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上因粮饷不足,每叹曰:『朕布衣蔬食,经时忧费;所余重饷,皆以养士给兵。乃内帑无多,应用每窘,为之奈何』!
上命翰林院新选萃士万荆等十二名随庶吉士后,入阁拜先师;复敕翰林院官时其教习,毋得作辍。其服色比庶常,而冠袍角带焉。后兵部主事万曰吉劾其非制,且有「赝鼎见售」之说。上曰:『拔士于贡中,作养人材,事属特典。名为萃士,原不同于庶吉士。毋得愤激不平,暗行诋诽』!
赠侯峒曾行在礼部尚书,谥曰「□□」。
赠高飞声江西按察司佥事。飞声,长乐县人;癸酉乡荐,以同知署抚州府事。敌至,倡义不屈,仍敕其家人护印以达行在;故有是赠。
兴化佃户围郡城。按莆田租额,每石榖计一百二十斤;后乡绅或有议加者,众不服,遂率众而成揭竿之事。上闻之骇然,曰:『此诚地方异变,着守道柴世埏将租事作速议妥,务期主佃相安。宦干非理虐佃与刁民假佃倡乱者,俱当重惩示警』!
番禺县廪生刘国彰捐资制造九龙大箭五百筒,听供援虔复楚之用。上喜,给钦札都司示酬。
编修刘以修进文昌化书。上曰:『化书劝人忠孝,朕甚嘉之。以修生长其乡,即与门人校定,更当广布成书,懋厥休嘉,以襄上治。敕文俟旨行』。
按以修字懋卿,号九一,阆中人,庚辰进士。初令福清,调繁闽邑。下车即以化书示予,意欲谋所以梓之。予借故家善本,为之校订讹谬;并捐微资,合各家助刻者,始克充梨枣之费。若刘公则一意爱民,案牍无事而已。校订初只立予名,继则补刻闱中所取士子亦居一焉。其详载予跋语中。
上谕广西巡抚晏日曙曰:『用狼兵必选狼将,否则扰民。今因恢扼调行,闻狼有生熟马步之不同,依请即用成大用为统领、夏日敷为监军。行粮安家,取给平、梧、浔、南四郡,务速如限到虔。于起行之日,该抚飞奏,仰慰朕怀』。
擢吴时亮为行在兵部右侍郎、瞿式耜为添注左侍郎、宋贤为添注右侍郎。
以傅上瑞巡抚偏沅地方。
敕行在礼部:『天道亢阳,榖腾民疫,皆朕不德所至。除自初五日朕在宫中行礼虔祷雨泽,尔部即察洁净处所设立坛位,六卿以序,轮日瞻拜,以祈甘霖,济我百姓』。
广西乡试,取中六十六名;加以宗主二名、流寓二名。
发银四十两,着太医院徐淑卿、胡兆龙、朱士选、王大华各任东、西、南、北四门城内外施药。
敕台臣艾南英将其生平著作刊刻成帙者进览。
敕内臣邓全到天兴,催抚臣刘中藻速往温州到任,并为金华声援。时闻温州警报,并婺警猝至,皆有自相戕害之状。
命国姓成功亲到漳、泉精募兵将,立助恢复。期限二十日,即来复命。诸将仍用心守关,务令一骑不入,毡裘寒胆,不负朕股肱待诸将至意。
封建宗藩各官准穿锦绣三日,遵常例也。
以都督杨耿总督水师,调守仙霞关曾德还京补之。上游巡按御史尹民兴劾德淫纵多端,上谓德「有则速改,无宜加勉可也』。
敕勋臣刘孔昭严禁所部毋犯瓯土,以着臣节。仍敕福宁道臣王芋发陆兵一千,出温州应援。
封方元科为定胡伯。时钱塘沿江战功,惟元科为能用命;并发手敕,以示优异。
水师议成,以吏部朱永佑、赵玉成兼户、兵二科给事中,在周鹤芝、李一根、林习山军中联络措饷;改推官徐孚远为兵科给事中、编修周之夔兼兵科给事中,监督联络渔船,共襄恢剿。
福清知县赵士元剿御土寇有功,上命吏部优叙之。
贼杀马江渡船三十余人并犯弁李镇邦等,上敕府县官严行缉获。
兵部侍郎郭必昌疏陈「福京宫工告成」。上曰:『宫工告成虽非朕意,朕今驱驰戎伍,何暇安居?惟平彝侯劳自当旌。每岁再增禄米五百石,仍荫一子锦衣卫千户世袭;杨耿准特进勋阶』。
上曰:『天下之坏,不坏于敌而坏于兵,不坏于兵而坏于官,殊可痛!浙中无所事事之官,逍遥于家,驿骚于途,畏缩不进。渔猎佃民的,通着抚按详行清察,即日撤回,务期(下缺)』。
总制郭维经疏陈「搜括以济急需」,中云『宁化官地二处,可易一千五百金』。上曰:『此亦权宜之术』。从之。
上谕兵部主事毛元策曰:『顾锡畴、荆本彻二臣俱戕于非命,诸臣当以为鉴。目下水师迅发,正欲急复江南,元策可益自励』。
敕抚臣吴闻礼严防松溪一带地方。
赣州捷至,云清兵焚毁南北二门,架云梯数十、竹圈数百;我兵矢石迸发,清遂闻风惊遁,巩固虔疆。上命察叙有功官兵,以鼓行间锐气。
升湖广监军道臣章旷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恢抚湖北地方。时清兵以数万众眈视楚疆,李赤心等尚怯不前,旷独能领督辅兵,血战于新墙鼓家岭等处,先后斩敌六百八十级,杀伤溺水者无算,所获马炮器械更多。督辅何腾蛟疏闻,故有是命。
准发各处提塘条记,一切奉旨,全抄行。
译皇上因为粮饷不足,常常叹息说:“朕穿布衣、吃粗食,长期为费用忧虑;所剩下的重额钱粮,全都用来养士供兵。可是内库没有多少储蓄,每逢需要使用就很窘迫,这可怎么办啊!” 皇上命翰林院新选出的萃士万荆等十二人,跟随庶吉士之后入阁拜谒先师;又命翰林院官员按时教习,不得中断。他们的服色比照庶常,但戴冠、穿袍、系角带。后来兵部主事万曰吉弹劾此事不合制度,并说有“赝鼎见售”的情形。皇上说:“从贡生中选拔士子,培养人才,这是特殊的恩典。名为萃士,本来就不同于庶吉士。不得因愤激不平而暗中诋毁讥讽!” 追赠侯峒曾为行在礼部尚书,谥号为“□□”。追赠高飞声为江西按察司佥事。高飞声是长乐县人;癸酉年乡试中被荐举,曾以同知身份代理抚州府事务。敌军到来后,他倡导义举、宁死不屈,仍命令家人保护印信送到行在。因此有这次追赠。兴化的佃户包围了郡城。查考莆田的租额,每石谷折合一百二十斤;后来乡绅中有人提议增加租额,众人不服,于是率众而起,造成了揭竿反抗的事情。皇上听说后惊骇地说:“这确实是地方上的异常变故。着令守道柴世埏尽快把租税的事情议定妥当,务必使田主和佃户相安。官府中凭借权势、无理虐待佃户的人,以及刁民假借佃户名义倡乱的人,都应当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番禺县廪生刘国彰捐资制造九龙大箭五百筒,听凭调配,供援助虔州、恢复楚地之用。皇上高兴,发给钦札,由都司表示酬谢。编修刘以修进呈《文昌化书》。皇上说:“这部化书劝人忠孝,朕非常赞许。刘以修生长在当地,就让他与门人校订完毕,还应当广泛刊布成书,努力扩大这项美善事业,以辅助上级治理。有关敕文等待朕的旨意施行。” 查考刘以修,字懋卿,号九一,是阆中人,庚辰年进士。起初任福清县令,后来调任事务繁重的闽县。他一到任,就把《化书》拿给我看,打算设法刊刻此书。我借来故家收藏的善本,为他校订错误;又捐出少量资金,合并各家资助刊刻的钱,才得以凑足刻印所需的费用。至于刘公,只是一心爱护百姓,案牍中没有其他事情而已。最初校订时只列我的名字,后来又补刻闱中录取的士子,其中也有一人。详细情况记载在我的跋语中。