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议以荒芜田地听民间开垦,三年后始升科充饷。上以为然,令抚按行各属通知。命户科给事中李日炜督催汀、邵、惠、潮四府粮饷;其借助过者,准作三年预征。
三月,施福、林顺兵到建阳。
命平彝侯郑芝龙专理水师,户、工二部事务有相关者听其兼理。
革郑彩职,令平彝侯追缴永胜伯印、征□大将军印、黄钺剑并各敕书。
许小民被清强迫者竖义民旗,自为别白。一时网中难觅,以蓝、白布裹头,兵将不得擅杀。有能杀寇归降者,一如诏格。
敕肃虏伯黄斌卿:『卿孤兵久处舟山,援饷不继,朕每以为念。今得张名振资助万金,克复苏松,可望其大焉。鸟铳、火药、硝磺、鎗刀、铅弹等项,一并给发』。
平彝侯郑芝龙进浙直水陆地图,上曰:『观图备悉奇正之着,五路并出,与合太湖义兵为策应,使西兴将士为我出力,俱是全着急务。卿其速规进取,毋但仅托条陈』!
禁将官胡来贡官兵打粮焚劫。
敕惠潮巡抚刘柱国:『加意绸缪二府,以为中兴根本;惠州更宜消弭于蚤』。
揭重熙兵扼龙斗铺,□□□□□出关,上嘉纳之。
汀州多寇虏,李言愿捐家起义,扈驾西征。上谕其招募,先靖本里为要。
敕国姓成功:『招致郑彩逃兵,毋得令其惊扰地方百姓』。
沙县山寇李昌元等拥众千人,兼以不轨之众,声势浩大;上令兵部立行调兵扑灭之,后旋就抚。
永安寇警频闻,定清侯郑鸿逵刀疾剿援,上嘉纳之。又敕:『仙霞一带为卿汛守要地,尤须严行毖饬,毋徒委曾德扼防』。
掣回汛守分水关副将林顺兵赴邵武,协同郭熺、陈秀驱贼图功:令择能者交代,不可疏虞失守。
下游巡抚吴之屏疏陈时事孔亟,内防宜周。上曰:『泉州新旧兵一千一百余名,岁需饷银七千余两,除绅衿每田一顷助银一钱及典铺、车铺、澳船、海船资助外,可足岁支之额。尔用心料理,务使兵民相安为要』。
谕唐王聿■〈金粤〉、邓王器■〈土鼎〉曰:『京中民情安堵,市肆不迁,朕心慰悦。亲征原以安民,闽都根本重地,王等还多方晓谕,禁戢逃兵。朕若早觐孝陵,自有蠲免恩诏』。
命督师傅冠提标旅兵出湖东,所载火药器械,敕沿途州县拨兵护送。
平彝侯郑芝龙清察出晋江、南安、惠安、永春四县无碍榖价银六千四百余两。上喜,复命黄日焕去同安、安溪、德化三县并七府一州四十余县再出清察,各要无扰官民、有裨国计。
发三、四月份饷银二万五千五百八十两七钱与十营官兵,计九千二百三十二名。敕:『广西起存银两,每年总额细额及内库金花银两,至今未经造册开报。其户口、田赋、兵马、文武在籍、在任并举监生员及赋役全书,通着行在户部行文付桂府差官,责成该抚按详察开明,付试官陈天定、林明兴赍到,违者定究。特谕』。
翰林院检讨黄庆华先后奏明捐助已解、未解之数约二十六万余两,复奏彝寇急宜剿灭,免至糜饷,及「和断速密」四字。上嘉纳之。
敕广东督抚按:『禁豪右擅立铜锡丝漆私税名目,以蠹国害民。府州县严示晓谕,犯者杀无赦』。
罗浮山寇听抚,监司王应华主其成,上悦之。谓:『应华忠信服人,良可嘉尚。其解散之法,亦须酌处妥当,永杜后虞』。
上将取道于汀,汀人徯后。饷部侍郎李长倩以汀属空虚,请留饷三万,以训练土著而备缓急。上可其议。
楚兵复需粤饷,以前十万两不足用,饷部侍郎李长倩以为言。上云:『留饷已有前旨。该镇共事一方,着以通融接济。俟朕至军前,再行酌处,无得纷争』。
裁去捧卫官跟役月粮,以省虚糜。
督师阁部黄鸣俊疏陈战士脱巾告急,上准于就近学院吴国述同少卿利瓦伊樾事例各项内动支,报部销算。
谕大学士熊开元:『卿以聪明执持,受知简用。朕昔不以人言而用,今岂以人言而舍?着调理安痊日,即来行在办事。马借人乘,尚为厚道;岂君臣之际,任重纶扉,何必缴进?着留为病好进朝之用』。
着中书李开英敦趣辅臣路振飞前来,以副倚重。
晋礼部尚书黄锦太子少傅,以示优重老成之意。
敕浙东巡抚御史郭贞一赈恤驿递。敕曰:『祖制:地方设立驿递,原为上下通达道路,流贯血脉,事关非细。近日文武诸臣忠上之心既微、恤民之心更短;累我百姓,苦窜驿官。先帝屡下明禁,诸臣欺蔽相仍。今日残疆驿骚尤甚,朕所痛恨!温、处、衢之免应副,已奉明旨;其金、严、绍、宁、台五府所当一体恩恤。非是紧急军机,一切不许应副。如有抗旨害民,三尺具在;该抚恪体,以苏我民』。
靖江庶人亨嘉械至延中。上命锦衣卫王之臣『用心防护,无得疏虞。仍敕刑部侍郎马思理安置靖庶,还要酌议妥当。所刻靖案,作速颁行在闽亲郡各王,并令具议来奏,以服天下万世之心。不可草率,亦不许迟误』。
命县官包象干、刘以修、熊兴麟往汀州募兵。
译议定允许民间开垦荒芜田地,三年以后才开始登记征科,用来充作军饷。皇帝认为可以,命令抚按官通知各属。又命户科给事中李日炜督促催办汀、邵、惠、潮四府的粮饷;其中借用、预支过的,准许作为三年预征的数额。三月,施福、林顺的军队到达建阳。命令平彝侯郑芝龙专门管理水师,户部、工部事务中有关系的事项,听任他兼理。革去郑彩的职务,命令平彝侯追缴永胜伯印、征□大将军印、黄钺剑以及各道敕书。允许被清军强迫的小民竖立义民旗,以便自行区别表明身份。一时之间难以在队伍中辨认的,就用蓝布、白布包头,兵将不得擅自杀害。有人能够杀敌归降的,一律按照诏书规定办理。敕令肃虏伯黄斌卿:“卿率领的孤军长期驻在舟山,援助和粮饷接续不上,朕每每以此为念。如今得到张名振资助万金,攻克并恢复苏、松地区,大有希望。鸟铳、火药、硝磺、枪刀、铅弹等物资,一并发给。” 平彝侯郑芝龙进呈浙直水陆地图,皇帝说:“看了地图,已经完全了解奇兵、正兵的部署。五路一同出兵,并与太湖义兵相互策应,使西兴的将士为我出力,这些都是当前最紧要的谋划。卿应当迅速谋划进取,不要只是寄托于上条陈!” 禁止将官胡来贡纵容官兵抢粮、焚烧和劫掠。敕令惠潮巡抚刘柱国:“要更加用心筹划经营惠州、潮州二府,把它们作为中兴的根本;惠州尤其应当尽早消除祸患。” 揭重熙的军队扼守龙斗铺,□□□□□出关,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汀州有很多寇贼,李言愿意捐出家产、组织义兵,护卫皇帝向西征讨。皇帝谕令他招募兵员,但应以先安定本乡为要务。敕令国姓成功:“招收郑彩的逃兵,不得让他们惊扰地方百姓。” 沙县山寇李昌元等人聚集一千人,又裹挟了一批有不轨企图的人,声势浩大;皇帝命令兵部立即调兵将其扑灭,后来他们很快接受了招抚。永安频繁传来贼寇警报,定清侯郑鸿逵主动请求迅速进剿并援救,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又敕令说:“仙霞一带是卿负责巡逻防守的要地,尤其必须严格地进行告诫防范,不要只把防守责任交给曾德。” 调回驻守分水关的副将林顺,率兵前往邵武,协同郭熺、陈秀驱逐贼寇、谋求建功;命令选择能干的人交接防务,不可疏忽以致失守。下游巡抚吴之屏上疏陈述时局十分危急,内部防务应当周密。