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御史台上奏说：举行文德殿视朝仪式时，兵部侍郎和吏部侍郎东西相向对立，插笏出班，把文书簿册放在笏板上。这大概是因为唐代武官选任归兵部掌管。如今吏部左选掌管文官，右选掌管武官，请求今后视朝时，由吏部左右选侍郎分别站立在殿庭两侧。诏令准许。礼部谢侍郎说：从前有一个军校和赵韩王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赵韩王每次升迁任职，这个军校也大致会得到升补；赵韩王有重大的赏赐，这个军校也必定略有沾受。但赵韩王稍有疾病，这个军校必定得重病；赵韩王受到轻微贬谪，这个军校必定遭受严重鞭笞羞辱。福气总是轻微，灾祸总是严重，难道君子和小人的命运本来就一定如此，还是也只是偶然呢？御史中丞兼知杂事时，在礼上祥瑞案的三道判词中都写着“记谘”，却看不出它依据的是什么旧例。驾部王郎中说：“谘”也有诰令的意思，就像尚书省案式中所说郎中、侍郎判六谘名示之类，但“记”字的含义还不清楚。我认为，尚书省案式直到尚书也只写“依判谘注”；不是仆射通判的案件，不需要用“谘”。到了仆射，只写“依判”而已。这样看来，“记谘”恐怕是应当记录并向上请示的意思。但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样。卤簿中的黑色大旗，大概是旄头遗留下来的形象。《光武纪》注引《汉官仪》说：“过去从羽林中选取人充任旄头，披散头发走在前面开路。”魏文帝《列异传》说：“秦文公时，梓树变成牛，骑兵骑马攻击它，骑兵不能取胜，有人从马上跌下，发髻散开、披头散发，牛害怕，便逃入水中。因此秦国由此设置旄头骑兵，让他们走在前面开路。”旄头遗留下来的形象大概就是这样。十一月四日午时四刻，殿中细仗、金吾旗幡、僧道威仪和教坊乐队引导列圣神御，从天章合门出晨晖门，前往集英殿。皇帝步行出集英门，每一位神御步行到右承天门时，皇帝都亲自迎接。到慈圣光献太皇太后神御前，皇帝流着泪在前面引导。当时天气晴暖，大家都认为这是恭敬孝心所感应。初五日，鸾驾仪卫、太常鼓吹共四千人，护送神御前往景灵宫。皇帝步行出宣德门，上香拜了两拜，仍然撤去拜褥。初六日，皇帝驾车前往宫中，举行朝谒之礼。到继仁殿时，皇帝走出小次，悲伤哽咽。举行酌献礼时，皇帝号哭悲恸了很久，在场的人无不感到凄怆。这一天，天空略有云气。此前，天元殿的拱上生出了灵芝。初八日，宰相率领百官到东上合门，奉表称贺。所以礼部王员外在表文中说：“考宫之日，灵芝秀出于虹梁；荐鬯之时，庆云承托着玉宇。”用的就是这件事。初八日，在文德殿宣布赦文：凡神御殿中绘有画像的文武臣僚，可使其子孙一人任初品官，并接续功臣的行列。圣上的恩泽无穷，公卿之家将用什么来报答呢！十三日，原庙奉安礼完成，在紫宸殿宴请百官。饮酒九行后宴会结束，教坊以下人员获得赏赐，共有绢一千一百多匹、钱四百多千、红锦一端、银碗十四只，采用的是正旦的旧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口〕 晏元献家中有一部《相笏经》，用它占测吉凶，十次有八九次应验。从前有一部《相印经》，陈长文、章仲将、许允都曾传授、接受过这种方法。许允起初被授为镇北将军时，认为印章刻得不好，叫人重新刻制，像这样改刻了三次。许允说：“印虽然刚刚制成，却已经受到侮辱了。”他询问送印的人，果然那人曾把印带在身上，后来掉进了厕所。又有《鹰经》《鹤经》《牛经》《马经》，如今公卿家中也颇有这些书。工部王侍郎说：从前我和先兄一同在河内任官，曾借给他亲手抄写的《刘梦得集》四册，后来再也没有见他归还。如今还在不在呢？我回去后到书袋中寻找，果然有一部《刘集》，用小楷细细抄写，末尾有“克臣”两个印记，这正是侍郎的名字。于是把书还给了他。相隔四十五年，书又回到了王氏手中。