皇上谕示广西巡抚晏日曙说:“使用狼兵必须选用狼将,否则就会扰害百姓。如今因为恢复楚地、扼守要地而调动军队,听说狼兵有生、熟以及马兵、步兵的不同,依照所请,立即任用成大用为统领、夏日敷为监军。行军粮饷和安家费用,由平、梧、浔、南四郡供给,务必按照期限迅速到达虔州。出发之日,该巡抚要立即飞马报奏,以慰朕怀。” 提升吴时亮为行在兵部右侍郎,瞿式耜为添注左侍郎,宋贤为添注右侍郎。任命傅上瑞巡抚偏沅地方。皇上敕令行在礼部:“天道过于亢阳,谷价上涨、百姓染疫,都是朕德行不足所造成的。从初五日起,朕在宫中举行礼仪虔诚祈求雨水;你部立即察看清洁之处,设置坛位,由六卿按次序轮流,每日瞻拜祈祷甘霖,以救济我的百姓。” 广西乡试录取六十六名;另加宗主二名、流寓二名。拨发银四十两,令太医院徐淑卿、胡兆龙、朱士选、王大华分别在东、西、南、北四门城内外施药。敕令台臣艾南英把他一生的著作刊刻成套,进呈皇上阅览。敕令内臣邓全前往天兴,催促巡抚刘中藻迅速前往温州到任,并为金华声援。当时听说温州有警报,婺州的警报又突然传来,都有当地人自相残杀的情况。命国姓成功亲自前往漳州、泉州,精心招募兵将,立即协助恢复失地。期限为二十日,届时回来复命。各位将领仍要用心守关,务必使一名骑兵也不能进入,使敌人的毡裘之人胆寒,不要辜负朕把诸位将领视为股肱、等待你们到来的心意。准许封建宗藩的各级官员穿锦绣服装三日,这是遵照惯例。任命都督杨耿总督水师,调守仙霞关的曾德回京补任。上游巡按御史尹民兴弹劾曾德淫逸放纵、劣迹很多,皇上对曾德说:“有这些问题就赶快改正,没有问题也应当加以勉励即可。” 敕令勋臣刘孔昭严格禁止所属部队侵犯瓯地,以显示臣子的节操。又敕令福宁道臣王芋调发陆兵一千人,出兵到温州救援。封方元科为定胡伯。当时钱塘沿江的战功,只有方元科能够奋勇效命;并特意颁发亲笔手敕,以表示优厚和特别。水师的议定事项完成后,任命吏部朱永佑、赵玉成分别兼任户科、兵科给事中,到周鹤芝、李一根、林习山军中联络并筹措军饷;改任推官徐孚远为兵科给事中,编修周之夔兼任兵科给事中,监督联络渔船,共同协助恢复和剿灭敌军。福清知县赵士元剿灭、抵御土寇有功,皇上命吏部对他从优叙功。贼人杀害马江渡船上的三十多人,并侵犯弁李镇邦等人,皇上下令府、县官员严加追捕缉拿。兵部侍郎郭必昌上疏陈述“福京宫殿工程完工”。皇上说:“宫殿工程完工虽然不是朕的本意,但朕如今奔走于军旅之间,哪里有空闲安居?只有平彝侯的劳绩应当表彰。每年再增加禄米五百石,仍荫任一子为锦衣卫千户,世袭;杨耿准许特别晋升勋阶。” 皇上说:“天下的败坏,不是败坏在敌人手里,而是败坏在军队手里;不是败坏在军队手里,而是败坏在官员手里,实在令人痛心!浙江中部那些无所事事的官员,逍遥在家;驿路上骚扰不断,他们却畏缩不前。对于捕鱼、打猎、侵夺佃户的官员,通令抚臣、按臣详细查办清理,立即撤回,务必使(下缺)。” 总制郭维经上疏陈述“搜括财物以救济紧急需要”,其中说:“宁化有两处官地,可以换得一千五百金。”皇上说:“这也是权宜之计。”于是同意了。皇上谕示兵部主事毛元策说:“顾锡畴、荆本彻两位大臣都遭到非正常杀害,诸位大臣应当以此为鉴。眼下水师迅速出发,正要急速收复江南,元策可以更加自我勉励。” 敕令巡抚吴闻礼严密防守松溪一带地方。赣州的捷报传来,说清兵焚毁南、北两座城门,架起云梯几十架、竹圈几百个;我军发射箭矢、投掷石块,清兵于是听到风声便惊慌逃走,巩固了虔州疆土。皇上命令查考并叙录有功的官兵,以鼓舞军中的锐气。提升湖广监军道臣章旷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负责恢复并巡抚湖北地方。当时清兵以数万人的兵力窥伺楚地边疆,李赤心等人还畏怯不前,唯独章旷能够统领督辅的军队,在新墙、鼓家岭等地浴血奋战,先后斩敌六百八十级,杀伤和溺水而死的敌人数不清,缴获的马匹、火炮和器械更多。督辅何腾蛟上疏报告了此事,因此有这项任命。准许各处提塘把所有奉旨事项全部抄录传行。
着吏部郎中兼御史王兆熊至浦城,通判李如梅至松溪、政和,夏南熏至建阳,奉旨招商疏通米船,严禁埠头歇家把持船只及官兵擅拏米船等弊。
升严起恒户部添注侍郎,总理湖广钱法;改刘明遇为工部主事,管湖广钱法道事务,同督辅虚心商酌。铜粹工坚,可藉长久,有益于国,无害于民。
上御西便殿,沐浴斋戒,祈祷雨泽,每日三次。敕文武官各积诚虔礼,不得视为虚文。府城内外,暂禁屠沽。
廷试续到贡生一百零五名,拟进呈二卷,敕授兵部试主事。
延平府旱疫,大学士何吾驺、路振飞等各陈不职,上温旨答之。
以郭维经总理南直、江、浙、闽、楚、两粤恢剿事务,改铸敕印,同兵部侍郎刘士桢督兵入虔。
以少詹朱天麟教习萃士。
平彝侯郑芝龙议借倭兵以图恢复,上许之。以黄征明为正使,给一品服色,升枢□职衔,荣其行也。
督辅苏观生兵至南安,师徒溃散,援兵不至。疏入,上敕总制臣郭维经趋虔救之,并云:『督臣万元吉固守赣城,自可无虞』。
议以副总兵江振曦兄弟防守白杨、黄竹二隘,上从之。每年费饷五千四百两,半取给于瑞粮正额、半取给于瑞富户家。
给左右中前后冲锋营总兵官旗牌。
敕兵部主事常人龙往制臣李蘧处监纪军务,务令速到衢州,不至虚糜岁月。
敕吏部:『学官教导,关系匪轻。凡入资叙劳,有授国子监学正、博士等官,各于本衔添一试字,不许任学博之事。至门斗之役,必用良民预充。士子之犯,不用率行拘辱,通行申饬』。
命铨宪臣张肯堂回福京弹压,恐场事人众嚣杂,有生异变;撤棘后即赴行在任用。
起用大学士黄士俊、陈子壮于田间。
先臣康太和准谥「文介」。
敕上湖巡抚吴闻礼,将恤民通驿事议妥具奏。时崇安、建阳、松溪、政和、浦城五城,皆为孔道;且浦城素无驿站,近日往来之繁,尤倍于崇安。有议复驿路工食,故有是敕。
广东巡按御史王化澄疏陈「募兵一万四千八百零七名」。上谕之曰:『凡遇加派钱粮,朕如芒刺在背。所赖督按臣以朕之心为心,以民之命为命。有如增兵一万四千八百零七名,除盐饷赋役外,尚用饷银十五万二千三百零,皆概举成数而言,未尝就中撙节爱惜。即如东粤守兵,各路合算,将及十万,皆食存留之饷,与岁解额饷无干。各府各卫兵数无多,还当各路严察,以缺兵之饷供新兵之用,得一分纾民一分。有如盐税一项,廷臣请另通行,岁可添饷一、二十万。朝廷恐与旧商有碍,未遂举行。督按臣当与饷部臣梁应奇互相商榷,务俾新商、旧商两便,资所增益以养新兵。又加杂税一项,另与奏明征收,绝不许豪猾渔猎肆焰。两粤各府关税加饷五万两,盐税暂议加饷五万两。俟四方平定,自有蠲减,以酬父老子弟』。
巡关御史郑为虹叱责平彝标下将官陈俊、邹太争夺船只,芝龙密诉于上。上曰:『干戈宁谧,全藉文武和衷。为虹叱责,亦是代卿约束,卿幸勿芥蒂。应以王臣王事视为一体,等于同舟,尤所殷望』!