皇帝说:“泉州新旧士兵一千一百多人,每年需要饷银七千多两,除由绅衿每一顷田捐助银一钱,以及典铺、车铺、澳船、海船资助之外,应当足以供给每年的支出数额。你要用心办理,务必以使军民相安为要。” 皇帝谕告唐王聿■〈金粤〉、邓王器■〈土鼎〉:“京城中民情安定,商铺没有迁移,朕心里欣慰高兴。亲自征讨本来就是为了安定百姓,闽都又是根本重地,王等还要从多方面晓谕民众,禁止约束逃兵。朕如果早日拜谒孝陵,自然会有蠲免的恩诏。” 命令督师傅冠率领标营军队从湖东出发,所携带的火药器械,敕令沿途州县拨派士兵护送。平彝侯郑芝龙清查出晋江、南安、惠安、永春四县没有妨碍粮价的银六千四百多两。皇帝很高兴,又命令黄日焕到同安、安溪、德化三县以及七府一州四十多个县再次清查,各项事务都要求不得扰害官民,并且有益于国家财政。发放三、四月份的饷银二万五千五百八十两七钱给十营官兵,共九千二百三十二人。敕令说:“广西起存的银两、每年的总额和细额以及内库金花银两,至今还没有造册报明。其户口、田赋、兵马、文武官员在籍和在任情况,以及举人、监生、生员和赋役全书,都一并由行在户部发文交给桂府差官,责成该抚按详细查考、登记清楚,交给试官陈天定、林明兴带来;违犯者一定追究。特此谕告。” 翰林院检讨黄庆华先后奏明已经解送和尚未解送的捐助数额约二十六万多两,又上奏说彝寇应当赶快剿灭,以免耗费饷银,并提出“和断速密”四字。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敕令广东督、抚、按官:“禁止豪强擅自设立铜、锡、丝、漆等私税名目,以侵蚀国库、危害百姓。府、州、县要严加晓谕,犯者杀无赦。” 罗浮山的贼寇听从招抚,监司王应华主持完成了此事,皇帝对此很高兴,说:“王应华忠诚信实,能够使人信服,实在值得嘉奖。解散他们的方法也必须酌情处理妥当,永远杜绝后患。” 皇帝将要取道汀州,汀州人等待他的到来。饷部侍郎李长倩认为汀州所属地区空虚,请求留下饷银三万两,用来训练当地土著,以防备紧急情况。皇帝批准了他的建议。楚军又需要粤饷,认为先前的十万两不够使用,饷部侍郎李长倩把这件事上报。皇帝说:“留下饷银一事已有先前的旨意。该镇共同负责一方事务,着令彼此灵活通融、互相接济。等朕到达军前,再另行酌情处理,不许争执。” 裁去捧卫官跟役的月粮,以节省无谓的耗费。督师阁部黄鸣俊上疏陈述战士脱去头巾、告急求援的情况,皇帝准许从就近学院吴国述同少卿利瓦伊樾事例各项经费中动支,报送有关部门核销结算。皇帝谕告大学士熊开元:“卿凭借聪明才智和操守办事,受到朕的了解而被简拔任用。朕过去不因别人的议论而任用卿,如今难道会因别人的议论而舍弃卿吗?着令卿调理到病体痊愈之日,就来行在办事。马借给别人骑用,尚且算是厚道;何况君臣之间,卿在内阁事务上责任重大,何必把阁衔缴回?着令保留,作为病愈后入朝使用。” 着令中书李开英敦促辅臣路振飞前来,以符合朕对他的倚重。晋升礼部尚书黄锦为太子少傅,以表示对老成大臣优厚器重的意思。敕令浙东巡抚御史郭贞一赈济抚恤驿递。敕令说:“祖制规定,地方设置驿递,本来是为了使上下往来通达,如同血脉流通,事情关系重大。近来文武诸臣忠于皇上的心意已经淡薄,恤民之心更加短缺;使我们的百姓疲累不堪,驿官困苦逃散。先帝多次下达明令禁止,各位臣子却相互欺瞒,接连不断。如今残破疆域中的驿递骚扰尤其严重,是朕所痛恨的!温、处、衢三府免除应办供应的事,已经奉有明旨;金、严、绍、宁、台五府也应当一体受到恩恤。不是紧急军机,一切都不许供应办理。如有抗旨害民,国法明明在此;该抚要恭敬体察办理,以使我们的百姓得到苏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靖江庶人亨嘉被戴上刑具押送到延中。上命锦衣卫王之臣:“务必用心防护,不得疏忽。仍命刑部侍郎马思理妥善安置靖庶,并斟酌办理。把所刻的靖案尽快颁发给在闽的亲郡各王,并命他们各自提出意见上奏,以使天下万世之人的心服从。不可草率,也不许拖延误事。” 命县官包象干、刘以修、熊兴麟前往汀州招募士兵。
命陆清源解犒赏银一万两赴靖彝侯方国安军前。
三月初一日,〔虏〕械辅臣黄道周、监纪主事赵士超、中书毛玄水、蔡时培、赖叔儒五人至南京,不屈死。时洪承畴总督江南,知道周赋性鲠直,一见必为所诟,乃托故不与通;命伪操江陈姓者来见,说之曰:『老先生海内名公,清兵且敬之若神。天命有归,何自苦若是?且洪总督与老先生同乡,一见必可富贵,共成鼎革勋猷。况大衍易数,先生所素明,岂不知今日事耶』?道周闭目掩鼻不言。陈因问之曰:『老先生何不出一言转祸为福』?道周乃曰:『尔何人』?答曰:『陈某』。曰:『尔亦大明臣子,吾有目不忍视尔、有耳不忍闻尔,复忍与尔言耶』?陈复问曰:『先生掩鼻何为』?道周曰:『腥气难当』!陈乃大惭而去。清知其无降志,曰:『不如成尔名』。乃同士超等五人斩于市,尸犹僵立不仆。京师为痛哭者五日,清仍厚葬之。先是,士超临刑时,数承畴之罪而骂之曰:『误国老贼,夷我宗社、害我赤子,吾恨不生啖其肉!倘使我见奸臣之面,死亦无憾』。复嘱道周曰:『吾师神魂勿乱,同去孝陵见太祖,当为厉鬼阴歼之可也』!
吏部尚书郑赓唐以上有出关之念,有阻之者,上「圣驾虽不临浙」一疏。上答之云:『朕用浙人不少,尤痛念浙民,何忍置之?督抚鸣俊驻衢,亦以固闽门户,相机进取。朝廷原无中制,枢辅大典、勋臣孔昭既任复徽,固朕深愿。督抚即不必合力,亦何尝不与同心』云云。
肃虏伯黄斌卿救宪臣张肯堂家属冢孙入闽,上嘉纳之。时清已破松江,不屈而死者则有夏彝仲允彝、章次弓简。夏曾为长乐令,章曾为罗源令。
以锺炌为行在都察院左都御史。
敕谕行在吏部:陈子龙擢为御营太仆寺卿、杨廷枢擢为兵部主事,以酬其太湖起义之忠。
瓯宁县耆民徐元秋疏陈募练义兵,以备战守。上谕之曰:『朕刻期出关,则天兴、建宁即朕之关中、河内。尔所奏大有条理,即着新抚臣吴闻礼照奏内储榖、练兵二事,实心举行。效刘晏之转输,助中兴之大举』云云。
催国姓成功、辅臣傅冠速出分水关,以复江省。时兵部侍郎郭必昌疏陈湖西官兵将抵南昌,故有是趣。
钦赐李锦御营前部左军挂龙虎将军印,御改名曰「赤心」;并封其母高氏为「贞义一品夫人」。按诰敕谕文:『朕念赤心以真正英贤,昔日托身非所,乃今翻然悔悟,竭奉中兴。虽名臣必待真主,亦赖其有贤母而端慈训也。近据地主督抚连章报其至诚归戴,业已挂印封侯。俟朕驻跸武昌,然后面锡铁券。再允督抚之奏,钦旌母德之贞。尔以善教为慈,赤心以遵母为孝;慈孝既萃于尔门,忠义必恒于功业。特赐尔封为贞义一品夫人,给与恩诏;仍着有司监坊,敕文用淑赞中兴。朝廷风标万方,尔门芳留百世。皇后闻之,再三嘉叹,面请加恩;赐尔珠冠一顶、表里四疋,令闻远被,以显纶恩。尔高氏当时以大义训赤心,俾其一德明良于终始,全恢江省、立复金陵。一统功成,尔子拜爵于奉天殿,尔身受恩于坤宁宫,史册昭然,岂不伟欤?尔母子其钦承朕命』!