侍郎还说：二十岁时抄写这部书，如今已经七十年了。不但再也不能抄写小字，连远处的东西也看不见了。这又怎能不令人感慨呢！工部范郎中拿出一幅古画，说是韩滉的手笔。画的是一位乡村先生教学生，先生戴着乌纱折上巾。考察可知，幞头始于周武帝，大概是为了军容便利。到了唐代才有巾子，两条带子用来系住巾子，另外两条下垂作为装饰。到了僖宗时，因为伶人用银线捻成两条带子，皇帝说：“也给朕做一顶来。”从这以后才有折上的样式。后来又用木头刻成头围，再裁乌纱制成。这就是所谓“给我砍一顶军容头”之类的说法。韩滉所在的时代还没有这种制度，恐怕不是韩滉所画。众人都认为是这样。二月，任金部员外郎晁端彦为郎中，任大理正贾种民为吏部员外郎，门下省驳回了这项任命，改任贾种民为驾部员外郎。国朝旧例，诞圣节前两个月，译经院开堂，宰相兼任润文使，另有一名参知政事共同任润文使。到诞圣节这天，执政官都到中使处。张文昌《寒食内宴》诗说：“朝阳光辉、祥瑞之气充满宫楼，彩旗和鱼龙舞遍四面。廊下御厨分发寒食，殿前佩香的骑士追逐彩球。百官全都醉了仍被叫来就坐，各种百戏全都表演出来还不让停。共同庆幸拜受恩赐，直到深夜才出宫，金吾卫也不敢询问出行的缘由。”唐代有禁烟节，也在廊下宴请百官，所用的都是寒食。由此又可知道，夜宴往往直到深夜才结束。礼宾使、管勾麟府路军马公事张世矩上言：“去年夏国作恶，朝廷出兵讨伐荡平。我随王中正出境，走了十多里，那天夜里非常寒冷，只得披着铠甲假寐。这时府州灵佑秦王托梦给我，说：‘承蒙朝廷举行禡祭并赐给御香，所以特来帮助作战。如果听到乐声，就是凯旋的征兆。’等到攻破宥州，将校们都听到了金石之声。不久奉诏班师，请求赐给神灵嘉号，以报答神灵的休助。”下诏特意封为灵佑应顺秦王。秦王究竟不知道是哪位神灵显现了这种感应，也可以说是聪明正直了。潞国文公以太尉身份任职，皇弟雍王以亲王身份兼领相应官职，曹王以司空身份任职，郑国富公、济阳曹郡王都以司徒身份任职。三公的官位都齐备了，这是近世从来没有过的事。十二月，任著作佐郎林希为礼部郎中，任范百禄为司门郎中，任知建州王{左{上士中罒下且}右彡}为刑部郎中。

译礼部王员外说：从前的知制诰李大临是西川人。他有一个门人，背部弯曲，不能抬头仰视。一天，他因药市结束，遇见一位道士。道士说：“秀才有钱吗？求你给我一二百钱作酒钱。”这个书生说：“家里贫穷，没有钱，但我住处有些薄酒，和我一起喝醉，可以吗？”道士高兴地立即跟他去了。酒喝到一半，道士问：“你的背为什么弯曲？”书生说：“不幸得了这种病，也没有办法！”道士于是拿出三十粒药，说：“明天五更时分，面向东方，用新汲的水送服。感到稍微燥热，不必奇怪。”书生照他说的做了。服药以后，燥热难忍，在榻上翻来覆去，也非常后悔。但每当伸展一下身体，便逐渐觉得舒展便利。等到天亮，身体已经直了。蜀人重视药市，大概是因为那里常有遇到神仙的事情。我的表弟靳庠从河东来，说：石州定胡县有赵相公庙，神灵常常降临说灾祸福分之事，如婴见状。韩绛公任太原府知府时，经略司勾当公事张某，忘了他的名字，想商议毁掉这座庙。韩公派他前去察看。他到了祠堂下面，忽然有一只瓷盏从空中飞来，落到香炉前自行碎裂，碎片飞到张某脸上，鲜血不停流淌。张某恐惧，拜了两拜便离开了。刘永年生病，派儿子焚香八两。不久神灵降临说：“令尊没有忧患，很快就要入朝了。”刘永年的病果然痊愈。不到几个月，他便被召任步军副都指挥使。这是多么奇异啊！十六日，都省复核王韶以下官员的谥议。左仆射王公请假，右仆射蔡公服药。传宣召左仆射到都省，左丞与他对席而坐，右丞独自坐在西边。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分列左右两曹，东西两边各自重叠排列。考功郎中、监仪御史面向北坐。行酒九巡，仆射执笔，有司赞礼作揖，“顶笔”的旧例已经废除了。礼部林郎中说：大门三十五岁，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登科。