平彝侯郑芝龙特疏荐异人薛通载,赐名为「广济禅师」,令其征兵海外。
敕吏部尚书曾樱:『速催傅振铎到任受事。宁化现有寇警,迎驾师先令驻扎该地方,不必拘定夏秋冬春,以人就地,还当以地择人』。
升陈履贞为吏科右给事中。
首辅何吾驺疏荐曹勋、祁熊佳、严似祖有纂修之才。时起勋为行在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熊佳、似祖为右春坊左中允兼翰林侍读。
衢州知府伍经正不奉鲁藩,上以其义凛一尊、秉节不贰,再与实加一级示劝。
敕通政司文武各官:『一本只许说一事,毋得支蔓牵扯,不便批行,以后申饬』。
加赠张继荣为右都督,谥曰「武襄」,以旌真忠。
敕定南巡守二道臣:『准各募兵丁二百名,以资防御』。
改兵部主事李鲁为兵部职方司,给与敕书、关防,令其屯练乡勇。盖以汀人虑汀事,自无不周也。并敕于华玉:『留汀之兵,分守诸关隘。汀之四隅,守兵乡兵互为主辅。有则申饬,无则增添。其乡勇粢粮,官助二、三,民凑七、八,务与华玉同心固圉,以安地方』。
南安王企钰进颂德诗四章,上谓其『敲金戛玉,大雅之音。朕几务忧勤,愧未遑及』云。
宁洋县寇警。
谕内阁速撰敕书一道申饬卢若腾、贺君尧同心坚守温州,以保行在福建门户。前日却兵有功,并能保济饥民,卢若腾加行在兵部右侍郎、贺君尧进太子少傅。
大学士林增志因亢旱陈「省躬」一疏。上谓:『疏中以两事规朕,曰「改过引愆」,足征交儆之诚』。午间,便殿赐对。
译令吏部郎中兼御史王兆熊前往浦城,通判李如梅前往松溪、政和,夏南熏前往建阳,奉旨招募商人、疏通运米船只,严禁埠头和歇家把持船只,以及官兵擅自抓拿运米船只等弊端。提升严起恒为户部添注侍郎,总理湖广钱法;改任刘明遇为工部主事,管理湖广钱法道事务,与督辅共同虚心商议。铜料精纯、铸工坚固,可以凭此长久使用,有益于国家而无害于百姓。皇上驾临西便殿,沐浴斋戒,祈祷降雨,每日三次。敕令文武官员都要积聚诚心,虔诚行礼,不得把这看作徒具形式的文饰。府城内外暂时禁止屠宰和饮酒。参加廷试、后来到达的贡生共一百零五名,拟定两卷进呈,敕令授予兵部试主事。延平府发生旱灾和疫病,大学士何吾驺、路振飞等人分别陈述自己没有尽职,皇上用温和的诏旨答复他们。任命郭维经总理南直、江、浙、闽、楚、两粤恢复和剿灭敌军的事务,改铸敕印,与兵部侍郎刘士桢督率军队进入虔州。任命少詹朱天麟教习萃士。平彝侯郑芝龙提议借用倭兵来谋求恢复失地,皇上答应了。任命黄征明为正使,赐给一品服色,提升枢□职衔,以荣耀他的出行。督辅苏观生的军队到达南安后,军队和部众溃散,援兵也没有到达。奏疏送入后,皇上敕令总制大臣郭维经赶快前往虔州救援,并说:“督臣万元吉坚守赣州城,自然可以无虞。” 议定由副总兵江振曦兄弟防守白杨、黄竹两处关隘,皇上同意了。每年耗费军饷五千四百两,一半取自瑞州粮税的正常定额,另一半取自瑞州富户之家。给左右中前后冲锋营的总兵官发放旗牌。敕令兵部主事常人龙前往制臣李蘧那里监督、记录军务,务必让他迅速到达衢州,不要白白耗费时日。敕令吏部:“学官负责教导,关系十分重大。凡是通过捐资取得资格、按劳绩叙用,有授任国子监学正、博士等官职的,都要在原有官衔上加一个‘试’字,不准实际担任学博的事务。至于门斗的差役,必须使用良民预先充任。士子犯法,不得一概拘捕侮辱,通行申令告诫。” 命令铨宪臣张肯堂回福京弹压,担心考场事务中人员众多、喧闹杂乱,发生异常变故;撤去棘闱后立即前往行在听用。起用隐居田间的大学士黄士俊、陈子壮。先臣康太和准予谥号“文介”。敕令上湖巡抚吴闻礼,把抚恤百姓、畅通驿路的事情议定妥当后具奏。当时崇安、建阳、松溪、政和、浦城五城,都是交通要道;而且浦城向来没有驿站,近来往来更加频繁,尤其超过崇安。有人提议恢复驿路,并筹办工程和供给驿夫的粮食,因此有这道敕令。广东巡按御史王化澄上疏陈述“招募兵一万四千八百零七名”。皇上谕示他说:“每逢遇到增加钱粮负担,朕就如同芒刺在背。所依靠的是督臣、按臣把朕的心当作自己的心,把百姓的性命当作自己的性命。如今增加兵一万四千八百零七名,除盐饷、赋役之外,还要使用饷银十五万二千三百零,都是笼统列举整数来说的,从来没有在其中节省爱惜。比如东粤守兵,各路合计将近十万人,全都吃存留的饷银,与每年解送的定额饷银没有关系。各府、各卫的兵数并不多,还应当由各路严加查察,把缺额兵员的饷银供新兵使用,能使百姓得到一分宽缓,就宽缓一分。又如盐税一项,朝廷大臣请求另行通办,每年可以增加一、二十万饷银。朝廷担心这会妨碍旧商,因此还没有实行。督臣、按臣应当与饷部臣梁应奇相互商议,务必使新商、旧商双方都便利,用增加的收入来供养新兵。再有增加杂税一项,也要另行奏明后征收,绝不允许豪强奸猾借机渔利、肆意作乱。两粤各府的关税增加饷银五万两,盐税暂议增加饷银五万两。等到四方平定,自然会予以减免,以酬答父老子弟。” 巡关御史郑为虹斥责平彝侯部下的将官陈俊、邹太争夺船只,郑芝龙秘密向皇上申诉。皇上说:“使战争平息、天下安宁,全靠文臣武将同心协力。郑为虹斥责他们,也是代卿约束部下,卿千万不要因此介怀。应当把王臣、王事看作一体,如同同舟共济,这尤其是朕所殷切盼望的!” 平彝侯郑芝龙特意上疏推荐奇异之人薛通载,皇上赐名为“广济禅师”,命令他到海外招募兵员。敕令吏部尚书曾樱:“迅速催促傅振铎到任接受职事。宁化现在有贼寇警报,迎接銮驾的军队先命令驻扎在当地,不必拘泥于固定的夏秋冬春时节,应当根据人来安排地方,也应当根据地方选择合适的人。” 提升陈履贞为吏科右给事中。首辅何吾驺上疏推荐曹勋、祁熊佳、严似祖有编纂修撰的才能。当时起用曹勋为行在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祁熊佳、严似祖任右春坊左中允兼翰林侍读。衢州知府伍经正不接受鲁藩的命令,皇上认为他义气凛然、尊奉唯一的君主,秉持节操不改变,再实际加官一级,以表示奖励。敕令通政司的文武各官:“一份奏本只许陈述一件事情,不得枝蔓牵连,否则不便批示施行;以后要申令告诫。” 加赠张继荣为右都督,谥号“武襄”,以表彰他的真正忠诚。敕令定南巡守两道臣:“准许各自招募兵丁二百名,用来加强防御。” 改任兵部主事李鲁为兵部职方司官员,给他敕书和关防,命令他屯驻训练乡勇。这是因为让汀州人考虑汀州的事务,自然没有不周全的。又下敕给华玉说:“留下汀州的军队,分守各处关隘。汀州四方,守兵和乡兵互相作为主力和辅助。有兵就申令整饬,没有兵就增加补充。乡勇的粮饷,官府负担二三成,百姓筹集七八成,务必和华玉同心协力巩固边防,以安定地方。” 南安王企钰进献颂扬皇帝德行的诗四章,皇上说:“诗声如敲击金玉,是大雅的声音。朕政务繁重而忧劳惭愧,还来不及顾及这些。” 宁洋县传来盗寇警报。谕令内阁赶快撰写一道敕书,申令卢若腾、贺君尧同心坚守温州,以保卫行在和福建的门户。前些日子拒退敌兵有功,又能救济饥民,卢若腾加授行在兵部右侍郎,贺君尧晋升太子少傅。大学士林增志因久旱上疏陈述“省察自身”之事。皇上说:“疏中用两件事规劝朕,说‘改正过错、招致罪责’,足以证明彼此警戒的诚意。”中午,在便殿召见并赐对。
敕福京监临御史韩元勋:『监场事完,即刻巡历下游地方。务正己率属,奖廉惩贪,力挽浇风,以振文治。汀、漳盗贼奸宄四出,须分别剿抚;使闻风解散,便属真御史。至两粤、云、贵计典已行,上下游独缓;着元勋作速察核,会同巡抚奏报。严在贪酷、不得遗漏吞舟』。
上因天旱,思清理滞狱;曰:『狱有冤民,则天屯膏泽;敕四狱衙门熟审事例,速为清理。福京刑部先为举行,以合朝廷钦恤之念』!