四月初一日,时关警频传,人心感乱。敕唐、邓二王力行保甲之法,以保固根本地方。
金华府以行宫造成,迎驾,上嘉其忠诚。
都察院左都御史田辟疏请急撤联络宣谕招募之使;以其久使在外,迄无成功,徒糜廪给而已。上惕然云:『自今当酌量慎行也』。
寇毁永定关门,诏敕兵部马上檄陈秀、郭熺星速驰出关,以剿外捍内。
太仆寺少卿凌超疏陈急做实做,不出「君谋臣断」四字。上称其「留心世务,要言不烦」。下部议之。
上临赣之议尚尔犹豫,以南昌未复、湖西未平,赣即寇冲也。礼部主事刘□议用黔楚江右等兵于临峡诸路,设营制阃,以资策应;且各阃营百万泛驾之马,不可以近乘舆。上深然之。
移清湖深坑提塘于衢州江山,以便侦报。
上览兵部主事张俨「定庙算而后动」疏,叹曰:『此疏洞晰军国机,朕三复之,不忍释手。行在该部,其力行之』!
上谓德兴王由枵曰:『江民苦兵,甘为彝用,情罪可原。赦过之条,已括于「有发为义民、无发为难民」十字。若朕之罪,已悉于元旦诏谕中』!
敕抚臣刘广胤收拾宁都石城一路,辅臣傅冠、知县臣浦益先收拾建宁一路。该部马上飞檄去。
谥原工部侍郎董应举为「忠介」、工部侍郎林如楚为「恭简」,咸与应得祭葬焉。
禁官兵不得擅用封拏船只。以民间食米全资运载流通,凡往来船只,一概不许封拿,以绝小民生路;地方官不得私徇轻纵。
译命陆清源押解犒赏银一万两,送往靖彝侯方国安军前。三月初一日,清兵把辅臣黄道周、监纪主事赵士超、中书毛玄水、蔡时培、赖叔儒五人戴着刑具押到南京,五人都不屈服而死。当时洪承畴任江南总督,知道黄道周性情耿直,一见面必定会遭到他的斥骂,于是借故不与他相见;命一个姓陈的伪操江来劝说道:“老先生是海内知名的公卿,清兵也敬重您如神明。天命已有归属,您为什么要这样自寻苦难?况且洪总督与老先生是同乡,一见面一定可以获得富贵,共同成就改朝换代的功业。何况大衍易数本来就是先生所熟悉的,难道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吗?”黄道周闭目捂鼻,一言不发。陈某于是问他:“老先生为什么不说一句话,把祸转为福呢?”黄道周才问:“你是什么人?”答道:“我姓陈。”黄道周说:“你也是大明的臣子,我有眼睛却不忍看你,有耳朵却不忍听你,又怎么忍心同你说话呢?”陈某又问:“先生捂着鼻子做什么?”黄道周说:“腥气难以忍受!”陈某于是非常惭愧地离开了。清廷知道他没有投降的意志,说:“不如成全你的名节。”于是把他同赵士超等五人一起斩首于市,他们的尸体仍僵直站立,没有倒下。京师为此痛哭了五天,清廷仍以厚礼安葬了他们。此前,赵士超临刑时,数说洪承畴的罪行并骂道:“误国的老贼,毁灭我的宗社,残害我的百姓,我恨不得生吞他的肉!假如能让我见到奸臣的面孔,死也没有遗憾。”又嘱咐黄道周说:“我的老师,神魂不要乱,我们一同到孝陵去见太祖,回来应当做厉鬼在暗中消灭他才是!” 吏部尚书郑赓唐认为皇上有出关的打算,有人劝阻,于是上了一道《圣驾虽不临浙》的奏疏。上回答说:“朕任用的浙江人不少,尤其痛念浙江百姓,怎么忍心置之不顾?督抚鸣俊驻扎衢州,也是为了巩固福建的门户,并相机进取。朝廷原本没有所谓中制,枢辅大典、勋臣孔昭既已任职,又返回徽州,这本来就是朕深切希望的。督抚即使不能合力,又何尝不是与朕同心呢?”诸如此类。肃虏伯黄斌卿救出宪臣张肯堂的家属和长孙送入福建,上对此嘉奖并接受了他的请求。当时清兵已经攻破松江,不屈服而死的有夏彝仲允彝、章次弓简。夏彝仲曾任长乐令,章次弓曾任罗源令。任命锺炌为行在都察院左都御史。敕谕行在吏部:擢升陈子龙为御营太仆寺卿,擢升杨廷枢为兵部主事,以酬谢他们在太湖起义中的忠诚。瓯宁县耆民徐元秋上疏陈述招募、训练义兵,以备战守。上谕示他说:“朕限定日期出关,那么天兴、建宁就是朕的关中、河内。你所奏之事很有条理,立即让新任抚臣吴闻礼按照奏疏中的储粮、练兵两件事,切实办理。要效法刘晏转运粮饷,帮助中兴的大业。”诸如此类。催促国姓成功、辅臣傅冠迅速出分水关,收复江西。此前兵部侍郎郭必昌上疏说湖西的官兵将要抵达南昌,所以有这道催促。钦赐李锦在御营前部左军挂龙虎将军印,并改名为“赤心”;同时封他的母亲高氏为“贞义一品夫人”。按照诰敕谕文:“朕想到赤心原是真正的英杰贤才,过去寄身于不应托身之处,如今翻然悔悟,竭力奉行中兴大业。名臣虽然必须等待真主,也有赖于贤母端正慈爱的教诲。近来据各地督抚连续上章报告,他至诚归顺拥戴,已经给他挂印封侯。等朕驻跸武昌以后,再当面赐给他铁券。朕又准许督抚的奏请,特意表彰他母亲贞洁的德行。你以善于教子为慈,赤心以遵从母亲为孝;慈孝集中于你家,忠义必定长久体现在功业之中。特赐封你为贞义一品夫人,给予恩诏;仍命有关部门监制坊刻,诏文用以赞助中兴。朝廷的风范将传布四方,你家的芳名将留传百世。皇后听说后,再三嘉奖赞叹,亲自请求加恩;赐给你珠冠一顶、表里四匹,使美名远播,以彰显皇恩。你高氏当时以大义教训赤心,使他始终成为一德明良之臣,完全收复江西、立即恢复南京。统一天下功成之日,你的儿子将在奉天殿受封爵位,你本人将在坤宁宫接受恩赏,史册记载清楚,这难道不是伟大的吗?” 你们母子应当恭敬地接受朕的命令!” 四月初一日,当时关塞的警报频繁传来,人心惊疑动乱。敕令唐王、邓王大力实行保甲法,以保卫和巩固根本地方。金华府因为行宫修成,迎接圣驾,上嘉奖他们的忠诚。都察院左都御史田辟上疏请求立即撤回负责联络、宣谕和招募的使者;因为他们长期出使在外,直到现在没有取得任何成功,只是白白耗费俸禄供给而已。上警醒地说:“从今以后应当斟酌情势,谨慎行事。” 寇贼毁坏永定关的关门,诏令兵部立即发檄文,命陈秀、郭熺像星驰电掣一样迅速出关,进行剿灭并防卫内地。