忽然梦见自己到卜筮铺，卜者铺陈卦象很久，说：“秀才你很晚才能及第，必须在五十一岁以后。明年诏书下达，你本来没有什么希望。”后来五十一岁时被解送，五十二岁时通过省试，五十三岁时及第。冥冥之中的预兆，难道早已如此确定了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一人、五十二人、五十三人〕 兵部杜员外说：前年出使熙河，五月二十六日到达岷州边界的黑松林，天气非常寒冷，换上棉衣、毛褐和絮帽才可以通过。每年四月、七月，那里常常下大雪二三尺。到那时，林中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未必会相信竟然如此。礼部王员外说：登州有嘉鲯鱼，鱼皮比羊皮厚，味道胜过鲈鱼和鳜鱼。到了春天才盛产，其他地方没有。鳆鱼也出产于此州，就是百决明。褚彦回传说：江南一枚鳆鱼值几千钱，大概是因为看重北方所产的缘故。我从前任滑州通判时，听太守光禄卿解宾王说：登州每逢天晴雨止，烟雾中便出现城阙、楼阁、人物、车马、鸡犬往来的景象，当地人称为海市。礼部作诗送王衮出任东牟太守，采用了嘉鲯的故事。因此我把海市的事情告诉他，与解光禄所说相同。十九日，逢国忌，在景灵宫辉德殿行香。三省、枢密院的导从人员都不得进入殿门，捧香盒的使用合门祗候八人，这是重新颁布的敕令。《国朝会要》记载：犦矟。犦，是击打的声音；一说像犦这种牛。牛善于争斗，所以字从“牛”。唐代金吾将军手持它。现在的形制像节，有袋子，上面加碧油。□□□放置在朝堂。皇帝车驾按照卤簿出行时，有八枚在前面导引；又有四枚夹在金吾大将军两侧，名为卫司犦。矟，音读为“少”。府监想修造犦矟，却不知道它的形制。礼官说：“犦矟就是棒，末端涂黄金，手持它来护卫皇帝车驾。”我从前任三司勾当公事时，曾到仪仗库按季度点检，看见旧的犦矟，矟末刻有牛形，并用黄金装饰。《隋书》说：大业元年，这里应当是大业二年。三品以上供给{左瓜右句}。《隋书》写作“瓟”槊。使用{左瓜右申}来制作{左瓜右句}。《玉篇》也写作“蒲交反”，不知道哪一种才对。我从前任安州知州时，看见荆湘一带的人家，大多用草和竹来占卜。《楚辞》说：“寻找美玉般的茅草来铺设筵席和卜具啊，请灵氛为我占卜。”它的注释说：“琼茅，是灵草；筳，是小段的破竹。楚人把结草、折竹来占卜称为篿。灵氛，是古代明晓占测吉凶的人。”这大概是沿袭了遗留下来的旧俗。监察御史王柏说：每逢国忌，相国寺行香时，左右巡使和两位赤县县令相对列班，等宰相经过，作揖完毕便退下。如今国忌都改赴景灵宫行香，召集百官，正应当庄严恭敬地奉祀祖宗，却看见宰相行私礼，认为应当停止废除这种做法。下诏特意准许。夹街列班的旧例废除了。二十八日，腊祭前一天，祭祀太社、太稷。天刚亮，御香还没有送到，监祭使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下诏改在第二天举行。国朝以火德为王，所以在戌日举行腊祭。建隆年间，礼官议论说：唐代贞观以前，寅日祭祀百神，卯日祭祀社稷，辰日祭享宗庙，这不是古制。请把三种祭祀都在戌日腊祭这一天举行。近来的仪制是酉日祭祀社稷、腊祭百神，戌日祭享宗庙。杜台卿引用《礼运》说：“仲尼参加了蜡祭的宾礼。”郑康成说：“蜡祭也祭祀宗庙，当时孔子在鲁国做官，正在助祭者之中。”这说明自古以来就有在蜡祭日祭祀宗庙的做法。《汉旧仪》说：颛顼氏有三个儿子，出生后便夭亡，死后成为疫鬼。一个居住在江水中，这就是虎；一个居住在若水中，这就是罔两、蜮鬼；一个居住在人家宫室角落的幽暗处，按《学津诗原》本，“廋”字作“庾”，善于惊吓小孩。如今年终举行大傩，称为逐疫，就是这件事。二十九日，腊祭前一天，在大庆殿演习元会仪式，车辇和御马都在龙墀之上；按《学津诗原》本，“与辇”作“舆辇”。这是新制定的制度。卷三。