以督辅傅冠贮库银一万四百余两给国姓成功五月兵粮。
上游巡抚御史吴闻礼合院司议:以各府属额饷坐派抚镇标营水陆寨游各兵,免转输之烦,消庚癸之患。上从之。
发恤民库银一万两,差兵部司官一员解到刘名奇军前给散。
援剿七省都督张先璧、郝永忠合词迎驾。上曰:『览奏具见前驱义奋!江氛未靖,着即协心进剿,以迓王师』。
福京太仆寺卿甘惟乞上疏乞休。上谓之曰:『同一去国:太平无事,人竞进而己独退,则为恬;国运板荡,人致身而己思去,则为避。此义诸臣所素知者。惟爃仍降一级,以警偷惰』。
敕内外诸臣:『毋得滥给札付,以重名器。如督抚遇军功,方准以关防先给,然后请给御札。地近以一月、地远以两月,再远以一季,务填报功次坐名请旨,毋得滥求滥给。该部堂司官各宜恪遵勿怠』。此敕从兵部尚书吴春枝之请也。
将官费兴、陈学鹏、郑真等出关与清大战,生擒二十余人。建宁道周维新报捷疏至,上曰:『此皆辅臣德璟与维新发纵指示之力』。
上曰:『滇黔远在天末万里,干戈未靖,各卫弁承袭者,往来艰难,朕甚念之。暂破赴京承袭之例,许其在本省部司起文,赴镇抚比试,再送按臣察对。贴黄号纸,差官赍文汇报兵部察对题选,填给勘札。即以所省之盘费,解京充饷:指挥定银四十两、千户二十五两、正百户一十五两,布政司汇收搭解』。
上闻威虏伯黄斌卿杀□□荆本彻,曰:『本彻虽非贼寇,乃尔骚扰地方,民恨实甚,杀了便罢。所招降将士,善为约束,勿令流毒,致重民怨』。
宣谕广西太平府土司守备吴廷秀,取有印信归顺表文十六道;上谓其「不负远使」,嘉纳之。
催镇守广西大都督成大用督调狼兵足额一万,不可少一名。需用钱粮四万,即就陈邦溥进解数内,立刻支销。
敕黄兴殚力扼关、吴闻礼严巡毖饬、周损速料理早复广信,俱刻不容缓。时兵部尚书吴春枝有「国务只争呼吸,急先持危」之疏,故上急急于此,正虑时事又有不同也。
加万元吉行在兵部尚书,以其固守虔城,屡挫敌锋也。余赏有差。
十三日,免常朝。以天道亢阳,雨未沾足,上日事祈祷也。
平彝侯郑芝龙制油扇五千五百握有奇,分给闱中应试生儒,以为却暑;上破例允行。
准安仁王长子慈□移居宁德县公署。
上谓枢民吴春枝曰:『守汀先援赣,赣固则汀安,此不易之论。着抚臣廷麟、制臣维经、部镇臣于华玉力任之。施福、黄兴与广抚周损、上游抚臣吴闻礼互相接应,恢复□山、永丰诸邑,不可专委周损,坐失事机』。
改十五日乡试首场:四书三篇、经二篇。十七日二场:策三道、判二条。从减篇节省之旨也。
翰林院编修陈世杰因虔危未解、粤策难缓,疏陈「便宜行事四字事权大重,行间直作话柄,真有大不便、大不宜者」!上嘉纳之。
上谕太仆卿兼御史郭正中曰:「浙东流言四起,总为监国设谋。朕无利天下之心,天命若真,人谋无用。陆清源被辱事情甚是可骇,都着靖□侯察报』。
敕吏部兼兵科守制揭重熙曰:『江西素称道义之乡,兵与饷皆出于义,诚为胜着。除先拨饷银五千两外,今再发一万两。揭重熙当加意鼓功,使义兵裹粮敌忾,仗桑梓以匡王国,乃为奇绩』。
差官解饷银五千两,赴督师黄鸣俊军前。〔下缺〕时闻敌渡江,萧山、诸暨一带俱危,各辅臣以为言,故有是命。
升吏科给事中陈轼为广东右参政兼佥事提督学政、刑部主事萧申升广东兵巡道参议兼佥事。
改国博张一钰为翰林院庶吉士。
十六日。□百余人抵上杭,官民皆遁,□遂设立伪官而去。
平彝侯郑芝龙调曾德回守仙霞关,上从之。
龙岩县平,渠林海符枭示正法,余党奔避。上敕该抚镇速出示,令其解散归农。
福京吏部司务王士和疏陈六事:文职旷而脱卸者多,武弁盛而立功者少,升迁骤而责任益轻,议论烦而实用益寡,听纳博而精神愈棼,移跸频而民生日苦。上读之,曰:『此诚苦口良药,切中时弊,朝廷时为省览。王士和此疏,速刊刻成书,分送文武诸臣,务使痛改前非,实图恢复。士和准赴行在赐对』。随以士和守延平。
译敕谕福京监临御史韩元勋:“监考事务结束后,立即巡视下游各地。务必端正自己、率领属下,奖励廉洁、惩治贪腐,竭力挽救浇薄的风气,以振兴文治。汀州、漳州盗贼和奸邪四处出没,必须分别剿灭或抚恤招安;如果使他们听到风声便自行解散,这才算真正的御史。至于两广、云南、贵州,考核官吏的制度已经实行,上下游却单独拖延;着令韩元勋赶快查验核实,会同巡抚上奏报告。对于贪婪残酷者务必严办,不得遗漏吞舟之鱼。” 皇上因天旱,想到清理积压的案件,说:“如果狱中有受冤的百姓,上天就会停止降下恩泽。敕令四个司法衙门认真审查案件,迅速清理。福京刑部先行办理,以符合朝廷敬慎怜恤民众的心意!” 把督辅傅冠储存在库中的银一万四百余两,发给国姓成功作为五月的军粮。上游巡抚御史吴闻礼会同都察院和各司商议:把各府所属定额的军饷,分摊给抚镇标营、水陆寨游各部军兵,以免转运输送的烦劳,消除庚癸之忧。皇上同意了。发放救济百姓的库银一万两,派兵部司官一人解送到刘名奇军前发给。援剿七省都督张先璧、郝永忠联名上词迎接皇帝。皇上说:“阅览奏疏,完全看出前驱将士义气奋发!江南的战乱气氛还没有平息,着令你们立即同心协力进军剿敌,以迎接王师。” 福京太仆寺卿甘惟爃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对他说:“同样是离开国家:太平无事时,人人争着进取而唯独自己退下,这是安于享乐;国家局势动荡时,别人献身效力而自己想离开,这是逃避。这一道理是诸位大臣一向知道的。甘惟爃仍降一级,以警戒苟且怠惰。” 敕令内外诸臣:“不得滥发札付,以免加重名器的滥用。督抚遇到军功时,才准许先以关防发给,然后再请求颁发御札。距离近的限一个月,距离远的限两个月,更远的限一季,务必填报功劳次序并列出姓名请旨,不得滥行请求、滥行发给。有关的部堂和司官都应当恭敬遵守,不得懈怠。”这道敕令是依照兵部尚书吴春枝的请求颁发的。将官费兴、陈学鹏、郑真等出关同清军大战,生擒二十余人。建宁道周维新的报捷奏疏送到,皇上说:“这都是辅臣德璟和周维新调度指挥的功劳。” 皇上说:“云南、贵州远在天边万里之外,战乱尚未平定,各卫所承袭职位的武官,来往十分艰难,朕对此很是挂念。暂时打破必须赴京承袭的旧例,允许他们在本省部司起草文书,赴镇抚处参加比试,再送交按臣审察对验。把贴黄和号纸交给差官,携带文书汇报兵部审察对验、题名选用,填发勘札。就把所节省的路费,解送京城充作军饷:指挥定为银四十两、千户二十五两、正百户一十五两,由布政司汇收并搭解。” 