太仆寺少卿凌超上疏陈述应当急切办理、务求实际办理,概括起来不外乎“君主谋划、臣下决断”六字。上称赞他说:“关心世务,重要的话简明不烦琐。”交给有关部门议处。上对于临幸赣地的计划仍然犹豫,因为南昌尚未收复、湖西尚未平定,赣地就是寇贼冲击之地。礼部主事刘□建议调用黔、楚、江右等地的兵力,部署在临峡各条道路,设置营制和阃府,以便互相策应;而且各阃营有百万匹疲弱的马,不能让它们靠近御驾。上深表赞同。把清湖深坑的提塘迁到衢州江山,以便侦察和传递军情。上读到兵部主事张俨所上《定庙算而后动》的奏疏,叹道:“这篇奏疏洞察、剖析了军国机务,朕反复读了三遍,舍不得放下。行在有关部门务必大力实行!” 上对德兴王由枵说:“江南百姓苦于战争,甘愿被夷人役使,情有可原,罪也可以宽恕。赦免过错的条文,已经概括在‘有发为义民、无发为难民’十个字中。至于朕的罪责,已经全部写在元旦诏谕中了!” 敕令抚臣刘广胤收拾宁都、石城一路,辅臣傅冠和知县臣浦益先收拾建宁一路。有关部门立即飞速发檄文前去。追谥原工部侍郎董应举为“忠介”,工部侍郎林如楚为“恭简”,都给予他们应得的祭祀和安葬待遇。禁止官兵擅自查封、拘拿船只。民间的粮米全靠运输流通,凡是往来的船只,一概不许查封拘拿,以断绝小民的生路;地方官也不得徇私而轻易放纵。
上谓近臣曰:『靖彝侯方国安,江上战功独多,归向又敦切;勋臣刘孔昭,世臣中深明大义者,辞公爵而来投诚,朕所嘉尚;科臣刘中藻,奉使开诏,骨力坚挺;台臣郑遵谦,起义独先,归戴最早;勋臣黄斌卿,虽未有恢剿显功,而舟山扼守,待时而动:在朕均依为腹心手足,有何疑贰?即诸臣识见稍或不同,亦何尝有意攻击?内外文武臣工,各宜仰体朕心,共襄大计,毋开嫌阻可也』。
部院吴春枝疏陈:『三关分守需兵一万三千,需饷二十万两,取给京边借助及额饷洋税等租诸项,原自有余。随征兵将定额一万,须先措办半年之粮,先资挞伐。后驻跸西江,收拾人心,则粮饷自有所出』。上称其确论,实实可行云。
云南巡抚吴兆元疏辞敕书印剑,上谕其加意料理,曰:『卿久抚戡滇疆,弘宣猷绩;正资善后,毋贻朕南顾忧。扫除沐天波,业有成命,不准辞!务令南人不反,以成一统丰功。朕复另有酬叙』。
敕王兆熊修补永安关,动支附近州邑正项钱粮。
敕谕阁部诸臣:『国家虽当抢攘,乃文事武备两难偏废。近据两广云贵俱已开科,岂福京八府劝进全节守关措饷之人,不在大比之例?江浙绅衿向风,尤不可不俯答其望。宜定五月内阁中乡试,浙东附试,另卷以便各省同来会试。行在礼部礼科确议奏行。特谕』。
加贵州巡抚都御史范矿为右都。先是靖庶伪诏颁行,矿固却之;且励兵固圉,至是以拱戴疏至。上欣然加衔,以答忠义云。
陕西道御史钱邦■〈艹已〉请往金、衢、严、湖监军;上喜甚,仍益以杭、嘉、苏、松等处,发恤民库银五百两与之,并给以敕印。
云南土司木增助饷三千五百两,赐以卿衔,给以应得诰命。疏中无隆武年号者,以其发之在先也。
命大学士何吾驺诣平彝侯郑芝龙朝房会议兵饷云:『此番议定,再不纷更。卿须竭诚意以感动之』!
革镇臣黄斌卿伯爵。以其久扼舟山,未有寸功,虚糜廪饷也。
囚鲁藩使臣左军都督裘兆锦、行人林必达。鲁藩以公爵封芝龙兄弟,兆锦、必达奉藩命而来。上以其招摇煽惑,欺侮肆行。兼以芝龙兄弟愧愤不出,故令囚之,以候常朝日面质。后兆锦以金赎刑,必达准复原官。
上谕辅臣黄景昉曰:『福京讹传惊避,溃兵窜逸;山寇乘机抄掠,兵单饷绌。根本之地,摇动如此,深为可忧。所议归并事权,以军臣兼制二抚及兵道移驻福清等事,卿其确议力行之』。
楚通城王与吴易起义东湖。
上谕吏部主事郑赓唐曰:『朕独居不御酒肉,力行已久,岂为难事?若王言屡易,时势使然,朕岂得已哉!至求治过速,止为心切觐陵。尔言言药石,远识深心,朕心嘉悦』!
督师黄鸣俊解伪官锺淑哲一名,上命刑部审明正法。
赐户部侍郎汤来贺新衔关防敕书。来贺疏陈文武率恣空谈,寡做空事,慷慨请缨;上采纳之,予以新衔曰「钦命总督江浙徽宁等处专理湖东恢剿便宜行事行在兵部兼户部左侍郎右佥都御史」。『所允兵饷即准取用,并粤中隐满未尽钱粮可充兵饷者,都着一力担察。似尔忠正,岂可多得?成功之日,朕不负报』。关防、敕书三日内奏颁,并令其料理水师四百只。
以郭熺为御营振武营,陈秀为威武营,黄克辉、洪旭为勇武营。
江西东乡县生员监纪魏人龙进救时箴,上称其雅俗共赏。
谕唐王聿■〈金粤〉云:『六师久出,岂得回銮?暂驻延津,正规进止。以战守总无成算,文武仍不同心;饷绌兵单,内忧外惧。朕不得不回环却顾,计万全之着。兼以农事方殷,驿路艰苦,朕爱民切切于念,岂忍重困?王必能知朕意,毋惑谣言』!
召守建阳兵将林顺至分水关与陈天榜同心协力,互相策应。
大学士苏观生疏陈迎驾兵一万,上敕其『责某兵至顺昌,某兵至归化、青流、汀州,务要十分安静,毫不扰民,始慰朕心』。
敕汀州知府汪指南修葺行宫,供亿诸务概从俭约,不许多费劳民。
进朱大典太子太师文渊阁大学士,仍镇守金华。
敕督臣万元吉从西路进兵、抚臣周定礽等从东路进兵,以一枝屯建抚,以偏师出瑞洪。更檄楚督臣何腾蛟等出九江,合兵采石,立限歼奴,毋使日久糜饷。枢臣吴春枝、部臣汤来贺,速从长计议。
上谓左右侍臣曰:『近日两京覆后,武臣冒滥骄贪已极,怯御夷而勇杀民、巧凌躐而无法纪,何能破其积习』!
四月初五日上诞辰,诸臣先一日请贺。上不受;曰:『朕奉大统已近十月,孝陵不见,百姓不安。文因循于内、武扰害于外,中兴事业茫无端绪。蔬菜自勉,岂可晏然自居,以听群工庆祝耶?惟行在公所,总用太牢一分,遥祭二祖列宗;唐国祖宗,另设于旁』!
按上一免元旦之贺、再免寿旦之庆,是真切于复仇雪耻者欤!
