朝廷报效,就足够了。”清军见辅臣忠贞刚烈,不忍加害,说:“应当把他活着送到南京洪内院那里。得到一个忠义之人,胜过得到数十个州郡的土地。”当时辅臣想要尽节,赵士超在旁边劝说道:“从这里到南京不远,倘若能够当面数说洪承畴老贼误国的罪行,使魂魄得以依傍孝陵,死了也不算晚!”辅臣深以为然。于是暂时屈节随行,作诗四首,其中一首说:“住在陋巷,惭愧不能像颜回、闵子骞;行军筹谋,又辜负了管仲、萧何。风云在仓促之间兴起,羽翼终究会飘摇。燕子难以栖息在积火之处,横渡江面却舍弃了渡桥。可怜那些佩玉的官员,安闲地坐在花朝之中。”(第一首)第二首说:“火树难以睁眼看清,冰城使人疲倦地栖身。支撑天地的千古大事,却使我这个迷路之人成为一时之人。让碧血题写在香草之上,白头时退隐持钓。更没有什么遗憾,只愿为君亲焦灼到头发枯燥。”(第二首)第三首说:“搏虎仍然进入旷野,投身豺群又走出关塞。若心志可以卷起,白发早就应当删去。” 难道怨恨你的人不知道怨恨,闲散的人就能得到安闲吗?天地如今还剩半壁江山,我不忍心再踏上支山。”(第三首)第四首说:“我的诸位弟子收殓我的尸骨,青天知道我的心。为了谁来分担天下的动荡,我不忍与众人一同沉浮。鹤在空山中哀鸣,山势浅陋;鸡鸣之时,整夜仍然阴沉。南阳到江边的道路遥远,我惆怅地作卧龙吟。”(第四首)他的忠贞和爱国之意,都清楚地表现在诗句中。卷四 隆武二年正月初一早晨,唐王、邓王在福京监国,率领留守的百官举行拜贺礼。皇上不接受祝贺,备办祭礼祭祀太祖,以此自我责罚。群臣都被命令戴罪立功,皇上又向群臣颁下自责的敕谕,说道:初二日,官兵和义兵争夺粮食,县官受到牵制,永胜伯郑彩上疏陈述此事。皇上命令他会同有关督抚筹划军队、分派粮饷,不要造成行军中的扰乱;至于捐助事宜,地方官按照惯例劝导晓谕,不得强迫百姓。又命陆清源携带犒赏银前往江上,酌情发给正在作战和守卫的兵丁,限期迎接銮驾。温州、处州等地的粮饷,务必按照此前议定的分派办法确实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