皇上听说威虏伯黄斌卿杀了□□荆本彻,说:“本彻虽然不是盗寇,却骚扰地方,百姓对他的怨恨确实很深,杀掉也就算了。对于招降的将士,要妥善约束,不要让他们继续遗祸,造成百姓更大的怨恨。” 宣谕广西太平府土司守备吴廷秀,收取了盖有印信的归顺表文十六道;皇上说他“不辜负远行出使的使命”,嘉奖并接受了这些表文。催促镇守广西大都督成大用督促调集狼兵,足额一万,不能少一人。所需钱粮四万,就从陈邦溥进解的数目中立即支取开销。敕令黄兴竭尽力量扼守关隘,吴闻礼严加巡察整饬,周损赶快办理,以尽早收复广信,这些事一刻也不能延误。当时兵部尚书吴春枝上疏说“国事只争片刻,必须赶快先扶持危局”,所以皇上对这些事十分急迫,正是担心时局又发生变化。加授万元吉为行在兵部尚书,因为他坚守虔城,多次挫败敌军锋芒。其余人员也分别给予奖赏。十三日,免除常朝。因为天时过于炎热,雨水还没有下足,皇上每天都在祈祷。平彝侯郑芝龙制作油扇五千五百柄有余,分发给闱中参加考试的生员和儒生,用来消暑;皇上破例准许施行。准许安仁王长子慈□迁居宁德县公署。皇上对枢民吴春枝说:“守住汀州,首先要援助赣州;赣州稳固,汀州才会安全,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着令抚臣廷麟、制臣维经、部镇臣于华玉竭力承担此事。施福、黄兴要同广抚周损、上游抚臣吴闻礼互相接应,收复□山、永丰等县,不可只把任务交给周损,以致坐失战机。” 改定十五日举行乡试首场:四书三篇、经书二篇。十七日举行第二场:策论三道、判词二条。这是根据减少篇数、节省事务的旨意。翰林院编修陈世杰因虔城危急尚未解除、广东的谋略又不能拖延,上疏陈述:“‘便宜行事’四个字所涉及的事权太重,实行起来直接成为人们谈论的话柄,确实有很大的不便和不宜之处!”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皇上谕令太仆卿兼御史郭正中说:“浙东流言四起,全都是为监国谋划。朕没有图谋天下利益的私心,如果真是天命所归,人为的谋划也没有用。陆清源受辱的事情非常可怕,全都着令靖□侯查明上报。” 敕令吏部兼兵科守制揭重熙:“江西一向被称为道义之乡,军队和军饷都出于道义,实在是高明的举措。除先前拨给的饷银五千两外,现在再发一万两。揭重熙应当更加用心鼓励功效,使义兵携带粮食、同仇敌忾,凭借乡土之力来匡扶王国,这才算奇功。” 派官员解送饷银五千两,前往督师黄鸣俊军前。〔下文缺失〕当时听说敌军渡江,萧山、诸暨一带都很危急,各位辅臣把此事作为理由进言,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升吏科给事中陈轼为广东右参政兼佥事、提督学政,刑部主事萧申升为广东兵巡道参议兼佥事。改任国子监博士张一钰为翰林院庶吉士。十六日。□一百多人抵达上杭,官民全都逃散,□于是设立伪官后离去。平彝侯郑芝龙调曾德回来防守仙霞关,皇上同意了。龙岩县平定,渠林海被枭首示众依法处死,其余党羽逃散躲避。皇上敕令有关抚臣、镇臣赶快张贴告示,命令他们解散归农。福京吏部司务王士和上疏陈述六件事:文官空缺而推卸责任的很多,武官职位兴盛而立功的很少,升迁太快而责任反而更加轻,议论繁多而实际功用更加少,听取意见广泛而精神更加纷乱,频繁迁移銮驾而百姓生活日益困苦。皇上读后说:“这确实是苦口的良药,切中当前弊病,朝廷应当时时省察阅览。王士和这道疏文,赶快刊刻成书,分送文武诸臣,务必使他们痛改前非,切实谋求恢复。准许王士和到行在接受召对。”随后任命王士和守卫延平。
上曰:『李大载同黄箕奉命宣诏、瞻奉祖陵,为奸臣所卖,被收监禁。大载书其衣曰:「浩气充天地,丹心照古今」。又曰:「气节不回奇男子,忠胆无惭大丈夫」。抗节寇庭,至死不屈,真丈夫也!张宗、陈良亦相继拷死,朕心恻然!当速加优恤,以慰忠魂。黄箕涉历艰辛,守节复命,并与优擢』。
上曰:『获城陷阵,绩与忠并茂者,汪应相、宋大彪、季存仁三人俱准赠指挥,王体和赠百户,以为效忠者劝。推官邵之荣着行在吏部叙恤』。
清□萧山,扎营诸暨,围困绍兴七条沙茶园。严州各路官兵,恐不能支。上敕兵部速发兵救援,以重闽浙相依门户之意。
建南道副使赵秉枢奏:麻沙白骆界地方民性骁悍,习制行盔行甲,可以御敌。上敕其同张调鼎多方招募,同心守关。
二十七日,发榜,取中一百七十五名,副榜六十五名。有旨令南城御史方元会覆试,黜落四名;仍发续榜,俱准为举人。此亦特恩破例也。
按是科弊□甚多。内有李枚文理不通,翰林院编修兼兵科给事中周之夔向布政司取原卷不通处,疏纠之。上即命黜革,逮房师推官王三俊下狱,追赃一万两,以助平寇出师兵饷。赃完而清兵至,幸免株连;否则,吾乡故家子弟十去八、九,以当日买中者不上千金,人故易为耳。
上因首辅何吾驺决意幸汀入虔,与平彝侯郑芝龙论议不合。且清骑辐辏关外,芝龙遂撤兵回福京,清遂长驱矣。惜哉!先是上以福建全省付芝龙,使其志不退转,力任封疆,则忠懿王之勋业可成,不尤可惜!〔此节疑有讹脱〕
八月二十二日,清骑入仙霞关。上在延津,知事势已去,遂由汀郡出关。清遣轻骑追之,不及而返。
上游巡抚吴闻礼遁入山寺,不肯剃发,人有劝之者;曰:『岂有堂堂抚臣而怕死耶』!后率乡勇赴敌,为乱兵所杀。
清兵入建宁。
辅臣路振飞追驾不及,自缢于邵武山寺。
礼部侍郎马思理、工部尚书郑瑄俱扈驾,中路逃回。马则诈死遁海上,拥戴鲁藩;郑则屈首贝勒先于众人,人以此定优劣云。
平彝侯郑芝龙兵船尽泊南台者旬日,搬运城中旧日北库所蓄火药兵器,复焚北库。巨炮震发,势如山崩。
延平太守王士和死节。士和字万育,金溪人;富于经术,言论侃侃。崇祯间乡举,初为吏部试司务,上疏条陈,上嘉纳之,转职方员外郎。未一月,升延平知府。清正不阿,人咸德之。与人交,无异言。清兵至,乘舆远出,一时从龙守土者咸遁去。士和矢志不移,曰:『吾受国家厚恩,以守此土,不能持寸铁与斗,死有余愧,可与寇俱生哉』!乃先一日分理家事,正衣冠,经于堂上。百姓往哭,如丧所亲,鸠金殓之。清兵至,亦俱叹息而去。
上游巡按兼守关御史郑为虹死节。为虹字天玉,扬州人,癸未进士。年少,美丰姿。初为浦城令,洁己爱民,性极恺悌。上初入关时,知其为廉吏也,欲拔置左右;浦民留之,有十不可去浦之疏,遂罢。其任为巡关御史,亦将以恤浦民也。适关将夺商人米,为虹绳之以法。有曲护关将者,反露章弹为虹市恩邀誉。上知其忠,置不问。复命巡按上游,以重其任。风力震于远迩,关将恃恩者,亦颇为敛手。清兵入关,为虹叹曰:『文武不睦,势不可为也』!竟不屈死。