译上对近臣说:“靖彝侯方国安,在江上的战功最多,归顺的态度又深切诚恳;勋臣刘孔昭,是世臣中深明大义的人,辞去公爵前来投诚,朕很是嘉奖推重;科臣刘中藻,奉命出使发布诏令,骨力坚强挺拔;台臣郑遵谦,最先起义,最早归顺拥戴;勋臣黄斌卿,虽然还没有收复、剿灭敌人的显著功劳,但扼守舟山,等待时机而行动:这些人在朕看来都依赖如腹心手足,有什么可疑心和怀疑的?即使诸臣的见识偶尔有所不同,又何尝是有意互相攻击?内外文武臣工,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共同辅佐大计,不要造成嫌隙和阻隔才是。” 部院吴春枝上疏陈述:“三关分守需要士兵一万三千人,需要军饷二十万两,可以从京边借助、额饷、洋税以及各项租税中取得,原本就有余裕。随征的兵将定额一万人,必须先筹办半年的粮食,先为征伐提供资助。以后驻跸西江,收拾人心,粮饷自然会有出处。”上称赞这是确切的议论,确实可以实行。云南巡抚吴兆元上疏推辞敕书、印信和宝剑,上谕令他更加用心办理,说:“卿长期安抚并平定云南疆域,弘扬宣示功业;如今正要依靠你办理善后之事,不要给朕留下南顾的忧虑。扫除沐天波一事,已经有成命,不准推辞!务必使南方人不再反叛,以成就统一天下的丰功。朕还另有酬答和叙功。” 敕令王兆熊修补永安关,所需费用从附近州邑的正项钱粮中支取。敕谕阁部诸臣:“国家虽然正处于纷乱之中,但文事和武备两方面都不能偏废。近来据报两广、云贵都已经开科,难道福京八府中那些劝进、全节守关、筹措军饷的人,不属于大比取士的范围吗?江浙士绅倾心向往,更不可不俯身回应他们的期望。应当定于五月在内阁举行乡试,浙江东部附试,另设试卷,以便各省一同前来参加会试。行在礼部、礼科应当确切议定后上奏施行。特此谕示。” 加封贵州巡抚、都御史范矿为右都御史。此前靖庶伪造诏书颁行,范矿坚决拒绝;并且整顿军队、巩固边防,到这时因拥戴的奏疏送到,上欣然给他加官衔,以答谢他的忠义。陕西道御史钱邦■〈艹已〉请求前往金、衢、严、湖等地监军;上非常高兴,又增加杭州、嘉兴、苏州、松江等处,发给他赈恤百姓的库银五百两,并给他敕书、印信。云南土司木增捐助军饷三千五百两,赐给他卿的官衔,发给他应得的诰命。奏疏中没有使用隆武年号,是因为这份奏疏是在先前发出的。命大学士何吾驺到平彝侯郑芝龙的朝房商议军饷,说:“这一次议定以后,再也不要反复更改。卿必须竭尽诚意来感动他!” 革去镇臣黄斌卿的伯爵爵位。因为他长久扼守舟山,却没有丝毫功劳,白白耗费了俸禄军饷。囚禁鲁藩使臣、左军都督裘兆锦和行人林必达。鲁藩以公爵封郑芝龙兄弟,裘兆锦、林必达奉鲁藩之命前来。上认为他们招摇煽惑,欺侮放肆地行事;又因为郑芝龙兄弟惭愧愤怒而不肯出面,所以命令将他们囚禁,等候常朝之日当面质问。后来裘兆锦用金钱赎罪,林必达获准恢复原官。上谕辅臣黄景昉说:“福京流传讹言,惊慌躲避,溃散的士兵逃窜;山寇乘机抢掠,兵力单薄,军饷匮乏。根本之地动摇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深为忧虑。关于所议合并权责、由军臣兼管两位巡抚以及兵道迁驻福清等事,卿应当确切议定并大力实行。” 楚通城王与吴易在东湖起义。上谕吏部主事郑赓唐说:“朕独居而不享用酒肉,努力实行这件事已经很久了,难道是难事吗?如果王言屡次改变,是时势所造成的,朕难道能够自己作主吗?至于求治过于急切,只是因为朕急切地想要拜谒孝陵。你所说的话如同药石,见识深远、用心深厚,朕心里很是嘉悦!” 督师黄鸣俊押解伪官锺淑哲一人,命令刑部审明后依法处死。赐户部侍郎汤来贺新的官衔、关防和敕书。汤来贺上疏陈述文武官员大多肆意妄为、空谈少做实事,慷慨请求出任军职;上采纳了他的意见,授予他新的官衔,称为“钦命总督江浙徽宁等处专理湖东恢剿便宜行事行在兵部兼户部左侍郎右佥都御史”。上说:“所允给你的兵饷,准许你取用;粤中隐藏未报而尚未征尽的、可以充作军饷的钱粮,也都由你全力负责查察办理。像你这样忠诚正直的人,难道容易得到吗?成功之日,朕不会辜负并报答你。”关防、敕书限三日内奏请颁发,并命他办理水师四百只。任命郭熺为御营振武营,陈秀为威武营,黄克辉、洪旭为勇武营的将领。江西东乡县生员、监纪魏人龙进呈《救时箴》,上称赞它雅俗共赏。谕告唐王聿■〈金粤〉说:“六军已经出动很久,怎么能回銮?暂时驻扎延津,重新规定进退行动。因为战守始终没有成算,文武仍然不能同心;军饷匮乏,兵力单薄,内有忧患,外有恐惧。朕不得不反复回头考虑,筹划万全之策。又因为农事正繁忙,驿路艰难,朕心里深切怜悯百姓,怎么忍心使他们更加困苦?王一定能够理解朕的心意,不要被谣言迷惑!” 召守卫建阳的兵将林顺到分水关,与陈天榜同心协力,互相策应。大学士苏观生上疏陈述迎接圣驾的兵力一万人,上敕令他:“责成某部兵马到顺昌,某部兵马到归化、青流、汀州,务必做到十分安静,丝毫不扰民,这样才可以安慰朕心。” 敕令汀州知府汪指南修缮行宫,供应和办理各项事务一概从俭节约,不许过多耗费钱财、劳累百姓。晋升朱大典为太子太师、文渊阁大学士,仍然镇守金华。敕令督臣万元吉从西路进兵,抚臣周定礽等从东路进兵;派一支军队驻守建抚,派偏师从瑞洪出动。另发檄文命楚督臣何腾蛟等从九江出兵,合兵于采石,限定日期歼灭清兵,不要让日子拖久而耗费军饷。枢臣吴春枝、部臣汤来贺,应当赶快从长计议。上对左右侍臣说:“近来两京覆亡以后,武臣冒领滥授、骄横贪婪已经到了极点,面对夷人怯懦,却勇于杀害百姓;善于巧辩以凌辱超越他人,却目无法纪,这些积习怎么能够破除!” 四月初五日是上诞辰,诸臣提前一天请求祝贺。上不接受,说:“朕奉承大统将近十个月,却不能到孝陵,百姓不得安宁。文臣在内因循苟且,武将在外扰害百姓,中兴事业茫然没有头绪。朕以粗菜蔬食自我勉励,怎么能安然自处,听任群臣庆祝呢?只有行在公所,一律使用太牢一份,遥祭二祖列宗;唐国的祖宗,另行在旁边设置祭位!” 考察上以前免除元旦的庆贺,这次又免除寿旦的庆祝,难道这才是真正切切实实想着复仇雪耻的人吗!
敕谕行在吏部、都察院等衙门:『考察国家大典,所以别贤否而明吏治。今朕中兴,适逢大计。忆昔神庙末年,南北两京掌计部院各分党类,遂成水火朋党之始。今部院科道切要唤醒积习,去朋党之私,以至公黜陟服天下。即逆寇闻之,亦必敬重朝廷有人。如或仍蹈前弊,责有所归』。
召刘柱国入行在,为添注右侍郎;以道臣程珣代抚惠、潮等处。
清迫崇安,上敕施福速速领兵出关驱剿,着辅臣德璟同去。施顾虑迁延,德璟复疏趣之。上曰:『如此情景,与郑彩进关、张家玉守新城何异乎』!
赐丰城侯李承祚杖,出入朝班。
谥陈用宾为「襄毅」。
敕平彝侯郑芝龙巡行各关,缴还犒赏剩银三千两。上嘉其恪慎。
敕谕关务殷繁,辅臣振飞奉调日久,着内阁中书官敦趣入直佐理。
特简科臣袁彭年为首垣,佐行察典。
升科臣刘中藻为太仆寺卿,奉敕联络勋辅督镇,赞议金、处兵务。
敕谕军师蔡鼎曰:『朕原速期幸虔,以迎兵未至,故调国姓成功、辅臣冠护驾前行。今于华玉兵已至,又虔中迎疏迭来,则国姓、辅臣正可用力湖东,不必调到湖西。东西并举,朕亲节制于虔,江省之复可必。着国姓、辅臣速约各镇鼓锐前进。铅山告警,必行兼顾,以巩崇关』。
居守福京吏部尚书曾樱擅离福京入觐,请对;上切让之。
敕谕行在鸿胪寺:『朕奉大统十一月,不见孝陵,情势离阻,愧恨甚深!方图竭勉,寿日断不受贺,文武亦免遥祝;但愿与朕同心觐祖救民,不在区区跪拜也。再行申谕,着即恪遵』。
颁给广饶巡抚周扩关防。
上游巡抚吴闻礼自请防御分水关,上嘉其忠奋。
泉州山寇啸聚,翰林院兼御史黄庆华率同乡倡义保障,地方藉以安宁。上加级以宠之,余各纪录钦奖有差。
陈子龙以前佥都御史加太仆寺卿,杨廷枢以前职方司主事兼山东道御史。
命辅臣德璟察核建宁屯田数目;其屯兵选调,着抚臣吴闻礼相机行。
工部尚书郑瑄为国姓成功请发鸟铳。上曰:『国姓图功虽是急务,御营兵器关朕命身,鸟铳岂可全发?如此等事,该部以司空大臣,全无执裁,惟请朕躬为推卸之地,郑瑄何无骨力至此!姑且不究』云。
按瑄以庸才而尸大位,保身家妻子之念重;故自皇上登极以来,无所建白。所荐二、三人,皆闽地之钱神有灵者。上目之「无骨力」,知人哉!
平彝侯郑芝龙疏陈闽省守关兵饷器械衣甲,共享银一百五十六万。上谕之曰:『卿兄弟纯忠大节,拥戴朕躬,中兴大事,非卿谁托?据奏,即竭三省之物力,亦不能不穷于接济。地方钱粮只有此数,若不内外兼顾、剿守并行,大害大祸必然颷至。中兴事业,必不忍言!从未有藩篱不固,止靠家门堵贼。此理至明,不待再计也。前卿两次议奏用兵四万,朕犹恐用饷难继。今必先成守,后议兵。以三万守关口,一万守腹里。此数之外,再不可增。若持议不决,旷延时日,即朕自误高皇也。卿当遵依,以全守关之事。若复再有争执、再有推卸,是彼苍不欲中兴,朕亦只有避贤路而已!其四万之议若定,即着辅臣吾驺、樱令户、工二部与卿确议。每兵一万约饷银每月一万八千两,四万每年共约银八十六万二千两有奇。先将闽粮正项、杂项和盘打算明白,一面具疏、一面公请赐对,限本日内回奏』。
流贼入永定,城空民窜,积尸成山。巡关御史郑为虹以为言,上伤心久之。
命建祠祀江西忠烈死难曾应亨、黄端伯、萧汉、李大觉,名曰四忠;以曾筠、徐蜚英配享。时有王锡者,亦同死难,敕礼部都与他谥,以表臣节。
行在钦天监进隆武三年历样,着礼部颁发该督早行刻布,以符典制。
敕谕邵武正在用兵,知府慈■〈火俞〉仍着留任。
敕谕行在户部:『湖西新兵安危甚重,允发粤饷三万,刻不可缓。速着恤民库发五千、该部发二万五千与汤来贺,速速飞解』。
处州府贡生李瑞唐疏陈恢剿三策、治安五要。上览其疏曰:『以捣淮,为恢金陵、复江浙之神着;以出兵九江,为破南昌、固岭南之急着;以奇兵袭江口、以偏师复徽州,为上下应援之紧着:三策俱说得是。治安五要于养民、任贤、生财、节用、奖廉惩贪诸务,深明洞晓,应是学古通才』。
译敕谕行在吏部、都察院等衙门:“考察是国家的大典,用来区别贤能与否,彰明吏治。如今朕中兴复国,正好遇上大计考察。回想神宗末年,南北两京掌管考察的部院各自结成党类,于是形成水火不容的朋党开端。如今部院、科道尤其要紧的是唤醒积弊,去除朋党私心,以最公正的标准升降官员,使天下人信服。即使逆寇听到这件事,也一定会敬重朝廷中有人才。如果仍然重蹈以前的弊病,责任自有归属。” 召刘柱国进入行在,作为添注右侍郎;由道臣程珣代任惠州、潮州等地的巡抚。清兵逼近崇安,上命施福赶快带兵出关驱逐并剿灭敌军,命辅臣德璟一同前往。施福有所顾虑而拖延,德璟又上疏催促他。上说:“这样的情形,与郑彩进关、张家玉守新城有什么不同呢!” 赐丰城侯李承祚手杖,准许他出入朝班。追谥陈用宾为“襄毅”。敕令平彝侯郑芝龙巡行各关,缴还犒赏剩余的银三千两。上嘉奖他的谨慎。敕谕说关务繁重,辅臣振飞奉调已经很久,命内阁中书官催促他入阁当值,协助办理政务。特意选拔科臣袁彭年为首垣,辅佐行在考察官员的典制。升任科臣刘中藻为太仆寺卿,奉诏联络勋臣、辅臣和督镇,参与筹划金、处两地的军务。诏谕军师蔡鼎说:“朕原计划尽快前往虔地,因为迎接朕的军队还没有到,所以调国姓成功、辅臣护驾先行。如今于华玉的军队已经到了,加上虔地中途迎驾的奏疏接连送来,那么国姓、辅臣正可以在湖东出力,不必调到湖西。东西两路同时进取,朕亲自在虔地节制军务,江省一定可以收复。着令国姓、辅臣赶快约集各镇,振作士气前进。铅山告急,也必须兼顾,以巩固崇关。” 留守福京的吏部尚书曾樱擅自离开福京入朝觐见,请求治罪;皇上严厉地责备了他。诏谕行在鸿胪寺说:“朕奉大统已经十一月,却不能去见孝陵,形势阻隔,内心惭愧悔恨十分深重!朕正打算竭尽努力,寿日决不接受祝贺,文武臣民也免去遥祝;只希望与你们同心觐见祖陵、拯救百姓,不在于这些区区跪拜礼节。再次下诏申明,务必立即谨慎遵行。” 颁给广饶巡抚周扩关防。上游巡抚吴闻礼主动请求防守分水关,皇上赞许他的忠诚奋发。泉州山寇聚集作乱,翰林院兼御史黄庆华率领同乡倡导义举,保卫地方,地方因此得以安宁。皇上给他加官升级以示宠遇,其余人员分别记录功劳并予以钦奖。陈子龙以原任佥都御史加授太仆寺卿,杨廷枢以原任职方司主事兼任山东道御史。命辅臣德璟查核建宁屯田的数目;屯兵的选用调遣,着令巡抚吴闻礼相机办理。工部尚书郑瑄替国姓成功请求发给鸟铳。皇上说:“国姓图谋建功虽然是急务,但御营的兵器关系到朕的性命,鸟铳哪里可以全部发出?