永福降□,乡绅黄文焕男覩驱逐县官,起兵接□。伐山开道,亲至延平,朝贝勒。闽人以此为罪魁云。
闽省闻清兵将至,城中巨室搬移一空。即棺柩,俱抬出郊外,遍野累累。时相传有「留发不留人,留棺不留屋」之语,故仓卒咸尽。
贡生齐巽、中书张份、医僧不空等鸠众起义,以陈子含宅为帅府,杀清人来挂安民告示者,人心不无震动。时苦无饷,乃率众往涌尔寺,恳曹能始先生助以千金,始克招募。黄覩密报,促贝勒王下福州,遂各逃散。
九月十九日,清兵至福州,从北门而入。城中百姓十留一、二,父老仍鸠各铺羊酒郊迎。
兵士屯扎洪塘沙洲,不许入城扰民;升官分职,一照明朝旧例。
贝勒王处沙洲,出榜安民,谕远近官吏投诚。时福州缙绅俱遁处山谷,首至者则□部尚书一人而已。时松溪教谕亦在列中。见□,跪泥沙中永日,贝勒不为礼;徐乃令之去,曰:『尔官在明朝若是大乎?兹不便用也!速去』!
译皇上说:“李大载同黄箕奉命宣读诏书、瞻仰奉祀祖陵,却被奸臣出卖,遭到收捕监禁。李大载在衣服上写道:‘浩然正气充满天地,赤诚之心照耀古今。’又写道:‘气节坚定不屈的才是奇男子,忠诚勇敢而无愧的才是大丈夫。’他在敌寇朝廷中坚持气节,至死不屈,真是大丈夫!张宗、陈良也相继被拷打致死,朕心中悲痛!应当赶快加以优厚抚恤,以慰藉忠魂。黄箕历尽艰辛,守住气节完成使命,也应一并优先提拔。” 皇上说:“攻取城池、冲入敌阵,功绩和忠诚都很显著的汪应相、宋大彪、季存仁三人,都准许追赠指挥;王体和追赠百户,以此鼓励效忠者。推官邵之荣着令行在吏部评定功劳并加以抚恤。” 清军□萧山,扎营诸暨,围困绍兴七条沙茶园。严州各路官兵,恐怕不能支撑。皇上敕令兵部赶快发兵救援,以加重福建、浙江相互依存、彼此为门户的意义。建南道副使赵秉枢上奏:麻沙白骆界一带的百姓性情骁勇强悍,习惯制作行盔、行甲,可以用来抵御敌人。皇上敕令他同张调鼎多方招募,齐心守关。二十七日,发布榜文,录取一百七十五名,副榜六十五名。有旨令南城御史方元会同复试,淘汰四名;仍然发布续榜,其余都准许作为举人。这也是特别施恩、破例办理。考察这一科的弊端,□有很多。其中李枚文理不通,翰林院编修兼兵科给事中周之夔向布政司索取他的原卷,找出文理不通之处,上疏弹劾。皇上立即命令将李枚黜退革除,逮捕房师推官王三俊下狱,追缴赃银一万两,用来补助平定盗寇、出师作战的军饷。赃银还没有追完,清兵就到了,幸而免于株连;否则,我乡故家子弟十个要有八九个受到牵连,因为当时买通录取名额要花费不下千金,所以人们也就容易这样做了。皇上因为首辅何吾驺决意前往汀州、进入虔城,和与平彝侯郑芝龙的议论不相合;而且清军骑兵聚集在关外,郑芝龙于是撤兵返回福京,清军便长驱直入了。可惜啊!在此之前,皇上把福建全省交给郑芝龙,使他志向坚定不退缩,竭力承担守卫疆土的责任,那么忠懿王的功业就可以成就,岂不是更加令人惋惜!〔这一节可能有讹误脱漏〕 八月二十二日,清军骑兵进入仙霞关。皇上在延津,知道事情大势已去,于是从汀州出关。清军派轻骑追赶他,没有追上便返回。上游巡抚吴闻礼逃入山寺,不肯剃发,有人劝他;他说:“堂堂的巡抚,难道会怕死吗!”后来率领乡勇迎战敌军,被乱兵杀死。清兵进入建宁。辅臣路振飞没有追上皇帝的车驾,在邵武山寺自缢而死。礼部侍郎马思理、工部尚书郑瑄都随驾同行,中途逃回。马思理假称死亡逃到海上,拥戴鲁藩;郑瑄则向贝勒低头投降,先于众人,人们据此评定二人的优劣。平彝侯郑芝龙的兵船全都停泊在南台十多天,搬运城中旧日北库所储藏的火药和兵器,又焚烧北库。巨炮发射时震天动地,气势如山崩一般。延平太守王士和为守节而死。王士和字万育,金溪人;精通经学,谈论事情慷慨直率。崇祯年间中乡试,起初任吏部试司务,上疏分条陈述政事,皇上嘉奖采纳,转任职方员外郎。不到一个月,升任延平知府。他清廉正直、不向权势屈服,人们都感念他的恩德。他同人交往,没有两副面孔。清兵到来时,乘轿远行,跟随真龙天子、守卫土地的人都逃走了。王士和立志不改,说:“我受到国家深厚的恩惠,来守卫这片土地,不能拿着一寸铁器与敌人战斗,死后也有余愧,难道能同敌寇一起活着吗!”于是提前一天安排好家中事务,整理衣冠,在堂上自缢。百姓前往哭吊,如同失去亲人,筹集钱财为他入殓。清兵到达后,也都叹息着离开。上游巡按兼守关御史郑为虹为守节而死。郑为虹字天玉,扬州人,癸未进士。年少时容貌俊美。起初任浦城县令,廉洁自守、爱护百姓,性情极其和善宽厚。皇上起初入关时,知道他是廉吏,想提拔到身边任用;浦城百姓挽留他,上疏陈述有十条不能离开浦城的理由,于是此事作罢。他后来任巡关御史,也将以此体恤浦城百姓。正好关将夺取商人的粮食,郑为虹依法惩办了他。有偏袒关将的人,反而上奏揭发郑为虹以施恩求取声誉。皇上知道郑为虹忠诚,置之不问。又命令他巡按上游,以加重他的任职责任。他的威势远近震动,那些倚仗皇帝恩宠的关将也颇为收敛。清兵进入关隘时,郑为虹叹息说:“文臣武将不能和睦,局势已经无法挽救了!”最终不屈而死。永福投降□,乡绅黄文焕的儿子覩驱逐县官,起兵迎接□。他砍伐山林、开辟道路,亲自到延平朝见贝勒。闽人因此把他视为罪魁。福建全省听说清兵将要到来,城中的大户人家把财物搬运一空。即使是棺材,也都抬到郊外,遍野都是重重叠叠的棺木。当时流传着“留头发不留人,留棺材不留房屋”的话,所以仓促之间全都搬空了。贡生齐巽、中书张份、医僧不空等聚集众人起义,以陈子含的住宅作为帅府,杀死前来悬挂安民告示的清人,人心不免受到震动。当时苦于没有军饷,于是带领众人前往涌尔寺,请求曹能始先生资助千金,这才得以招募人马。黄覩暗中报告,催促贝勒王前往福州,于是众人各自逃散。九月十九日,清兵到达福州,从北门进入。城中百姓十家只留下了一两家,父老仍然聚集各店铺的羊和酒,到郊外迎接。清兵驻扎在洪塘沙洲,不许进入城中扰乱百姓;升授官职、分配职务,都一概按照明朝旧例。贝勒王驻在沙洲,张榜安抚百姓,晓谕远近官吏投诚。当时福州的缙绅都逃到山谷中,最先到达的只有□部尚书一人。当时松溪教谕也在到达者之列。见到□后,他跪在泥沙中一整天,贝勒不向他行礼;过了很久才让他离开,说:“你在明朝的官职有这么大吗?这里不便任用你!赶快离开!”