像这样的事情,该部身为司空大臣,却完全没有裁决主见,只知道请求朕亲自作推卸责任的地方,郑瑄怎么会软弱到这种地步!姑且不追究。” 考察郑瑄,他以平庸才能占据高位,保全自身、家属和妻子的念头很重;所以自皇上登极以来,从未提出过什么建言。他所推荐的两三个人,都是闽地那些有钱便能通神的人。皇上称他为“没有骨力”,真是知人啊!平彝侯郑芝龙上疏陈述闽省守关所需的兵员、粮饷、器械和衣甲,共需银一百五十六万两。皇上谕告他说:“卿兄弟具有纯粹忠诚的大节,拥戴朕登位,中兴的大事,除了卿还有谁可以托付?根据你的奏报,即使竭尽三省的物力,也不能不因接济而陷入困窘。地方的钱粮只有这些数目,如果不能内外兼顾、剿抚和守御同时进行,大害大祸必然迅速到来。中兴事业,实在不忍再说!从来没有藩篱不牢固,只靠家门来堵住贼寇的道理。这个道理极其明白,不必再作计议。此前卿两次奏议用兵四万,朕还担心粮饷难以接续。现在必须先把守御完成,以后再议用兵。用三万人守关口,一万人守腹地;超过这个数目,绝不可再增加。如果持议不决,拖延时日,就是朕自己耽误高皇帝的事业。卿应当遵照办理,以完成守关之事。如果再有争执、再行推卸,就是上天不愿使中兴实现,朕也只有退让贤能之路罢了!四万人的议案如果确定,就着令辅臣吾驺、樱命户部、工部二部与卿确实商议。每一万人约需饷银每月一万八千两,四万人每年共约银八十六万二千两有余。先把闽地正项、杂项粮饷全部计算清楚,一面具疏,一面公开请求赐见,限于本日内回奏。” 流贼进入永定,城中空虚,百姓逃散,堆积的尸体成为山。巡关御史郑为虹把这件事上报,皇上悲痛了很久。命令建祠祭祀江西忠烈、死难的曾应亨、黄端伯、萧汉、李大觉,命名为“四忠”;以曾筠、徐蜚英配享。其时还有王锡,也一同死难,诏令礼部一并给他定谥号,以表彰臣子的气节。行在钦天监进呈隆武三年历书样本,着令礼部发给有关督抚,尽早刻印颁行,以符合典制。诏谕说,邵武正处于用兵之时,知府慈■〈火俞〉仍着令留任。诏谕行在户部说:“湖西新兵的安危极其重大,准许发给粤地军饷三万两,片刻也不能耽搁。速令恤民库发五千两,该部发二万五千两给汤来贺,立即快马解送。” 处州府贡生李瑞唐上疏陈述恢复剿贼的三条策略、治理安定的五项要务。皇上看了他的奏疏说:“用袭击淮地的办法,是恢复金陵、收复江浙的关键;出兵九江,是攻破南昌、巩固岭南的紧要措施;用奇兵袭击江口、用偏师收复徽州,是上下相互支援的紧要措施:三条策略说得都对。治理安定的五项要务,对于养育百姓、任用贤能、发展财用、节省费用、奖廉惩贪等事务,都有深刻明白的认识,应当是通晓古今的博学之才。”
上敕谕杨文骢曰:『大明宝祚,启自太祖。两京覆陷,凡为太祖亲孙有能攘臂先立,则太祖神灵有依,大明国祚斯立。朕与鲁王大义正在于先后,名分尤不在于叔侄。鲁王先立,朕虽叔辈,断当北面鲁王,以存太祖;若复后立,是名为争。总一立也,先立以存太祖为孝,后立以坏祖宗为不孝。今朕先监国登极四十日,在万古自有至公,岂今日一、二佞舌可以颠倒?杨文骢受知最早,杀苏寇以明大义、劝鲁藩而笃尊亲,本末甚明。人言虽如其面,朕心自有鉴裁。所进陈函辉启稿,不堪一笑。鬼蜮满纸,宜靖彝侯参奏以「食肉寝皮」之可恨也!朕爱侄王万不得已,业允勋镇所请,以明太祖大法。该督尚慎终如始,善保地方,善行宣抚。得觐孝陵,朕必不负元功』。
赠夏允彝右春坊右中允,给与祭葬,谥曰「文忠」。
水口地方寇盗杀官劫饷。上曰:『此军目中全无国法,长此安穷!着上游巡按御史勒限缉拿。违限,地方官一并治罪』。
上曰:『黄土隘之失,元体中不受纪律,轻战殒身。虽云寡谋,殊可怜悯!着与死事李茂德八贤俱加恩恤,以愧怯懦不前者。军师蔡鼎调度未宜,殊难辞责;还同郭、陈二将协力御剿,以冀榆收』。
上览户科给事中黄周星疏曰:『奏内三寒心处,真可寒心!盗贼公行、民生凋敝、兵将退缩、左藏罄悬、皋訾蜩沸、角户分门,全不以国恤为念者,大小文武诸臣之罪也。政教不行、威令不信、举措刑赏失中、廷议纷纭狡窃者,是则朕躬之过也。从今君务改弦,臣亦须猛省』!
命天兴府照旧织造岁缎。
福京解到火药器械四十五船,上着行在工部工科验收,并敕延平府县正官择地安顿,以佐挞伐之用,毋致疏虑。
敕大学士傅冠曰:『朕委卿恢剿湖东,调遣峒兵诸务,责任甚重。继用汤来贺为地方事体烦剧,郡邑焚燹,分路缓急应之。但来贺尚旅南安,待粤兵粤饷。即从永安出关,即可料理军务,联络义旅,剿彝复疆。朕所眷注,岂有阴镞巧中,得行挑构者乎?揭重熙、雷起鳌、刘名奇等原出卿所荐,前旨甚明,俱听卿同心调度;还与切为申饬,毋负朕倚畀之诚』。
新到官军四月欠饷一万二千四百五十两,准以粤西银给之。
以总兵官包象干镇守汀州。
以大常少卿方士亮、翰林院编修何九云辅导唐王。
敕谕御营内阁,传示臣民。示云:『臣民拥立朕躬,志誓救民雪耻。逆寇虽狂,尚可暂守而养战锐。诸臣议论纷纭,殊为道旁筑舍。今征士蔡鼎回报关上情形甚确。国姓成功巡关回来,迎驾暂至邵武,相机出关,二十八日之行且止。总之,自古创业中兴,谁不危而后济?朕惟以「宁进死、不退生」六字自誓,并以此六字祭验臣工。此后除战守驻跸一听条陈外,若有敢请驾回天兴,并请退避广东者,诸臣必从重议罪,余必立斩以徇。朕心通于上帝,臣民仰体钦承』云云。
副都御史荆本彻疏请小船可资战胜御敌。以闽中方用水师。览此奏,诚为要着,下部议之。
闽县、侯官县耆老诣延津,请驾回福京。上为之感叹云:『即位十一个月,无时不思靖虏救民。飞跸既久,岂得回銮?固知入虔□险艰辛之状。但恨在闽不能安闽,闽民不负朕,朕负闽民实多矣』!
上谕都督俞懋功曰:『武臣不许荐文臣,恐开觊觎弊窦,前已有旨;尔其克遵之』!
建临诸生请圣驾再临建水,上曰:『进取之念甚坚甚切,万无转跸之理。但谓农家力作,征役宜宽,朕亦耿耿于衷』!