不剃头男子赵卯死节。时剃头令下,闾左无一免者。金钱鼠尾,几成遍地腥膻。卯见而抚掌大笑。或曰:『子能逆令耶?迟则此颈且不能保,岂吝一发』!父母戚属咸责之。卯曰:『吾岂能不剃?自有妙于剃者』!乃多市鱼肉,与父母畅饮。时卯已丧妻,有子三人,罗列侍侧。酒醒,叹曰:『发肤受之父母,古人不敢毁伤。今将剃去,其可忘养育恩耶』?请父母拜之。又谓其子曰:『尔生之自吾,其可不拜而剃』?拜毕,日入崦嵫。卯曰:『明日剃之,未晚也』。俟父母安寝,卯独徘徊中庭,慨叹数回,唤其子曰:『尔读书笔砚可简出,吾有所用』。随令三子先寝,乃濡浓墨大书于壁曰:『男子赵卯不肯剃头死』!掷笔,缢于中堂。家人知而解之,不及矣。卯,闽县人,粗知章句,以粜米为生。生平性直自豪,不屑屑于刀锥之利。今之剃头者,愧赵卯多矣!使天下皆赵卯,清骑清服,将安用之?卯忘其名氏,然卯正不必以名氏题也。死时年纔三十有六,予谓视曹、胡二公,其死尤烈。
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曹学佺殉难死之。公字能始,号雁泽;十八举于乡,二十一成进士。官辙所至,兴利除害,民称便之。古文词赋无所不精,著述汗牛充栋;又善临池,入晋魏之室。故海内无不知曹先生者。熹宗朝,以序何总制士晋著书谈及阉官三案,削职追夺,几蹈不测。归乃闭户著书,成天下名胜志,选古今十二代诗;复殚力五经,撰着成一家言。后乃旁通于天文、禅说、字说、语录、二十一史诸学,皆有所纂辑,诚一代之巨儒也。威宗朝,屡诏起不就。既得予告谕旨,益安心著述。今上夙知先生名,初即位,起为太常寺,以草创典礼非公莫谙者;寻进秩少宗伯,特设馆名「兰台」,令纂修威宗实录。眷顾弥笃,有「卿巍然鲁殿灵光,文学尔雅,是天留佐朕者」之谕。先生亦幡然自命,朝夕载笔焉。时关外警报日至,朝廷所用不得其人,丧师辱国;不得已御驾亲征,兵少粮乏,未能离闽疆寸步。且朝中文武大僚不和,先生预知时势不可为。尝语人曰:『战守非吾事,皇天倘欲祚闽,则实录可就,恢复可成。倘不祚明,老臣岂事他姓?惟有死而已』!时议先由海道捣金陵,兵饷无措,先生竭蹶白金万两以济之。无故三关兵撤,猛骑长驱,探报者犹讹为方兵。噫!时事可知矣!先是,先生闻乘舆离延津,即削发入山寺为僧。有不知时势男子四人,思为恢复计,咸曰:『城中富家贵室皆已远窜,惟有曹先生在涌尔寺,犹可以义动者,曷往恳之』!遂率井里无赖子三十人直抵寺中而强其下山,言论举止,忠义凛然。先生曰:『千金予不惮倾囊以应,奈时势已至此何』!四人巧言如簧。先生悯其志,恻然曰:『与其存为儿孙用,不如先为国家用。成败利钝,非予所知,诸君勉之』!翌日下山,予之如其数。四人者,延先生至帅府,时丙戌九月十六日也。距贝勒兵入城纔隔三朝。噫!先生岂闇于计事者哉!忠义重而财物轻,故不惜耳。至十九日辰时,呼家人告曰:『吾志久定,今日正吾尽节之日也』!遂沐浴正冠,缢于中堂。时年七十有三,语不及后事。将盖棺夕,贝勒抚军飞檄至,籍没田产房屋、株连儿女,犴狴累累。五晨夕始得入棺,尸虫满户。噫!天之报施忠节如此哉!天地昏黑,华变为彝。次年二月十九日,始得移榇出西□郊二忠祠,设奠成礼。知与不知,皆走拜祠下云。
贝勒□沙洲上考举贡生员往广东授官,一时热肠功名者咸逐队就试。贫者有名不能去,富者得意扬镳,或被劫于半路、或死亡于寇盗,或失陷城池,身首异处。此数十人者,皆世受国恩,议者以为天理昭彰之报。
译不肯剃头的男子赵卯为守节而死。当时剃发令已经下达,里巷百姓没有一个能够幸免。留着金钱鼠尾发式,几乎使各处都充满腥膻之气。赵卯见到这种情形拍掌大笑。有人说:“你能违抗命令吗?再拖延下去,连这颗脑袋都保不住,难道还吝惜一根头发吗!”父母亲戚都责备他。赵卯说:“我难道不能剃吗?自然有比剃头更好的办法!”于是买来许多鱼肉,和父母尽情饮酒。当时赵卯已经丧妻,有三个儿子,排列在身旁侍奉。酒醒后,他叹息说:“头发和皮肤受之于父母,古人不敢毁伤。如今将要剃掉,难道能忘记父母养育的恩德吗?”请父母向他行礼。又对儿子们说:“你们的生命是我给予的,难道可以不向我行礼就去剃发吗?”行礼完毕,太阳已经落入崦嵫。赵卯说:“明天再剃,也还不晚。”等父母安睡后,赵卯独自在庭院中来回徘徊,感慨叹息了几次,叫来儿子说:“你们读书用的笔墨纸砚可以简略拿出来,我有用处。”随后让三个儿子先睡下,便蘸满浓墨在墙上大字写道:“男子赵卯不肯剃头而死!”扔下笔,在中堂上吊自尽。家人知道后把他解下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赵卯是闽县人,粗略懂得章句,以卖米为生。他一生性情正直而自负,不屑于斤斤计较刀锥般的微利。如今那些剃头的人,比起赵卯惭愧得多了!假使天下人都像赵卯,清军的骑兵和清朝的服饰又能拿他们怎么办?赵卯不在意自己的姓名,但赵卯本来就不必靠姓名来题名。他死时才三十六岁,我认为与曹、胡二位先生相比,他死得尤其壮烈。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曹学佺殉难而死。曹公字能始,号雁泽;十八岁中乡试,二十一岁中进士。他任官所到之处,都兴利除害,百姓称便。他精通古文、词、赋,没有一样不精,著述多得装满牛车、堆满栋梁;又擅长书法,已经进入晋魏书法家的境界。因此海内没有不知道曹先生的人。熹宗朝,他因为作序介绍何总制士晋的著作时谈及阉官三案,被削职并追夺原有名位,几乎遭遇不测。回乡后便闭门著书,完成《天下名胜志》,选编古今十二代诗;又竭尽力量研究五经,撰述成一家之言。后来又旁通天文、禅说、字说、语录、二十一史等各门学问,都有所编纂辑录,确实是一代大儒。威宗朝,多次下诏起用,他都没有赴任。得到准许告假的谕旨后,更安心著述。今上早就知道先生的名望,刚即位时,起用他为太常寺官员,因为创制礼仪,除了曹公没有人能熟悉这些事务;不久晋升为少宗伯,特设“兰台”馆,命令他纂修威宗实录。皇上对他的宠信更加深厚,有谕旨说:“你巍然如鲁殿中的灵光,文学典雅,这是上天留下来辅佐朕的人。”