敕于华玉迎驾兵须严加约束,曰:『朕之焦劳日夜,思救汤火之民。于华玉豪爽忠敏,才敌万夫,受朕深知重倚;必要严约兵将,令民间草木不惊,方为扈驾时雨之师』云云。
严禁永定、光泽二县米榖私贩接济。
石、宁、建、瑞四邑乱民结聚,借口投兵,大费料理。上令籍其能勇者为兵、汰其老弱者归农,该县官自为收拾。
福京解加贡银五千二百七十两,令安民库察收;免沙县借助及旧欠银两。山寇窃发,灾及万家;上闻而恻然,故邀是免。
卷六
温州饥,小民白日抢夺米榖。上曰:『此岂渐可长乎!着该抚速营销弭,毋使滋蔓难图』。
发恤民库银三千两与汤来贺,顺赍往犒滇兵。以前赍未到,兹补赏之也。
着御马监官察收安抚云贵御史陈赓所进马匹,俟御览了,付该监善养备用。
礼部主事吴锺峦请首克南昌,选锋锐进,最为上策。倘舍此他图,关门一有骚动,全闽震惊矣。往虔非时,且人力舟车俱有未便。上以为然。
上以天兴根本重地,城守不可缺。前标兵八百名,已经平彝分派各门,务当严饬教练,以重防守,再益以三卫屯丁足矣。
都督贺君尧疏陈因兵获船裕饷,且清奸宄而杜接济等事。上曰:『此策最良,惟在行之得法,毋滋骚扰可也』。
译皇上诏谕杨文骢说:“大明的国统,始于太祖。两京陷落,凡是太祖的亲孙中有人能够奋臂而起、首先建立政权,那么太祖的神灵就有所依托,大明的国祚也由此建立。朕与鲁王的大义,正在于有先后之分,名分尤其不在于叔侄关系。鲁王如果先建立政权,朕虽然是叔辈,也一定面向北方称臣于鲁王,以保存太祖的基业;如果朕反而后建立政权,就名义上成了争夺。总之只能有一个建立者,先建立以保存太祖基业是孝,后建立而败坏祖宗基业是不孝。现在朕先监国登极已经四十日,从万古以来自有公论,哪里是一两个今天的奸佞之言可以颠倒的?杨文骢最早受到朕的知遇,杀苏寇以申明大义,劝鲁藩以笃定尊亲,事情的本末十分清楚。人们的言论虽然各不相同,朕心中自有鉴别裁断。所进呈的陈函辉启稿,不值得一笑。满纸都是鬼蜮伎俩,应该像靖彝侯所参奏的那样,认为其恨不得‘食肉寝皮’!朕爱护侄儿王,实在是不得已,已经答应勋臣、镇臣的请求,以申明太祖的大法。该督还应当始终谨慎如一,妥善保卫地方,妥善进行宣抚。等能够觐见孝陵,朕一定不会辜负元功。” 追赠夏允彝为右春坊右中允,给予祭祀和安葬的待遇,谥号为“文忠”。水口一带的盗寇杀害官员、抢劫军饷。皇上说:“这支军队眼中完全没有国法,长此以往怎么能了结!着令上游巡按御史限期缉捕。逾期不能完成,地方官一并治罪。” 皇上说:“黄土隘失守,是因为元体不接受纪律约束,轻率作战而丧命。虽然说他谋略少,实在值得怜悯!着令与死事的李茂德、八贤一同加恩抚恤,以使那些怯懦不肯前进的人感到惭愧。军师蔡鼎调度不当,很难推卸责任;还应当与郭、陈二将协力防御和剿灭,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皇上看了户科给事中黄周星的奏疏,说:“奏疏中所说的三处令人寒心,确实令人寒心!盗贼公然横行、百姓生活困苦、兵将退缩、国库空虚、朝廷内外喧嚣沸腾、各自分门结党,完全不把国家的忧患放在心上的,是大小文武诸臣的罪过。政教不能施行、威令不能取信、举措和刑赏失当、朝廷议论纷纭而心怀狡诈,是朕自身的过错。从今以后,君主要改弦更张,臣下也必须猛然反省!” 命天兴府照旧织造每年的缎匹。福京解送到火药、器械四十五船,皇上命令行在工部、工科验收,并诏令延平府、县的正官选择地点安置,以供征伐使用,不得疏忽。诏告大学士傅冠说:“朕把恢复剿灭湖东之敌、调遣峒兵等事务交给卿,责任十分重大。后来任用汤来贺,是因为地方事务繁重,郡邑遭受焚毁,需要按照各路缓急分别应对。但来贺还驻在南安,等待粤兵和粤地军饷。只要从永安出关,就可以办理军务,联络义军,剿灭夷寇,收复疆土。朕所关心的事情,难道会被暗中放冷箭、用巧计中伤,而让人得以挑拨离间吗?揭重熙、雷起鳌、刘名奇等原本都是卿所推荐的,先前诏旨已经说得很明白,都听从卿同心调度;还要严加申斥他们,不要辜负朕倚重托付的诚意。” 新到的官军拖欠四月军饷一万二千四百五十两,准许用粤西的银两支付。任命总兵官包象干镇守汀州。任命太常少卿方士亮、翰林院编修何九云辅导唐王。诏谕御营内阁,传示臣民。告示说:“臣民拥立朕,立志发誓拯救百姓、洗雪耻辱。叛逆贼寇虽然猖狂,还可以暂时守御,积蓄战力。诸臣议论纷纭,实在像在路旁筑造房舍一样没有定见。现在征士蔡鼎回报关上的情形十分确实。国姓成功巡查关隘回来,迎接圣驾暂时到邵武,视时机出关,二十八日的行程暂且停止。总之,自古以来创业中兴,谁不是经历危险之后才成功?朕只以‘宁进死、不退生’六个字自誓,也用这六个字考验臣工。从今以后,除战守和驻跸之事听取条陈之外,如果有人敢请求圣驾返回天兴,或者请求退避广东,诸臣必须从重议罪,其余人朕一定立即斩首示众。朕的心意上通天帝,臣民应当仰体朕意,恭敬承行。” 副都御史荆本彻上疏请求使用小船,以资助战胜敌、抵御敌军。当时闽中正要使用水师。皇上看了这份奏疏,认为确实是重要措施,交给有关部门议论。闽县、侯官县的耆老到延津,请求圣驾返回福京。皇上因此感叹说:“即位十一个月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平定胡虏、拯救百姓。巡行驻跸已经很久,哪里能够回銮?本来知道进入虔地会有□险艰辛的情形。只是遗憾身在闽地却不能使闽地安定,闽地百姓没有辜负朕,朕辜负闽地百姓实在太多了!” 皇上谕告都督俞懋功说:“武臣不许推荐文臣,担心由此开启图谋觊觎的弊端,此前已经下过诏旨;你要切实遵守。” 建临的诸生请求圣驾再次来到建水,皇上说:“进取的意志十分坚定迫切,绝没有改变行程的道理。但想到农民从事耕作,征发徭役应当宽缓,朕对此也一直记挂在心!” 诏令于华玉对迎驾军队必须严加约束,说:“朕日夜焦虑劳苦,想着拯救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于华玉豪爽、忠诚、敏捷,才能足以抵敌万人,深受朕的了解和倚重;必须严格约束兵将,使民间的草木都不受惊扰,这才是护驾、及时济民的军队。” 严禁永定、光泽二县私自贩运米谷进行接济。石、宁、建、瑞四县的乱民结党聚集,借口投奔军队,造成很大治理负担。皇上下令把其中有勇力的人登记编为士兵,淘汰老弱者遣返回乡务农,由有关县的官员自行收拾办理。福京解送增加的贡银五千二百七十两,命令安民库查收;免除沙县借助银以及旧欠银两。山寇突然发动,灾祸波及万家;皇上听说后感到悲悯,所以特意给予这项免除。卷六 温州发生饥荒,平民白天抢夺米谷。皇上说:“这难道能够逐渐放任其发展吗!着令有关巡抚赶快设法消弭,不要让它蔓延到难以收拾。” 发给恤民库银三千两给汤来贺,顺便携带前往犒赏滇兵。因为此前发给的赏银尚未送到,现在补发赏赐。着令御马监官查收安抚云贵御史陈赓进献的马匹,等皇上阅览后,交给该监好好饲养,以备使用。礼部主事吴锺峦请求首先攻克南昌,选拔精锐部队迅速推进,这是最好的策略。如果放弃这件事而另谋他图,关门一旦发生骚动,整个闽地都会震动。前往虔地不合时宜,而且人力、舟船和车辆也都有不便。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皇上认为天兴府是根本重地,城池守备不可缺少。此前的标兵八百名,已经由平彝侯分派到各城门,务必严加督促训练,以加强防守,再增加三卫屯丁就足够了。都督贺君尧上疏陈述借俘获军队、船只来充裕军饷,以及清除奸邪、杜绝接济等事情。皇上说:“这个策略最好,关键只在于执行得法,不要造成骚扰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