先生也顿然觉得肩负使命,早晚不停地执笔著述。当时关外的警报一天比一天多,朝廷所任用的人却不得其当,造成丧失军队、辱没国家的局面;不得已只好皇帝亲自出征,但兵力少、粮饷缺,未能在闽疆之外前进一寸。而且朝廷中文武大臣不和,先生预先知道时势已经不可为。他曾对人说:“战守并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上天如果要赐福于闽地,那么实录可以完成,恢复大业可以成功。倘若上天不再保佑明朝,老臣难道还要侍奉别的姓氏吗?我只有死而已!”当时有人议论先从海路进攻金陵,但军饷无从筹措,先生竭尽全力筹集白银万两来接济此事。三关的军队无故撤退,敌军骑兵长驱直入,负责侦察报告的人还错误地说是方兵。唉!时局如何,已经可以看出来了!此前,先生听说皇帝离开延津,便削发进入山寺做了和尚。有四个不了解时势的男子,想筹划恢复大业,都说:“城中的富家贵室已经全部逃远了,只有曹先生还在涌尔寺,也许还可以用大义打动他,为什么不去恳求他呢?”于是他们带领三十个乡里的无赖直接到了寺中,强迫他下山。他们的言谈举止都显出凛然的忠义。先生说:“即使要拿出千金,我也不怕倾尽家财来响应,只是时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能怎么办呢!”四个人花言巧语,能说会道。先生怜悯他们的志向,悲伤地说:“与其留下钱财给子孙使用,不如先拿来为国家使用。事情的成败和利钝,我无法预知,诸位努力吧!” 第二天下山后,先生按照他们所说的数目把钱给了他们。四个人把先生请到帅府,这时是丙戌九月十六日。距离贝勒的军队进入城中才隔了三天。唉!先生难道是不善于谋划事情的人吗?只是因为把忠义看得重,把财物看得轻,所以毫不吝惜罢了。到了十九日辰时,他叫来家人告诉他们:“我的志向早已决定,今天正是我尽忠节而死的日子!”于是洗浴、戴好帽子衣冠,在中堂上吊自尽。当时他七十有三岁,一句话也没有谈到后事。将要在傍晚入殓时,贝勒抚军的飞檄送到,查抄没收他的田产房屋,并株连儿女,监狱中关押的人接连不断。过了五个晨夕才得以入棺,尸虫已经布满房屋。唉!上天对于忠臣节士的报答,难道就是这样吗?天地昏暗,华夏变成了夷狄。次年二月十九日,才得以把灵柩移出西□郊的二忠祠,设奠祭祀,完成礼仪。认识他的和不认识他的,都跑到祠堂下面跪拜。” 贝勒□在沙洲上考选举人、贡生和生员,准备授予广东的官职。一时间,那些热衷功名的人都成群结队地前去应试。贫穷的人虽然有名次却不能前往,富有的人得意扬长而去;有的在半路遭到劫掠,有的死于盗寇之手,有的陷入失守的城池,落得身首异处。这几十个人都世代承受国恩,评论者认为这是天理昭彰的报应。
右卫指挥使胡上琛死之。上琛字逢圣,号席公,直隶山后人。祖失木里,永乐间以功授燕山卫,后升福州右卫,遂占籍福州云。琛幼孤,依母家田氏读书。孱弱不胜衣,田氏常虑其夭。少长,好礼义文词,授业于先叔祖。年十八赴京,袭祖职;归则裒然一丈夫矣。修饬武备外,折节读书,毫不作辕门习气。且耽于赋咏,时有曹景宗竞病之句,人不知也。性喜蓄书画,有当意者,辄典衣购之。思宗殉难时,悲愤不胜,见罗江社刻有哀吟,辄援笔属和,绰有思致。今上即位闽中,加升锦衣卫,随驾延、汀。及事势去,圣驾蒙尘,琛徒步走归。归则闭户不出,若有所待。戚属劝之他徙者,惟唯唯谢之。贝勒兵将入城,琛闻之曰:『吾世受国恩,岂有北面清兵之理!纵赧颜偷生,他日何面目见祖先于地下乎』!密令人入山觅毒草,其爱妾刘蕙闻而笑曰:『君岂以我妇人不知节义事而不与闻耶?吾有志久矣,特未敢言耳。然尚虑君志未决也』。琛闻,喜动颜色曰:『不意尔之能同我志,今可无憾矣』!遂服冠裳,与妾拜天地祖宗,阖户愤泣;并坐于中堂,饮药酒而卒。时琛年三十有八,妾蕙年二十有一。子四人,先时嘱母氏抚养。母亦贤母,不夺其志,亦大可嘉也。
译右卫指挥使胡上琛为此而死。上琛字逢圣,号席公,是直隶山后人。他的祖父失木里,在永乐年间因功授任燕山卫,后来升任福州右卫,于是就在福州登记了户籍。胡琛幼年丧父,依靠母亲的娘家田氏读书。他身体瘦弱,连衣服都难以承受,田氏常担心他夭折。稍稍长大后,他喜爱礼义和文辞,跟随先叔祖学习。十八岁时赴京,承袭祖父的职务;回来时已经俨然成为一名堂堂男子。除了整顿武备之外,他还降低身份勤奋读书,丝毫没有军门中的习气。而且他沉迷于作赋吟诗,当时有曹景宗《竞病》中的诗句,别人并不知道是他所作。他生性喜欢收藏书画,遇到合意的,便典当衣物买下来。思宗殉难时,他悲痛愤懑不能自胜,看到罗江社刊刻的哀吟诗,便提笔作和诗,颇有情致。今上在闽中即位后,加升他为锦衣卫官员,他随驾前往延、汀。等到局势败坏,圣驾蒙尘,胡琛便徒步赶回家乡。回来后闭门不出,仿佛有所等待。亲戚中劝他迁往别处的,他只是连声答应并婉言谢绝。贝勒的军队将要进城时,胡琛听说后说道:“我家世代承受国恩,难道能有向清兵称臣的道理吗?即使羞惭着脸苟且偷生,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祖先呢!”他暗中派人进山寻找毒草。他的宠妾刘蕙听说后笑着说:“难道您认为我是妇人,不懂得节义之事,所以不让我知道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我立下这个志向已经很久了,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不过我还担心您的志向没有决定。”胡琛听后,喜形于色地说:“没想到你竟能和我有同样的志向,如今我可以没有遗憾了!”于是他穿戴好冠帽衣裳,和妾一起拜天地、拜祖宗,关上房门悲愤哭泣;两人一起坐在中堂,喝下药酒而死。当时胡琛三十有八岁,妾刘蕙二十有一岁。他们有四个儿子,胡琛此前已嘱咐母亲抚养。胡母也是贤母,没有阻夺他的志向,这也十分值得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